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杂役林尘，被内门天骄未婚妻当众退婚。
退婚宴上，师兄赵无极夺他灵根，长老诬他偷丹，三日后问斩。
行刑前，他血溅古剑，觉醒上古剑尊记亿。
所谓废灵根，竟是万年一遇的混沌剑体
第一章正文
“林尘，把婚书吃了。”
青云宗外门演武堂，雪落满阶。苏清月站在玉台上，红裙不染尘，手里捏着那纸婚书，像捏着一块脏了的抹布。
台下坐了三百外门弟子，没人说话，都在看笑话。
林尘抬头，左脸还肿着。半个时辰前，他被赵无极的人按在雪地里磕了三个头，理由是“外门杂役见内门师兄不敬”。
“苏清月。”他开口，嗓子哑，“婚约是你爹定的。你要退，让他来。”
苏清月没说话。
旁边赵无极笑了。他穿内门白袍，腰悬玉剑，抬手就把婚书甩到林尘脸上：“你爹？你一个扫药田的杂役，也配提她爹？清月如今是内门天骄，半步筑基。你呢？炼气三层，三年没动过。你配吗？”
婚书边角划破林尘眼角，血珠滚下来。
台下有人低声笑：“外门癞蛤蟆，真当自己能娶天鹅。”
林尘没擦血。他弯腰捡起婚书，抖了抖雪，慢慢叠好，塞进怀里：“行。婚书我收着。退婚，我不同意。”
苏清月终于皱眉：“林尘，别闹得难看。”
“难看？”林尘盯着她，“你带赵无极来退婚，就不难看？”
赵无极不耐烦了，一脚踹在林尘膝弯。林尘单膝砸在石阶上，骨头“咔”一声。赵无极俯身，压低声音：“你以为只是退婚？清月要破筑基，缺一枚剑心。你的灵根虽然废，但好歹是木属性，炼成剑心正合适。”
林尘瞳孔一缩。
“按住他。”
两名内门弟子扑上来，把林尘双臂反剪。赵无极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锁灵钉，钉尖泛着绿光，照林尘后颈就扎。
“赵无极！”林尘挣得脖子青筋暴起，“宗规第十条，夺同门灵根，废修为，逐出师门！”
赵无极笑出声：“宗规？你抬头看看，刑堂刘长老就在上面坐着。你猜他为什么来？”
高台上，刑堂长老刘庸端着茶，眼皮都没抬：“林尘，有人举报你偷盗丹房三品聚灵丹。按律，废根，三日后生死擂自证。败，处死。”
林尘心口一凉。聚灵丹？他连丹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锁灵钉刺入后颈。剧痛像烧红的铁钎顺着脊梁往下钻。林尘浑身抽搐，牙关咬出血。他听见自己灵根被一寸寸扯出来的声音，像拔一根长在肉里的钉子。
“啊——”
台下没人动。有人扭开头，有人兴奋地伸脖子。
赵无极掌心托着一团青绿色灵根，淡淡木灵气散开。他满意地收进玉盒：“废是废了点，炼剑心够用。”
苏清月别过脸，声音很轻：“林尘，你认个罪。生死擂别打了，还能留条命。”
林尘趴在地上，后颈一个血洞。他笑了一声，满嘴是血：“苏清月，你爹当年快饿死，是我爹给了一袋米。婚书是他跪着求来的。你今天来退婚，带的是赵无极。”
苏清月脸色变了变，没接话。
赵无极摆手：“拖下去。三日后生死擂，让他死得明白点。”
林尘被拖过演武堂长阶。雪混着血，拖出一道红痕。他怀里那纸婚书硌着胸口，怀里还贴着一样东西——他爹留下的半截断剑。一直当护身符挂着，连赵无极都没搜。
狱在後山寒潭底。水没过脚踝，冷得刺骨。林尘被扔进铁栏，后颈血顺着脖子淌进衣领。
守狱弟子锁上门，啐了一口：“废物，三日后我押你去擂，记得死快点。”
脚步声远了。
林尘蜷在墙角，浑身抖得停不下来。灵根没了，修为散了，后颈的血洞还在冒血。三日？他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他把断剑摸出来。半截黑铁，没锋，连铁锈都发亮。他爹死前说，这是祖上传的，别丢。
“爹。”林尘把断剑攥紧，“我可能真要死这儿了。”
血从指缝渗进断剑裂纹。
突然，断剑烫了一下。
林尘低头。黑铁上的锈迹像活了一样剥落，露出一行细如蚊足的剑纹。他后颈的血洞猛地一缩，血珠倒流，被断剑吸了进去。
剑身震鸣。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像从一万年前传来：
“混沌剑体，被当废灵根拔了？小子，你这三百年，活得真够窝囊。”
林尘瞳孔骤缩：“谁？”
断剑上浮起一道虚影。白发老者，半透明，背着手，打量他后颈血洞，摇头：“灵根拔了也好。那玩意儿挡着你剑骨。现在，疼不疼？”
林尘咬着牙：“疼。”
“疼就对了。”老者咧嘴，“疼完这三天，我教你一剑。三日后那个什么生死擂，你想砍谁？”
林尘攥紧断剑，指节发白。他想起赵无极托着灵根的手，想起苏清月别过去的脸，想起刘长老那杯没放下的茶。
“全砍了。”
老者大笑：“行。你终于想起自己是谁了。”
断剑剑纹亮起，映出林尘满是血的脸。后颈血洞里，一缕金色剑芒，缓缓亮了起来。
第二章 废灵根？混沌剑体
寒潭狱的水位半夜涨了一寸，冰得林尘牙关打颤。
他靠着铁栏，把断剑横在膝上。剑纹亮过那一阵又暗了，老者虚影也淡了，只剩声音还在脑子里转：“先止血。后颈那个洞，用手按住，别让灵气散光。”
“我灵根都没了，哪来的灵气？”林尘哑着嗓子问。
“你摸摸后颈。”
林尘抬手按住血洞。指腹底下，原本该是灵根的位置空荡荡的，可再往深按半寸，皮肤底下有一条细硬的棱，像埋了根铁线。他用力一压，那棱线“嗡”地弹了一下，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金气顺着脊梁窜上来，后颈的血当场止住。
“这是什么？”
“剑骨。”老者声音懒洋洋的，“你生下来就是混沌剑体，灵根是壳，剑骨才是瓤。青云宗那帮蠢货把壳拔了，瓤才露出来。三天，够你开第一窍。”
林尘没全信。可他后颈不流血了，身上那股散架的疼也压下去几分。他攥紧断剑：“怎么开？”
“杀人剑，先学挨打。这牢里寒潭水是地脉阴气凝的，别人泡三天废半条命，你泡三天，剑骨吸阴气当饭吃。下去，水没到胸口，站桩。”
林尘咬牙下了水。水一浸到腰，冷得他眼前发黑。断剑贴在水面，剑纹一亮一灭，像在喘气。他硬站了半个时辰，后颈那条金线热起来，顺着肩胛往两臂爬。
天亮前，守狱弟子来换班。
来人叫孙虎，外门排行最末，平时专给赵无极跑腿。他拎着食盒往栏前一蹲，掰开半个馊馒头扔进水：“林废物，早饭。赵师兄赏的，让你做个饱死鬼。”
林尘没动。
孙虎乐了，拿铁勺敲栏杆：“还端着？灵根都让人拔了，你拿什么打生死擂？我要是你，今晚就撞栏死了，省得三日后丢人。”
林尘睁眼。他站在齐胸寒水里，头发湿透，脸白得像纸，可后颈那道金纹亮得扎眼。他抬手，隔着铁栏，一巴掌抽在孙虎脸上。
“啪”一声脆响，孙虎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狱道石壁上，铁勺掉水里都没顾上捡。
“你——”孙虎捂脸，满眼不敢信。炼气三层的废物，隔着铁栏抽飞炼气五层？
林尘自己也愣了一瞬。掌心发麻，剑骨里那股金气顺着胳膊窜出去，打完还剩大半。他学着老者教的，把气压回后颈，抬眼：“回去告诉赵无极，三日后生死擂，让他自己上来打。派狗来，我见一条废一条。”
孙虎连滚带爬跑了。
断剑上老者虚影又浮出来，抱着胳膊笑：“有点样子了。不过你刚才那下，只用了一成。剑骨开窍，力气翻三倍，你还没摸到边。”
“三天能开几窍？”
“看你挨不挨得住。”老者伸手往寒潭底一指，“底下有块碑，宗门建狱时压的镇灵碑，阴气最重。你下去，把碑上的字抄一遍，抄完开三窍。”
林尘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潭底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到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面刻满了字，字缝里全是阴气，手指一碰，像被冰针扎。他咬牙，以指代笔，顺着笔画在碑上摸。每摸一个字，后颈剑骨就亮一分。摸到第三十个字，胸口闷得发甜，一口血涌上来。他硬咽回去，接着摸。
摸到第八十个字，剑骨连响三声，三窍齐开。
水面上“轰”地炸开一道水柱。林尘破水而出，浑身金气绕体，落回岸上，脚一踩，青石地砖裂出蛛网纹。他低头看自己手掌，骨节比昨天粗了一圈，指腹上浮着三道淡金剑纹。
“三窍。”老者满意地点头，“够用了。那姓赵的夺你灵根炼剑心，最多也就炼气八层的战力。你三窍剑骨，放开打，能压他到炼气九层。”
林尘把断剑往腰后一别：“明天第一场，谁来？”
“外门王虎，炼气六层，嘴最臭那个。”
林尘笑了笑，后颈金纹暗下去，眼底亮起来：“正好。拿他试剑。”
狱门外，天边刚泛白。离生死擂，还剩两天。
第三章 生死擂第一场：一脚踩碎嘲讽
生死擂设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四面看台，中间一座三丈高的青石台。台面嵌着测灵阵，上去打擂，灵压一照，什么修为藏不住。
第一场，林尘对王虎。
王虎是赵无极头号跟班，炼气六层，使一根镔铁棍，站台上拿棍尖点着林尘鼻子：“废物，赵师兄说了，让你三招。三招之后，打死不论。”
看台上哄笑。
苏清月坐在内门席，隔着纱帘往下看。赵无极没来，派了周奎盯着。
林尘上台，空着手。断剑别在后腰，没拔。
测灵阵亮起来，照出他修为：炼气三层。不对，阵光晃了晃，又灭下去，显示“灵根缺失”。看台上笑声更大：“灵根都没了还打什么？滚下去吧！”
王虎咧嘴，抡棍就砸。第一棍照头，风声呼呼的，是真下死手。
林尘侧身半步，棍擦着耳朵过去，砸在台面上，青石裂了。他抬手，两根手指夹住棍身。
王虎往回拽，没拽动。
“三招？”林尘开口，“不用。一招。”
他手指一拧，镔铁棍“嘎巴”弯成麻花。王虎虎口崩血，人往前栽。林尘抬脚，照胸口一蹬，没用什么花哨招式，就是一脚，剑骨三窍的力气全灌在脚底。
王虎整个人飞出演武场，砸进看台第三排，连撞翻七八个外门弟子才停住。胸口塌了一块，嘴里喷血，镔铁棍“当啷”掉在台边。
全场静了一瞬。
测灵阵再亮，林尘头顶显示：炼气三层。
可刚才那一脚，炼气六层的王虎连反应都没有。
“阵法坏了？”有人小声说。
“坏什么坏！他真就炼气三层！”
林尘弯腰，把弯成麻花的镔铁棍捡起来，往台下一扔，正砸在王虎身边，砸得青砖碎了一片。他环视看台一圈，声音不大，但演武场每个人都听清了：“赵无极的人，就这点斤两？下一场，换条能打的狗上来。”
说完下台，从内门席前走过去，看都没看苏清月一眼。
苏清月捏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她旁边的师妹小声说：“师姐，他刚才那一脚……炼气三层不该有这力气。”
苏清月没接话，只盯着林尘后颈。衣领遮着，可方才发力的瞬间，她好像看见一道金纹闪过去。
“赵师兄怎么说？”她低声问周奎。
周奎脸色难看：“赵师兄说，第二场我上。我炼气七层，拿境界压死他。”
苏清月皱眉：“他刚才没拔剑。”
周奎一愣。
“他从头到尾，没拔剑。”苏清月把茶盏搁下，声音压低，“你小心。他变了个东西，我认不出来。”
第四章 第二场：赵无极的狗，废了
第二场隔了一个时辰。
周奎上台时带了兵器，一柄短剑，剑刃淬过寒铁，蓝汪汪的。他是赵无极从外面带进宗的，炼气七层，手上有人命，打法狠。
林尘还是空手上去。
周奎不废话，上台就催动全力，短剑一抖，三道剑芒分上中下三路刺。这是赵无极教的“三叠浪”，内门剑法，外门弟子接不住。
林尘没接。他往左挪了一步，第一道剑芒擦着肩膀过去，割开衣袖。第二道他歪头躲了。第三道他伸手，五指张开，硬抓剑刃。
看台上一片惊呼。空手抓剑？炼气三层抓炼气七层的剑？
“铛”一声，周奎的短剑被五指攥住，剑刃割进林尘掌心半寸，血顺着指缝滴。可剑停了，再也递不进去。林尘后颈金纹亮成一条线，手臂一拧，短剑“咔嚓”断成两截。
周奎瞳孔一缩，撤步想退。
林尘没给。他往前一撞，肩头砸在周奎胸口，撞得他连退七步到台边。林尘跟上去，手肘往下一压，正砸周奎右肩，肩骨“咔”地脱臼。周奎惨叫半声，林尘左手掐住他脖子，右手在他怀里一摸，摸出一枚传音玉简。
“诸位长老，诸位同门。”林尘把玉简举起来，当众捏碎。
玉简里赵无极的声音响遍全场：“周奎，第二场往死里打。打死算我的。事成之后，那枚筑基丹归你。对了，刑堂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放手干。”
演武场死寂。
高台上，刘庸长老的茶盏停在嘴边。他放下茶，脸沉下来：“林尘，玉简来路不明——”
“来路？”林尘把周奎按跪在台边，从周奎另一只袖子里又摸出一枚，捏碎。这回是刘庸的声音：“赵师侄放心，林尘偷丹的罪名我坐实了。生死擂打死，卷宗上写‘畏罪顽抗，当场格杀’，谁也挑不出错。”
两段传音，前后脚放出来，看台上炸了锅。外门弟子交头接耳，内门席那边有人站起来又坐下。
刘庸脸黑成锅底，一拍扶手：“放肆！这是伪造——”
“伪造？”林尘一脚把周奎踹翻，短剑半截插在他手边，“周奎，你说，玉简谁的？”
周奎肩膀脱臼，疼得满头汗，哆嗦着开口：“是……是赵师兄给的。第一枚是赵师兄，第二枚是……是刘长老亲手交给赵师兄的。”
哗——
刘庸猛地站起来，灵压外放，炼气大圆满的气势压得演武场一静。他指着林尘：“竖子！你串通周奎诬陷长老，按律当——”
“按律？”林尘抬头看他，一点没躲，“刘长老，你按的是哪条律？夺灵根那条，还是诬陷偷丹那条？”
他抬手，把掌心那道剑伤亮出来，血还没干，滴在青石台上。后颈金纹顺着衣领亮起来，测灵阵“嗡”地一颤，显示出一行从来没出现过的字：剑骨三窍。
刘庸瞳孔骤缩。
“第二场，林尘胜。”林尘自己报出结果，扭头看内门席，“赵无极，第三场你上不上？不上我当你认输。”
内门席里，赵无极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脸色铁青。
苏清月按住他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赵无极甩开她，咬着牙：“第三场，我亲自打。不死不休。”
第五章 第三场前夜：苏清月来求情
第三场定在次日午时。
当晚林尘没回寒潭狱，被安排在演武场偏殿候着。名义上是“保护”，实际是软禁，殿外站了四个内门弟子。他不介意，正好借一晚把第四窍冲开。
二更天，殿门开了。
苏清月进来，换了身素白衣，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她把门掩上，走到林尘面前，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汤、两碟小菜。
“吃点。”她声音放软，“明天要打，别空着肚子上台。”
林尘靠在柱子上没动：“有事说事。”
苏清月坐他对面，把汤推近些：“林尘，赵无极明天不会守规矩。他炼气八层，剑心已经炼了一半，真动起手来，你不是对手。”
“所以？”
“所以你上台认个输。”苏清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那种“我是为你好”的恳切，“你认输，我保你不死。刘长老那边我去说，偷丹的罪名撤了，你废灵根的事……我让赵无极给你补一枚筑基丹。你拿着丹，下山去，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林尘端起汤，喝了一口。汤炖得确实好，老参的味道。
“苏清月。”他把碗放下，“退婚那天，赵无极拔我灵根的时候，你站在旁边。刘庸判我死刑的时候，你站在旁边。现在来送汤，你图什么？”
苏清月眼皮跳了一下：“我图你活命。”
“你图我明天别把赵无极打死。”林尘笑了，“我要是死了，你婚约没了，赵无极的剑心也成了。我要是赢了，赵无极夺根的事捂不住，你也有份。你怕的是这个。”
苏清月脸色变了：“林尘，你别不识好歹。”
“我识好歹。”林尘从怀里掏出那纸婚书，当着她面，撕下一角，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婚书我吃了。你的情，我也还了。明天擂台上，赵无极打不死我，我就打死他。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苏清月站起来，食盒都带翻了，汤泼了一地。她盯着林尘，嘴唇抖了两下：“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事只有一件。”林尘抬眼，“当年没拦住我爹，让他把婚书送到你们苏家。”
苏清月扭头就走。殿门摔得“砰”一声响。
断剑里老者声音冒出来：“小子，那姑娘眼光不行。”
“跟眼光没关系。”林尘闭眼，后颈金纹亮起来，“她就是坏。”
他盘膝坐定，把寒潭底剩下的阴气全吸进剑骨。第四窍“咔”一声裂开，金气灌满四肢。他睁开眼，天亮了。
午时三刻，生死擂第三场。
第六章 第三场：赵无极下场
赵无极上台的时候，换了一身黑甲，手里一柄赤红长剑，剑身上缠着半透明的青绿灵光，那是林尘被拔走的木灵根炼成的剑心雏形。
看台坐满了。宗主没来，但三位副宗主到了两位，刘庸坐在刑堂席上，脸阴得能滴水。
测灵阵照出赵无极修为：炼气八层巅峰。
林尘上台，测灵阵照出：剑骨四窍。阵光晃了两下，显示“不入品阶”。
赵无极嗤笑：“弄个野路子阵法，糊弄谁呢？林尘，今天没人给你递玉简了。三招，我让你三招，算还你那根灵根。”
林尘把断剑拔出来。黑铁断剑，没锋，看着像块废铁。
“不用让。”他说，“你出手，我接着。”
赵无极眼神一厉，赤红长剑一抖，木灵根剑心催动，三道青绿色剑芒裹着赤火扑过来。内门顶级剑法“木火连城”，炼气八层全力出手，看台上的外门弟子被剑压逼得往后退。
林尘往前一步，断剑横在胸前。
“铛！”
第一道剑芒撞在断剑上，黑铁纹丝不动。林尘退了一步。
赵无极挑眉，第二道剑芒加力。林尘又退一步，脚底在青石台上踩出裂纹。
第三道剑芒最重，赵无极整个人跟剑合一，赤红剑尖直刺林尘胸口。林尘不退了，断剑往下一压，剑身贴着赤红长剑滑过去，卸了三分力，剩七分力道撞在他左肩，砸得他侧飞出去，摔在台边。
看台上一片叫好声，赵无极的拥趸喊：“三招让完了！赵师兄杀了他！”
赵无极也笑了，赤红长剑指着林尘：“废物就是废物。三招让完，接下来——”
“接下来，”林尘从台边爬起来，拍了拍肩上的灰，嘴角带血，“该我了。”
他后颈金纹全亮，四窍剑骨气灌断剑。断剑上锈迹剥落，剑纹浮出，一道三尺长的金色剑芒从断口吐出来。林尘一步踏出，人没到，剑芒先到。
赵无极举剑去挡。
“咔嚓！”
赤红长剑从中间断成两截。赵无极愣在当场，断剑的剑尖掉在脚边，木灵根剑心“嗡”地一声从他胸口弹出来，半透明的青绿光团悬在半空，像一只受惊的鸟。
林尘伸手，一把攥住剑心。
“这根灵根，你用了三天。”他五指一收，青绿光团碎成齑粉，木灵气散了一台，“还你。”
赵无极脸白了，连退三步：“你——你废我剑心！”
“废你剑心？”林尘往前走，“你拔我灵根的时候，怎么说的？‘炼成剑心正合适’。现在我也说一句——废你剑心，正合适。”
他一脚踹在赵无极胸口，踹得黑甲凹陷，赵无极飞出去砸在内门席前面，口喷鲜血。
第七章 斩灵根，收利息
赵无极趴在内门席前，手撑着地想起来。林尘跟上去，一脚踩住他后背，把他踩回地上。
“别急。”林尘蹲下来，断剑抵着赵无极后颈，“退婚宴那天，你就是这么按着我的。锁灵钉扎后颈，拔灵根。还记得吗？”
赵无极浑身发抖，声音都劈了：“林尘！你敢动我，刘长老不会放过你——”
“刘长老？”林尘抬头，看了一眼刑堂席。刘庸已经站起来了，灵压外放，可演武场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一时没敢动。
林尘把断剑往下一压，赵无极后颈皮开肉绽，一道血线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手一挑，从赵无极后颈里挑出一枚亮晶晶的东西，拇指大小，泛着青绿光。
“这是什么？”林尘把那东西举起来，对着日头照，“锁灵钉的母钉。赵无极，你把母钉种在自己身上，子钉扎我后颈，方便随时控制我灵根流向——你早就打算夺根了，婚约只是借口。”
赵无极脸白得像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台上炸了。内门弟子面面相觑，外门弟子直接喊起来：“夺根实锤了！”“赵无极真干了！”
林尘把母钉捏碎，碎屑撒在赵无极脸上：“灵根你吞了三天，我收你点利息。”
断剑往下一落，剑尖刺入赵无极后颈半寸，一挑一剜。赵无极惨叫一声，一团灰白的碎灵根被挑出来，灵光暗淡，基本废了。林尘抬脚把他踢开：“滚。以后别让我在青云宗看见你。”
赵无极连滚带爬往内门席跑，血淌了一路。
林尘站起来，环视全场。演武场静得落针可闻。
“退婚宴上，赵无极拔我灵根，刘长老判我三日后处死。”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现在，赵无极的灵根我废了，剑心我碎了。刘长老——”
他转头看刑堂席：“你判我偷丹。证据呢？”
刘庸脸黑得发紫，灵压暴涨，一步从高台跨下来，落在擂台上：“林尘！你当众行凶废同门，按宗规当废修为、逐出师门！”
林尘没退。他后颈剑骨四窍全开，断剑横在身前，金色剑芒吐出来：“刘长老，你猜我四窍剑骨，接不接得住你一招？”
刘庸抬手就是一掌。炼气大圆满的灵压凝成一只灰白大手印，照林尘头顶拍下来。
第八章 长老出手，剑尊睁眼
掌印压到头顶三尺，林尘举剑去挡。四窍剑骨全开，金色剑芒硬顶掌印，顶了半息，“咔嚓”一声，剑芒碎了。林尘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脚底青石台裂了一圈。
炼气大圆满，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刘庸冷笑：“四窍剑骨？废物就是废物——”
话没说完。
林尘手里的断剑突然震了一下。剑身里那道老者虚影冒出来，这回不是背着手了，他抬手，两根指头往上一戳。
一缕剑意，细得像针，从断剑尖上射出去，穿过灰白掌印，穿过刘庸的手掌，穿进他肩膀。
刘庸整个人定在台上，脸上的冷笑还没收回去，肩膀“噗”地炸开一个血洞。他惨叫一声，跪在擂台上，右手垂下来，抬都抬不动。
“剑……剑意？”刘庸抬头看林尘，满眼惊恐，“你一个炼气三层，哪来的剑意？！”
林尘也愣了一瞬。断剑里老者虚影已经缩回去了，只留一句话在他脑子里：“借你一缕，别多用。用多了老子要睡。”
林尘把断剑往肩上一扛，走到刘庸面前，蹲下来，用剑面拍了拍他脸：“刘长老，你判我偷丹的时候，问过证据吗？你收赵无极传音玉简的时候，想过宗规吗？”
刘庸咬着牙，疼得满头汗，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不杀你。”林尘站起来，“你给宗主带句话。赵无极夺根、你诬陷，卷宗怎么写，你们自己看着办。写不好，我下次回来，剑意就不是穿肩膀了。”
他跳下擂台，往场外走。
内门席上，苏清月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林尘经过她面前，停了一步。
“婚书我吃了。”他说，“你配不上。”
第九章 苏清月跪求复合
苏清月追出演武场，在宗门前石阶上拦住了林尘。
她跑得急，头发散了，红裙下摆沾了泥。她站在林尘面前，喘了两口气，然后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演武场跟出来看热闹的人站了半条街，全安静了。
“林尘。”苏清月跪在石阶上，仰头看他，“婚约作数。我错了。赵无极的事我不该默许，偷丹的罪名我不该不吭声。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让爹重新写婚书——”
林尘站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纸撕了一角的婚书，展开看了看，又塞回怀里。然后从另一边袖子里摸出一小撮碎纸片，是他昨晚嚼了咽剩下的边角料，吐在掌心，摊开。
“婚书我吃了。”他把碎纸片往苏清月面前一递，“剩这点渣，你舔干净，我就考虑。”
苏清月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林尘，你——”
“我什么？”林尘把碎纸片扬了，纸屑落了她一头一脸，“苏清月，退婚那天你站赵无极旁边。拔我灵根你看见了。判我死刑你看见了。我泡在寒潭狱水里等死的时候，你送过一碗汤吗？昨晚你送汤来了，因为怕我打死赵无极。你跪的是我，怕的是你自己的前程。”
苏清月跪在地上，肩膀抖起来，眼泪滚下来：“我爹当年——”
“别提我爹。”林尘声音冷下来，“你爹那袋米，我爹给的时候没要回报。婚书是他跪着求来的，他跪错了人。我替他跪回来。”
他转身往山下走。
苏清月跪在后面喊：“林尘！你出了这个门，青云宗不会放过你！你一个人能走到哪去！”
林尘头都没回：“青云宗容不下我的剑，我去找容得下的地方。”
他拎着断剑下了石阶，背影消失在宗门外的大道上。
第十章 弃宗而去，剑尊归来
林尘走出青云宗山门三十里，在一处野店歇脚。
他要了碗面，坐下吃。断剑搁在桌上，剑纹暗着。店里没别人，就一个瘸腿掌柜在柜台后打瞌睡。
面吃到一半，断剑亮了一下。老者虚影冒出来，这回坐在他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碗酒。
“小子，今天打得还行。四窍剑骨接炼气大圆满一掌没死，比我当年强。”
林尘没抬头：“你当年谁啊？”
老者喝了口酒：“玄天剑尊，姓林，跟你一个姓。万年前劈开过天门，后来被七个宗门围杀，肉身没了，魂缩在这半截剑里。你爹那辈往上数，是我们林家旁支。剑到你手里，算物归原主。”
林尘把面碗放下：“所以你不是我祖宗。”
“旁支的旁支，算半个祖宗。”老者咧嘴，“你混沌剑体，万年前是我的体。那帮人杀我就是怕这个。现在你露了剑骨，青云宗那边瞒不住，最多三个月，周边几个宗门都会知道。想活，就得往上打。”
“打谁？”
“谁拦路打谁。”老者把酒碗一推，“下一个地方，天剑城。那里有座万剑塔，九层。爬到第九层，剑骨能开到三十六窍。你四窍就能压炼气大圆满，三十六窍开了，筑基以下没对手。”
林尘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汤都喝了。他站起来，把断剑往腰后一别，扔了块碎银在桌上。
“天剑城多远？”
“三千里。”
“走。”
他出了野店，日头正烈。官道上尘土飞扬，远处有商队马车过来，车上插着天剑城的旗。
林尘没搭车。他沿着官道一步一步走，断剑在腰后晃，后颈金纹在日头底下淡淡亮着。
老者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三千里路，走一个月，正好把第四窍磨圆。路上遇见劫道的，别打死，打残就行，多练手。”
“行。”
“对了，那个苏清月——”
“别提她。”
“行，不提。”老者嘿嘿笑了两声，“那说个正经的。天剑城万剑塔第一层，有个守塔的老东西，是我当年的记名弟子，姓陈，一条胳膊。你见了他，报我名字，他管你饭。”
林尘脚步一顿：“你还有徒弟活着？”
“活着的多了。”老者声音懒下去，“万年前那七宗门，我记了七个仇。青云宗排第七。你慢慢打，不着急。”
林尘没说话。他抬头看天，日头偏西，官道尽头灰蒙蒙的城郭轮廓浮出来。三千里外，万剑塔九层，三十六窍剑骨，七个仇家。
他把断剑抽出来看了看。黑铁剑身上，那道锈迹剥落的地方，隐约露出两个字——
林尘。
他名字刻在剑上。万年前就刻好了。
林尘把剑插回腰后，迈步往前走。野店掌柜在后头喊：“客官！天剑城那边最近不太平，万剑塔底下天天有人打架——”
“正好。”林尘摆摆手，头也没回，“我就是去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