第一章：死在婚礼前夜
我死在婚礼前夜。
推我下楼的人，是我最好的闺蜜苏蔓。
她蹲在楼梯口，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声音很轻：“知夏，别怪我。你老公说，只有你死了，房子和保险才是我们的。”
我睁着眼，看见客厅里亮着灯，许砚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条领带。
他走过来，低头看我，像看一件终于报废的东西。
“对不起，知夏。”他说，“但蔓蔓怀孕了。”
我喉咙里全是血，想骂他，却只发出一声气音。
苏蔓把我的手机拿走了。
她当着我的面，用我的指纹解了锁，点开银行APP，又点开保险保单。
“受益人改成我了。”她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
我死不瞑目。
然后我醒了。
窗外是清晨六点半，楼下有卖豆浆的吆喝声。
我猛地坐起来，手心全是汗。
手机在床头震动，屏幕亮起。
日期显示：婚礼前七天。
我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不是梦。
我真的回来了。
卧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苏蔓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甜得像抹了蜜：“知夏，醒了吗？我给你带了蛋糕。”
我浑身一僵。
前世这一天，她也来了。
她提着草莓蛋糕，穿着我最喜欢的米色针织裙，进门就抱住我，说：“知夏姐，明天你就是最美的新娘了。”
那时候我感动得眼眶发红，还把她当成这辈子最亲的人。
现在想来，她抱我的时候，手一直在我腰上摸索。
她在找我的备用钥匙。
我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掀开，走到门边。
手搭在门把上时，我停了两秒。
然后拉开门。
苏蔓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蛋糕盒，笑得温柔又无辜。
“知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紧张了？”
我看着她。
她眼尾有一颗小痣，笑起来时会微微上扬。
前世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七年。
“有点。”我让声音发颤，像真的害怕，“婚礼前夜做了噩梦。”
苏蔓立刻把蛋糕放到玄关柜上，伸手来拉我。
“别怕，有我在呢。”
我任由她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茧。
我忽然想起前世坠楼前，她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把我往楼梯下面推。
我笑了笑：“蔓蔓，有你在我就安心了。”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转身去拿拖鞋，余光看见她迅速扫了一眼客厅角落的保险柜。
那个位置，只有我和许砚知道。
她果然在找。
我装作没看见，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牛奶。
“许砚呢？今天不是要试礼服吗？”
苏蔓接过牛奶，眼神闪了一下：“他说公司临时开会，晚点过来。”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那天他“开会”开到晚上十点，回来时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我问他，他说客户请吃饭。
现在我知道，他是在陪苏蔓做产检。
我把牛奶递给她，故意问：“蔓蔓，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脸都尖了。”
她摸了摸脸，笑：“可能最近太忙了。”
“忙什么？”
“帮你看婚礼流程啊。”她眨眨眼，“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我点点头，心里却冷得像冰。
她当然忙。
忙着替我试婚纱，忙着改我的保险受益人，忙着把我的人生一点点搬进她自己怀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许砚发来的消息：【宝贝，今天试礼服记得穿那件白裙子，我喜欢。】
他把消息发错了人。
发到了我的微信。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苏蔓正低头切蛋糕，完全没注意。
我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怎么了？”她抬头。
“许砚问婚礼座位表。”我平静地说，“他说想把你安排在主桌。”
苏蔓切蛋糕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甜：“你真好。”
我看着她把草莓递到我嘴边。
“知夏姐，尝尝，你最爱吃的。”
我张嘴吃了。
很甜。
甜得发腻。
前世我也吃了这块蛋糕，然后昏沉沉睡了一下午。
醒来时，许砚说我在沙发上睡着了，是他把我抱回床的。
现在我知道，那蛋糕里大概不止草莓。
我吃完草莓，忽然捂住肚子：“有点不舒服。”
苏蔓眼神一亮，又很快压下去：“是不是紧张引起的？我去给你倒热水。”
她起身去厨房。
我趁机拿起手机，点开许砚的聊天记录。
没有删干净。
昨晚十一点，他给苏蔓发过一张照片。
是我的婚前财产公证复印件。
苏蔓回：【只要她死了，这些就都是我们的。】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涌。
厨房传来水声。
我迅速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到自己的邮箱，又清空了回收站。
苏蔓端着热水出来时，我已经把手机放回原处，脸上带着虚弱的笑。
“可能昨晚没睡好。”我说。
她把水杯递给我，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
“知夏姐，你最近别太累。婚礼前好好休息，其他事交给我和许砚就好。”
我接过水杯，轻声问：“蔓蔓，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你会帮我照顾我妈吗？”
她愣了一下。
那瞬间，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又笑起来：“说什么傻话，你会长命百岁的。”
我看着她，慢慢点头。
“嗯，我会的。”
下午，许砚果然来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看起来干净又体贴。
进门时，他先抱了抱我。
“老婆，辛苦了。”
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他领口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礼服试得怎么样？”我问。
“挺好的。”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就是蔓蔓帮你选的那件有点大，我让她改改。”
苏蔓立刻接话：“是我量错了，明天再陪知夏姐去一趟。”
许砚看我：“你明天有空吗？”
“有。”我说，“我想把婚前房产加你名字的事办一下。”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许砚眼里闪过惊喜，苏蔓则露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前世我死前一周，许砚提过加名。
我当时拒绝了，说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
为此他还冷战了三天。
现在，我主动提了。
许砚握住我的手：“知夏，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我抬头看他，“我们马上结婚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不信任你。”
苏蔓在旁边轻声说：“知夏姐，你真的太好了。”
我笑了笑。
好到你们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把命交到你们手里。
晚上，许砚留在家里吃饭。
苏蔓借口去买水果，提前离开。
她走后，许砚把我拉到阳台。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问，“怎么突然想加名？”
我看着他：“因为我爱你。”
他表情松了一瞬。
我继续说：“但我想先做个公证，房子加名可以，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归你。婚前部分，还是留给我妈。”
许砚脸上的笑僵住了。
“知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靠栏杆上，语气很轻，“只是不想让我妈难过。”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
“没有。”我转头看他，“你希望我信你，对吗？”
他立刻点头：“当然。”
“那就配合我做公证。”我说，“如果你真的爱我，不会连这个都拒绝吧？”
他没说话。
我知道，他不敢拒绝。
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心里有鬼。
夜里，许砚睡在我身边。
他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前世这个时候，我还在为婚礼细节兴奋得睡不着。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凌晨两点，他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苏蔓发来的消息：【她同意加名了？】
许砚没醒。
我伸手拿过他的手机，用他的脸解锁。
苏蔓又发了一条：【保险受益人改好了吗？】
许砚回：【明天去办。等她签完加名协议，再让她改受益人。】
苏蔓：【婚礼那天，她会不会发现？】
许砚：【不会。她那么蠢，什么都信我们。】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收紧。
原来前世的我，在他们眼里只是蠢。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起身去客厅。
打开电脑，我登录邮箱，调出白天截的图。
又点开家里的云监控。
最近七天的录像还在。
我拖到昨天夜里。
画面里，苏蔓和许砚在客厅低声说话。
苏蔓说：“等她死了，房子、保险、存款都是我们的。”
许砚说：“楼梯那里监控坏了好几天，没人会怀疑。”
苏蔓笑：“那就好。上次我就想推她，一直没机会。”
我后背发冷。
上次。
原来不是第一次。
前世我摔下楼梯前，曾经在家门口滑过一次。
当时许砚说是地板太滑，还怪我穿拖鞋不小心。
现在看监控，那天苏蔓在地板上洒了水。
我关掉视频，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而我，差点再一次走进他们的局。
天亮前，我把所有证据备份到三个地方。
邮箱、云盘、还有一个加密U盘。
做完这些，我坐在黑暗里，听见卧室传来许砚的鼾声。
很轻，很稳。
他睡得真香。
好像已经拿到了我的一切。
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苏蔓站在外面，手里又拎着蛋糕。
“知夏姐，早呀。”她笑得灿烂，“今天去公证处，我陪你去吧。”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换鞋时，目光又扫向保险柜。
我假装没看见，去厨房拿杯子。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在翻我的包。
我端着水走回去，把杯子放到她面前。
“蔓蔓。”
她手一抖，迅速收回。
“怎么了？”
我看着她，慢慢说：“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她脸色微变：“什么梦？”
“梦见我死了。”我笑了笑，“死在婚礼前夜。”
苏蔓手里的勺子掉进杯子里，发出清脆一声响。
“别、别胡说。”她勉强笑，“婚礼快到了，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低头喝水。
“是啊，不吉利。”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死。
该死的人，另有其人。
手机忽然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七个字：
【你以为只有你重生了？】
第二章：我不再装好人
短信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七个字，像七根钉子，一颗颗钉进我脑子里。
【你以为只有你重生了？】
我盯着它，指尖发凉。
苏蔓还坐在餐桌边，勺子掉在杯子里，水溅出来几滴。她脸色白得厉害，眼神却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
“谁的消息？”她问。
“骚扰短信。”我把手机扣过去，语气平静，“卖保险的。”
她没说话，但肩膀明显松了一点。
我端起杯子喝水，心里却在翻腾。
谁会发这种消息？
许砚？不可能。他连我手机密码都不知道。
苏蔓？更不可能。她刚才的反应不像装的。
那会是谁？
我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母亲给我打过一通电话。她说：“知夏，蔓蔓那孩子眼神不对，你离她远点。”
我当时嫌她多管闲事，直接挂了。
现在想来，母亲可能早就察觉了什么。
“知夏姐？”苏蔓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我回过神，笑了笑：“昨晚没睡好。走吧，去公证处。”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还记得这件事。
“好，我换鞋。”
公证处离我家三站地铁。
路上，苏蔓一直挽着我的胳膊，像一对真正的闺蜜。她时不时问我：“知夏姐，你紧张吗？”“公证要多久？”“许砚知道吗？”
我一一回答，语气平淡。
她大概觉得我还是那个好骗的沈知夏。
到了公证处，许砚已经到了。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时立刻迎上来，眼里满是“深情”。
“老婆，你来了。”
我点点头，把包递给他：“帮我拿一下。”
他接过包，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苏蔓站在旁边，笑容有点僵。
公证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眼镜，说话干脆。她看了我的房产证和身份证，又问了许砚几个问题，然后开始准备材料。
“沈小姐，你确定要把婚前房产的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归属权公证给许先生？”
“确定。”我说。
许砚眼睛亮了。
公证员继续问：“但婚前部分仍归沈小姐个人所有，对吗？”
“对。”
许砚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苏蔓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公证员看了我们三人一眼，没多问，继续走流程。
签完字，许砚拿着公证书，表情复杂。
“知夏，谢谢你。”他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看着他：“许砚，你会对我好吗？”
他立刻点头：“当然。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苏蔓把蛋糕盒递给我：“知夏姐，庆祝一下。”
我接过蛋糕，指尖碰到她的手。
冰凉。
她在发抖。
从公证处出来，许砚说要去公司，让我们先回去。
我和苏蔓一起坐地铁。
车厢里人很多，她站在我旁边，忽然低声说：“知夏姐，你变了。”
我转头看她：“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主动提加名的事。”她盯着我，“也不会问许砚会不会对你好。”
我笑了：“要结婚了，总要多想一点。”
她没接话。
地铁到站，她先下了车。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学长，是我，沈知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知夏？好久不见。怎么了？”
林砚舟，我大学时的学长，现在是律师。
前世我和许砚结婚后，渐渐和他断了联系。
现在想来，他大概是少数真心为我好的人。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些东西。”我说，“我丈夫的转账记录、保险保单、行车轨迹，还有……他最近半年的开房记录。”
林砚舟顿了顿：“知夏，你确定？”
“确定。”
“需要合法途径。”他说，“我可以帮你申请调查令，但你要给我理由。”
“他和我闺蜜出轨了。”我平静地说，“他们可能还在策划害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地址发我。”林砚舟说，“我下午过来。”
挂了电话，我回家把蛋糕放进冰箱。
草莓蛋糕，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款式。
我没吃，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两点，林砚舟来了。
他比大学时成熟了些，穿深蓝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见我时，他眼神里有一丝心疼，但很快压了下去。
“东西我带来了。”他把一个文件夹递给我，“这是初步调查结果。”
我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许砚近半年的银行流水。
大额转账记录有七笔，收款方都是苏蔓。
最大的一笔是八万，备注写着“装修款”。
第二页是保险保单复印件。
受益人那一栏，原本是我的名字，三个月前被改成了许砚。
而许砚自己的那份保险，受益人写的是“法定”。
第三页是行车记录。
过去三个月，许砚的车有十二次停在市妇幼保健院附近。
时间都在工作日下午。
第四页……
我翻到第四页，手顿住了。
是一张孕检单。
姓名：苏蔓。
孕周：14周。
日期：三个月前。
我盯着那张单子，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14周。
也就是说，在我发现他们出轨之前，苏蔓就已经怀孕了。
他们不只是出轨。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知夏？”林砚舟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没事吧？”
我合上文件夹，深吸一口气：“没事。谢谢学长。”
他看着我：“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尽管说。”
我抬头看他：“如果我出了意外，这些证据能送他们进监狱吗？”
林砚舟眼神一沉：“你怀疑他们会对你动手？”
“不是怀疑。”我说，“是确定。”
我没解释太多，把文件夹收进包里。
林砚舟没再追问，只是说：“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走后，我坐在沙发上，把证据又看了一遍。
转账、保险、孕检、行车记录……
每一样都能说明问题。
但还不够。
我要的是他们亲口承认，是他们在所有人面前自曝罪行。
我要让他们无处可逃。
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砚发来的消息：【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做饭。】
我盯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他演得真像。
我回：【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他秒回：【好，我买食材回去。】
放下手机，我起身去卧室。
打开衣柜，我把自己的首饰盒拿出来，一个个检查。
前世我死后，苏蔓用我的指纹解锁手机，转走了我卡里所有的钱，还拿走了我妈留给我的翡翠手镯。
这一次，我不会给她机会。
我把首饰全部装进一个密封袋，藏进空调检修口。
又把我的备用钥匙换了一把。
做完这些，我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许砚回来了。
我走出卧室，看见他提着菜站在玄关，脸上带着笑。
“老婆，我回来了。”
我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菜。
“许砚。”
“嗯？”
我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我今天在公证处，听见苏蔓和你说话了。”
他脸色一变：“说什么？”
“她说……等我死了，房子和保险都是你们的。”
许砚僵住了。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许砚，是真的吗？”
他张了张嘴，眼神慌乱。
过了好几秒，他才伸手抱住我，声音发颤：“知夏，你听错了。蔓蔓怎么可能说这种话？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我靠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很快。
他在撒谎。
但我没拆穿。
“可能是我听错了。”我哽咽着说，“我太紧张了，婚礼前总胡思乱想。”
他松了一口气，拍着我的背：“别多想。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闭上眼睛。
有你在，我才最危险。
晚上，许砚做了红烧排骨。
苏蔓也来了，说是要帮我试婚纱。
三个人坐在餐桌边，气氛诡异。
许砚不停给我夹菜，苏蔓笑着给我倒水，像一对模范夫妻和模范闺蜜。
我吃着饭，忽然说：“蔓蔓，你最近是不是胖了点？”
苏蔓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有吗？”她勉强笑。
“肚子好像有点大。”我看着她，“是不是吃太多了？”
许砚脸色变了。
苏蔓放下筷子，声音有点冷：“知夏姐，你最近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抱歉。”我笑了笑，“可能是婚前焦虑。”
她没接话，低头吃饭。
饭后，苏蔓帮我试婚纱。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穿上白纱的样子。
很美。
前世我也穿过这件婚纱，但没来得及走到婚礼现场。
“知夏姐，你真好看。”苏蔓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
我从镜子里看她。
她眼里没有祝福，只有嫉妒。
“蔓蔓。”我说，“你以后会结婚吗？”
她愣了一下：“会吧。”
“那你一定要找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我转身看着她，“不要找有妇之夫。”
苏蔓脸色瞬间惨白。
“知夏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笑了笑，“随便说说。”
她盯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她开始怀疑了。
怀疑我知道了什么。
晚上十点，许砚和苏蔓都走了。
我锁上门，拉上窗帘，打开电脑。
登录邮箱，我把林砚舟给的证据又备份了一份。
然后点开家里的云监控。
最近七天的录像还在。
我拖到今天下午。
画面里，许砚和苏蔓在客厅低声说话。
苏蔓说：“她今天不对劲，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许砚说：“不可能。她那么蠢，什么都信我们。”
苏蔓：“可她说我肚子大……”
许砚：“别慌。她只是婚前焦虑。按计划来，婚礼那天动手。”
苏蔓：“楼梯监控还是坏的？”
许砚：“坏了。没人会看见。”
我关掉视频，胸口发冷。
他们果然要在婚礼那天动手。
和前世一样。
但这一次，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我拿出手机，给林砚舟发了条消息：【学长，婚礼那天我需要你帮忙。】
他秒回：【好。具体安排？】
我打字：【我要在婚礼现场，让他们亲口承认一切。】
林砚舟：【明白。我会准备好录音设备和律师团队。】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外面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我忽然想起前世坠楼那晚，也是这样的雨夜。
苏蔓推我下去时，雨声很大，掩盖了我的呼救。
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别太自信。有些人，比你想象的更聪明。】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收紧。
到底是谁？
我回了一条：【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我等了几分钟，屏幕始终漆黑。
窗外雨声渐大，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忽然觉得，这场复仇，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但无论如何，我不会退。
他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第三章：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陌生号码没有再回消息。
我把手机放在枕边，睁着眼躺到天亮。
雨停了，窗外透进灰白色的光。
我起身洗漱，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笑容。
嘴角上扬，眼神无辜，像从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沈知夏。
很好。
今天，我要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
上午九点，苏蔓准时来了。
她穿了一条浅蓝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就笑：“知夏姐，昨晚睡得好吗？”
“不太好。”我揉了揉太阳穴，“做了噩梦，梦见婚礼那天出了意外。”
苏蔓眼神微闪，随即走过来拍拍我的背：“梦都是反的。婚礼那天一定顺顺利利。”
我看着她，忽然说：“蔓蔓，我想办一场直播婚礼。”
她愣住了。
“直播？”
“嗯。”我点头，“我爸妈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来不了现场。我想让他们也能看见我穿婚纱的样子。”
苏蔓的表情僵了一瞬。
“可是……直播的话，人太多了吧？”
“不多，就邀请亲戚朋友看。”我拉着她的手，“蔓蔓，你帮我想想怎么弄，你最懂这些了。”
她勉强笑了笑：“好，我帮你问问。”
我看着她眼里的犹豫，心里冷笑。
她当然怕。
直播意味着现场会有很多人，意味着他们没法像前世那样，在楼梯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推我下去。
但我要的就是她怕。
怕，才会露出破绽。
中午，许砚来了。
我主动抱住他，声音软软的：“老公，我想办直播婚礼。”
他身体一僵：“直播？”
“嗯，让我爸妈也能看见。”我抬头看他，“你不同意吗？”
他张了张嘴，眼神飘忽。
苏蔓在旁边立刻接话：“许砚，知夏姐这个想法挺好的。现在很多人都办直播婚礼，热闹。”
许砚看了她一眼，又看我，最终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我笑了，踮脚亲了他一下：“老公你真好。”
他脸色不太自然，但没推开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播婚礼人多眼杂，他们没法动手。
但只要婚礼前把我解决了，直播照办，他们一样能拿到钱。
甚至，直播还能成为他们的“不在场证明”。
下午，苏蔓开始张罗直播的事。
她联系了婚庆公司，调试设备，还拉了一个微信群，把双方亲戚都拉了进去。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前忙后，偶尔插一句：“蔓蔓，摄像头装在哪里？”“音响效果怎么样？”“直播会不会卡？”
她一一回答，语气耐心。
但我知道，她心里在盘算别的事。
傍晚，许砚接了个电话，走到阳台去接。
我假装去厨房倒水，路过时听见他压低声音说：“……直播那天人多，不好动手。改到婚礼前一天晚上，还是老地方。”
我脚步没停，径直走进厨房。
老地方。
楼梯间。
和前世一样。
他们果然没放弃。
晚上，苏蔓留下来吃饭。
我做了三个菜，都是许砚爱吃的。
吃饭时，我忽然说：“老公，我想把保险受益人改成你。”
许砚筷子一顿，抬头看我。
苏蔓也看过来，眼神警惕。
“为什么突然改？”许砚问。
“因为我爱你啊。”我笑了笑，“你是我老公，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许砚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知夏，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我坚持，“明天就去办，好不好？”
苏蔓立刻说：“知夏姐，保险这种事不急的。婚礼后再办也不迟。”
我转头看她：“蔓蔓，你怎么比我还急？”
她脸色一白：“我、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婚礼前太忙了，别添乱。”她勉强笑。
我点点头：“也是。那婚礼后再办吧。”
许砚松了一口气，苏蔓也松了口气。
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好骗的沈知夏。
以为我主动改受益人，是把命交到了他们手里。
他们不知道，我早就把保单复印件备份了。
就算他们改了受益人，也逃不掉。
饭后，苏蔓帮我收拾碗筷。
厨房里，她忽然低声说：“知夏姐，你最近真的变了。”
我洗碗的手没停：“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主动提这些。”她盯着我，“加名、直播、改受益人……你好像在试探我们。”
我关掉水龙头，转身看她。
“蔓蔓，你多想了。”我笑了笑，“我只是太期待婚礼了，想把一切都安排好。”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她起疑了。
这就对了。
疑心越重，破绽越多。
晚上十点，许砚和苏蔓都走了。
我锁上门，打开电脑，登录云监控。
调出今天下午的录像。
画面里，许砚在阳台打电话，苏蔓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停敲着膝盖。
等许砚进来，苏蔓立刻问：“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许砚摇头：“不可能。她要是知道了，不会主动提直播。”
苏蔓：“可我觉得她不对劲。”
许砚：“别自己吓自己。按计划来，婚礼前一天晚上，楼梯间。到时候监控还是坏的，没人会看见。”
苏蔓：“万一她不去楼梯间呢？”
许砚冷笑：“她不去？那我就制造一个让她必须去的理由。”
我关掉视频，后背发冷。
制造理由。
前世他就是这么做的。
他假装在楼梯间摔了一跤，喊我过去扶他，然后苏蔓从后面推我下去。
这一次，我不会给他机会。
我拿出手机，给林砚舟发了条消息：【学长，婚礼前一天晚上，他们要在楼梯间动手。】
林砚舟秒回：【需要我做什么？】
我打字：【帮我准备一套替换的监控设备，还有录音笔。另外，婚礼当天，我要你在现场。】
林砚舟：【好。我会安排好。】
放下手机，我起身去卧室。
打开衣柜，我把那件白婚纱拿出来，挂在衣架上。
婚纱很美，蕾丝裙摆，拖尾很长。
前世我穿着它，没来得及走到婚礼现场。
这一次，我要穿着它，亲手把他们送进地狱。
手机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你做得很好。但别忘了，他们不是唯一想让你死的人。】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收紧。
不是唯一想让我死的人？
还有谁？
我回了一条：【你到底是谁？】
对方依旧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窗边。
外面又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指在敲。
我忽然想起，前世我死后第三天，苏蔓用我的脸开了一场直播。
她穿着我的婚纱，坐在我的房间里，对着镜头说：“我是知夏，我回来了。”
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冒用我的身份。
现在想来，她可能不只是想拿我的钱。
她想要我的人生。
我的房子、我的丈夫、我的名字……
她全部都要。
但这一次，我不会给她机会。
我拿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妈。”我声音有点哑。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语气紧张起来：“知夏？怎么了？是不是许砚欺负你了？”
“没有。”我深吸一口气，“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苏蔓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上周给我打过电话。”母亲声音很低，“她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好，让我婚礼那天别去现场，怕我刺激到你。”
我握紧手机：“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母亲顿了顿，“她说你婚前焦虑严重，可能有自杀倾向，让我别告诉你她给我打过电话。”
我闭上眼睛。
好一招先发制人。
她提前给我贴上“精神异常”的标签，就算我死了，他们也能说是我自杀。
“妈。”我睁开眼，“婚礼那天，你一定要来。”
“可是苏蔓说……”
“别听她的。”我打断她，“妈，我没事。婚礼那天，我要你坐在第一排，看着我结婚。”
母亲沉默了很久，最终说：“好，妈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
陌生号码没有再发消息。
但我知道，那个人在看着我。
也许是母亲。
也许是其他人。
但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停。
婚礼前一天晚上，楼梯间。
我会在那里，等他们来。
然后，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计划，变成绞死自己的绳索。
窗外雨声渐大。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婚礼前一天了。
该收网了。
第四章：婚礼前的第二次死亡预告
婚礼前一天。
我醒得很早，天还没亮。
手机屏幕亮着，陌生号码没有再发消息。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们不是唯一想让你死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但我没时间细想。
今天，他们要动手了。
上午九点，苏蔓来了。
她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头发盘起，看起来干练又体贴。
“知夏姐，今天婚庆公司来布置现场，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我点点头：“好。”
婚礼现场定在酒店三楼宴会厅。
楼梯间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监控坏了三天，物业说零件没到，一直没修。
前世我就是在那里摔下去的。
到了酒店，许砚已经到了。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看见我时立刻迎上来，眼里满是“关切”。
“老婆，昨晚睡得好吗？”
“不太好。”我揉了揉太阳穴，“总做噩梦。”
他伸手搂住我的肩：“别怕，今天布置完现场，晚上我陪你回家。”
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还是那款陌生的味道。
苏蔓在旁边说：“知夏姐，我们先去看看舞台吧。灯光和音响都要调试。”
我跟着他们走进宴会厅。
舞台已经搭好了，白色纱幔，鲜花拱门，很漂亮。
我站在舞台中央，抬头看头顶的水晶灯。
前世婚礼那天，这盏灯亮着，很美。
但我没来得及走到它下面。
“知夏姐，你看这个角度怎么样？”苏蔓拿着手机，对着我比划，“直播的时候，镜头就对准这里。”
我转头看她：“好。”
她笑了笑，低头调整手机。
我趁机扫了一眼宴会厅四周。
摄像头装了四个，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
但楼梯间的监控，依旧是黑的。
许砚走过来，站在我身边：“老婆，晚上我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化妆。”
“嗯。”我点头，“对了，我有个东西忘在车里了，你去帮我拿一下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我的头纱。”我说，“放在副驾驶座上，白色盒子。”
许砚看了我一眼，没多想：“好，我去拿。”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转头看苏蔓。
她正背对着我，调试直播设备。
我走到她身后，轻声说：“蔓蔓。”
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知夏姐，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抱歉。”我笑了笑，“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怀孕多久了？”
苏蔓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我：“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怀孕多久了？”我看着她，语气平静，“14周，对吗？”
她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是那张孕检单的复印件。
苏蔓盯着那张纸，眼神从震惊变成恐惧，最后变成怨恨。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以前。”我说，“从你第一次在我家地板上洒水的时候。”
她后退一步，撞到桌子上。
“你……你都知道了？”
“嗯。”我点头，“我还知道，你们计划在楼梯间推我下去，然后说是我自己摔的。”
苏蔓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你、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看着她，“我只是想告诉你，今晚我不会去楼梯间。”
她愣住。
“你……”
“但许砚会去。”我继续说，“他会在那里等我，然后发现等的人不是我。”
苏蔓眼神慌乱：“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凑近她，声音很轻，“今晚，你们会自食其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许砚回来了。
他拿着白色盒子，脸上带着笑：“老婆，头纱拿来了。”
我转身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
里面确实是头纱。
我早上出门前放进去的。
“谢谢老公。”我笑了笑，转头看苏蔓，“蔓蔓，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吗？”
苏蔓猛地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那你去吃点东西吧。”我说，“我和许砚再看一下灯光。”
她点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宴会厅。
许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她怎么了？”
“不知道。”我摇摇头，“可能真的低血糖吧。”
他没多想，继续和我讨论灯光角度。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
他大概以为，苏蔓只是被我吓到了。
他不知道，今晚他等的人，不会是我。
下午三点，布置结束。
我和许砚一起回家。
路上，他接了个电话，走到车外去接。
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见他压低声音说：“……她好像知道了。今晚按计划来，你别慌。”
挂了电话，他回到车上，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我问。
“公司有点事。”他勉强笑，“明天婚礼可能要早点到。”
“嗯。”我点头，“我知道了。”
晚上七点，我们到家。
苏蔓已经在了，提着蛋糕，像往常一样。
“知夏姐，我给你带了蛋糕。”
我接过蛋糕，放进冰箱。
“谢谢。”
许砚说：“我今晚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这么晚？”我问。
“嗯，客户临时约见面。”他撒谎，“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我点点头：“好。”
他换好衣服，出门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开车离开。
苏蔓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停敲着膝盖。
“知夏姐，你今晚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不怕。”我笑了笑，“有你在呢。”
她愣了一下：“我……我也得回去了。”
“这么急？”我看着她，“再坐一会儿吧。”
她勉强笑了笑：“不了，明天还要早起帮你化妆呢。”
她起身要走。
我送她到门口，忽然说：“蔓蔓。”
“嗯？”
“今晚别去楼梯间。”我看着她，语气平静，“那里不安全。”
她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笑了笑，“路上小心。”
她几乎是跑着下楼的。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
打开电脑，登录云监控。
画面里，许砚的车停在酒店后门。
他下车，走进楼梯间。
苏蔓五分钟后也到了。
两个人在楼梯间低声说话。
许砚：“她真的知道了？”
苏蔓：“她拿出孕检单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许砚脸色难看：“那怎么办？”
苏蔓：“要不……今晚就动手？反正她一个人在家，我们可以……”
许砚摇头：“不行。今晚动手太冒险了。万一她报警……”
苏蔓：“那明天婚礼怎么办？”
许砚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明天直播的时候，制造意外。”
“什么意外？”
“舞台上的水晶灯。”许砚眼神阴冷，“我提前松了螺丝，直播到一半，灯会掉下来。到时候她死了，就说是意外。”
我盯着屏幕，后背发冷。
他们改了计划。
不在楼梯间动手，而是在婚礼现场制造“意外”。
我立刻给林砚舟发消息：【学长，他们改了计划。明天婚礼上，水晶灯会掉下来。】
林砚舟秒回：【收到。我会提前检查设备，确保安全。】
我继续看监控。
许砚和苏蔓又商量了几分钟，然后各自离开。
我关掉视频，起身去卧室。
打开衣柜，我把那件白婚纱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裙摆、蕾丝、头纱……
都很完美。
明天，我要穿着它，站在舞台上。
然后，看着他们自食其果。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消息：【水晶灯的事，林砚舟知道吗？】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收紧。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我回了一条：【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我等了几分钟，屏幕始终漆黑。
窗外又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指在敲。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婚礼了。
该结束了。
凌晨两点，我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我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我母亲。
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
我打开门：“妈？你怎么来了？”
母亲一把抱住我，声音发抖：“知夏，妈做噩梦了，梦见你出事了……”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一紧。
“妈，我没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知夏，妈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母亲张了张嘴，似乎很犹豫。
最终，她低声说：“苏蔓上周来找过我，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有十万块钱。她让我婚礼那天别来现场，说……说你精神状态不好，怕我刺激到你。”
我握紧她的手：“妈，你没收吧？”
母亲摇头：“没收。我把卡还给她了。但她说……”
“说什么？”
“她说，如果你出了意外，那十万块钱就是我养老的钱。”母亲声音发抖，“知夏，妈害怕。妈怕你真的出事……”
我抱住母亲，心里发冷。
苏蔓不仅提前给我贴标签，还试图收买我母亲。
好狠的心。
“妈，明天你一定要来。”我看着她，“坐在第一排，看着我。我要你亲眼看见，我好好的。”
母亲点头，眼泪掉下来：“好，妈去。”
我送母亲回家，回来时已经凌晨三点。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陌生号码、母亲的警告、许砚和苏蔓的新计划……
所有线索在我脑子里交织。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陌生号码发的那些消息，语气很熟悉。
像是在提醒我，又像是在试探我。
会是谁？
林砚舟？
不，他一直在帮我，没必要用陌生号码。
母亲？
她刚才的表现不像装的。
那会是谁？
我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但我知道，明天婚礼现场，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我要穿着最美的婚纱，站在最亮的灯光下。
然后，亲手把他们送进地狱。
窗外雨声渐大。
我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苏蔓说的那句话。
【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
这一次，我不会让她得逞。
我要好好活着。
活得比他们都好。
第五章：直播审判
婚礼当天。
我醒得很早。
化妆师和摄影师准时到了，苏蔓也来了。
她穿了一条粉色伴娘裙，脸上挂着笑，眼里却藏着不安。
“知夏姐，你今天真美。”她帮我整理头纱，声音很轻。
我从镜子里看她：“谢谢。”
她手指微微发抖。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昨晚许砚告诉她，水晶灯的螺丝已经松了，直播到一半就会掉下来。
她在等那一刻。
等我从舞台上摔下去，然后她可以穿着我的婚纱，用我的身份，继续演下去。
但我不会给她机会。
上午十点，婚礼开始。
酒店宴会厅坐满了人。
亲戚、朋友、同事……还有直播镜头。
苏蔓提前调试好的四个摄像头，正对着舞台。
直播间里已经有几百人在看了。
我挽着父亲的手臂，站在宴会厅门口。
音乐响起，门缓缓打开。
许砚站在舞台中央，穿着白色西装，脸上带着笑。
他看见我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期待？还是紧张？
我猜都有。
他期待我死，又紧张计划会不会暴露。
我一步步走向他，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条白色的河。
父亲把我交到许砚手里，低声说：“知夏，要幸福。”
我点点头：“爸，我会的。”
许砚接过我的手，握得很紧。
“老婆，你今天真美。”他说。
我笑了笑：“谢谢老公。”
司仪开始主持婚礼。
交换戒指、宣誓、亲吻……
一切都按流程进行。
许砚表现得完美无缺，深情款款。
苏蔓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戒指盒，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头顶的水晶灯。
她在等。
等灯掉下来。
司仪说：“现在，请新郎新娘发表感言。”
许砚拿起话筒，看着我：“知夏，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会用一生去爱你、保护你，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台下响起掌声。
我接过话筒，看着他：“许砚，你真的会保护我吗？”
他点头：“当然。”
“即使我死了，你也会保护我吗？”我问。
他脸色一变：“说什么傻话，你不会死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
转头看向苏蔓：“蔓蔓，你也说两句吧。”
苏蔓愣了一下，随即拿起话筒：“我……我祝知夏姐和许砚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声音有点抖。
我看着她：“蔓蔓，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脸色一直不太好。”
她勉强笑：“没、没事。可能有点紧张。”
“是吗？”我看着她，“那你肚子怎么有点大？”
全场安静了一瞬。
苏蔓脸色惨白。
许砚立刻接话：“知夏，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转头看向台下，“大家可能不知道，我的好闺蜜苏蔓，已经怀孕14周了。”
台下哗然。
苏蔓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胡说……”
“我胡说？”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举起来，“这是你的孕检单，三个月前的。孩子父亲，是许砚。”
全场炸开了锅。
许砚脸色铁青，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纸：“沈知夏，你疯了！婚礼上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我还没说完呢。”我看着他，“你们不只是出轨，还计划害死我，对不对？”
许砚眼神慌乱：“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冷笑，“那楼梯间的监控为什么坏了？那保险受益人为什么改成了你？那八万块装修款，为什么转给了苏蔓？”
许砚说不出话。
苏蔓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我转头看向直播镜头：“直播间的朋友们，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的丈夫和我的闺蜜。他们出轨、怀孕、策划害我，还想在我死后拿走我的一切。”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是什么情节！】
【渣男贱女！】
【报警！必须报警！】
许砚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想抢话筒：“沈知夏，你闭嘴！你精神状态不正常，你在胡说八道！”
我早有准备，侧身躲开，举起手机：“你说我精神状态不正常？那这段录音你怎么解释？”
我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许砚和苏蔓的声音。
【按计划来，婚礼那天动手。】
【楼梯监控还是坏的？】
【坏了。没人会看见。】
全场死寂。
许砚脸色惨白，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苏蔓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直流。
我继续播放第二段录音。
【舞台上的水晶灯，我提前松了螺丝，直播到一半，灯会掉下来。】
台下响起惊呼声。
所有人抬头看向头顶的水晶灯。
许砚彻底慌了，冲过来想抢我手机：“你什么时候录的音！你算计我！”
我后退一步，大声说：“林学长，可以出来了。”
宴会厅侧门打开，林砚舟走了进来。
他穿深蓝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身后跟着两个律师。
“各位好，我是沈知夏女士的代理律师林砚舟。”他走到台前，声音沉稳，“刚才播放的录音，以及我们掌握的银行流水、保险保单、行车记录、孕检单等证据，已经全部提交给警方。警方正在来的路上。”
许砚彻底崩溃了，指着我的鼻子：“沈知夏！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在演戏！”
我看着他，笑了：“对，我一直在演戏。演得比你好，不是吗？”
苏蔓坐在地上，哭着说：“知夏姐，我错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还年轻，我不能坐牢……”
我看着她：“你推我下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还年轻？”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你冒用我的身份，拿我的钱，住我的房子，用我的名字直播……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
她哭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警笛声。
警察来了。
两个警察走进来，径直走向许砚和苏蔓。
“许砚，苏蔓，你们涉嫌故意杀人未遂、保险诈骗、职务侵占，请跟我们走一趟。”
许砚挣扎：“我不去！我是被她陷害的！”
警察没理他，直接给他戴上了手铐。
苏蔓瘫在地上，被警察扶起来，也戴上了手铐。
他们被带走时，许砚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怨恨。
“沈知夏，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笑了笑：“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怎么不放过我？”
他们被带走了。
宴会厅里一片混乱。
亲戚朋友们议论纷纷，有人同情我，有人指责许砚和苏蔓，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林砚舟走到我身边：“知夏，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谢谢学长。”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心疼：“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离婚。”我说，“然后起诉他们，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他点头：“我会帮你处理。”
我转头看向直播镜头。
直播间里已经有几万人了，弹幕还在刷。
【姐姐太飒了！】
【渣男贱女必须坐牢！】
【直播审判太爽了！】
我拿起话筒，对着镜头说：“各位朋友，谢谢你们的见证。这场婚礼，虽然新郎换了，但生活还得继续。我会好好活着，活得比他们都好。”
直播间里刷起一片【加油】。
我关掉直播，放下话筒。
父亲走过来，抱住我：“知夏，爸对不起你，没帮你把好关。”
我摇摇头：“爸，不怪你。是我自己眼瞎。”
母亲也走过来，抱着我哭：“知夏，妈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我抱住他们，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释然。
前世我死得冤屈，今生我终于讨回了公道。
下午三点，警察来做了笔录。
我提交了所有证据：录音、银行流水、保险保单、行车记录、孕检单……
许砚和苏蔓被刑事拘留。
林砚舟帮我起草了离婚起诉书和民事赔偿起诉书。
晚上，我回到家。
房子里空荡荡的，许砚的东西已经被警察贴了封条。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恭喜你，复仇成功。】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收紧。
【你到底是谁？】我回。
对方沉默了几秒，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门口。
我认识她。
是我前世的主治医生。
前世我坠楼后，被送到医院，是她抢救的我。
但那时我已经死了。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你重生的人。因为前世，我也重生了。】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发冷。
医生也重生了？
那她知道多少？
我回了一条：【你想怎么样？】
对方回复：【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提醒你，许砚和苏蔓背后，还有其他人。】
【谁？】
【等你见到他们，就知道了。】
【你到底是谁？】
【我们很快会见面。】
屏幕暗了下去。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后背发冷。
许砚和苏蔓背后还有其他人？
是谁？
为什么要害我？
我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但我知道，这场复仇，可能还没有结束。
不过没关系。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知夏了。
不管是谁，敢来害我，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灯火通明。
我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苏蔓说的那句话。
【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
我对着玻璃上的倒影，轻声说：
“不用你替。我会自己好好活。”
“活得比你们所有人都好。”
窗外，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但我心里，第一次觉得暖。
因为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了。
我是沈知夏。
我重生了。
我赢了。
第六章：白大褂的警告
警察带走许砚和苏蔓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法院的立案通知书。
离婚、财产分割、损害赔偿，林砚舟帮我一次性全部起诉了。
他效率很高，材料准备得滴水不漏。
“许砚那边的律师来找过我。”林砚舟在电话里说，“想和解。”
“和解？”我冷笑，“他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和解？”
“他说愿意净身出户，放弃所有财产，只求你出具谅解书，减轻刑罚。”
“不可能。”我语气平静，“他害我的时候，没想过给我留活路。现在想让我谅解？晚了。”
林砚舟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查看案件进展。
许砚和苏蔓被以故意杀人未遂、保险诈骗、职务侵占三项罪名刑事拘留，证据确凿，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
我松了口气。
至少这一世，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那个陌生医生的话，始终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许砚和苏蔓背后，还有其他人。】
是谁？
我查了许砚的银行流水，除了苏蔓，没有发现其他可疑转账。
我查了他的通话记录，除了苏蔓，也没有频繁联系的陌生人。
难道医生在诈我？
我盯着手机里那张照片，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前世我坠楼后，确实是她抢救的我。
但我对她的记忆很模糊。
我只记得手术室里刺眼的灯光，和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然后，我就死了。
如果她也重生了，她为什么会知道？
她为什么要帮我？
我决定去见她一面。
照片上的医院，是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查了一下，她叫周明慧，心外科副主任医师。
周五下午，我挂了她的号。
医院人很多，我等了四十分钟，才轮到。
诊室门打开，我走进去。
周明慧坐在桌后，戴着眼镜，正在看病历。
她抬头看见我，眼神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
“沈知夏？”
“周医生。”我坐下，“我们见过。”
她摘下眼镜，看着我：“不止见过。”
我心跳漏了一拍：“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重生了。”她语气平静，“因为我也一样。”
我盯着她，后背发紧：“你怎么证明？”
“前世你坠楼后，被送到我手里。”她说，“你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颅内出血。抢救了四个小时，没救回来。你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枚戒指，是许砚送你的订婚戒指。”
我手指收紧。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警察来医院时，我已经死了，戒指被血浸透，后来作为遗物交给了我父母。
“你……真的是周医生。”我声音发颤。
她点点头：“我重生在三年前，你坠楼前半年。”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能。”她说，“重生这件事，一旦被其他人知道，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我只能暗中观察你，确认你是否也重生了。”
“你怎么确认的？”
“你婚礼前一个月，突然开始查许砚的银行流水。”她说，“前世的你，直到死都不知道许砚出轨。这一世你提前行动了，所以我确定，你也重生了。”
我沉默了几秒：“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愧疚。”她眼神暗了暗，“前世我没救活你。这一世，我想弥补。”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你说许砚和苏蔓背后还有其他人，是谁？”
周明慧没有立刻回答。
她起身走到门口，确认门关紧了，才回来坐下。
“你还记得你母亲的公司吗？”她问。
我愣了一下：“记得。我妈开了一家小贸易公司，前几年破产了。”
“不是破产。”周明慧说，“是被许砚搞垮的。”
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母亲的公司，前世在你死后三个月破产。”周明慧语气低沉，“许砚利用你的身份，伪造文件，把你母亲公司的客户全部撬走了。你母亲接受不了打击，半年后突发心脏病去世。”
我浑身发冷。
前世我死后，母亲确实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我一直以为是悲伤过度，没想到……
“许砚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母亲的公司，手里有一个大客户。”周明慧说，“那个客户，是许砚真正想攀附的人。他娶你，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客户。”
我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从一开始，这场婚姻就是个骗局。
许砚接近我，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我母亲的公司。
“那个客户是谁？”我问。
周明慧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认识他。”
“谁？”
“林砚舟。”
我愣住了。
“学长？”
“前世林砚舟是你母亲公司最大的合作方。”周明慧说，“许砚想通过你，搭上林砚舟这条线。但林砚舟一直拒绝他，所以他才铤而走险，策划了那场‘意外’。”
我脑子一片混乱。
林砚舟？
那个一直帮我的林学长？
“不可能。”我摇头，“学长一直在帮我。他帮我收集证据，帮我起诉，他不可能……”
“他确实帮了你。”周明慧说，“但他帮你，是因为他对你有愧疚。”
“愧疚？”
“前世你死后，林砚舟查出了许砚的阴谋。”周明慧说，“但他查得太晚了，没能救你。这一世他重生后，一直在暗中保护你，想弥补前世的遗憾。”
我盯着周明慧，说不出话。
所以林砚舟也重生了？
那他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他怕吓到你。”周明慧说，“他不确定你是否重生了，怕贸然说出来，你会把他当成疯子。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暗中帮你。”
我想起林砚舟那些恰到好处的帮助。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我需要证据的时候提供线索，在我起诉的时候帮我请律师……
原来他不是巧合。
他一直在等我。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他不敢。”周明慧说，“他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疏远他。他宁愿默默帮你，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沉默了很久。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激、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起身，“我会去找他问清楚。”
周明慧点点头：“去吧。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什么事？”
“许砚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的人，可能还没暴露。”周明慧眼神严肃，“你母亲公司那个客户，林砚舟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更危险的人，前世你死后，他接手了你母亲公司所有的资源。”
“是谁？”
“我不知道。”周明慧摇头，“前世我死得太早，没来得及查清楚。但这个人，一定还在暗处盯着你。”
我后背发冷。
还有一个更危险的人？
“那我该怎么办？”
“小心身边的人。”周明慧说，“尤其是那些对你太好的人。”
我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砚舟发来的消息：【知夏，案子进展顺利，许砚和苏蔓已经被正式批捕了。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收紧。
林砚舟也重生了。
他一直在帮我。
但他瞒着我。
我该相信他吗？
我想起周明慧的话——【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对你太好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好。明天见。】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要当面问清楚。
这一世，我不会再被任何人蒙在鼓里。
我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
复仇还没有结束。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孤军奋战。
不管暗处还有多少敌人，我都会一一找出来。
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七章：摊牌与暗处的眼睛
第二天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约定的餐厅。
林砚舟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水。
他看见我，起身帮我拉开椅子。
“等很久了？”我问。
“刚到。”他笑了笑，“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坐下，看着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不太一样，多了几分随性。
“学长。”我开门见山，“我有事想问你。”
他笑容微顿：“你说。”
“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林砚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沉默了几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周医生告诉你了？”
我点头：“是。”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复杂：“我本来想等案子结束再告诉你的。”
“为什么瞒着我？”
“因为我怕。”他看着我，眼神坦诚，“我怕你知道了，会把我当成怪物，或者……会疏远我。”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因为我不确定。”他说，“前世你直到死都不知道许砚的阴谋。这一世你突然开始查他，我猜测你可能也重生了，但我不敢确定。直到你在婚礼上当众揭穿他们，我才确认。”
我盯着他：“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愧疚。”他声音低沉，“前世你死后，我查出了许砚的阴谋。但我查得太晚了，没能救你。你母亲的公司被搞垮，你母亲心脏病发作去世……这一切，我都有责任。”
“你的责任？”
“你母亲公司最大的合作方是我。”他说，“前世许砚想通过你搭上我这条线，我一直拒绝他。但他利用你的身份，伪造了合作文件，骗走了你母亲公司所有的客户。等我发现问题时，已经晚了。”
我想起周明慧说的话。
“那你这一世帮我，是为了弥补？”
“是。”他点头，“但不全是。”
“还有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犹豫，然后深吸一口气：“还有因为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
“从大学开始，我就喜欢你。”他说，“但你选择了许砚，我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前世你死后，我后悔了很久。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后悔没有阻止你嫁给他。这一世重来，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我对林砚舟的印象，只是一个优秀的学长，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我从未想过，他对我有这样的感情。
“学长……”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打断我，“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帮你把这件事处理完。”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周医生说，许砚和苏蔓背后还有其他人。你知道是谁吗？”
林砚舟脸色沉了下来。
“知道一点。”他说，“但不确定。”
“是谁？”
“你还记得你母亲公司破产前，有一个叫陈国栋的人吗？”
我想了想，点头：“有点印象。好像是我妈的一个合作伙伴，后来突然不合作了。”
“他不是突然不合作的。”林砚舟说，“是被许砚威胁了。”
“威胁？”
“许砚手里有陈国栋的把柄。”林砚舟语气低沉，“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查清楚。但陈国栋这个人，不简单。他名下有几家公司，涉及房地产、金融，还有一些灰色产业。”
“他和许砚是什么关系？”
“许砚在他手下做过两年。”林砚舟说，“后来许砚跳槽到你母亲公司，就是为了接触我。但陈国栋一直没有放弃许砚这条线，他可能想通过许砚，搭上更多的关系。”
我后背发冷。
所以许砚背后，还有一个叫陈国栋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你母亲公司手里有一个项目。”林砚舟说，“那个项目，陈国栋想要。许砚娶你，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项目。后来计划失败，他才铤而走险，策划了那场‘意外’。”
我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一颗棋子。
许砚娶我，不是因为爱，是因为项目。
陈国栋想要项目，许砚就利用我。
“那现在许砚被抓了，陈国栋会怎么样？”
“他可能会暴露。”林砚舟说，“但也可能……会把所有责任推给许砚，自己全身而退。”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林砚舟说，“等警方调查。许砚和苏蔓的口供里，一定会提到陈国栋。到时候，警方会顺藤摸瓜。”
我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林砚舟看着我，“你最近要小心。”
“为什么？”
“陈国栋这个人，心狠手辣。”他说，“许砚只是他手下的一颗棋子。现在棋子折了，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握紧拳头：“我不怕他。”
“我知道你不怕。”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但我要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要一个人硬扛。”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点头，“我答应你。”
吃完饭，林砚舟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家楼下，他没有立刻熄火。
“知夏。”他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我刚才没敢说。”
“什么事？”
他转头看我，眼神复杂：“周医生只告诉你，她也重生了。但她没告诉你，她是怎么死的。”
我愣了一下：“她死了？”
“嗯。”林砚舟点头，“前世你死后三个月，周医生在医院值夜班时，遭遇了一场‘意外’。医院电梯故障，她从十楼摔下去，当场死亡。”
我浑身发冷。
“警方定性为意外事故。”林砚舟语气低沉，“但我查过，那部电梯前几天刚检修过，不可能突然故障。而且，周医生死前，正在查许砚和陈国栋的关系。”
我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周医生也是被害的？
“那这一世……”
“这一世她提前预警了，应该不会有事。”林砚舟说，“但你要小心。陈国栋既然能害死周医生，也能害你。”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恐惧。
“我知道了。”
“还有。”林砚舟看着我，“周医生死前，留下了一份笔记。我找了很多年，最近才找到一点线索。”
“什么笔记？”
“她记录了许砚和陈国栋的所有交易。”林砚舟说，“如果能找到那份笔记，就能把陈国栋也送进监狱。”
“笔记在哪里？”
“还不知道。”他摇头，“但我会继续查。你也要留意，周医生可能会给你留下什么线索。”
我点点头。
“好了，上去吧。”他说，“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我下车，走到楼道口，回头看他，“学长。”
“嗯？”
“谢谢你。”
他笑了笑：“快上去吧。”
我转身上楼，心里沉甸甸的。
陈国栋、周医生的死、那份神秘的笔记……
这一世的复仇，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但我不会退缩。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陈国栋的信息。
网上能查到的资料不多，只知道他是国栋集团的董事长，名下有几家公司，涉及房地产和金融。
我翻了几页，忽然看到一条新闻。
【国栋集团董事长陈国栋今日出席慈善晚宴，捐款五百万资助贫困学生。】
新闻配图里，陈国栋穿黑色西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看起来像个和蔼的老人。
但我想起林砚舟的话——【心狠手辣】。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发冷。
这个人，就是害死前世我的幕后黑手之一？
手机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陈国栋不好对付。】
我手指收紧，立刻回复：【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几秒，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文件的扫描件，标题是【股权转让协议】。
协议甲方是陈国栋，乙方是许砚。
转让标的是我母亲公司30%的股权。
日期是前世我死前一个月。
下面附了一行字：【许砚早就把你母亲的公司卖了。你母亲破产，不是意外，是谋杀。】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发抖。
原来如此。
许砚不仅害死我，还害死了我母亲。
我回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对方回复：【我是和你一样，被陈国栋害死的人。】
【你想怎么样？】
【合作。】
【怎么合作？】
【明天下午三点，市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我一个人来。】
屏幕暗了下去。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那条消息，心跳加速。
这个人是谁？
是敌是友？
我该去见吗？
我想起林砚舟的话——【小心身边的人。】
但我也想起周明慧的话——【许砚和苏蔓背后，还有其他人。】
如果不去，我可能永远查不到真相。
如果去，可能是陷阱。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好。明天见。】
不管前方是什么，我都要去看看。
这一世，我不会再逃避。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霓虹闪烁。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陈国栋、神秘人、周医生的笔记……
所有线索在我脑子里交织。
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管是谁，敢来害我，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我要去见那个神秘人。
然后，把陈国栋也送进监狱。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害过我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八章：图书馆里的旧相识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提前到了市图书馆。
三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能看见楼下的街道。我选了个能看到入口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假装看书。
两点五十五分，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低着头，径直朝我走来。
我认出了她。
是陈默。
前世我母亲公司的财务总监，也是我母亲最信任的人之一。
前世公司破产后，陈默就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母亲曾说她卷款跑了，但我一直不太相信。陈默跟了我母亲十几年，不可能突然背叛。
她在我对面坐下，摘下口罩。
三年不见，她老了很多，眼角有了细纹，头发也剪短了。
“知夏。”她声音很轻，“好久不见。”
“陈姐。”我看着她，“真的是你。”
她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我会来找你吧？”
“确实没想到。”我说，“前世公司破产后，你就消失了。我妈说你卷款跑了。”
“那是许砚放出去的消息。”陈默眼神冷了下来，“他伪造了转账记录，把公司账上的钱转到了他自己的账户，然后栽赃给我。你母亲信了，我也没办法辩解，只能跑路。”
我手指收紧：“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没用。”她摇头，“许砚和陈国栋有关系，警方不会相信一个‘卷款潜逃’的人。我只能躲起来，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等许砚露出马脚。”她说，“我知道他早晚会出事。只是没想到，他会对你下手。”
我看着她：“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因为我在查陈国栋。”她说，“前世你死后，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我发现陈国栋不只是想吞掉你母亲的公司，他手里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什么计划？”
“洗黑钱。”陈默压低声音，“他利用名下的几家公司，把非法所得洗白。你母亲的公司，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我后背发冷。
“许砚帮他做账？”我问。
“不只是做账。”陈默说，“许砚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你母亲公司那个项目，表面上是房地产，实际上是陈国栋用来洗钱的壳。”
我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许砚娶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帮陈国栋洗钱？
“那周医生呢？”我问，“她也是被陈国栋害死的？”
陈默点头：“周医生死前，查到了陈国栋洗钱的证据。她想把证据交给警方，但被陈国栋发现了。那场电梯‘意外’，是他安排的。”
“证据在哪里？”
“不知道。”陈默摇头，“周医生死得太突然，证据可能还没转移出去。但我怀疑，她把证据藏在了某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她生前经常去一个地方。”陈默说，“市儿童医院。她在那里做志愿者，每周都会去。”
我想起周明慧确实是心外科医生，儿童医院有她的身影也不奇怪。
“你是说，证据可能在儿童医院？”
“有可能。”陈默说，“但我没敢去查。陈国栋的人一直在盯着我，我不能暴露。”
我看着她：“那你今天来找我，不怕被跟踪吗？”
“我绕了三条街，换了两次车。”她说，“应该没问题。但时间不能太长，十分钟后我必须走。”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有十万块。”我说，“你先拿着，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陈默愣了一下，没有接。
“我不能要你的钱。”
“这不是给你的。”我说，“是给你查案用的。陈姐，我需要你帮我继续查陈国栋。你比他更了解他的运作方式，只有你能找到证据。”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知夏，这件事很危险。”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怕。前世我死得冤屈，这一世我要把所有害过我的人都送进监狱。你愿意帮我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那张卡。
“好。”她说，“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保护好自己。”她看着我，眼神认真，“陈国栋心狠手辣，他连周医生都敢杀，对你更不会手软。”
我点头：“我答应你。”
“还有。”她说，“林砚舟这个人，你要小心。”
我愣住了：“为什么？”
“他对你太好。”陈默说，“好得不正常。前世你死后，他查出了许砚的阴谋，但他没有立刻报警，而是等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他在做什么，没人知道。”
我想起林砚舟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愧疚，说他喜欢我，说他一直在帮我。
但陈默的话，让我心里升起一丝疑虑。
“你是说，他可能有问题？”
“我不确定。”陈默摇头，“但他和陈国栋有过接触。前世你母亲公司破产前，林砚舟和陈国栋见过几次面。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脑子一片混乱。
林砚舟和陈国栋见过面？
那他帮我，到底是真心还是别有目的？
“陈姐，你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不知道。”她说，“但我怀疑，林砚舟可能也在利用你。”
“利用我做什么？”
“不知道。”她摇头，“但我建议你，不要完全信任他。至少，在找到周医生的笔记之前，不要把所有底牌都告诉他。”
我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好。我知道了。”
陈默起身，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
“我会继续查。”她说，“有消息我会联系你。你也要小心，陈国栋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她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我坐在原地，盯着面前的咖啡，心里五味杂陈。
陈默的话，让我对林砚舟产生了怀疑。
但他帮我那么多，难道都是假的？
我拿出手机，翻出林砚舟的聊天记录。
他每一条消息都那么真诚，每一次帮助都那么及时。
如果他是装的，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去想这些。
当务之急，是找到周医生的笔记。
我起身离开图书馆，打车去了市儿童医院。
儿童医院人很多，到处都是孩子和家长的哭声。
我挂了周明慧的号，但护士说她今天不在。
“周医生这周调休。”护士说，“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转达。”
“我想问一下，周医生平时在医院有没有放什么东西？”我问，“比如笔记、文件之类的。”
护士想了想：“周医生有个储物柜，在更衣室。但她从来不让我们碰。”
“能带我去看看吗？”
护士有些犹豫：“这不符合规定……”
我从包里拿出工作证——我是记者，之前为了查许砚的证据，办了一张假证。
“我是周医生的朋友，她让我来拿点东西。”我说，“她手机打不通，我很着急。”
护士看了看我的工作证，又看了看我，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快点。”
更衣室在三楼尽头，很安静。
护士打开周明慧的储物柜，里面只有一些个人物品：衣服、化妆品、几本书。
我翻了一遍，没有找到笔记。
“就这些？”我问。
护士点头：“嗯。周医生东西不多。”
我有些失望，正准备离开，忽然注意到储物柜最里面有一本厚厚的医学书。
“这本书能拿出来看看吗？”
护士把书递给我。
是一本《心脏外科学》，很旧了，书角都磨破了。
我翻开书，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周明慧的字迹：
【如果有人找到这本书，说明我已经出事了。笔记在老地方。——周】
老地方？
我盯着那张纸条，心跳加速。
周明慧的“老地方”是哪里？
我想起她之前提过，她每周都会去儿童医院做志愿者。
志愿者……
我忽然想起，周明慧曾在朋友圈发过一张照片，是她在儿童医院孤儿院陪孩子们画画。
孤儿院。
我立刻拿出手机，搜索“市儿童医院孤儿院”。
地址在医院的后门，是一栋独立的小楼。
我谢过护士，快步朝后门走去。
孤儿院很安静，只有一个护工阿姨在看孩子。
我走进去，说明来意。
“我是周医生的朋友，她让我来拿点东西。”
护工阿姨看了看我，点点头：“周医生确实留了东西给你。她说如果你来了，就带你去地下室。”
地下室？
护工阿姨带我走到后院，打开一扇铁门，走下楼梯。
地下室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护工阿姨指了指角落的一个旧保险柜：“周医生说，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愣了一下，走过去，输入我的生日。
保险柜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页笔记。
照片上是陈国栋和几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是一些工地和仓库。
笔记上记录了陈国栋洗钱的流程：通过空壳公司转账、伪造合同、虚报项目……
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名字：
【林砚舟——可疑。他与陈国栋在蓝湾酒店见过三次面，具体时间：2024年3月12日、4月5日、5月20日。谈话内容不明，但林砚舟离开时神色紧张。】
我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发冷。
林砚舟真的和陈国栋有联系。
那他帮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收起笔记，谢过护工阿姨，快步离开孤儿院。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砚舟发来的消息：【知夏，案子有新进展。许砚交代了一些事，关于陈国栋的。你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我该去见他吗？
他到底是敌是友？
我想起陈默的话——【不要完全信任他】。
又想起林砚舟那些真诚的帮助。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好。在哪里见？】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我都要当面问清楚。
这一世，我不会再被任何人蒙在鼓里。
我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
周医生的笔记找到了，陈国栋的罪证也有了。
但林砚舟的身份，还是一个谜。
明天，我会去见他。
然后，把所有真相都弄清楚。
第九章：蓝湾酒店的旧账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到了蓝湾酒店。
林砚舟选了顶楼的咖啡厅，说那里安静，没人打扰。
我提前半小时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把周医生的笔记藏在包里。
九点五十五分，林砚舟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等很久了？”他坐下，帮我倒了杯水。
“刚到。”我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许砚交代了。”他开门见山，“陈国栋确实是他背后的主谋。你母亲公司的项目，是陈国栋用来洗钱的壳。”
我点头：“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陈默找我了。”我说，“她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
林砚舟眼神微变，随即恢复平静：“陈默……她还活着？”
“嗯。她一直在暗中调查陈国栋。”我看着他，“学长，我也知道了一些事。”
“什么事？”
“你三年前，在蓝湾酒店见过陈国栋三次。”我语气平静，“2024年3月12日、4月5日、5月20日。周医生都记下来了。”
林砚舟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几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查到那里了。”他声音低沉。
“是。”我盯着他，“为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然后叹了口气。
“因为我父亲。”他说，“我父亲的公司，前世破产了。”
我愣住了。
“什么？”
“前世你死后，我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破产了。”林砚舟说，“我查了很久，发现是陈国栋搞的鬼。他想要我父亲手里的地皮，我父亲不肯给，他就用手段逼我父亲破产。”
“那你和陈国栋见面……”
“是为了谈判。”他说，“我想用我手里的资源，换我父亲的地皮。但陈国栋不肯让步，他要求我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接近你。”林砚舟看着我，眼神痛苦，“他让我接近你，获取你母亲公司的内部信息。他说只要我帮他，他就放过我父亲的公司。”
我手指收紧，心里一阵刺痛。
“所以你前世没有立刻报警，是因为你在和他谈判？”
“是。”他点头，“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配合他，他就能放过我父亲。但我错了。他拿到信息后，还是搞垮了我父亲的公司。我父亲接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了。”
我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林砚舟的父亲也死了。
“那你这一世帮我……”
“是为了赎罪。”他说，“前世我没能救你，也没能救我父亲。这一世重来，我想把所有害过我们的人都送进监狱。但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恨我，会疏远我。”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帮我，是因为愧疚，也是为了赎罪。
但陈默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他对你太好，好得不正常】。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怕。”他声音发颤，“我怕你觉得我和陈国栋是一伙的，怕你不相信我。我宁愿默默帮你，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包里拿出周医生的笔记，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他翻开笔记，看到最后一页自己的名字，脸色变了。
“她连这个都记下来了。”他苦笑，“我确实和她见过面。她问我为什么和陈国栋接触，我没说实话。她怀疑我，所以记下来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
“把这份笔记交给警方。”他说，“加上许砚的口供，足够把陈国栋送进监狱了。”
“但陈国栋不会坐以待毙。”我说，“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所以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搬到我那里去住。”他说，“我家有安保系统，陈国栋的人进不去。你一个人住太危险了。”
我愣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知夏，这不是请求，是要求。”他语气严肃，“陈国栋连周医生都敢杀，对你更不会手软。我不能让你冒险。”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他前世做过什么，这一世他确实在真心帮我。
“好。”我点头，“我答应你。”
他松了口气，笑了笑：“那我现在就帮你收拾东西。”
“不用这么急吧……”
“急。”他说，“陈国栋可能已经知道周医生的笔记在你手里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好。那我先回家收拾东西，下午去你那里。”
“我送你。”他起身，“走吧。”
我们下楼，坐电梯到停车场。
林砚舟的车停在角落，是一辆黑色的奥迪。
他帮我打开车门，我坐进去。
车开出停车场，驶上主路。
开了大约十分钟，我忽然发现路线不对。
“学长，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林砚舟没有回答。
我转头看他，发现他脸色阴沉，眼神冰冷。
“学长？”
“抱歉，知夏。”他声音低沉，“我不能让你去我家。”
我心跳加速：“为什么？”
“因为陈国栋的人，已经在你家楼下等着了。”他说，“我收到消息，他们准备今晚动手。我不能让你回去。”
我后背发冷：“那我们去哪里？”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说，“我安排好了。”
车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废弃的工厂门口。
“下车。”林砚舟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车。
工厂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林砚舟跟在我身后，关上了铁门。
“学长，你到底要做什么？”我转身看着他，心里升起一丝恐惧。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人带来了。”他说，“对，在老工厂。你过来吧。”
我脑子一片空白。
他在给谁打电话？
“林砚舟，你……”
“对不起，知夏。”他打断我，眼神痛苦，“陈国栋抓了我妹妹。他说只要我把你带来，他就放了我妹妹。”
我浑身发冷。
所以这一切都是陷阱？
他帮我，收集证据，让我信任他，都是为了把我引到这里？
“你骗我。”我声音发颤。
“我没有骗你。”他摇头，“我帮你都是真心的。但我没办法，他抓了我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铁门被推开，几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是陈国栋。
“知夏，我们又见面了。”他笑了笑，“别来无恙啊。”
我盯着他，手指收紧：“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他说，“我只是想要周医生的笔记。把它给我，我就放你走。”
“如果我说不呢？”
陈国栋叹了口气：“那你只能和你母亲一样，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我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我母亲的死，也是他安排的。
“你杀了我母亲。”我声音冰冷。
“不是我杀的。”他摇头，“是许砚。我只是给了他一点建议。”
“什么建议？”
“让你母亲的公司破产，让她接受不了打击，心脏病发作。”他语气平静，“很简单的计划，不是吗？”
我握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他。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笔记在我包里。”我说，“但你必须先放了我。”
陈国栋笑了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走过来，搜了我的包，拿出笔记递给他。
他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他说，“现在，送沈小姐上路吧。”
林砚舟脸色变了：“陈国栋，你说过放她走的！”
“我改变主意了。”陈国栋冷笑，“她知道了太多，不能留。”
两个男人朝我走来。
我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墙上。
就在这时，工厂外传来警笛声。
陈国栋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铁门被踹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陈国栋和手下被迅速制服。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砚舟扶住我：“知夏，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是你报的警？”
“是。”他点头，“我虽然把你带来了，但我提前通知了警方。我不能让你出事。”
警察走过来，给陈国栋戴上手铐。
陈国栋盯着我，眼神阴冷：“沈知夏，你别得意。这件事没完。”
他被警察带走了。
工厂里只剩下我和林砚舟。
“学长……”我看着他，“谢谢你。”
“不用谢我。”他摇头，“是我把你陷入危险的。对不起。”
我看着他，心里复杂难言。
他骗了我，但也救了我。
“你妹妹……”
“没事。”他说，“警方已经救出来了。陈国栋只是吓唬我，没真的伤害她。”
我松了口气。
“那接下来怎么办？”
“陈国栋被抓了，证据也找到了。”他说，“他和许砚、苏蔓一起，会被送上法庭。这一次，他们逃不掉了。”
我点点头，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复仇，终于要结束了。
我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破旧的玻璃照进来，洒在地上。
这一世，我终于为自己讨回了公道。
母亲、周医生、还有前世的我，都可以安息了。
我转头看向林砚舟，他正看着我，眼神温柔。
“知夏。”他忽然开口，“等这一切结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等开庭那天，我再告诉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等你。”
窗外阳光明媚，微风拂过。
我知道，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第十章：迟来的判决
三个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
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看着被告席上的三个人。
许砚穿着囚服，头发剃短了，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苏蔓坐在他旁边，曾经精致的妆容早已消失，脸上满是憔悴和恐惧。她一直在哭，肩膀不停地颤抖。
陈国栋坐在最右边，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人，但眼神依旧阴冷，死死盯着我。
法官宣读判决书。
“被告人许砚，犯故意杀人罪、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苏蔓，犯故意杀人罪（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被告人陈国栋，犯故意杀人罪、洗钱罪、诈骗罪、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槌落下。
许砚瘫坐在椅子上，苏蔓放声大哭，陈国栋面无表情，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不甘。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结束了。
前世的冤屈，今生的复仇，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母亲可以安息了。
周医生可以安息了。
前世的我，也可以安息了。
庭审结束后，林砚舟在法院门口等我。
“结束了。”他说。
“嗯。”我点头，“结束了。”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知夏，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我愣了一下，想起三个月前他在废弃工厂说的话。
“你说等开庭那天再问我。”我说，“现在可以问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款式简单，但钻石很亮。
“沈知夏。”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前世我错过了你，这一世我不想再错过。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从重生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林砚舟帮我那么多，陪我走过最黑暗的日子，为我挡过危险，为我流过泪。
我对他，早已不是简单的感激。
“学长。”我笑了笑，“你知道吗？前世我临死前，最后想到的人，是你。”
他愣住了。
“那时候我被许砚推下楼梯，意识模糊的时候，我想起大学时你帮我修电脑，想起你在我实习时给我鼓励，想起你在我母亲公司危机时伸出援手……我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选择你。”
林砚舟眼眶红了。
“所以这一世，我不想再犹豫了。”我伸出手，“我愿意。”
他颤抖着把戒指戴在我手上，然后紧紧抱住我。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一世，我终于没有错过他。
半年后，我和林砚舟的婚礼。
婚礼在海边举行，很简单，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
陈默来了，她现在已经重新找到了工作，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财务总监。她送了我一份礼物，是一本相册，里面是我母亲公司当年的照片，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知夏，你母亲如果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欣慰。”她说。
我抱住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姐，谢谢你。”
周明慧也来了。她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专门帮助那些遭受家暴和背叛的女性。
“知夏，你救了我两次。”她说，“前世我死得冤屈，这一世你让我活了下来。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周医生，是你救了我。”我摇头，“如果不是你提前告诉我真相，我可能已经死了。”
她笑了笑：“那我们算是互相拯救吧。”
婚礼进行到一半，林砚舟牵着我的手，走到海边。
夕阳西下，海面波光粼粼，很美。
“知夏。”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
“什么时候？”
“你婚礼前一天。”他说，“我本来想阻止你，想告诉你许砚的真面目。但我犹豫了，我怕你不相信我，怕你觉得我疯了。结果第二天，你就在婚礼上当众揭穿了他。”
我笑了：“那是因为我重生了，知道他是渣男。”
“那你是什么时候确认我也重生了？”他问。
“你在婚礼上帮我说话的时候。”我说，“你眼神里的愧疚和心疼，不是装出来的。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有那种眼神。”
他握住我的手，紧了紧。
“知夏，谢谢你。”他说，“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也谢谢你。”我靠在他肩上，“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海风吹过，带着咸咸的味道。
我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心里一片平静。
前世的痛苦，今生的复仇，都已经成为过去。
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生活，为自己而活，也为爱我的人而活。
“学长。”
“嗯？”
“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
“一定。”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一辈子。”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我知道，这一世，我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幸福。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个重生的自己。
感谢自己没有放弃，感谢自己勇敢地站了起来，感谢自己把那些害过我的人，都送进了监狱。
这一世，我没有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