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拿回公司控制权，我和沈家大小姐签了联姻协议。
她半夜飙车送我去见初恋，我掏空小金库给她男神买跑车。
结婚三个月，我俩比兄弟还铁。
直到被两家长辈堵在酒店查岗，她一把搂住我脖子。
兄弟，快假装亲我！
【第一章】
酒杯空了，我举手又要了一杯。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给我满上了。
这家酒吧叫老地方，在城西一条背街上，没什么人。我就是看中这点才来的。
没人看见我顾行舟落魄的样子。
三天前，我还在顾氏集团二十三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签文件。三天后，连门禁卡都刷不进去了。
我叔叔顾伯远，用一纸董事会决议把我踢出了自己亲爹留下的公司。
理由很体面，经营理念不合。
实际原因，他联合几个老股东，趁我出差的时候把投票权全部收走了。等我下飞机的时候，连办公室的盆栽都被人搬走了。
我爹要是泉下有知，能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手机响了，是老部下张磊发来的消息。
“顾总，顾伯远把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权卖了，买家是宏远集团，价格远低于市场价。”
我攥紧了手机。
那块地是我谈了八个月才拿下来的，他转手就贱卖了。
这不是经营理念不合，这是在拆我爹建起来的东西。
可我现在手里没股份，没席位，连个正经办公室都没有。拿什么跟他斗？
有人拉开椅子坐到了我对面。
我抬头，看见一张我很不想看见的脸。
沈念卿。
沈氏集团的大小姐，顾家在商场上最大的对手。
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随意扎着，但那张脸精致得跟这破酒吧格格不入。
她坐下，朝老板娘勾了勾手指，“来杯一样的。”
老板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表情有点复杂。
“沈大小姐走错地方了，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场合。”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来找你谈笔生意。”
“我不跟你谈。”
“你连谈什么都不知道就拒绝？”她挑了挑眉，“顾伯远把你踢出局了，你手上有什么筹码？”
我沉默了。
她说的对。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但她凭什么帮我？
“沈念卿，你跟我叔叔一样，都想要顾氏的命。我凭什么跟你合作？”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看了第一眼就愣住了。
股权转让协议。沈氏愿意把名下一块商业用地的开发权无偿转让给我，条件只有一个。
跟我结婚。
“你疯了？”
她靠在椅背上，“我爹要把我嫁给宏远集团那个四十岁秃顶的副总，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宏远集团。就是刚从我叔叔手里买地的那家。
“所以你想用联姻搅黄你爹的安排？”
“不只是搅黄。”她看着我的眼睛，“顾伯远贱卖城南那块地给宏远，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皱眉。
“因为宏远答应把开发收益分他三成。这是利益输送，只要你能拿到证据，就能在董事会上翻盘。”
“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氏跟宏远打了十年交道，他们内部的事，我比你清楚。”
酒杯里的冰块化了，威士忌的香味淡了下去。
我重新拿起那份协议，一字一句看了一遍。
条件很苛刻：婚后财产各自独立，离婚时我拿地走人，她不掺手顾氏的事。但联姻期间我要配合她演戏，让两家长辈相信这是真感情。
说白了，互相利用。
“你就不怕我拿了地反悔？”
她站起来，把风衣扣子扣好，“你要是那种人，你叔叔也不会费这么大劲把你踢出局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明天上午十点，沈氏总部，我等你答复。”
推门走了，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寒颤。
老板娘收走空杯子，嘀咕了一句，“那姑娘长得真俊，就是看着不太好惹。”
我把那份协议叠好塞进口袋，又叫了一杯酒。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了沈氏总部。
【第二章】
沈氏总部的会议室比我的公寓还大。
沈念卿坐在长桌对面，旁边坐着她的律师，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
我也带了个律师，张磊介绍的，姓周，收费便宜，但据说很靠谱。
周律师翻了翻协议，凑过来小声跟我说，“顾总，这协议挺公道的，没什么坑。”
我瞪了他一眼，“人家沈氏的律师起草的协议，能没坑？”
周律师挠了挠头，“那我再看看。”
沈念卿敲了敲桌面，“顾行舟，你到底是来签字的还是来开茶话会的？”
我把协议往桌上一拍，“有几个条件我要加。”
她挑眉，“说。”
“第一，婚前财产各归各的，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惦记我的。”
“这条协议里已经有了。”她喝了口水。
“第二，我需要沈氏的商业情报资源来对付顾伯远，但具体怎么操作我说了算，你不能插手顾氏内部的事。”
她点了点头，“可以。”
“第三。”我顿了一下，“婚后分房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念卿的律师推了推眼镜，“顾先生，这是联姻协议，不是租房合同。”
“我就是要分房睡。”我看着沈念卿，“怎么，沈大小姐有意见？”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你没意见我还能有意见？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她律师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行，那就分房。”她拿起笔在协议上划了几笔，又推回来，“你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
我拿过来一看，她在分房睡后面加了一行：各自社交自由，互不干涉。
“这什么意思？”
“就是你追你的，我追我的，谁也别管谁。”她说得理直气壮，“咱们这是假结婚，又不是真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周律师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估计是怕我们当场掀桌子。
签完字，沈念卿站起来伸手跟我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凉，掌心有点湿。
“合作愉快，顾先生。”
“合作愉快，沈太太。”
这两个人字一出口，我俩同时皱了眉。
她抽回手，“别叫我沈太太，叫名字就行。”
“行，沈念卿。”
她转身往外走，又停了一下，“对了，下周三领证，你把户口本带好。”
我愣了一下，“户口本在我叔叔手里。”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你可得想办法了，总不能结婚连户口本都拿不到吧？”
门关上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叔叔把我的门禁卡都注销了，他凭什么会把户口本给我？
周律师在旁边整理文件，“顾总，您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
“您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了吧？顾氏的员工宿舍也给您退了。”
我想起来了，我这几天一直住在酒店，积蓄也就够撑一个月。
这时候手机震了，沈念卿发来一条消息。
“城南公寓的钥匙在物业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今天就能搬进去。两居室，你一间我一间，别多想。”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最后回了两个字。
“收到。”
她秒回了一个句号。
我收拾东西搬进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两居室，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
次卧是我的，主卧是她的。
我推开次卧的门，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是公寓的门禁卡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她写的，字很秀气。
“冰箱里有吃的，别点外卖了，浪费钱。”
我把纸条扔回抽屉，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管得宽。
但半夜饿了的时候，我还是打开了冰箱。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水果、牛奶、速冻饺子，甚至还有一罐啤酒。
我拿起啤酒看了一眼牌子，进口的，死贵。
这个沈念卿，到底是什么人？
【第三章】
领证那天是个周三，天气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雨。
我穿了一件白衬衫，算是给这件事最基本的尊重。
沈念卿穿了一条米色连衣裙，头发散着，站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十分钟。
我迟到了。
不是故意的，是路上堵车。我搬进公寓以后没车，只能打车，偏偏赶上早高峰。
“你迟到了十分钟。”她看了一眼手机。
“路上堵车。”
“你应该提前出门。”
“你也没提前告诉我民政局几点上班。”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里走，我跟上去了。
领证的过程比我预想的简单。填表、拍照、签字、盖章，全程不到半小时。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俩，笑了一下，“恭喜啊，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沈念卿笑得特别标准，“谢谢。”
出了民政局，我把红本本揣进口袋，松了一口气。
沈念卿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要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没有。”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递给我。
“你拿着，我车停地库了。”
“那你呢？”
“我不用。”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啪啪响，头都没回。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粉色折叠伞，感觉自己结婚结了个寂寞。
当天下午，沈家就知道了。
准确地说，是沈念卿的爹沈国栋知道了。
沈国栋是沈氏集团的掌门人，在商场上的名声比我叔叔顾伯远还狠。
他一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沈念卿正在公寓里吃泡面。
我听见她接电话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语气很平静。
“爸，我领证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沉默了几秒。
“对方叫顾行舟，顾家老顾总的儿子。”
对面又说了什么。
“我知道您不赞成，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她挂了电话，继续吃泡面。
我从次卧探出头来，“你爹什么反应？”
她头也不抬，“让我带你回去吃饭。”
“吃饭？”
她嗦了一口面，“就是见家长，沈家全员到场，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咽了口唾沫，“你家人多吗？”
“爸妈，一个哥哥，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奶奶。”
我闭上了次卧的门，开始翻衣柜找衣服。
第二天傍晚，我跟着沈念卿回了沈家。
沈家的宅子在城北半山上，光院子就比我整个公寓大。
门一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保养得很好，但看我的眼神很锐利。
这就是沈念卿的母亲，林秀芝。
“念念，这就是你说的？”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那件打折买的衬衫上停了两秒。
“妈，顾行舟。”
林秀芝勉强挤出一个笑，“进来吧，菜都好了。”
饭桌上坐了一圈人。
沈国栋坐在主位，国字脸，不怒自威，从开饭到现在一句话没跟我说过。
沈念卿的哥哥沈衍之坐在我对面，西装笔挺，脸上挂着一副客气的笑，但眼神一直在评估我。
妹妹沈念安倒是直接，二十岁出头，张嘴就来了。
“姐，这就是你老公？怎么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全桌安静了。
沈念卿夹了一筷子菜放我碗里，“别理她，她还没断奶呢。”
“我还没断奶！”沈念安拍桌子。
沈国栋放下筷子，“够了。”
全桌又安静了。
沈国栋看了我一眼，“顾行舟，你叔叔顾伯远的事我听说了。”
我放下筷子，“沈先生知道得挺快。”
“商场上没有秘密。”他端起茶杯，“你来沈家吃饭，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但有一条，你要是让念念受了委屈，沈家不会放过你。”
我看了沈念卿一眼，她正在低头吃菜，耳根有点红。
我说，“沈先生放心，我和念卿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
沈国栋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饭吃到一半，沈奶奶从楼上下来了，八十多岁的人，精神头比我都好。
她坐到沈念卿旁边，拉着她的手看了半天，然后转头看向我。
“你就是行舟？”
我站起来，“奶奶好。”
沈奶奶眯着眼看了我半天，然后说了一句让全桌都愣住的话。
“行，这小伙子面相好，能生儿子。”
沈念卿的筷子掉地上了。
【第四章】
搬进公寓第二周，我基本摸清了和沈念卿同居的规矩。
规矩一：早上谁先起谁用洗手间，后起的等。
规矩二：冰箱里的东西随便吃，但酸奶是她的，碰一瓶赔十瓶。
规矩三：客厅是公共区域，但沙发上的粉色靠枕不能动。
规矩四：晚上十点以后不要敲她的门，她在护肤。
以上四条是她贴在冰箱上的，用便利贴写的，还画了小星星做装饰。
我看完只觉得这个女人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白天各干各的，我忙着找顾伯远的证据，她忙着沈氏的事。晚上回到公寓，一人一间房，跟合租室友没区别。
直到那天晚上出事了。
我在客厅加班看文件，忽然听见沈念卿的房间传来一声尖叫。
我冲过去推门就进，“怎么了？”
然后我整个人定住了。
她的房间没开大灯，只有桌上的一个LED化妆灯亮着，粉色的光。
墙上贴满了同一个人的海报，一个年轻男人，短发，长得确实很帅。
桌上摆着十几个亚克力立牌，还是那个人。
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专辑，我数了数，至少三十张。
床上还放着一个等身抱枕，也是那个男人的脸。
沈念卿站在房间中央，穿着睡衣，头发乱着，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门口。
“出去！”她声音都变了。
但我已经看见了，来不及了。
我退出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消化了三秒钟刚才看到的画面。
沈氏集团的大小姐，商场上出了名的冰山女总裁，房间里全是同一个男人的周边。
那个男人我认识，陆彦，当红顶流，今年最火的男明星。
门从里面打开了，沈念卿换了一件外套，头发重新扎好了，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着她，认真考虑该怎么回答。
“看到你房间里全是陆彦的周边？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顾行舟，这件事你要是说出去——”
“我帮你保密。”我说。
她愣了一下。
“但有条件。”
她眯起眼，“什么条件？”
“我需要用沈氏的渠道查一笔账，顾伯远和宏远之间那笔交易的流水。我自己查不到，但你的人脉可以。”
她沉默了几秒，“成交。但你要是敢跟任何人提我房间里的东西——”
“放心，我自己的把柄也不少。”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转身回了房间，门关得很重。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客厅了，桌上有两份早餐，一份是我的。
她没看我，吃着粥，手机放在旁边刷新闻。
我坐下吃了几口，试探着问，“那个陆彦，你追了多久？”
她头也不抬，“五年。”
“五年？”
“从出道开始。”
我嘴角抽了一下，“沈念卿，你追星五年，花了多少钱？”
她终于抬起头看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一个年入几千万的女总裁，追星追出了一种社恐的感觉。你见过他本人吗？”
她没说话，低头继续吃粥。
但耳朵红了。
我识趣地闭了嘴。
当天下午，沈氏的商业渠道给我送来了一份文件。
顾伯远和宏远之间的交易流水，一笔三千万的转账，备注栏写着咨询费，但时间正好对上城南那块地转让的前三天。
这就是利益输送的铁证。
我把文件锁进抽屉，给沈念卿发了条消息。
“东西收到了，谢了。”
她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发了一条，“陆彦下个月有场演唱会，在隔壁市，你能开车送我去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你堂堂沈氏大小姐，没车？”
“有车，但不想让家里司机知道我去追星。你现在是唯一知道我这个秘密的人。”
我深呼吸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行，但我得先处理点事。”
“什么事？”
“初恋约我见面，就在下周。”
消息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弹出来一句。
“你去见初恋，我开车送你。”
“什么？”
“我顺路。”她回。
我盯着屏幕，觉得这个女人脑子有问题。
但后来我才明白，她不是顺路，她是怕我一个人开车去见初恋会出事。
虽然当时我并不这么想。
【第五章】
苏棠约我在隔壁市见面，说是有件事要当面跟我说。
苏棠是我大学时的女朋友，在一起三年，毕业后分的手。原因很简单，她出国读研，我留下来接手公司，异地撑了半年就散了。
没撕逼，没狗血，就是很平静地结束了。
但她突然约我见面，我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我跟沈念卿说了这件事，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几点？”
“她说晚上，约在一家清吧。”
沈念卿看了我一眼，“清吧，半夜，前女友，你倒是会挑时间。”
“是苏棠定的。”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也想去？”
我懒得理她，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晚上九点，我准备出门，沈念卿已经在客厅等着了，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吧。”
我说，“你不用送，我自己打车就行。”
她把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隔壁市，两小时车程，你打车来回得五百多块。你现在有稳定收入吗？”
我沉默了。
没有。
“那就上车。”
她开的是一辆银灰色的奔驰，不是我印象里她会开的那种类型。我以为她会开那种张扬的红色跑车，结果这车低调得很。
上了高速，她开得很快，但不猛，就是稳。
车里放着一首歌，我听了一会儿，觉得耳熟。
“这是什么歌？”
“陆彦的。”
我闭嘴了。
开了半个小时，她忽然开口，“你和苏棠怎么分的？”
我不想说，但她在开车，我坐在副驾，这种距离问问题你很难不回答。
“异地，散了，没什么好说的。”
她没再问了。
快到隔壁市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导航定位到那家清吧，在一条商业街上。
沈念卿把车停好，熄了火，没说要走，也没说要留。
“你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我说了句谢谢，推门下去。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灯还亮着，她在看手机。
清吧不大，灯光暖黄，人不多。苏棠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比大学时候瘦了，头发剪短了，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
“行舟，你来了。”她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跟我握了一下。
“坐。”
我坐下，她给我倒了杯水。
苏棠比我记忆里成熟了很多，说话的节奏也变了，不再是大学时候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姑娘了。
“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件事。”她看着我的眼睛，“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
“对象是我在英国认识的同学，做金融的，人挺好。”
“那就恭喜你了。”我说。
她笑了笑，“我也想听听你的事，你结婚了吧？”
我点头，“刚领证。”
她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样的女孩？”
我在脑子里想了三秒，怎么形容沈念卿。
“一个半夜开车送我来见前女友的女人。”
苏棠笑了，“你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无非是这些年各自经历了什么。说完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站起来，“该走了，你保重。”
“你也是。”
出了清吧的门，我站在街上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有些事终于翻篇了。
走到停车场，远远看见那辆银灰色的奔驰还停在原地，车窗开了一条缝。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沈念卿把手机放下看了我一眼。
“怎么样？”
“翻篇了。”
她没再问了，发动了车。
开出商业街的时候，路过一面几层楼高的LED广告屏，上面正好是陆彦的广告，他在代言某个品牌。
沈念卿的目光在广告屏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我假装没看见。
上了高速，她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我也有个想见的人。”
我没接话。
“但不是前男友。”
她看了我一眼，“是陆彦。他下个月在隔壁市有场演唱会，我抢到了票，但是VIP区的，离舞台很近。”
“所以你送我来，是想让我也陪你去？”
她沉默了两秒，“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
“我去。”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认真的？”
“你要是送我见初恋，我送你追星，这很合理吧。”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我看见她握方向盘的手松了。
【第六章】
陆彦的演唱会在两周后。
这两周里，沈念卿每天晚上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偶尔我能听见她在放陆彦的歌，声音压得很低，怕我听见。
但隔音没那么好。
我不是故意听的，是那旋律太上头了，连续听了两周以后我发现自己也在哼。
我赶紧停了，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演唱会的票是沈念卿自己抢的，但VIP区的票一票难求，她花了半个月才搞到两张。
我那张是她给我的，说是让我当司机顺便看个热闹。
但真正的问题出在演唱会前一天。
沈念卿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刷了很久，忽然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
“怎么了？”我正在对面看顾伯远的资料。
“陆彦的见面会是邀请制的，只有赞助商的人才有资格进。”她声音闷闷的，“我找了好几天渠道都没弄到。”
我看着她那张平时冷得跟冰箱似的脸，此刻写满了不甘心，心里忽然觉得好笑又有点心酸。
追星追到这个份上，五年的执念就差这一步了。
我想了想，“你那个见面会是什么赞助商办的？”
“一个汽车品牌，陆彦代言的那个。”
“什么品牌？”
她报了一个名字，是国内一个新兴的电动车品牌，今年刚请陆彦当代言人。
我搜了一下那个品牌的资料，发现他们正在做一个活动，凡是购买指定车型的车主可以获得见面会邀请函，每台车两张。
我把手机递给她，“你看这个。”
她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秒，然后又暗了。
“那台车四十多万，我倒不是买不起，但用我的名字买，沈家的人会查到。”
沉默了几秒。
我开口，“用我的名字买。”
她抬头看我，“你有钱吗？”
我把这几年的积蓄在脑子里算了一遍，卡里有四十三万，加上股票账户里剩下的几万，刚好够。
有点紧，但能凑上。
“你疯了吧，你自己的钱还留着打官司用呢。”
我看着她，“你送我见苏棠的时候可没说这话。”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二天，我用自己名下的账户订了那台车，全款，现场提车。
四S店的销售小哥看着我全款买电动车，表情有点复杂。
“哥，您不再考虑考虑？这车我们目前正在做活动，全款购车送见面会邀请函。”
“不用考虑，我就是冲着邀请函来的。”
销售小哥恍然大悟，“您是陆彦的粉丝？”
我旁边站着的沈念卿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
我清了清嗓子，“不是，帮朋友买的。”
办完手续，销售把两张邀请函递给我，还附赠了一束花和一个应援手幅。
我把邀请函和应援手幅一起塞给沈念卿，“拿好了，别弄丢了。”
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有点抖，低头看着那两张纸，半天没说话。
“谢了。”
声音很轻，但这个女人从认识她到现在，这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跟我说谢谢。
出了四S店，她忽然说，“这车的钱，我以后还你。”
“不用，”我说，“你帮我搞到顾伯远的证据，咱两清。”
她没再说什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顾行舟。”
“嗯？”
“演唱会那天你穿帅一点，别给我丢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九十九块打折买的T恤，沉默了。
【第七章】
演唱会当天，我穿了一件新买的西装外套，沈念卿帮我挑的，花了她一千多块钱。
她说这是投资回报，穿得太寒酸她不好意思跟我走一起。
演唱会两点开始，见面会在上午十一点。
我们开了那台新买的电动车去隔壁市，一路上沈念卿连放了三遍陆彦的新专辑，我到后来已经能跟着哼副歌了。
我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见面会在一个酒店的多功能厅里举行，我跟着沈念卿进去的时候，发现全场都是女生，就我一个大老爷们穿着西装站在人群里，格格不入。
好几个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
沈念卿倒是完全变了个人，脸上带着笑，手里举着应援手幅，站到第二排的位置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站在旁边，第一次见她这个表情，比在公司谈合同的时候鲜活多了。
陆彦出来了。
说实话，真人确实比海报上好看，一米八几的个子，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没法移开眼睛。
沈念卿站直了身体，手举得很高，嘴里小声喊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见面会进行了一个小时，沈念卿全程保持着一种我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亢奋状态。
散场的时候她脸上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走在走廊上还在跟我复盘刚才陆彦看了她这边两次。
我点着头，“嗯嗯嗯，是是是，他肯定看见你了。”
她忽然停下来，认真地看着我，“你说他是不是记住我了？五年的粉丝，今天离他最近的一次。”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追星追到这个份上，居然有点感人。
“行，他肯定记住你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准备从酒店侧门离开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了出来。
我当场石化。
一个是沈念卿的哥哥沈衍之。
另一个是我叔叔顾伯远。
他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看样子是刚谈完什么事。
沈衍之先看到了我们，愣了一秒，“念念？你怎么在这？”
沈念卿的表情变化只用了零点三秒，从追星少女切换回沈氏大小姐。
“哥，我来办事，顺便带行舟吃个饭。”
沈衍之的目光扫过我身上那件西装，又看了看沈念卿手里的应援手幅。
沈念卿的手很快把手幅塞进了包里，但来不及了。
顾伯远的眼睛更毒，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念卿，然后扫了一眼这家酒店的名字。
“行舟啊，”他笑了一下，“你结婚以后倒是会挑地方，带老婆来酒店开房？”
空气凝固了。
沈衍之的表情变了，“什么？开房？”
沈念卿的反应比我快，她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笑得特别甜。
“哥你误会了，我和行舟来这边吃饭的，这家酒店有个不错的餐厅。对吧，亲爱的？”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特别用力，声调上扬，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沈衍之半信半疑，“那你们的包间在哪？”
沈念卿搂着我的脖子没松手，低声跟我说了一句。
“兄弟，快假装亲我。”
我整个人都麻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衍之，“哥，我们刚从包间出来，正准备走呢，你们怎么也在？”
沈衍之还没回话，顾伯远在旁边笑了一声，“行舟，你结婚也不跟你叔叔说一声，要不是今天碰上，我都不知道你老婆是沈家的大小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算计。
我一下子明白了，他今天跟沈衍之见面，是来谈合作的。如果知道我和沈念卿是假结婚，他肯定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沈念卿的手在我脖子上收紧了一下，我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发抖。
我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我这边带了带。
“叔叔，我和念卿的事是闪婚，没来得及通知您。改天正式请您吃个饭。”
我感觉到沈念卿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顾伯远看了我们几秒，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好，那就改天。沈大小姐，你眼光不错。”
他走了。
沈衍之还站在原地看我们，目光在我们搂在一起的姿势上停了两秒。
“念念，你要是受委屈了跟我说。”
他说完也走了，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走廊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沈念卿还搂着我的脖子没松手，但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了，我才发现她的腿在抖。
我说，“人走了。”
她猛地松开我，退了两步，脸色白得吓人。
“对不起，我刚才——”
“不用道歉，你反应比我快。”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发别到耳后，手指还在抖。
“你叔叔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跟沈衍之谈什么？”
我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把刚才的信息串在一起。
我叔叔顾伯远在跟沈衍之谈合作，而沈家是顾氏最大的竞争对手。如果顾伯远知道我们的婚姻是假的，他会用这个来离间我和沈家的关系，甚至可能跟沈衍之达成某种针对顾氏的交易。
“我们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段婚姻是真的。”
沈念卿看着我的眼睛，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
她开口，“从今天开始，在外人面前，我们不能再各走各的了。”
“你是说——”
“装也要装到位。”她说，“同居要像真夫妻，出门要在一起，至少在你叔叔的事情解决之前。”
我咽了口唾沫。
“那分房的事——”
“先不分了。”她转身往前走，声音冷冷的，“你打地铺。”
【第八章】
回去的路上，沈念卿一句话没说，开着车，看着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在副驾上想了一路，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顾伯远跟沈衍之见面，绝不会是叙旧那么简单。沈衍之一直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之前我还以为是富家公子的优越感，现在看来，他对我这个妹夫恐怕从一开始就有防备。
到了公寓楼下，沈念卿熄了火，没下车。
“我在想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我哥今天看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质问我受没受委屈。也就是说，他本来就对你有看法。”
“这在意料之中，我没什么背景了。”
“不，”她转头看我，“他来这家酒店不是偶然的。他跟顾伯远约在这里见面，而这家酒店是沈氏名下的产业。”
我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哥可能知道我们今天会来？”
“不确定。”但她眉头拧着，“如果他是专门来试探的，那就说明他已经怀疑我们的婚姻有问题了。”
我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多了两个敌人，一个是我叔叔顾伯远，一个可能是沈念卿的亲哥沈衍之。
顾伯远的动机我清楚，他要把顾氏彻底据为己有。沈衍之呢？他为什么要掺和？
沈念卿先开了口，“我哥一直想当沈家的接班人，但沈氏的股权结构里，我奶奶手里的股份比他多。他一直在找机会拉拢外部势力来增加自己的话语权。”
“所以顾伯远就是他要拉拢的外部势力。”
“对。”她把车钥匙拔了下来，手指在钥匙扣上转了两圈，“你叔叔需要沈家的资源，我哥需要顾氏的地盘。他们如果联手，能同时把你和我都踢出局。”
我坐在车里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也就是说，你现在的处境比我好不了多少。”
她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们上楼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进门以后，沈念卿从房间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扔到客厅沙发上。
“你睡沙发。”
“不是说不分房了吗？”
“不分房不代表不分床。”她指了指主卧的方向，“我睡床，你睡沙发。”
我看着那床被子，又看了看客厅那两米长的沙发，我身高一米八二。
“沈念卿，你故意的吧。”
她面无表情地关上了主卧的门。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开始想对策。
第二天一早，我给张磊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查沈衍之最近的资金动向。
张磊是我以前在顾氏的助理，忠心耿耿，顾伯远把他一起踢了，但他一直跟我保持联系。
当天下午，消息回来了。
“顾总，沈衍之上个月往一个海外账户转了一笔钱，金额不小，对方账户跟宏远集团有关联。”
宏远集团，又是宏远。
我叔叔贱卖城南的地给宏远，沈衍之跟宏远有资金往来，这两条线一交叉，图就清楚了。
顾伯远和沈衍之联手，宏远集团是中间的桥梁。他们想把顾氏和沈氏都吃掉，然后宏远坐收渔利。
我把消息告诉沈念卿的时候，她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的筷子停了。
她安静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所以我哥想卖了我。”
我没接话，但我知道她是什么感受。被自己的亲哥哥当棋子，这种事比我被叔叔踢出局还难受。
我把手机推给她，“你看一下这个。”
她看完以后，把手机还给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你打算怎么做？”
我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在窗边站定。
“顾伯远下周要开董事会，我打算在那之前把证据准备好，在董事会上直接翻盘。”
“但证据还不够。”她说，“你只有转账流水，没有直接的关联证据。顾伯远可以说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所以需要你帮忙。”
她转过头看我，“帮什么？”
“帮我找到沈衍之跟宏远之间的那份协议。他们既然要联手，一定有书面的东西。你是沈家人，你比我更容易接触到沈衍之的资料。”
她看着我，目光里有挣扎。
“那是我亲哥。”
我没说话，等她自己想清楚。
过了很久，她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他的保险柜密码。”
【第九章】
董事会定在周五。
从周一到周四，我和沈念卿分头行动。
她回沈家，趁沈衍之出差的时候进了他的书房，从保险柜里翻出了一份协议。
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沈衍之和宏远集团关于联合收购顾氏和沈氏部分股权的意向书，签字日期就在上个月。
她把协议拍了照，发给我的时候，手在抖。
我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在张磊家里整理证据，手也在抖。
两双手抖到一起，也算一种默契。
证据齐了。
顾伯远的转账流水，沈衍之的协议，加上城南那块地被贱卖的合同，三样东西往桌上一摆，证据链就闭合了。
但还差一步。
我要在董事会上亲自把这些东西亮出来，而不是通过别人。
我给老顾总留下的几个老股东打了电话，一个一个地谈。有人犹豫，有人观望，有人直接挂了我电话。
最后站我这边的是张叔，我爹当年的合伙人，手里握着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行舟，你要是能证明伯远干的那些事，我投你。”
电话挂了，我心里有了底。
周五上午九点，顾氏集团董事会。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二十三楼，那间我曾经每天坐着的会议室。
门口站着保安，看了一眼我的邀请函，没说话，放我进去了。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顾伯远坐在主位，看到我进来的时候，笑了一下。
“行舟来了，坐。”
我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七个董事，张叔坐在最右边，朝我微微点了一下头。
顾伯远开始汇报季度业绩，说了十分钟，全是好听的数据。
我等他说完，才开口。
“叔叔，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他的笑还在，但眼睛里冷了一瞬，“你说。”
“城南那块地的转让，我记得这块地是我亲自谈下来的，为什么会在没有告知董事会的情况下低价转给宏远集团？”
会议室安静了。
顾伯远的笑容没变，“这是经营决策，在我职权范围内。”
“那这笔三百万的咨询费呢？”我把转账记录的打印件推到桌面中间，“宏远在你转让地块前三天打给你的，备注是咨询费。叔叔，这是什么咨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份文件上。
顾伯远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从哪弄来的？”
“从哪弄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笔钱是不是真的。”我站起来，把第二份文件推到桌面中间，“这是宏远集团和外部股东签订的联合收购协议，其中涉及到沈氏集团的股权。”
第三份文件也推了出去，“城南地块低价转让，宏远集团获利后分你三成。这是利益输送，损害的是顾氏全体股东的利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顾伯远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血口喷人！”
“叔叔，你要不要看看这几份文件的签字？”
张叔在旁边开口了，“伯远，如果这些是真的，你得给大家一个解释。”
顾伯远看着桌上的三份文件，又看了看其他几个董事的表情，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行舟，你以为凭几张纸就能把我怎么样？你爹留下的股份早就不在你手里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股权的事我们可以之后再算。”我看着他，“但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股权，是董事会信不信你。”
他沉默了。
几个董事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拿起了手机，有人在翻合同。
最后是张叔站了出来，提议，“鉴于目前的情况，我建议暂停顾伯远的执行董事职务，成立调查组核实这些证据。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由行舟暂时代理相关事务。”
举手表决。
四票赞成，两票反对，一票弃权。
顾伯远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被推出去老远，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行舟，你以为你赢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门关上了。
我站在会议室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那些文件上。
我爹的公司，我拿回来了。
但顾伯远最后那句话让我心里发毛，你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拿出手机给沈念卿发了一条消息。
“搞定了。”
她秒回，“我这边也不太平。我哥知道了。”
【第十章】
沈念卿说的不太平，是沈衍之发现保险柜被动过了。
他没直接找沈念卿摊牌，而是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有人进了我的书房，希望是自己人。”
沈念卿没回，但我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我搬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还只是代理，但至少二十三楼那间会议室又是我坐了。
张磊重新成了我的助理，每天跟在我后面跑。他看见我办公室里还放着那个粉色应援手幅的时候，表情很精彩。
“顾总，这个是——”
“别问。”
“好的。”
沈念卿这几天没回公寓，留在沈家处理她哥的事。我一个人住，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冰箱里没人帮我备酸奶了，客厅里没人贴便利贴了，晚上十点以后也没人在隔壁房间里放陆彦的歌了。
我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好像有点想她。
不是那种想念，就是习惯了旁边有个人在的感觉。
对，就是习惯。我反复跟自己确认。
第三天晚上，她回来了。
我听见门响，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袋外卖，脸色不太好看。
“吃了吗？”
“没有。”
她把外卖放在餐桌上，自己坐下来开始拆筷子。
我走过去坐下，她递给我一份。
“你哥那边怎么样？”
她夹了一口菜，“他在查是谁动的保险柜，目前还没查到我头上。但他已经把书房的锁换了。”
我吃着外卖，心里想的不是沈衍之的事，而是她回来以后，这个公寓好像又有活气了。
“你怎么了？”她抬头看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不在的时候这房子挺空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饭，耳朵红了一点。
“你不是嫌我管得宽吗？贴便利贴那个。”
“那是嫌，这是不习惯，两码事。”
她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微微上了一点。
吃完饭，我洗碗，她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我洗完碗出来，看见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是陆彦发的一条微博，说自己要接一部新电影，可能两年内不会有演唱会和见面会了。
也就是说，以后追星的机会更少了。
我看着她失落的表情，想了想，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那我以后给你当司机。”
她抬起头看我，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说，“反正我也没车了，你那台新买的电动车不也是我名下的吗。以后你要去哪，我送你。”
她看了我半天，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顾行舟。”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确定不是因为同情？”
“我确定。”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五秒，然后做了一件事。
她踮起脚，在我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快得我来不及反应，她已经退回去了，脸转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利息，以后的本你得慢慢还。”
我站在原地，嘴角上碰过的地方有点温热。
我伸手拉住她的袖子，“沈念卿。”
她没回头。
“本怎么还？”
她用力甩开我的手，走向主卧，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明天开始，你不用睡沙发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桌上那袋没吃完的外卖还冒着热气。
我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发了一句。
“明天早上我先用洗手间，你别跟我抢。”
门里面传出来一声闷闷的回应。
“你敢。”
我笑了，把那床在沙发上躺了半个月的被子抱起来，放回了次卧的床上。
但又想了想，把它抱到了主卧门口放着。
门开了，沈念卿站在门口看着我，头发散着，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粉色。
“你干什么？”
“被子放这，晚上冷了你给我开门。”
她把门往里拉了一点，犹豫了两秒，接过了那床被子。
“出去。”
门又关了，但这次关门的声音轻了很多。
我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这个假结婚也没那么假了。
从和死对头签协议的那天起，我以为这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完事散场。
但人心这东西，不是协议能控制的。
我花了四十三万给她偶像买车的那个下午，她半夜飙车送我去见苏棠的那个晚上。
我们都以为自己在帮对方，其实也在被对方改变。
我走回次卧躺在床上，隔壁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手机又亮了，是沈念卿发来的消息。
“顾行舟。”
“嗯？”
“陆彦的新电影上映的时候，你陪我去。”
“好。”
她又发了一条。
“把门打开，我想听你说句话。”
我起来打开次卧的门，她站在走廊里，抱着那床被子。
“什么话？”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
“你以后不许叫我沈大小姐。”
“那叫什么？”
“叫名字。”
“沈念卿。”
她愣了一下，然后把被子往我身上一摔，转身回去了。
我抱着被子站在走廊里，听见主卧的门又关了。
但这次，没有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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