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捡个魔头当师弟，祖坟炸了三世霉
青云宗，三千仙门垫底，穷得叮当响，破得能漏风。
山巅演武场的青石板裂了七七四十九道缝，杂草从石缝里疯长，堪堪遮住满地经年累月的剑痕。暮春的风卷着落花吹过，带着山间淡淡的灵气，却吹不散演武场上尴尬到凝固的气氛。
林清沅跪得笔直，脊背挺得比山门的迎客松还硬，心里却把自家不靠谱的掌门师尊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她是青云宗百年唯一的天才，十五岁筑基，十八岁稳固筑基巅峰，是这破宗门唯一拿得出手的门面，也是全宗门上下十几个老弱病残的希望。
结果今日清晨，师尊云游归来，一手拎着个黑衣少年，一手揣着半块干硬的桂花糕，笑眯眯地丢给她一个惊天噩耗。
“清沅啊，往后这便是你的小师弟，墨辞。从今往后，你全权带他修行，教他识字练剑，护他周全，他要是少一根头发，为师唯你是问。”
林清沅当时脑子就嗡的一声，差点当场灵气逆行走火入魔。
青云宗多少年没收新弟子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里，全宗门就她一个小辈，独宠一人，没人抢资源，没人比修为，日子逍遥自在得很。她本以为这辈子都能稳居宗门小师妹、唯一天才的宝座，安稳修炼，早日结丹，带着宗门脱贫致富。
谁能想到，师尊出门云游三个月，捡回来一个麻烦精！
她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身侧并肩跪着的少年身上。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肤色是近乎冷白的瓷色，眉眼生得极为精致，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双眸子漆黑深邃，像盛着不见底的寒潭，偏偏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与慵懒。
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衣，洗得干干净净，却掩不住周身与生俱来的矜贵冷冽。明明是寄人篱下、初入宗门的新人，却半点谦卑无有，脊背挺直，眼神淡漠，仿佛这破破烂烂的青云宗，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最让林清沅心梗的是，这少年浑身灵气紊乱，经脉堵塞大半，丹田空空如也，是修仙界最垫底的废灵根——五杂灵根。
通俗来讲，修仙绝缘体，百年难遇的修炼废柴。
林清沅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凑到师尊身边，用气音苦苦哀求：“师尊！您糊涂啊！五杂灵根！这辈子都修不出名堂的废根！咱们宗门本就资源匮乏，养我一个已经勉强，哪有余力养一个纯纯累赘？！”
掌门师尊捋着花白的山羊胡，一脸高深莫测，眼神却飘忽躲闪：“天机不可泄露。此子命格特殊，与我青云宗有缘，乃是天降机缘。清沅，你听话，好好带他，日后必有大福。”
“大福？”林清沅瞳孔地震，“我看是天大的祸事！”
她修炼五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未偷懒半分，好不容易攒下的灵石、丹药、低阶法器，堪堪够自己冲击结丹期。如今凭空多了个吃白食的废柴师弟，她的修炼进度起码拖慢三年！
一旁的墨辞像是没听见两人的窃窃私语，垂着眼，长睫轻颤，乖乖巧巧的模样，看着温顺又安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快笑疯了。
天降机缘？
什么狗屁机缘。
他乃是三界人人闻风丧胆的天煞魔尊墨辞，纵横魔界千年，杀伐果断，统御百万魔兵，一身魔功通天彻地，是仙门百家联手都忌惮三分的存在。
三日前，他与仙界至尊大战三百回合，两败俱伤，自身魔元溃散，魔力尽失，还被天道封印了一身修为，打落凡尘，变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少年。
恰逢这老道士路过，看着他奄奄一息，一时善心发作，把他捡回了这穷得离谱的青云宗。
墨辞当时算盘打得噼啪响。
仙门最是安全，正道修士从不会提防自家宗门弟子。躲在这垫底小宗门养伤，掩人耳目，悄悄恢复魔元，简直是绝佳藏身之地。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穷。
穷得他刚进门，就看见大殿的梁柱掉漆，香炉缺了个角，连供奉的仙茶都是凉的。
不过没关系，穷点清净，正好蛰伏。
唯一的意外，就是身边这个气鼓鼓、脸蛋白皙、眉眼明媚的小师姐。
墨辞余光扫过林清沅气鼓鼓的侧脸，少女发髻规整，一身月白道裙纤尘不染，眉眼清亮，灵气逼人，一看就是根正苗红、刻苦乖巧的正道小仙徒。
单纯、认真、还有点小暴躁。
好玩。
他活了千年，见惯了仙门之人的虚伪狡诈、道貌岸然，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直白、一点心思都藏不住的小修士。
墨辞默默低头，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继续扮演柔弱乖巧的废柴少年。
掌门师尊丝毫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大手一挥，拍板定论：“此事就这么定了！清沅，墨辞初入仙门，懵懂无知，你身为师姐，需得悉心照料。今日起，你二人同住后山清云居，朝夕修行，互相扶持！”
这话一出，林清沅彻底崩了。
同住？！
她的清云居是后山最清净的院落，独门独院，鸟语花香，是她独享了五年的风水宝地。如今居然要分一半给一个陌生废柴师弟？
“师尊！万万不可！男女授受不亲！”林清沅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掌门摆摆手，毫不在意：“都是修仙之人，早已超脱凡俗礼教，何须拘泥这些小节？后山无其他居所，总不能让你师弟睡柴房吧？你身为师姐，大度一些。”
大度？
她的大度是用来善待天才的，不是用来收容废柴拖油瓶的！
可师尊金口玉言，宗门规矩在上，她一个小小的筑基弟子，根本无力反驳。
林清沅憋屈得胸口发闷，转头狠狠瞪了墨辞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最好安分点，别给我惹事”。
墨辞恰好抬眼，四目相对。
少年漆黑的眸子干干净净，带着一丝无辜的茫然，好像完全看不懂她眼神里的警告，纯良得不像话。
林清沅瞬间心软半分。
罢了，说到底也是个无依无靠的可怜少年，灵根废了，这辈子修行无望，已经够惨了。她身为师姐，照拂一二，也算积德行善。
大不了日后辛苦一点，多攒点资源，勉强养活两个人就是。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起身：“行，我知道了，师弟随我来吧。”
墨辞乖乖起身，跟在她身后，身形挺拔，步履轻盈，温顺得像只听话的小羔羊。
一路往后山走去，林间清风徐徐，鸟鸣清脆。
林清沅边走边絮絮叨叨地叮嘱，语气温柔又耐心，完全是一副负责任的师姐模样：“青云宗规矩不多，但最忌懒惰懈怠、惹是生非。你灵根不佳，修行会比常人难上百倍，往后万万不能偷懒。每日卯时起床练气，辰时研读功法，申时练习基础剑招，不许缺席。”
“宗门资源有限，丹药灵石稀少，我可以分你一半，但你不能浪费一丝一毫。平日里少说话，多修行，别去招惹前几大宗门的弟子，咱们小门小派，惹不起也躲得起。”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句句都是真心实意的叮嘱。
墨辞跟在她身后，低眉顺眼，乖乖点头：“好，都听师姐的。”
声音清冽好听，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润感，乖巧得不行。
林清沅心里稍稍宽慰，看来这师弟虽然是废柴，但性子温顺听话，也算省心。
很快，两人抵达清云居。
院落不大，雅致干净，院中种着几株玉兰，正值花期，满院清香。正屋两间，东西各一，刚好可以分开居住。
林清沅指着东屋：“这间归你，收拾干净就能住。院子里的灵田是我种的低阶灵草，你不许乱碰。院中的练剑石是我日常所用，你也别乱动。”
“知晓了，师姐。”墨辞点头应下，态度恭敬。
林清沅满意点头，转身回屋准备整理今日的修行功法，打算明日开始正式带他入门修行。
可她刚转身，身后温顺乖巧的少年瞬间变脸。
方才的温顺无辜尽数褪去，墨辞靠在廊下的木柱上，眉眼慵懒散漫，漆黑的眸子掠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感受着体内被天道封印、缓慢复苏的磅礴魔元，又望向少女纤细认真的背影。
正道天才小师姐，勤恳温柔，满心修仙大道，最讨厌懒惰废柴。
而他，刚好是她最嫌弃的废柴模样，背地里却是灭世魔尊。
朝夕相处，日日相伴。
墨辞勾了勾唇角，眼底笑意渐浓。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千年枯燥魔生，终于要来点有趣的乐子了。
他决定了，短期内绝不暴露身份，就乖乖扮演一个笨拙懒惰、屡屡拖后腿的废柴师弟，专门气这位认真刻板的天才小师姐。
她勤勉刻苦，他就摸鱼摆烂。
她一心大道，他就花式捣乱。
欢喜冤家，日常互怼，养老养伤两不误。
完美。
当晚，月上中天，夜色微凉。
林清沅熬夜整理好了全套入门功法、基础剑谱和练气口诀，密密麻麻写了三页宣纸，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字字都是她多年修行的心得。
她想着师弟灵根太差，修行艰难，特意标注了所有难点，还备注了简易上手的小技巧，用心至极。
第二日卯时，天刚蒙蒙亮，晨雾漫山。
林清沅准时起身，梳洗完毕，穿戴整齐道服，拎着长剑来到院中，准备喊墨辞起床晨练。
按照她的作息，卯时练气，一刻都不能耽误。
可她站在墨辞屋前，敲了三遍门，屋内安安静静，毫无动静。
林清沅皱眉，抬手加重力道：“墨辞！起床晨练了！卯时不等人，快起来！”
屋内依旧死寂一片。
林清沅心头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
她直接推门而入，只见少年躺在床上，被褥铺得整整齐齐，他人四仰八叉睡得毫无形象，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枕上，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睡得香甜无比。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衬得眉眼愈发精致柔和，乖巧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可这份乖巧，在清晨该修行睡觉偷懒的前提下，简直罪大恶极！
林清沅当场血压飙升，昨日那点同情之心彻底烟消云散。
果然！废柴不仅灵根废，心性更废！
懒惰懈怠，无可救药！
她大步上前，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咬牙道：“墨辞！太阳都晒头顶了！还睡？！修仙之人，一日之计在于晨，你这般懒惰，这辈子都别想突破炼气一层！”
床上的少年慢悠悠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迷茫，无辜又纯粹。
他眨了眨眼，看着怒气冲冲、脸蛋通红的小师姐，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
“师姐，修行多累啊，躺着多舒服。”
林清沅：“……”
她感觉自己五年稳固的筑基修为，差点被这一句话气到当场溃散。
2 摆烂师弟气疯师姐，废柴天赋过于离谱
清晨的清云居，空气瞬间凝滞。
林清沅盯着床上一脸理所当然摆烂的少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火气从丹田直冲头顶。
她活了二十年，修了五年仙，见过天资愚钝苦苦坚持的修士，见过资源稀少咬牙苦修的弟子，唯独没见过刚入仙门第一天，就公然摆烂、嫌弃修行累的新人！
“舒服？”林清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尽量维持师姐的端庄，“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轻轻松松就能得道成仙的道理？你灵根本就劣质，天赋远不如常人，若是再懒惰懈怠，这辈子都只能停留在凡人境界，白白浪费仙门机缘！”
她苦口婆心，句句肺腑，恨不得掰开他的脑子，把勤勉修行的道理灌进去。
可墨辞只是懒懒地撑着身子坐起来，随意揉了揉眼睛，眉眼间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漫不经心的散漫。
“可我再努力，也是五杂灵根，白费力气罢了。”
少年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通透的“自知之明”：“师姐，世人皆说五杂灵根修仙无望，我再早起苦修，再拼命练剑，也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既然结局已定，不如躺平度日，乐得自在，何必自讨苦吃？”
有理有据，逻辑清晰，摆烂摆得理直气壮。
林清沅当场被噎得哑口无言。
她盯着墨辞那张清俊无辜的脸，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朽木不可雕也。
天赋差不可怕，可怕的是天赋差还心态摆烂，彻底躺平！
“歪理邪说！”林清沅板起脸，神色严肃，“天道酬勤！修仙一道，天赋只是起点，毅力与恒心才是大道根本！无数先辈天资平平，却凭苦修得道，你小小年纪，怎敢如此妄自菲薄、消极懈怠？”
她说得慷慨激昂，满眼都是对大道的赤诚与坚定。
墨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认真执拗的模样，心底暗笑不止。
小师姐年纪轻轻，倒是把正道那套勤勉向上、天道酬勤的信条刻进骨子里了，单纯又可爱。
他慢悠悠起身，慢条斯理穿衣，动作懒散拖沓，半分急切都没有。
“师姐说得对，道理我都懂。”
他乖乖点头，态度极好，认错极快，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林清沅刚想欣慰，觉得自己总算劝动了这摆烂师弟。
下一秒，少年轻飘飘补充一句：“但我就是不想努力。”
林清沅：“……”
谢谢，血压已经彻底爆表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师弟不是不懂道理，是纯粹懒得努力，主打一个油盐不进、彻底摆烂！
林清沅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走到院中演武石旁，将连夜写好的功法秘籍、练气口诀拍在石桌上。
“不多说废话，今日修行任务，我摆在这。”
她指着密密麻麻的宣纸，逐条吩咐：“第一，卯时到辰时，静坐引气入体，运转周天三十六个；第二，辰时到午时，熟读《青云基础炼气诀》，背诵全文，领悟灵气运转轨迹；第三，午时到申时，练习基础劈剑、挑剑、刺剑三式，每式各一千遍；第四，傍晚感悟天地灵气，打坐稳固心神。”
任务清晰明确，层层递进，是最适合入门弟子的基础修行计划。
林清沅抬眼盯着他，语气严厉：“今日任务，必须全部完成，少一样都不行！我会全程监督，不许偷懒、不许摸鱼、不许糊弄了事！”
墨辞垂眸看着满满三页纸的修行任务，密密麻麻全是字，看着就头大。
千年魔尊日常，要么踏平魔界疆土，要么闭关突破境界，随心所欲，逍遥肆意，何曾做过这种小学生打卡式修行任务？
简直幼稚又繁琐。
他心底百般嫌弃，面上依旧温顺乖巧，乖乖颔首：“好，听师姐的。”
反正答应归答应，做不做归自己。
林清沅见他听话，稍稍压下心头怒火，转身去一旁静坐练气，打算以身作则，带动他修行。
清晨灵气最是纯粹，正是练气的绝佳时机。
林清沅盘膝坐于青石蒲团之上，屏气凝神，心神沉入丹田，匀速吸纳天地灵气，周身灵气萦绕，薄雾流转，身姿端正，一丝不苟，是最标准的修仙姿态。
她余光时刻留意着一旁的墨辞。
只见少年慢悠悠找了个蒲团坐下，姿势倒是端正，双腿盘坐，双手结印，看着像模像样。
林清沅暗自点头，看来还算听话，只要肯静下心，哪怕进度慢一点，日积月累也能有所精进。
可半个时辰过去。
周遭灵气尽数朝着林清沅汇聚，她周身薄雾愈发浓郁，灵气运转顺畅。
反观一旁的墨辞，静坐不动，周身干干净净，半点灵气波动都无。
不仅没有灵气入体，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悠长缓慢，一副极为安逸松弛的模样。
林清沅心头疑惑，悄悄睁眼侧目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当场气笑。
这位天才废柴师弟，居然坐着坐着，！
双眼紧闭，眉头舒展，呼吸均匀，坐姿端正地在打坐位上睡着了！
睡得那叫一个安稳踏实，嘴角甚至微微松弛，看起来还做了个好梦。
林清沅：“！！！”
她兢兢业业苦修半个时辰，这位倒是舒服，精准利用打坐时间补觉，主打一个时间管理大师！
“墨辞！”林清沅咬牙出声，压低嗓音，“你在干什么？！”
少年猛地惊醒，眼眸骤然睁开，眼底睡意朦胧，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茫然无辜。
他懵懵地看着怒火中烧的小师姐，茫然发问：“师姐，怎么了？练气不是要静心放空吗？我放空得很彻底啊。”
林清沅气得手都抖了：“静心放空是摒除杂念吸纳灵气！不是让你放空大脑睡觉！你这是修行？你这是摸鱼酣睡！”
“可是我吸纳不到灵气啊。”墨辞一脸坦然，理直气壮，“五杂灵根太杂，灵气刚靠近，就四散溜走了，坐也是白坐，不如睡一觉养养精神，好歹不算浪费时间。”
这话属实，五杂灵根吸纳灵气极难，近乎事半功倍。
林清沅一时语塞，心底又气又无奈。
她知道他说得是实情，可看着他这彻底摆烂、毫无斗志的模样，就气得心口发闷。
“难也要练！”林清沅硬下心肠，绝不纵容，“修行本就是克服万难，你若是因为难就放弃，这辈子永无出路！继续打坐！不许睡！我盯着你！”
“好吧。”墨辞委屈巴巴点头，再次闭眼打坐。
这次倒是不敢明目张胆睡觉了，乖乖坐着。
但林清沅观察片刻，发现他依旧半点灵气都不吸纳，就纯纯坐着发呆，眼神放空，神游天外，看似修行，实则摆烂。
整整一个时辰，三十六个灵气周天，林清沅圆满完成，灵气愈发稳固。
墨辞零成果。
一分灵气没吸，半点进度没有。
辰时来临，晨光大亮，晨雾散去。
林清沅结束练气，转头看向依旧发呆的某人，心累不已。
“起来，背书。”
墨辞慢悠悠起身，拿起桌上的功法秘籍，随意翻看。
林清沅站在一旁监督，等着他熟读背诵。
可半个时辰过去，此人一页书翻了八遍，一个字都没记住。
别人读书聚精会神，他读书眼神飘忽，一会儿看院中的飞鸟，一会儿看枝头落花，心思压根不在书页上。
“背。”林清沅冷冷开口。
墨辞抬头，一脸坦然：“背不住。字太多，太长了。”
“我逐句教你！”林清沅耐着性子，一句一句讲解口诀含义，拆解灵气运转法门，讲得细致入微，通俗易懂。
换做寻常入门弟子，这般手把手教学，早已熟记于心。
可墨辞听完，眨眨眼，真诚发问：“师姐，背下来能多吃一碗饭吗？能睡得更香吗？”
林清沅：“……不能。”
“那背它干嘛？”墨辞合上书，彻底摆烂，“没用的东西，不记也罢。”
林清沅彻底绷不住了。
她活这么大，第一次遇到如此摆烂、如此佛系、如此油盐不进的修仙弟子！
别人修仙卷生卷死，他修仙睡生梦死！
“墨辞！”林清沅叉腰站定，小脸气得通红，眉眼凌厉，“你再这般摆烂偷懒，今日午饭取消！不许吃饭！”
威胁一出，墨辞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抬眸看向气鼓鼓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故作慌张：“别啊师姐，不吃饭会饿的，饿了更没法修行。”
知道饿就好好修炼！
林清沅压下火气，继续监督他练剑。
基础劈剑三式，最简单、最基础，但凡有手就能练，纯粹靠熟能生巧堆积根基。
林清沅亲自示范，动作标准利落，剑风凌厉，姿态飒爽。
“看好，就这样，劈、挑、刺，动作干脆，发力均匀，一千遍，不许少。”
“好。”
墨辞接过长剑，乖乖点头。
然后，林清沅就见证了什么叫摆烂式练剑。
别人练剑全力以赴，挥剑带风，招式标准。
他练剑软绵绵、轻飘飘，手臂松弛，剑尖拖地，劈剑像拂灰，挑剑像赏花，刺剑像挠痒。
一千遍的任务，他十分钟敷衍完，动作潦草到极致，全程划水摸鱼，毫无半点力道。
练完收剑，他一脸轻松：“师姐，做完了。”
林清沅看着他敷衍至极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算是彻底摸清这位师弟的底细了。
天赋极差，心态极懒，能摸鱼绝不努力，能摆烂绝不上进，主打一个混吃等死、佛系修仙。
偏偏这人长得温润精致，听话乖巧，认错超快，态度永远满分，让你根本没法真正发火责罚。
打不得，骂无效，劝不听，管不住。
简直就是她修仙路上最大的克星！
一日修行结束，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林清沅坐在石凳上，看着一旁瘫在石椅上晒太阳、一脸惬意闲适的墨辞，心累到极致。
她苦修一日，修为精进分毫，身心充实。
某位废柴师弟，摆烂一日，吃好喝好，睡好玩好，半点不累。
林清沅越想越气，忍不住开口：“墨辞，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好好修行，突破境界吗？”
墨辞侧头看向她，落日余晖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又好看。
他看着少女满眼的不解与执拗，慢悠悠开口，语气慵懒又认真：
“师姐，我不想成仙。”
“我只想日日清闲，岁岁无忧，摸鱼度日，自在逍遥。”
林清沅怔住，看着他澄澈无求的眼眸，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世人修仙，皆为长生大道、飞升成仙、纵横三界。
唯独他，只想摆烂度日，清闲一生。
奇葩，简直是千古第一奇葩修仙弟子！
就在林清沅暗自心累，感慨自己未来数年修行生涯注定鸡飞狗跳之时。
瘫坐晒太阳的少年，垂下的眼眸深处，笑意肆意蔓延。
摆烂偷懒，气炸师姐，日子未免也太有趣了。
千年魔尊，首次体验人间摆烂修仙生活，属实上瘾。
而他体内，被天道封印的磅礴魔元，正借着每日静坐发呆、看似毫无作为的闲暇，悄无声息、飞速复苏。
别人苦修涨修为，他摆烂涨魔功。
双赢。
就是可怜了某位兢兢业业、被反复气炸的天才小师姐。
3 宗门考核垫底预定，反向内卷惊呆众人
一晃十日过去。
整整十天，林清沅的心态从最初的耐心劝导、严厉督促，逐渐变成麻木摆烂、彻底佛系。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自家这位便宜师弟的本质。
烂，是真的烂。
懒，是骨子里的懒。
每日作息固定得离谱：卯时赖床，辰时发呆，午时摸鱼，申时划水，傍晚准时晒太阳，夜晚准时早睡。
别人修仙废寝忘食，他修仙劳逸结合，主打一个绝不内卷、极致躺平。
每日的修行任务，能敷衍就敷衍，能偷懒就偷懒，百分百完成度为零，摸鱼熟练度百分百。
可偏偏，他态度永远温顺乖巧，师姐长师姐短喊得甜甜蜜蜜，认错速度比谁都快，下次犯错依旧光速重蹈覆辙。
打不得骂不得，说教没用，惩罚无效。
取消午饭？他乖乖点头，转头就去后山摘野果充饥，吃得比米饭还香。
罚站自省？他站着站着就能闭目养神，顺带休息调息，比打坐还舒服。
没收法器？他本就懒得练剑，巴不得不用碰剑。
十天下来，林清沅身心俱疲，修为半点没落下，心性倒是被磨得愈发沉稳。
甚至练就了一身看见摆烂现场也能面不改色的超强定力。
而整个青云宗的长老、师叔们，也都听闻了掌门捡回来的这位天才“废柴师弟”。
人人都好奇，能被掌门亲自带回、特意嘱托关照的弟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结束观摩几日，全员沉默。
过人之处没有，摆烂过人倒是真的。
“真是五杂灵根？修行十日，连炼气一层门槛都没摸到？”
“何止没摸到！十日引气入体，半点灵气都存不住，属实修仙界吊车尾天花板。”
“最离谱的是心态，半点不急不躁，每日好吃好睡，比咱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还佛系。”
“可惜了清沅丫头，好好一个天才，每日辛辛苦苦带师弟，偏偏带了个彻底摆烂的拖油瓶。”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惋惜。
唯有掌门师尊依旧一脸高深莫测，每日悠哉游哉喝茶赏花，对墨辞的摆烂行为视而不见，半点不急。
旁人不解，师尊只道：“静待花开，不必心急。”
花开？
众人看着日日躺平摆烂的墨辞，只觉得这花怕是要开到天荒地老。
转眼，到了青云宗每月一次的宗门小比。
小比是青云宗固定考核，所有在册弟子必须参加，检验一月修行成果，排名靠前可获得稀缺灵石、丹药奖励，垫底者会被长老责罚、加倍苦修。
整个青云宗年轻弟子寥寥无几，算上墨辞，总共也就三人。
林清沅筑基巅峰，稳居第一，从未失手，属于断层碾压级别的存在。
剩余一位外门弟子，炼气四层，资质平平，中规中矩。
最后一位，入门十日、连炼气一层都没突破的墨辞。
不用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本次垫底名额，非墨辞莫属。
毫无悬念，板上钉钉。
考核前一日傍晚，林清沅拿着考核规则，耐心跟墨辞讲解：“明日宗门小比，分笔试、演武两项。笔试考基础功法常识、修仙通识，演武考修为根基、基础招式对战。”
“你入门时间短，笔试不会无妨，尽量不空卷，能写多少写多少。演武不必强求输赢，稳住招式，正常发挥即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她依旧温柔耐心，哪怕知道他必定垫底，也不愿打击他的心态，尽力宽慰。
墨辞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晒着夕阳，慵懒惬意，漫不经心点头：“知晓了，师姐放心。”
放心？
林清沅心里半点都不放心。
她生怕这位摆烂师弟明日直接躺平摆烂，当场弃权，给青云宗创下千年最耻辱考核记录。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宗门考核如期开启。
演武场上，几位长老端坐高台，神色肃穆。
仅有的三位年轻弟子依次列队，林清沅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站在最前，气场十足。
外门弟子站于中间，神色紧张，忐忑不安。
唯有墨辞，站在最后，一身干净道袍，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神色淡然，半点考核的紧张感都无，反倒像来游园看戏的。
笔试率先开始。
执事分发考卷，白纸黑字，考题基础，皆是入门常识。
林清沅提笔落笔，行云流水，字字工整，答题飞快，不过半炷香，便洋洋洒洒写完答卷，卷面完美，毫无错漏。
外门弟子苦思冥想，认真作答，虽有卡顿，但也算有条不紊。
唯独墨辞，拿着笔，盯着考卷，久久未动。
一旁监考的长老暗自摇头，果然，废柴弟子连题都不会做。
林清沅余光瞥见，暗自叹气，果然还是摆烂。
可下一瞬，只见原本一动不动的墨辞，忽然抬眸，淡淡扫了一眼考卷。
紧接着，他提笔。
落笔如风，运笔如飞。
旁人一字一句斟酌书写，他笔尖滑动，行云流水，片刻不停。
原本空空荡荡的卷面，瞬间被密密麻麻、工整飘逸的字迹填满。
速度快得惊人，字迹潇洒漂亮，比林清沅的字迹还要凝练大气百倍。
全场众人瞬间愣住。
？？？
不是说他十天连气都没练好，只会摆烂睡觉吗？
怎么答题速度比天才林清沅还要快？
半炷香不到，墨辞放下笔，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坐等收卷，姿态慵懒。
神色淡定，仿佛这些修仙基础常识，在他眼中幼稚得如同孩童识字儿歌。
众人满脸疑惑，惊疑不定。
难道这废柴师弟，并非彻底不学无术？
很快，笔试结束，考卷统一收上批改。
长老快速阅卷，越看神色越震惊，满脸不可思议。
林清沅答卷：满分，标准答案，完美无瑕。
外门弟子答卷：七十八分，中规中矩，略有错漏。
墨辞答卷——
通篇满分！
不仅所有考题精准答对，答题内容远超基础标准，很多解析深入浅出、见解独到，甚至补充了数条长老都未曾注意到的功法细节误区！
阅卷长老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奇才！绝世奇才！”
“这答题见解、功法认知，远超入门弟子水准！哪怕是筑基修士，也未必有这般通透透彻的理解！”
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人目瞪口呆，齐刷刷看向一脸慵懒、漫不经心的墨辞。
刚刚还笃定他必定零分垫底，转头直接卷面满分，碾压全场？！
林清沅彻底懵了。
她怔怔看着身旁淡定从容的少年，脑子一片空白。
这十天，他明明每日摆烂睡觉、摸鱼划水，连基础口诀都懒得背，怎么可能笔试满分，见解远超常人？！
难道……他偷偷内疚，背地里偷偷努力，故意装作摆烂模样骗她？！
好你个墨辞！居然跟师姐玩扮猪吃老虎！
笔试成绩公布，墨辞，满分第一，与林清沅并列榜首！
全场死寂，人人满脸难以置信。
唯有当事人墨辞，依旧神色淡淡，毫无波澜。
一群入门级修仙常识，千年前他统御魔界之时，随手翻看的凡间修仙杂记，都比这考题高深百倍。
答这种卷子，属实降维打击，毫无难度。
简单到无趣。
笔试结束，紧接着是演武考核。
众人瞬间提起精神，满眼好奇。
比试可以靠天赋聪慧、过目不忘蒙混过关，演武拼的是实打实的修为根基、招式功底。
他五杂灵根，十日未曾引气成功，修为零根基，再聪慧也没用！
演武场上，外门弟子率先上场，炼气四层修为运转自如，基础剑招熟练流畅，招式稳固，赢得长老点头赞许。
紧接着，林清沅登场。
筑基巅峰修为全开，灵气浩荡，剑光凛冽，一套基础剑法施展得行云流水、飒飒生风，攻守兼备，完美无瑕，气场碾压全场，当之无愧的宗门天才。
众人纷纷赞叹，果然是青云宗的排面。
最后，轮到墨辞。
万众瞩目之下，少年缓步走上演武台，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无灵气涌动，无气息波动，周身平平无奇，确实半点修为都无。
长老微微颔首，已然心中有数：笔试聪慧过人，天生悟性极佳，可惜灵根拖累，无修行根基，终究难成大器。
“无需勉强，施展你十日所学基础剑招即可。”长老开口宽慰。
台下众人纷纷注视，等着看他笨拙生疏、漏洞百出的招式。
林清沅也紧紧盯着，心底又期待又忐忑。
哪怕一点点进步也好。
只见墨辞抬手接过长剑，指尖轻触剑柄。
下一瞬。
少年眼眸微抬，眼底慵懒尽数褪去，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冷冽。
手腕轻扬，剑光乍起！
没有笨拙的基础劈刺，没有生疏的招式套路。
一剑出，风起云涌，剑光凛冽如霜，身姿飘逸若仙。
简简单单的基础三式，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凌厉大气，攻守兼备，意境超然，每一招都暗含大道韵律，每一式都极尽完美。
看似基础剑法，却藏着无上武道真谛，潇洒肆意，浑然天成！
整个演武场的风都被剑光牵动，落叶纷飞，灵气震荡！
台上几位长老瞬间集体起身，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这……这是什么剑道功底？！”
“没有半点修为加持，仅凭肉身力道、招式意境，便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
“纯粹的剑道天赋！顶尖绝顶的剑道天赋！千年难遇！”
众人彻底疯了！
一个连炼气一层都没有、灵根废柴、日日摆烂睡觉的弟子，基础剑法意境，碾压筑基巅峰的林清沅！
离谱！太离谱了！
林清沅站在台下，彻底呆立当场，大脑彻底宕机。
她看着台上身姿飘逸、剑法绝尘的少年，满心的疑惑、震惊、不敢置信。
十天摆烂摸鱼，睡觉偷懒，结果笔试满分、剑法封神？！
这哪里是废柴师弟！
这分明是藏在青云宗的绝世大佬！
4 顶级大佬疯狂装菜，师姐心态彻底崩碎
演武场上，剑光收束，风平浪静。
墨辞收剑立姿，身姿挺拔，衣袂轻扬，恢复了那副慵懒平淡的模样，仿佛方才那惊绝全场的剑势，只是众人的幻觉。
没有灵气爆发，没有修为波动，依旧是那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普通少年。
可在场所有人，再也没人敢把他当成废柴拖油瓶。
几位长老快步上前，眼神炽热，围着墨辞连连打量，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天赋！绝顶天赋！纯剑道天纵奇才！”
“无修为加持，仅凭招式意境便能牵动灵气共鸣，此等剑道悟性，纵观整个南疆仙门，百年难遇！”
“灵根！可惜了这五杂废灵根！若是换做普通灵根，此刻早已筑基大成，前途无量！”
众人惋惜不已，满心遗憾。
世人修仙，终究看根骨定上限。
墨辞悟性、心境、剑道天赋，皆是顶尖绝世，偏偏毁在了最差的五杂灵根上，空有绝世天赋，却无法积攒灵气、突破修为，注定大道受限。
何其可惜，何其遗憾。
唯有林清沅站在人群外，心态彻底崩碎。
她呆呆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少年，脑海中反复回放这十日的点点滴滴。
每日卯时赖床睡觉、打坐偷懒、背书摸鱼、练剑划水。
日日摆烂，时时摸鱼，嘴上说着不想努力、只想躺平。
结果！
笔试碾压全场，剑法封神绝顶！
原来所有的懒惰摆烂，都是故意装的！
原来她十日来苦口婆心的劝导、费心费力的监督、熬夜整理的功法笔记，在人家眼里，全是多余的笑话！
她认认真真苦修五年，兢兢业业、不敢懈怠半分，引以为傲的天赋与剑法，被自家日日摆烂的废柴师弟，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碾压得干干净净！
落差感瞬间拉满，林清沅心口闷闷的，又气又委屈，还有点小小的挫败。
合着她这十天，全程被耍得团团转？！
考核最终成绩公布。
林清沅：演武第一，笔试满分，综合第一。
墨辞：演武意境满分，笔试满分，综合并列第一！
入门十日的废柴新人，直接与宗门天才平起平坐，拿下月度考核榜首！
消息一出，整个青云宗彻底沸腾。
曾经嘲讽墨辞是拖油瓶、废柴累赘的弟子长老，尽数闭嘴，看向墨辞的眼神满是惊叹与敬佩。
考核结束，众人散去。
夕阳西下，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
林清沅站在空旷的石场上，迟迟没有离开，小脸绷得紧紧的，眉眼带着几分郁结。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墨辞缓步走来，少年声音清冽温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与歉意：“师姐，你生气了？”
林清沅猛地回头，盯着他清俊无害的脸，咬牙问道：“你是不是早就都会？”
“十日之前，你就懂所有功法常识，就会顶级剑法，对不对？”
墨辞垂眸，长睫轻颤，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略懂皮毛，算不上精通。”
“略懂皮毛？”林清沅气笑了，“略懂皮毛就能碾压我苦修五年的功底？墨辞，你好得很，日日装废柴骗我，看我日日操心、白费力气，很好玩是吗？”
她越说越委屈。
她真心实意待他，用心教他修行，哪怕明知他是废柴，也从未敷衍懈怠，尽心尽力照料。
结果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一场恶作剧。
看着她像个傻瓜一样，每日督促天才大佬好好入门修行。
墨辞看着少女气鼓鼓、眼眶微红、又恼又委屈的模样，心底瞬间软了几分。
他本意只是觉得有趣，想逗逗这个认真刻板的小师姐，从未想过让她难过。
墨辞上前半步，放低姿态，语气诚恳又温顺：“师姐，我不是故意骗你。”
“我只是……不习惯刻意展露锋芒，只想安稳度日，清闲修行。若是一开始就显露天赋，必定被长老们重点关注，日日督促苦修，不得清闲。”
他半真半假，语气真诚：“我喜欢青云宗的清净，更喜欢跟着师姐修行的日子，安稳自在，无人打扰。我装作笨拙懒惰，只是想安安静静待在清云居，陪师姐度日而已。”
温柔又真诚的话语，瞬间抚平了大半戾气。
林清沅一怔，心头的怒火骤然消散大半。
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故意耍她，只是生性淡泊，不喜张扬，只想安稳度日。
想想也是，这般绝顶天赋，若是高调张扬，必定被宗门重点培养，日夜苦修、参赛论道、外出历练，不得半分清闲。
他这般佛系懒散的性子，确实厌烦这些繁杂琐事。
林清沅心底的郁气散去，只剩下浓浓的挫败与无奈。
罢了，说到底，是她以貌取人，识人不清。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日日摆烂偷懒，气我十日。”林清沅别过脸，语气闷闷的，“我还天天为你操心，生怕你一事无成。”
“是我的错，师姐别气了。”墨辞顺势认错，态度极好，“往后我不偷懒了，好好配合师姐修行，绝不惹师姐生气。”
少年嗓音温柔，认错态度诚恳，眉眼温顺，让人根本没法继续怪罪。
林清沅深深吸了口气，彻底释怀。
算了，天才都有怪癖，淡泊名利、不喜张扬也算常态。
至少她的师弟，不是真的废柴，是深藏不露的绝世天才，是青云宗捡到宝了！
这般天赋，好好培养，未来绝对能撑起整个青云宗！
林清沅瞬间满血复活，眼神发亮，看向墨辞的目光满是期待。
“既然你天赋绝顶，那往后修行，绝对不能再摆烂偷懒！”
林清沅瞬间重拾干劲，斗志昂扬：“你悟性绝佳，只是灵根拖累，吸纳灵气缓慢。往后我陪你加倍苦修，我寻些辅助引气的灵草丹药，帮你疏通经脉，日积月累，定能打破五杂灵根的桎梏，早日突破境界！”
她满心赤诚，满眼期待，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帮自家绝世天才师弟逆天改命、突破废灵根限制。
看着少女瞬间满血复活、干劲十足、一心为自己谋大道的模样，墨辞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笑意。
单纯的小师姐，太好哄了。
他轻轻点头，顺从配合：“好，全听师姐安排。”
突破境界？
他千年魔尊，魔元早已冠绝三界，如今只是被天道封印压制，只需静待复苏即可。
修仙的境界层级，对他而言，如同孩童过家家，毫无意义。
不过，既然师姐开心，那便陪她好好演这场勤勉修行的戏码。
往后日常，依旧是：师姐认真苦修，他假装努力，暗中养魔元，顺带逗师姐开心。
欢喜冤家，日常互怼，岁月清闲，乐此不疲。
自此，青云宗所有人都知道，后山清云居藏着一位绝世剑道天才。
哪怕灵根废柴，依旧天赋逆天，悟性绝顶。
唯有林清沅，依旧傻乎乎以为自家师弟只是低调淡泊、不喜张扬，日日尽心尽力、悉心栽培，恨不得把所有资源都堆在他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墨辞果然收敛了明目张胆的摆烂。
不再赖床嗜睡，不再打坐发呆，每日准时跟着林清沅晨起练气、白日练剑、夜晚打坐。
看起来勤勉认真，一丝不苟，完全变了个人。
可只有墨辞自己清楚。
他看似在引气练剑，实则全程微调呼吸，吸纳天地间散落的隐晦魔气，修复封印，复苏魔元。
林清沅教他修仙功法，他融会贯通，反手就能推演破解魔界秘术。
林清沅陪他苦练基础剑招，他看似认真练习，实则随手感悟，完善自己失传千年的绝世魔剑招式。
师姐教他正道修仙道，他偷偷修自己的无上魔功。
一人满心正道大道，一人暗藏魔界巅峰。
偏偏朝夕相伴，日日相守，互不知情，欢喜互怼。
日子过得愈发有趣。
唯一让林清沅疑惑的是。
哪怕墨辞悟性绝佳、剑道无敌，可五杂灵根的短板实在太过致命。
整整一月过去，他依旧没能突破炼气一层，半点灵气都存不住。
天赋绝世，修为永远归零。
长老们纷纷惋惜长叹，认定五杂灵根彻底锁死了这位天才的上限，空有悟性，无济于事。
林清沅也满心焦急，四处翻阅宗门古籍，寻访长老，遍寻改良灵根、辅助引气的方法，一心想要帮师弟突破桎梏。
看着小师姐日日为自己奔波操劳、忧心忡忡的模样，墨辞心底暖意渐生。
千年孤寂魔生，从未有人这般真心实意为他着想，为他忧心操劳。
这人间小师姐，倒是比冰冷无情的魔界百万魔兵，温暖多了。
某日夜深，月色皎洁。
清云居院落寂静无声。
林清沅疲惫地靠在石椅上，手里捧着厚厚的古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轻声叹气。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五杂灵根顺利引气入体、突破境界呢……”
她低声喃喃，满心无奈。
身旁的墨辞静静看着她疲惫的侧脸，月光落在少女白皙的眉眼上，温柔又澄澈。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师姐，不用找了。”
“我无需突破凡俗仙境，终有一日，我会站在你永远想不到的高度。”
那时的林清沅，只当他是天才傲骨、不甘平庸，轻声宽慰。
却不知，身旁温顺乖巧的废柴师弟，眼底深藏的，是凌驾三界、俯瞰仙魔的无上巅峰。
她苦苦追寻的修仙大道，不过是他千年过往里，最微不足道的凡尘过客。
5 下山历练遇碰瓷，魔尊装弱护师姐
暮春将尽，初夏初临。
青云宗一年一度的下山历练如期而至。
宗门规矩，筑基及以上弟子，每年需下山历练一月，入世感悟红尘，积攒心性阅历，破除修行心魔，方能更好精进大道。
整个青云宗，符合条件的唯有林清沅一人。
往年历练，她都是独自下山，独行山水，历练修行。
今年不同，掌门师尊特意嘱咐：“清沅，此次历练，带上墨辞一同下山。让他入世感悟红尘，磨砺心性，也好长长见识。”
林清沅当即应声答应。
她正想着让师弟多出门历练，开阔眼界，或许能刺激心境，助力突破灵根桎梏。
墨辞自然毫无异议，乖乖听从安排。
出发前夜，林清沅认认真真收拾行囊，细心周到。
备好疗伤丹药、低阶法器、护身符箓、干粮水囊，甚至连驱蚊香、伤药都一一备齐，分门别类整理妥当。
一边收拾，一边细细叮嘱身旁闲散看戏的少年：
“下山不比宗门，凡尘鱼龙混杂，修士凡人混杂，善恶难辨。你修为薄弱，毫无自保能力，全程紧跟我半步，不许乱跑、不许擅自离队。”
“遇到修士争斗、妖兽作乱，远远避开，切勿好奇观望。遇到凡人碰瓷纠缠，不必争辩，交由我处理即可。”
“万事以安全为先，护住自身，不许逞强。”
句句细致，事事周全，完全是操心老师姐的模样。
墨辞靠在门框上，慵懒垂眸，看着少女认真忙碌的背影，眼底笑意温柔。
“知晓了，全听师姐的，绝不惹事，绝不乱跑，全程依附师姐，做最乖的小拖油瓶。”
他语气戏谑，主动认领拖油瓶身份。
林清沅回头瞪他一眼，无奈道：“别摆烂就行。”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两人收拾妥当，一同下山。
青云宗坐落于青云山巅，山下毗邻繁华的云澜城，烟火繁盛，人流密集，是南疆有名的富庶古城。
一路下山，山路蜿蜒，草木葱茏。
林清沅步履轻快，身姿飒爽，前行开路。
墨辞缓步跟在身后，姿态闲散，眉眼淡然，看似慢悠悠跟不上脚步，实则步伐轻盈，始终与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轻松惬意。
踏入凡尘地界，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林清沅许久未曾下山，看着繁华市井，眉眼柔和，心情轻快不少。
两人身着素雅道袍，身姿出众，气质脱俗，行走在市井街头，格外惹眼，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一路闲逛，一路感悟红尘百态。
林清沅心性纯粹，见市井烟火，看人间百态，心境愈发通透，周身灵气愈发温润平和。
墨辞则漫不经心陪在身侧，看着人间烟火、凡尘俗事，眼神淡漠，仿若世间繁华，皆入不了他眼底。
三界繁华，魔界盛景，他早已看遍，区区凡尘市井，早已波澜不惊。
两人逛至正午，烈日当头，便寻了街边一家茶寮落座，点了两杯清茶，稍作歇息。
清茶刚上，尚未入口，麻烦骤然上门。
三个流里流气的壮汉，拦路晃悠，眼神猥琐，直直落在容貌清丽、气质出尘的林清沅身上，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
云澜城街头，常有市井泼皮无赖，专挑孤身女修士、外地旅人碰瓷骚扰，仗着凡人身份，笃定修士不敢随意伤及凡人，肆意嚣张跋扈。
修仙界规矩森严，正道修士严禁无故屠戮凡人，一旦触犯规矩，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废除仙籍、打入炼狱。
这也是凡人泼皮敢肆意挑衅修士的底气。
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上前一步，故意撞向桌角，紧接着捂着小腿惨叫一声，狠狠摔倒在地，满地打滚。
“哎哟！疼死我了！你们两个修道的臭道士！走路不长眼！撞断我腿了！”
壮汉哀嚎不止，声音极大，瞬间吸引了整条街路人的目光。
其余两个同伙立刻上前，堵住两人去路，凶神恶煞地叫嚣：
“好大胆的道士！光天化日之下，撞伤普通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我兄弟腿都断了！要么赔钱一千两银子医药费，要么跟我们去官府打官司！”
“你们修仙之人，身份尊贵，若是闹到官府、传遍全城，看你们青云宗脸面往哪搁！”
一套碰瓷流程行云流水、熟练至极，显然是常年作案的惯犯。
周围路人纷纷围观，指指点点，有人同情，有人看热闹，无人敢上前阻拦。
茶寮老板满脸无奈，低声叹气：“又是这三个泼皮，天天在街口碰瓷敲诈，专挑外地修士欺负，没人治得住。”
林清沅眉头微蹙，神色冷淡。
她修行多年，心性沉稳，早已看透这套低劣碰瓷伎俩。
凡人区区三脚猫碰瓷手段，也敢在修士面前班门弄斧？
她淡淡开口，语气清冷：“我们静坐喝茶，未曾移动分毫，何来撞断你腿之说？休要胡搅蛮缠，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我看你们是想仗势欺人！”地上的壮汉听得此话，哭得更凶，撒泼打滚，“修道之人欺压凡人！天理何在！今日不赔钱，你们别想走！”
三人死死堵住去路，气焰嚣张，摆明了就是敲诈勒索。
林清沅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正要起身，以灵气震慑三人，将其驱离，不必伤及性命，便可解决此事。
就在她刚要起身的瞬间，身旁一直沉默看戏的墨辞，忽然轻轻抬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少年力道轻柔，稳稳将她按住。
林清沅疑惑回头：“怎么了？”
只见墨辞抬眸，看向撒泼打滚的三个泼皮，眉眼温顺，语气怯懦无害，一副胆小怕事、惊慌失措的模样。
“师姐，别冲动。”
他微微蹙眉，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慌张：“他们人多势众，又是凡人百姓，我们若是动手，便是修士欺压凡人，落人口实，有损宗门名声。”
“我们修为低微，惹不起事端，不如……赔钱息事宁人吧？”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林清沅当场愣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瞬间化身胆小懦弱、畏手畏脚的师弟，瞳孔地震。
好家伙！
绝世剑道天才、深藏不露的大佬，遇到凡人碰瓷，直接认怂摆烂，劝她赔钱息事宁人？！
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地上碰瓷的三个壮汉一听这话，瞬间气焰更盛，得意洋洋。
“还是这小道士懂事！知道怕了就赶紧赔钱！”
“一千两银子，少一分都不行！不然今日这事没完！”
围观路人也纷纷摇头，暗道这两个年轻道士太过胆小，被凡人泼皮拿捏得死死的。
林清沅又气又无语，压低声音：“墨辞，他们是碰瓷敲诈！故意讹我们的！我们无需惧怕！”
“我知道。”墨辞乖乖点头，语气依旧怯懦，“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破财消灾，没必要为了些许银钱，招惹麻烦，坏了修行心境。”
他一副胆小怕事、息事宁人的乖巧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林清沅彻底无语。
行，她算是彻底摸清这位大佬的奇葩性子了。
论天赋，惊才绝艳，绝世无双。
论胆量，佛系胆小，怕事息灾。
能打，但懒得惹事，宁愿吃亏赔钱，也不愿多费口舌、多管闲事。
奇葩！千古奇葩！
三个泼皮见他们犹豫不决，愈发嚣张，上前就要拉扯林清沅的衣袖：“别磨磨蹭蹭！赶紧掏钱！不然我们直接拉你们去见官！”
脏手即将触碰到少女衣袖的瞬间。
原本怯懦胆小、畏手畏脚的墨辞，眼底温柔瞬间褪去。
漆黑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凛冽寒芒。
无人察觉的无形威压，悄然散开，笼罩全场。
那是凌驾众生、震慑神魔的魔尊威压，低沉冰冷，恐怖至极。
无形压力瞬间压在三个嚣张跋扈的泼皮身上。
三人动作骤然僵硬，浑身冰冷刺骨，四肢发麻发软，心脏剧烈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方才的嚣张气焰、蛮横霸道，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们再也不敢上前半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齐刷刷瘫倒在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恐惧、敬畏、窒息、冰冷，万般极致的压迫感，让他们连抬头直视少年的勇气都无。
“我、我们……”为首的壮汉牙齿打颤，语无伦次，“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没碰瓷！是我们自己摔倒的！跟两位道长无关！”
“我们错了！我们立刻滚！再也不敢了！”
三人连滚带爬，屁滚尿流，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疯了一样逃离现场，跑得无影无踪，生怕慢一步就尸骨无存。
前后不过瞬息时间，嚣张碰瓷的泼皮，瞬间被吓得落荒而逃。
围观路人满脸懵圈，一脸莫名其妙。
刚刚还气焰滔天非要赔钱的三人，怎么突然吓破胆跑了？
唯独林清沅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突然良心发现，也不是无端胆怯。
是她这位看似胆小懦弱、劝她赔钱息事宁人的师弟，不动声色，悄无声息震慑了三人！
全程未动一招一式，未发一言一语，仅凭气场，便吓疯三个市井无赖！
林清沅心头巨震，转头看向身旁恢复温顺怯懦模样的少年。
墨辞已然收起所有威压，依旧是那副胆小怕事、乖巧无辜的模样，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软软道：“师姐，你看，破财消灾果然有用，他们自己就走了，不用惹麻烦啦。”
6 师姐看破千层伪装，魔尊嘴硬到底
街头风平浪静，围观百姓看了半天热闹，见闹剧收场，也纷纷散去。
茶寮里重新恢复清净，只剩风吹茶旗的哗啦声响。
林清沅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定定地盯着对面一脸纯良无辜的少年。
墨辞抬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清茶，指尖修长干净，动作闲适又淡然，仿佛刚刚那震慑神魂的恐怖威压，真的和他半点关系没有。
他抬眼对上林清沅的目光，微微歪头，语气软糯乖巧：“师姐，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刚刚吓到你了？我说了少惹麻烦，你看，安稳解决多好。”
那副胆小怕事、深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怂萌模样，演得滴水不漏。
若是换做旁人，定然会被他这副表象骗得彻彻底底。
但林清沅此刻心里跟明镜一样。
别人看不出端倪，她可是筑基巅峰的修士，对灵气、威压的感知远超凡人。
方才那一瞬间，整条街的空气都近乎凝固，无形的寒意压得她周身灵气都微微滞涩。那绝不是凡人能带来的压迫，也绝非普通低阶修士的气场，那是一种俯瞰蝼蚁、凌驾众生的顶级威压。
只针对三个泼皮，精准震慑、不伤旁人、不留痕迹。
手段精妙、收放自如，炉火纯青到了极致。
这要是个连炼气一层都突破不了、胆小怕事的废柴凡人修士，鬼才信！
林清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不动声色，慢悠悠开口：“是啊，确实安稳解决了，师弟遇事沉稳、懂得息事宁人，真棒。”
墨辞眼底微挑，隐隐察觉一丝不对劲。
小师姐的语气，听着不像是夸奖，反倒有点阴阳怪气。
但他素来擅长伪装，当即顺势腼腆一笑，假装害羞：“都是师姐教得好，在外历练，低调为上。”
“嗯，特别低调。”林清沅点头附和，眼神死死锁着他，“低调到不用动手、不用说话，就能把三个撒泼无赖吓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
墨辞斟茶的指尖微微一顿。
破绽？
不可能。
他刚刚收敛得极快，威压极致隐晦，专门避开了林清沅，只针对三个凡人，按理说绝无被察觉的可能。
他心头转瞬思索，面上依旧滴水不漏，茫然眨眼：“师姐说笑了，我一介五杂灵根的废柴，半点修为没有，哪有本事震慑旁人？想来是那三人做贼心虚，自知理亏，不敢继续纠缠罢了。”
嘴硬，非常嘴硬。
死活不暴露半点身份。
林清沅看着他一本正经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十天宗门考核，他装废柴，结果剑法封神、笔试无双；今日街头遇碰瓷，他装胆小怂包，结果暗中释放顶级威压镇住全场。
这家伙，浑身上下就剩一张乖巧脸蛋和一张骗人的嘴是真的！
短短半月相处，他的千层伪装，已经被她看破大半！
林清沅也不戳破，索性顺着他演下去，打算好好逗逗这位藏得极深的大佬。
她放下茶杯，故作感慨，叹气摇头：“也是，师弟毫无修为，柔弱得很，方才肯定吓坏了。看来下山历练风险颇多，往后我得加倍护着你，半点危险都不让你沾。”
墨辞：“……”
不知为何，总感觉师姐这话，带着点精准的嘲讽。
他轻咳一声，顺势躺平摆烂，坦然接受庇护：“那就辛苦师姐了，弟子弱小无助，全靠师姐罩着。”
反正装废柴、装弱小、装躺平，他最在行。
千年魔尊，混迹低级修仙界，主打一个能苟则苟，能装则装，看戏摸鱼，快乐养老。
两人喝完清茶，付了茶钱，继续下山历练。
云澜城繁华似锦，街巷纵横，商铺林立。
林清沅干脆不拆穿他的伪装，全程把他当成“身怀绝世天赋、但灵根残缺、性格胆小佛系、不爱惹事”的特殊天才师弟对待。
一路逛遍丹药铺、法器阁、古籍楼。
每到一处，林清沅都会细心挑选低阶资源，一边挑一边碎碎念：“你灵根特殊，引气艰难，普通丹药效果甚微，我挑几枚温和的凝神丹，平日里泡水服用，潜移默化滋养经脉，积少成多总会有用。”
“这柄木剑质地轻盈，不伤手，适合你日常练剑，我给你买下，回去每日多加打磨剑意。”
“这本《红尘静心诀》适合入世修行，你心性淡泊，刚好契合，多看看能稳固道心。”
她精打细算，把自己攒的微薄灵石，大半都拿来给墨辞置办东西，真心实意为他的修行铺路。
墨辞跟在她身后，看着少女认认真真为他奔波挑选、事事替他着想的模样，心底那点戏谑玩味，一点点淡了下去，涌上几分从未有过的温热。
他活了千年，执掌魔界杀伐，踏遍六界山河。
旁人敬他、畏他、惧他、求他，从未有人这般，不计回报、真心实意，笨拙又固执地想帮他逆天改命、弥补缺憾。
明知道他是人人惋惜的废灵根，明知道他数年未必能突破炼气一层，依旧不肯放弃，拼尽全力想拉他一把。
愚蠢，执拗，却该死的温暖。
墨辞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漫上一层浅淡的柔和。
算了，装弱就装弱，被师姐护着，好像也不算吃亏。
两人逛至午后，行至城西古玩街巷。
街巷里摆满各色古董玉器、残缺法器、无名奇石，鱼龙混杂，真假难辨，是凡尘修士捡漏寻宝的好去处。
不少低阶修士混迹其中，低头细细挑选，碰碰运气，盼着能寻得一件上古残宝。
林清沅闲来无事，便带着墨辞缓步闲逛，权当散心。
“这里很多都是凡俗赝品，偶尔会有低级灵材，碰碰运气即可，不必当真。”林清沅随口给身边的“小白师弟”科普。
“好，听师姐的。”墨辞乖乖应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满地杂物。
于他这魔尊眼底，这些凡人眼里的珍宝、修士争抢的残宝，全是一堆破烂垃圾。
毫无灵气，毫无价值，连给魔界小兵当摆件都不配。
他本毫无兴趣，只想陪着师姐随便逛逛。
可目光扫过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摊时，墨辞的脚步骤然顿住。
小摊角落，随意丢着一块黑漆漆、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灰扑扑的破石头，看起来和路边碎石别无二致，粗糙丑陋，无人问津。
可唯有墨辞能看清，石头裂缝深处，萦绕着一缕极淡、近乎绝迹的先天鸿蒙灵气。
这不是废石，是先天混沌石残片！
六界绝迹的顶级至宝，能洗髓伐脉、重塑灵根、净化根骨，哪怕只是小小一块残片，也足以彻底打败修仙根基，逆天改命！
更巧的是，这残片的鸿蒙灵气，刚好可以中和五杂灵根的驳杂浊气，是世间唯一能完美根治废灵根的至宝！
无数上古仙尊穷其一生求而不得的绝世机缘，此刻被随意丢在凡尘小摊，无人识货。
墨辞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浅浅笑意。
天道果然有趣。
封印他修为，打落凡尘，让他蛰伏青云宗，却又偏偏送来一块混沌石残片。
若是寻常修士得到，便是一步登天、逆天改命的大机缘。
若是给林清沅……
这小傻子，勤勉苦修、心怀大道、赤诚善良，本该拥有最顶级的修行天赋，最坦荡的仙途。
墨辞余光瞥了一眼身旁还在认真科普古玩知识、一脸单纯认真的少女，心底瞬间有了盘算。
这破烂石头，旁人不识，正好捡来，送她一份机缘。
也算报答她这段时日，真心待他、悉心护他的情意。
他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毫无见识、平平无奇的废柴模样，随意指着那块破石头，随口说道：“师姐，这块石头丑丑的，黑漆漆的，看着好玩，我想买来当个摆件。”
那小摊老板是个普通凡人老头，看了眼黑漆漆的破石头，压根不值一文，摆摊许久从来没人多看一眼。
见年轻道士想要，当即大手一挥，豪爽道：“小道士喜欢？拿去拿去！破石头不值钱，不用给钱，送你了！”
“多谢老伯。”墨辞乖巧道谢，弯腰随手捡起石头，随意揣进袖袋，动作散漫自然，仿佛真只是捡了块无用的碎石把玩。
全程毫无波澜，无人在意。
林清沅也没当回事，只当小孩心性，喜欢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笑着打趣：“多大的人了，还捡石头玩，幼稚。”
墨辞低头，唇角微勾，低声附和：“嗯，幼稚，只在师姐面前幼稚。”
声音轻浅，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清沅耳尖微微一热，莫名心跳慢了半拍，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看路边古玩，掩饰慌乱。
这师弟，最近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两人继续往前闲逛，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傲慢轻蔑的少年声音：
“站住！你们刚刚在我摊前拿了东西？”
7 天才少主眼拙抢废石，魔尊护妻不留情
闻声，林清沅与墨辞同时回头。
只见古玩街巷中央，走来一群锦衣华服的年轻修士。
为首少年一身雪白锦袍，腰佩玉珏，手持折扇，眉眼倨傲，神色张扬，周身灵气萦绕，修为稳固在筑基中期。
身后跟着数位仆从修士，气息不俗，排场极大，一看就是名门大族的世家子弟。
街巷内闲逛的低阶修士见状，纷纷下意识退让，神色忌惮。
“是灵溪宗的少主，苏景琰！”
“灵溪宗比咱们青云宗强盛十倍不止，妥妥的南疆二流仙门，底蕴深厚！”
“这位苏少主天赋极高，年少筑基，心高气傲，最是眼高于顶，不好招惹！”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林清沅瞬间心头了然。
原来是灵溪宗的人。
南疆仙门林立，灵溪宗实力远超垫底的青云宗，平日里两宗少有交集，但不妨碍对方天生自带优越感，看不起青云宗这种破落小宗门。
苏景琰缓步上前，折扇轻摇，目光轻蔑地扫过两人身上朴素的青云宗道袍，眼底掠过浓浓的鄙夷。
“原来是青云宗的弟子，怪不得这般没规矩。”
他视线落在墨辞空荡荡的袖袋上，语气傲慢至极：“方才我看你们在我家摊位上拿走一块黑石？拿出来。”
方才的凡人小摊，正是苏家名下的临时摊位，只是交由下人看管，无人值守。
林清沅皱眉上前一步，将墨辞护在身后，神色冷淡：“不过是一块无人问津的废石，摊主老伯已然赠予我师弟，举手之劳，何来没规矩之说？”
“废石？”苏景琰嗤笑一声，满脸嘲讽，“你们青云宗穷酸没见识，不识珍宝，便以为是废石？那黑石内含隐晦灵气，是罕见的璞玉原石，价值千金，岂是你们能随便拿走的？”
这话一出，周围修士瞬间哗然。
“原来那黑石头是璞玉原石？！”
“难怪看着不起眼，原来是藏拙的宝贝！”
“苏少主果然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玄机！”
众人纷纷吹捧，苏景琰愈发得意，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青云宗小门小派，资源匮乏，没见过世面也正常。此物乃是我苏家所有，速速交还，我可既往不咎，饶你们一次无礼之罪。”
若是普通低阶修士，面对灵溪宗少主的威压，早已惶恐退让，乖乖交出物品。
可惜，他今日惹错了人。
被林清沅护在身后的墨辞，眼底温柔尽数褪去，掠过一丝淡淡的冷讽。
璞玉原石？
可笑至极。
区区凡尘世家、二流宗门的少主，也配辨识先天混沌石？
他连混沌石万分之一的灵气都感知不到，仅凭一丝微弱灵力，就自以为是认定是璞玉，眼拙至极，无知可笑。
墨辞懒得跟他废话演戏，只是轻轻拉了拉林清沅的衣袖，语气平淡：“师姐，不用还，摊主送我的，就是我的。”
“放肆！”苏景琰瞬间沉下脸，怒火升腾，“区区青云宗无名小弟子，也敢跟我顶嘴？一个连炼气一层都修不出来的废柴，也配占有灵材？！”
他早就听闻青云宗近日收了个千古废柴五杂灵根弟子，今日一见，果然平平无奇、毫无气息。
再看林清沅，虽是筑基巅峰，天赋尚可，可背靠破落宗门，无依无靠，根本不足为惧。
苏景琰底气愈发充足，嚣张呵斥：“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主动交出原石，跪地道歉！否则今日，我便替青云宗好好管教管教你们不懂规矩的弟子！”
身后仆从修士瞬间上前一步，灵气运转，威压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街巷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周围修士纷纷看戏，暗自摇头。
完了，青云宗这两个弟子今日要吃大亏了。
灵溪宗少主嚣张跋扈，护短记仇，今日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林清沅神色彻底冷冽，周身筑基灵气悄然运转，挡在墨辞身前，寸步不让。
“苏少主，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你情我愿。摊主自愿赠予，光明正大，无愧天地。你仗势欺人、强取豪夺，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苏景琰哈哈大笑，满眼讥讽，“实力即为霸道！弱肉强食，本就是修仙界的规矩！你们青云宗弱小，就该安分守己、俯首称臣！也敢跟我讲规矩？”
话音落下，他懒得再多费口舌，折扇一挥，冷声下令：“动手！把东西抢回来！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云弟子一点教训！”
两名仆从修士应声而出，炼气七层修为全开，灵气呼啸，抬手就朝着两人抓来，招式凌厉，毫不留情。
周围众人惊呼一声，以为胜负已定。
林清沅眸光一凛，正要拔剑迎敌，护住身后的墨辞。
可她身形刚动，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
温热的触感传来，力道轻柔却无比稳固。
墨辞轻轻将她拉回身后，缓步踏出一步。
少年依旧一身素色道袍，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清淡无波，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毫无修为的废柴少年。
可不知为何，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迎面而来的两道凌厉灵气，瞬间凝滞在半空。
轰然一声！
两道炼气七层的灵气攻势，无声无息、瞬间溃散，化为漫天细碎光点，消散无踪。
两名冲上前的仆从修士脸色骤白，猛地感觉一股浩瀚磅礴、无法抗衡的恐怖压力骤然压落肩头。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两人双腿瞬间被压得弯曲跪地，膝盖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浑身灵力紊乱逆流，经脉刺痛，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口鲜血瞬间涌上喉咙。
惊恐、骇然、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们根本看不清对方出手，甚至感受不到半点灵气波动，就被瞬间镇压！
全程瞬息之间，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全场死寂。
喧闹的古玩街巷，落针可闻。
所有人瞪大眼睛，满脸呆滞，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两个炼气七层的修士，一招未出，直接跪地吐血？！
被一个连炼气一层都没有的废柴少年，瞬间碾压镇压？！
苏景琰脸上的嘲讽得意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墨辞抬眸，漆黑的眸子淡漠冰冷，没了往日的温顺乖巧，只剩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修仙界弱肉强食？”
他轻声重复着方才苏景琰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尽威压。
“那你，算哪根葱？”
话音落下，无形威压再次暴涨。
苏景琰周身瞬间被恐怖禁锢之力笼罩，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蝼蚁撼树，脆弱得不堪一击。
体内灵气彻底凝滞，经脉剧痛，心脏骤停般窒息，冷汗瞬间浸透了锦衣华服。
方才的嚣张跋扈、盛气凌人，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废柴弟子！
这少年，是深藏不露、恐怖至极的绝顶高手！
是他有眼无珠，自寻死路！
“前、前辈恕罪！晚辈有眼不识泰山！知错了！”
苏景琰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高傲，浑身颤抖，连忙躬身道歉，声音颤抖惶恐，狼狈至极。
墨辞眸光冷淡，懒得多看他一眼。
千年魔尊，从不与蝼蚁置气。
他只淡淡开口，声线清冷：“石头，我拿了。”
“这条街的古玩摊，今日之内，全部清空，不许再出现在云澜城西街。”
两个简简单单的要求，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
“是！遵命！晚辈立刻照做！”苏景琰不敢有半点反驳，连连磕头认错。
墨辞随手撤去威压。
禁锢之力消散，苏景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浑身酸软无力。
他连抬头直视墨辞的勇气都没有，带着一众仆从，狼狈不堪、落荒而逃，连自家摊位的东西都不敢收拾，跑得飞快。
眨眼间，嚣张跋扈的灵溪宗众人，尽数消失在街巷尽头。
围观的所有修士、百姓，全程呆若木鸡，久久无法回神。
谁能想到！
青云宗那个人人嘲笑的废柴师弟，竟然恐怖如斯！
一招镇压筑基中期少主，碾压数名炼气修士！
深藏不露，恐怖至极！
众人看向墨辞的目光，从最初的轻视嘲讽，彻底变成了极致的敬畏与惊惧。
墨辞全然无视周围震惊敬畏的目光，侧身回头，看向身后的林清沅。
对上少女亮晶晶、满眼震惊、呆呆望着他的眼神时，他眼底的冰冷瞬间尽数消融，一秒切换温顺乖巧的师弟模式。
他微微低头，语气软软的，带着点邀功的小得意：“师姐，我刚刚没惹事，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自保。”
林清沅：“……”
她彻底麻了。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
这家伙，平日里装懒、装怂、装废柴、装弱小，被欺负了就乖乖认怂，一旦有人敢欺负到她头上、抢她东西，瞬间化身顶级大佬，杀伐果断、气场全开。
护短护得离谱！
人前绝世魔尊，人后乖巧师弟。
双标得明明白白！
8 师姐强行脑补身世，魔尊彻底摆烂配合
街巷间的震惊余韵久久不散。
围观众人窃窃私语，看向墨辞的眼神满是敬畏，再也无人敢提半句“废灵根、拖油瓶”的字眼。
谁要是再说这位是废柴，那才是真正的有眼无珠、自取其辱！
林清沅盯着眼前切换回乖巧模式的少年，心绪翻涌，脑海里飞速脑补。
从宗门考核碾压全场的绝世剑道，到街头不动声色震慑泼皮，再到今日一招碾压灵溪宗众人。
层层线索串联，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他五杂灵根却悟性通天，难怪他毫无修为却气场骇人，难怪他淡泊名利、不喜张扬、日日摆烂佛系。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废柴天才！
这绝对是隐世大能转世、或者顶级仙门谪仙下凡！
大概率是前世修为通天，因故陨落转世，被封印了修为和记忆，只剩一身本能底蕴和绝世悟性。
灵根残缺，是天道封印的桎梏；修为停滞，是转世的反噬；低调摆烂，是潜意识里不喜纷争、看透红尘大道。
完美对上所有疑点！
林清沅越想越合理，越想越心疼。
原来她的小师弟，根本不是天生废柴，是背负宿命、跌落凡尘的绝世天骄！
前世定然是纵横六界的大人物，如今落得灵根残缺、修为尽失，沦为人人嘲讽的废柴，却依旧心性淡然、不骄不躁，默默隐忍。
太可怜了！太不容易了！
瞬间，林清沅心底所有的疑惑、被欺骗的小情绪，尽数化为浓浓的心疼与怜惜。
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墨辞的肩膀，眼神温柔又郑重，语气带着十足的共情与安慰：“我懂了，师弟，你不用再伪装了。”
墨辞微微一愣：“？”
懂什么了？他伪装得很隐蔽啊？
不等他发问，林清沅已然开启沉浸式脑补模式，一脸了然地轻声开口：
“你定是前世大能转世，身负封印，沦落凡尘，对不对？”
“天道封你修为，困你灵根，让你看似废柴无能，实则底蕴万千、天赋绝世。你不愿张扬，是想安稳渡劫、重修大道，所以才日日佛系摆烂、低调隐忍。”
“我之前不懂，还天天催你修行、笑你懒惰，是师姐不好，委屈你了。”
少女眼神真挚、满眼心疼，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墨辞看着她一脸自我脑补、自我感动、深信不疑的模样，沉默两秒。
前世大能转世？身负天道封印？跌落凡尘的天骄？
好家伙！
这小师姐的脑补能力，比魔界话本话事人编的狗血剧本还离谱。
偏偏还精准猜对了八成真相！
他确实身负天道封印，确实修为被锁，确实从巅峰跌落凡尘。
只不过，他不是正道大能谪仙，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天煞魔尊罢了。
墨辞眼底掠过一丝憋不住的笑意，干脆彻底摆烂，顺水推舟，配合她的脑补演戏。
他微微垂眸，长睫轻颤，故作深沉、略带落寞，淡淡叹了口气：“师姐既已看破，我便不再隐瞒。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一句话，模棱两可，默认所有脑补。
完美甩锅天道封印、前世宿命，顺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塑造一个隐忍悲情、温柔淡泊、命运坎坷的绝世天才人设。
林清沅瞬间更加心疼了！
看看！多隐忍！多淡然！
明明身负绝世天赋，命运不公跌落凡尘，却从不怨天尤人，依旧温柔善良、心性纯粹，被世人误解嘲讽也从不辩解。
自家师弟，简直是世间最温柔通透的人！
林清沅当即拍板，一脸坚定：“师弟你放心！从今往后，师姐再也不逼你苦修、不催你练功、不笑你摆烂！”
“你想睡就睡，想躺就躺，想摸鱼就摸鱼！咱们不求速成大道，不求扬名立万！我护着你，安安稳稳过完凡尘岁月，静待封印自解就好！”
反正人家是转世大能，底子摆在那，不用卷、不用急，躺平就能重回巅峰！
她之前纯属瞎操心，白白为难人家大佬了！
墨辞忍着笑意，乖乖点头，乖巧得不行：“多谢师姐体谅。”
赚了！
不仅不用装废柴被嫌弃，还能光明正大摆烂摸鱼、晒太阳偷懒，还能收获师姐全方位心疼庇护。
这波伪装，血赚不亏！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瞬间彻底改变。
从前：师姐严格监督、每日催更修行、恨铁不成钢。
现在：师姐全方位溺爱、纵容摆烂、事事迁就、满心心疼。
爽！
两人不再闲逛街巷，转身离开，继续下山历练的行程。
一路上，林清沅彻底开启护崽模式。
烈日晒到，立刻侧身挡在墨辞身前：“太阳太晒，别累着，我遮着就好。”
走路累了，立刻停下休息：“累不累？咱们歇会儿，不用赶路，修行重在随心。”
遇到修士行礼问好，她通通挡在前面回应，不让任何人打扰自家师弟清静。
全程把墨辞宠得妥妥帖帖。
墨辞悠闲自在，跟在她身后，双手负背，慢悠悠闲逛，享受着专属师姐的顶级待遇，日子惬意到极致。
他活了千年，从未体会过这般被人全心偏爱、细心呵护、事事迁就的滋味。
魔界百万魔兵敬畏他、惧怕他、服从他，唯独无人敢疼他、护他、迁就他。
这人间小师姐的温柔，是他千年魔生里，从未有过的新鲜暖意。
一路行至傍晚，夕阳漫天。
两人来到云澜城城郊的清溪河畔。
晚风温柔，河水潺潺，垂柳依依，暮色绝美，是凡尘少有的清净美景。
历练一日，心神疲惫，两人寻了河畔青石坐下，静静看落日晚风，感悟红尘心境。
林清沅看着天边晚霞，轻声感慨：“其实这般清闲自在、岁月安然，也挺好的。不一定非要争强好胜、步步争先。”
她以前一心苦修、执念结丹、执念变强、执念振兴宗门。
可看着随性淡然、通透温柔的墨辞，她忽然明白，修仙不止苦修一条路，心安，便是道。
墨辞侧头看着她柔和的侧脸，晚风拂起少女的发丝，温柔干净，不染尘埃。
他轻声开口，音色清冽温柔：“师姐喜欢安稳岁月，那往后余生，我便陪师姐岁岁安然，岁岁清闲。”
不求仙途登顶，不求六界扬名。
只求陪她守着小小青云宗，日出日落，岁岁年年，欢喜冤家，岁岁相伴。
林清沅心头微微一颤，转头看向他。
少年眼眸漆黑澄澈，盛满落日余晖，温柔认真，没有半分戏谑玩笑。
那一刻，晚风温柔，岁月静好。
两人静静相伴，无人言语，却丝毫不显尴尬。
良久，林清沅想起袖袋里那块捡来的混沌石残片，眼底一亮。
对了！
师弟身负天道封印、灵根受损，这块看似普通的黑石，既然暗藏灵气、被苏景琰争抢，定然是不俗的灵材！
说不定，能滋养他受损的灵根，缓解天道封印的桎梏！
林清沅立刻从袖袋里拿出那块黑漆漆的混沌石残片，递到墨辞面前，满眼期待：“师弟，这块石头是你的，你收好。我看它暗藏灵气，说不定能滋养你的经脉，对你的封印、灵根大有裨益！”
她满心真诚，想把唯一能帮到他的机缘，悉数赠予他。
墨辞看着那块被自己随手捡来、打算赠予她的混沌石，此刻被她郑重其事、小心翼翼递回来，还满心想着帮自己逆天改命。
心底暖意泛滥，温柔得一塌糊涂。
小傻子，永远把最好的东西，第一时间留给别人。
他没有接过石头，反而轻轻推了回去，语气温柔笃定：
“不用，师姐，这石头与我无缘，与你有缘。”
“你拿着，好好收着，它会护你道心、助你仙途、予你机缘。”
9 强行赠宝暗藏温柔，宗门突逢危机
清溪河畔晚风习习，落日熔金，洒在两人肩头，温柔缱绻。
林清沅捏着掌心粗糙的黑石，满脸疑惑，不解地看向墨辞：“与我有缘？可这明明是你看中、你收下的东西，理应归你。你灵根受损、修行受阻，它若真是灵材，对你用处最大。”
在她看来，这是唯一可能帮师弟突破桎梏、缓解天道封印的机缘，万万该留给最需要的他。
墨辞看着她执拗较真的模样，唇角噙着浅淡温柔的笑意，耐心哄道：
“我身负封印，仙途早已注定强求无用，再多灵材于我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半真半假，语气淡然从容：“但师姐不同，你根骨纯粹、道心赤诚、勤勉坚韧，本就该仙途坦荡、一路顺遂。这石头暗藏机缘，最契合你的道心，你收下，便是物归其主。”
为了让她安心收下，他干脆继续完善自己的“转世大能隐忍人设”。
“我前世见惯珍宝万千，早已看淡外物机缘，此生只求安稳度日、静待宿命即可。倒是师姐，值得世间所有顺遂机缘。”
句句温柔真诚，毫无半分勉强。
林清沅怔怔地看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底又暖又酸涩。
多么通透豁达、温柔无私的人！
自己命运坎坷、身负桎梏，却从不自怨自艾，反倒事事为她着想，把难得的机缘拱手让人。
对比之下，她平日里为了一点修行资源精打细算、为了境界突破焦虑内耗，反倒显得格局狭小。
林清沅捏着掌心的黑石，只觉得沉甸甸的，盛满了少年无声的温柔与偏爱。
她不再推辞，重重点头，眼底带着暖意：“好，我收下。谢谢你，师弟。日后若是真有机缘裨益，我必与你共享，我们一同精进。”
“好。”墨辞含笑应声。
共享不必，他只求她仙途坦荡、岁岁无忧便足够。
这块混沌石残片，内含先天鸿蒙灵气，无需刻意炼化，只需贴身佩戴，便可潜移默化洗髓伐脉、提纯根骨、稳固道心。
于他魔尊之体毫无用处，却是世间最适合正道修士的至宝。
他亲手赠予她，便是护她往后修行无滞、心魔不生、仙途坦荡。
晚风掠过河畔，吹动垂柳枝条，温柔无声。
两人静坐许久，待到落日彻底沉入远山，暮色沉沉，才起身返程，打算连夜赶回青云宗。
下山历练一月，已然过半，余下时日只需安稳感悟红尘即可。
可两人刚踏上回山小路，远处天际，忽然掠过几道急促的传讯流光，划破暮色夜空，直直朝着青云山的方向飞去。
流光急促紊乱，带着宗门紧急传讯的警示印记！
林清沅神色骤然一变，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
“是宗门紧急传讯玉符！”
青云宗规矩，非生死危机、宗门大难，绝不会动用紧急传讯流光！
寻常琐事、弟子责罚、资源调度，皆用普通传讯，这般急促鲜红的警示流光，只代表一件事——宗门遇袭，大祸临头！
“不好！宗门出事了！”
林清沅脸色瞬间发白，顾不上沉思，周身灵气全开，转身就朝着青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语速极快，“师弟快跟上！速速回宗！”
墨辞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去，眸底掠过一丝沉沉冷意。
他隐居青云宗养伤，只求清净度日，不惹凡尘纷争。
区区南疆小仙门，也敢有人不长眼，招惹他栖身之地？
“师姐别急。”
墨辞脚步轻抬，看似缓步慢行，身形却瞬间飘出数丈，轻松跟上林清沅疾驰的速度，语气平稳无波，“有我在，青云宗无事。”
平淡一句话，却带着绝对笃定的力量，莫名让人安心。
林清沅心头慌乱稍定，转头看了一眼从容淡定的少年，瞬间安定不少。
对！
师弟是深藏不露的转世大能，有他在，定然能护得住宗门！
两人一快一稳，全速奔赴青云山。
夜色渐深，山林幽暗，风声呼啸。
一路疾驰，沿途所见，让林清沅心头愈发沉重。
往日宁静的青云山林，此刻灵气紊乱、草木倒伏、阵法破碎，沿途多处护山大阵的阵眼被暴力击碎，碎石满地，灵气四散。
显然，有人强行破阵入侵青云山！
“到底是什么人，敢公然攻打我青云宗？！”林清沅又急又怒。
青云宗清贫弱小，与世无争，从不参与仙门纷争，从未与人结怨，何来仇敌上门侵袭？
两人飞速冲上山顶，刚踏入宗门山门，眼前一幕，让人心头骤沉。
往日清净雅致、烟火淡然的青云宗，此刻彻底乱作一团。
护山大阵残缺破碎，灵光黯淡；
殿宇梁柱受损，瓦片坠落，满地狼藉；
宗门几位年迈的长老、师叔尽数负伤，嘴角带血，气息虚弱，勉强支撑身形；
唯一的几位外门弟子瑟瑟发抖，聚在大殿角落，满脸惶恐。
而大殿中央，站着一群黑衣修士。
众人一身统一玄色劲装，面罩遮颜，气息阴邪冰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污浊戾气，绝非正道修士所有。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挺拔，气息幽深恐怖，修为远超筑基，已然达到金丹初期！
金丹修士！
林清沅瞳孔骤缩，心头冰凉！
整个南疆仙域，年轻一辈极少有人突破金丹，这般修为，足以碾压整个青云宗！
难怪青云宗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攻破护山大阵！
“小小青云宗，占着青云山灵脉福地，清贫守拙，倒是藏得安稳。”
为首金丹黑衣人声音沙哑冷冽，带着无尽傲慢漠然，扫视满地伤员，语气毫无波澜，“本座寻遍南疆群山，唯独你青云山暗藏一缕上古残灵，今日前来，只为取走灵脉残韵，尔等要么拱手相让，要么，尽数覆灭于此。”
原来对方是为青云山的上古灵脉残韵而来！
青云山看似贫瘠破败，实则底蕴悠长，暗藏一丝上古遗留灵韵，只是微弱稀薄，数千年来无人察觉，唯有顶级大能、邪修能感知捕捉。
掌门师尊捂着胸口的伤口，面色苍白，却依旧硬气挺直身躯，厉声呵斥：“我青云山灵脉，乃是天地自然孕育，岂容尔等邪修强取豪夺！我青云宗虽弱，却也宁死不屈！”
“宁死不屈？”黑衣金丹修士冷笑一声，满眼轻蔑，“区区蝼蚁，也配谈骨气？既然不知死活，那便尽数抹杀，血染青山！”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浓郁的黑色戾气翻涌而出，化作一道凌厉漆黑爪影，带着腐蚀神魂的恐怖力量，直直朝着掌门师尊与一众长老拍去！
这一击之下，年迈负伤的长老们，绝对尸骨无存！
“师尊！小心！”林清沅瞳孔骤缩，厉声惊呼，不顾一切全速冲上前，周身筑基灵气尽数爆发，想要拼死抵挡。
可筑基巅峰，在金丹初期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差距天壤地别！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来不及了！
这一击，无人能挡！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瘦身影，悄然挡在所有人身前。
墨辞缓步踏出，背对着满目狼藉的宗门，面对着翻涌而来的漆黑戾气爪影。
晚风掀起他素色道袍的衣角，身姿单薄，却稳如万古青山。
他没有运转灵气，没有抬手结印，甚至没有半点动作。
只是淡淡抬眸，漆黑的眸子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一声轻嗤，落于夜空。
“区区旁门戾气，也敢造次。”
10 魔尊现世镇邪修，千层伪装终破一角
漆黑凌厉的戾气爪影破空而来，裹挟着腐蚀一切的阴冷力量，空气都被浸染得冰冷刺骨。
在场所有人心脏骤停，长老们闭目等死，弟子们瑟瑟发抖，林清沅瞳孔震颤，拼尽全力冲刺，却深知无力回天。
金丹修士的碾压之力，绝非凡人可挡！
可下一秒，诡异至极的一幕，骤然发生。
那足以秒杀全场青云宗众人的漆黑戾气爪影，在距离墨辞身前三尺之地时，骤然凝滞、定格。
如同撞上了无形的万丈高墙，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狂暴凌厉的戾气，瞬间变得温顺死寂，翻涌的黑气流云，尽数僵在半空。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所有人瞪大双眼，满脸呆滞，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怎么可能？！
徒手定格金丹邪修的全力一击？！
哪怕是顶级元婴大能，也无法做到这般云淡风轻、不动声色！
为首的黑衣金丹修士瞳孔剧烈收缩，面罩下的脸色瞬间剧变，满脸极致的惊骇！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倾尽金丹灵力打出的杀招，在对方身前，如同尘埃蝼蚁般不堪一击。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凌驾仙魔、镇压六界的无上恐怖威压，正从眼前少年身上缓缓散开。
不凌厉、不狂暴，却足以冻结天地、镇压万法！
“你、你到底是谁？！”
黑衣金丹修士声音剧烈颤抖，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高傲，满心极致的恐惧。
这绝非南疆修士所能拥有的力量！
这股威压……是传说中早已销声匿迹千年的魔界至尊气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煞魔尊千年前与仙界至尊大战后销声匿迹，传言早已陨落，怎么可能藏在这破败渺小的青云宗？！
墨辞眸光淡漠，懒得与蝼蚁废话。
千年蛰伏，静心养伤，本不想过早暴露分毫魔气，破坏这人间安稳岁月。
可有人欺他师门、犯他居所、伤他亲友，触他底线，便不必再忍。
他微微抬指，轻轻一弹。
啵——
一声清脆轻响，响彻夜空。
凝滞在半空的漆黑戾气爪影，瞬间寸寸崩碎、化为虚无。
紧接着，无形威压骤然暴涨，精准笼罩所有入侵的黑衣邪修。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数十名黑衣邪修，包括那位金丹初期的为首强者，尽数被无形威压死死压跪在地。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直接被众人膝盖压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全员跪伏，动弹不得，浑身灵力封禁，魔气溃散，连抬头直视少年的资格都没有。
极致的恐惧席卷神魂，所有人浑身颤抖、冷汗浸透，如同面对创世灭世的至高神明。
一念镇金丹，弹指灭邪威。
恐怖如斯！
青云宗所有长老、弟子彻底看傻了。
那个日日摆烂、嗜睡摸鱼、被全仙门嘲笑废柴的小师弟，竟然是镇压金丹邪修的绝世高人？！
往日所有的摆烂、所有的低调、所有的示弱，此刻尽数有了解释。
不是无能，是不屑。
不是懒惰，是超然。
林清沅站在人群后方，怔怔看着那道挺拔清冷的背影，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她猜对了大半，却依旧低估了他。
哪里是什么普通前世大能转世！
这等镇压金丹、蔑视万法的恐怖实力，远超南疆所有仙门底蕴，根本不是寻常正道大能所能企及！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温顺乖巧，周身清冷漠然，俯瞰众生，自带无上威严，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半分。
墨辞垂眸，淡淡俯视跪地颤抖的一众邪修，声线清冷无波，不带半点情绪：
“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金丹修士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不敢有半分隐瞒，颤声回道：“是、是黑水渊邪修宗门！听闻青云山暗藏上古灵韵，宗主命我等前来夺取灵脉，无意冒犯上尊！不知此山是上尊栖身之地，我等知错，罪该万死！”
黑水渊，南疆第一邪修宗门，作恶多端，凶名赫赫，常年掠夺各大小宗门灵脉资源，正道仙门数次围剿都无功而返，底蕴深厚。
墨辞眼底寒意更甚。
区区凡间邪修宗门，也敢肆意掠夺山门、屠戮修士、横行霸道。
“黑水渊。”他轻声呢喃三字，语气平淡，却带着覆灭一切的冷意，“三日之内，黑水渊全员撤出南疆，封山自废底蕴，永世不得踏足凡尘仙域。”
“违者，灭门。”
简简单单九个字，没有凌厉杀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宿命！
如同天道宣判，无可逆转！
跪地的邪修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遵旨！我等必定传讯宗主，即刻照做！永世不敢再犯！”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敢有半分违抗，偌大黑水渊，今日便可彻底覆灭！
墨辞懒得再多看一眼蝼蚁，指尖轻挥。
一阵轻柔劲风扫过，数十名跪地的邪修修士，瞬间被无形力量掀飞，直直飞出青云山山门，狼狈坠落远山，连滚带爬仓皇逃窜，片刻不敢停留。
瞬息之间，来势汹汹的黑水渊邪修，全军溃败，落荒而逃。
喧闹狼藉的青云宗，瞬间恢复平静。
夜风萧瑟，落针可闻。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那道素色道袍的少年身影之上，满眼敬畏、震撼、难以置信。
此刻，无人再敢将他当做那个佛系摆烂的废柴师弟。
这是青云宗深藏的绝世靠山，是隐匿凡尘的无上大佬！
风波落幕，墨辞周身的无上威压缓缓收敛，尽数封存体内。
那俯瞰六界、冷漠杀伐的魔尊气质，转瞬褪去。
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满脸震惊、呆呆望着他的林清沅，以及一众敬畏不已的宗门长辈。
对上林清沅澄澈懵懂的眼眸时，他眼底的清冷寒意，瞬间化为往日熟悉的温顺柔和。
一秒归位，继续扮演乖巧懂事、温柔佛系的青云小师弟。
他缓步走到林清沅身前，微微低头，语气软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师姐，我刚刚……没吓到你吧？”
“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修为特殊，不便外露，一直不敢让人知晓。今日宗门危难，我不得已出手，绝非有意欺骗师姐。”
千层伪装，破了最大的一角，却依旧第一时间低头哄她、跟她解释。
人前灭世魔尊，人后怂萌师弟。
反差彻底拉满。
林清沅怔怔看着他温柔无辜的眼神，积攒许久的震惊、疑惑、震撼尽数翻涌，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轻叹。
罢了。
不管他是转世大能，还是隐世至尊，亦或是别的神秘身份。
于天地众生，他是无上强者、神秘大佬。
于她，永远是那个日日相伴、温柔护短、嘴硬心软、爱装弱小的便宜师弟。
林清沅抬眸，看着他，轻轻开口：
“我没吓到。”
她眼底带着笑意，温柔又无奈：“只是墨辞，你这伪装，装得也太久、太辛苦了。”
往后日子，她大概再也不会相信，自家师弟是柔弱废柴、需要庇护的小可怜了。
墨辞看着她释然温柔的眉眼，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浅笑意。
伪装辛苦？
不。
千年孤寂魔生，唯有在她身边，伪装度日、摆烂偷懒、欢喜互怼的日子，才是他千万年以来，最轻松、最温暖、最心甘情愿的时光。
青云山夜色温柔，晚风轻轻。
破碎的山门，负伤的师长，震惊的众人。
唯有少年温柔眼底，只容得下身前一人。
他的凡尘卧底修仙、欢喜冤家日常，才刚刚渐入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