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在备忘录里写了篇千字小作文。
把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
手一滑，发到了公司大群。
撤回键按爆了都没用。
正准备连夜卷铺盖走人，老板私信我：「骂得好，公司确实有内鬼。」
第二天，我收到升职总监的邮件。
附带一百万的封口费。
看着银行短信，我整个人都麻了。
【第一章】
我叫陈舟，是华创科技的一名普通程序员。
普通到什么程度？
工号888，入职三年，月薪一万二，租的房子在五环外，每天挤地铁两小时。
就是那种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打工人。
今天是周五晚上十点半。
本该是我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间，结果还在公司加班。
不是我爱加班。
是副总周磊又搞了个紧急需求，说什么客户明天要看演示，必须今晚搞定。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
旁边小马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
“陈哥，我先撤了啊。”技术组的小王背着包走过来，小声说。
“滚吧。”我摆摆手。
小王溜了。
办公室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不对，还有保安。
我抬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再看看进度，至少还得两个小时。
怒火从胃里往上涌。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每次都是周磊拍脑袋决定，然后让我们加班到半夜。
上次是凌晨三点才走，第二天九点还得准时打卡。
迟到扣钱。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备忘录。
算了，忍不了了。
我要写篇小作文，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倒出来。
就当发泄情绪。
反正也不会发出去。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关于我为什么想辞职的八百字小作文」
「首先，我要感谢公司给我的成长机会。」
「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职场PUA。」
「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画饼充饥。」
「更让我见识了什么叫做资本家的嘴脸。」
我越写越兴奋。
三年的委屈全涌上来了。
「江总，您可真是个好老板啊。」
「每次开会都说公司是大家的，让我们把公司当家。」
「结果年终奖发了个保温杯。」
「保温杯我谢谢您啊。」
「但是江总，保温杯能当房租交吗？」
「还有周副总，您可真是业界良心。」
「每周五下午五点准时给需求。」
「每次都说很简单，一个小时就能搞定。」
「结果每次都得肝到半夜。」
「您是不是觉得程序员都是机器人啊？」
「不用睡觉不用休息的那种？」
我写得手都停不下来。
一千字。
两千字。
写到最后，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这文采，这逻辑，这情感。
鲁迅看了都得点赞。
我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痛快。
凌晨一点四十。
困意袭来。
我打了个哈欠，顺手把这段文字复制了。
准备发给我大学室友老张看看。
老张也是程序员，肯定懂我。
我点开微信，找到老张的头像。
然后长按，粘贴，发送。
一气呵成。
发完我就继续写代码了。
写了大概十分钟，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我拿起来一看。
微信消息99+。
什么情况？
我点开微信。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消息全是公司大群发来的。
那个五百多人的「华创科技全员群」。
我手抖着往上翻。
然后看到了我刚才发的那段话。
一字不落。
全在公司大群里。
我发给老张的，怎么变成发到公司群了？
我低头看手机。
微信聊天列表里，老张的头像和公司大群的头像挨得特别近。
我明白了。
我点错了。
【第二章】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技术部小李：「卧槽？」
市场部老王：「这谁啊？」
设计部小美：「我的天，这么勇的吗？」
人事部李姐：「陈舟？」
我看到李姐艾特我的消息，手更抖了。
完了。
彻底完了。
我赶紧长按那条消息，想撤回。
但是已经过了两分钟。
撤回不了了。
我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微信只给两分钟撤回时间，我刚才光顾着写代码，根本没注意手机。
群里消息还在刷。
财务部小陈：「不是吧，这也太真实了。」
行政部老刘：「保温杯那段笑死我了。」
技术部小马：「陈哥威武！」
运营部小张：「兄弟，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喝酒。
我很清醒。
清醒到能感受到每一根汗毛都在竖起来。
我想解释，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对不起各位，我刚才手滑了。」
打到一半，删了。
这种话谁信啊？
一千多字的小作文，能手滑？
我又打了一段。
「刚才被盗号了，不是我发的。」
打完又删了。
更扯淡。
黑客闲得没事盗你号，就为了在公司群里吐槽老板？
我瘫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手机还在震动。
我不敢看了。
怎么办？
跑路？
现在收拾东西走人？
连夜买票回老家？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
看了眼电脑屏幕，代码还没写完。
算了，写个屁的代码。
我这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当着五百多号员工的面骂老板，骂副总。
哪个公司能留这种人？
明天人事肯定找我谈话。
不，可能今晚就要找我了。
我打开抽屉，开始收拾东西。
杯子，数据线，机械键盘。
都是我自己买的，得带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群消息。
是私信。
我心一沉，点开看。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江行」。
我们老板。
华创科技的CEO，江行。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完了，老板亲自找我了。
这次死定了。
我颤抖着点开对话框。
江行只发了一句话。
「骂得好。」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骂得好？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三个字。
「骂得好。」
我盯着屏幕，大脑宕机。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嘲讽我？
还是反话？
正想着，江行又发来一条。
「公司确实有内鬼。」
我整个人都懵了。
内鬼？
什么内鬼？
我就是吐槽加班，吐槽画饼，怎么扯到内鬼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江行的消息又来了。
「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
「单独聊聊。」
我看着这两句话，后背直冒冷汗。
单独聊聊。
这四个字听起来格外渗人。
一般这种情况，不就是要开除吗？
单独叫到办公室，给你一份辞退通知书，让你体面地走。
我瘫回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这一晚上怎么过？
回家睡觉？
睡个屁，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的画面。
江总坐在办公桌后，表情严肃。
「陈舟，你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定。」
「这是你的辞退通知书，签字吧。」
想到这，我整个人更丧了。
算了。
反正也是死。
不如今晚通宵把代码写完。
就当给公司最后做点贡献。
我打开电脑，盯着屏幕。
但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江行那句话。
「公司确实有内鬼。」
什么意思啊这到底？
【第三章】
我一夜没睡。
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代码写了删，删了写。
一行都没提交。
窗外天色渐亮。
早上七点，陆续有人来公司了。
我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心跳加速。
第一个进来的是保洁阿姨。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显然也在群里看到了我的消息。
我低下头，假装很忙。
七点半，人越来越多。
技术部的小马背着包进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陈哥，你一晚上没走？」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小马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陈哥，你昨晚那个…」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知道。」
小马拍拍我肩膀。
「兄弟，你是我见过最勇的打工人。」
「保重。」
说完他就走了。
这话听着怎么像遗言。
八点，办公室已经坐满了人。
但气氛格外诡异。
平时大家都会聊天，开玩笑。
今天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坐着，偶尔看我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
我成了全公司的焦点。
这种感觉太他妈难受了。
八点五十，我站起来。
准备去江总办公室。
与其等着被叫，不如主动点。
我走到茶水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红血丝，头发乱得像鸡窝。
标准的猝死前兆。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江总办公室。
办公室在顶楼。
我坐电梯上去，每一层都感觉特别漫长。
电梯门开了。
前台小妹看到我，表情有点复杂。
「陈舟，江总在等你。」
「直接进去吧。」
我点点头，走到江总办公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
我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江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真皮沙发，实木办公桌。
江行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电脑。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坐。」
我在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感觉像在等判决。
江行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给我倒了杯茶。
「喝点水。」
我接过杯子，手有点抖。
江行在我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你昨晚那篇小作文，我看了。」
来了。
我握紧杯子，等着下文。
「写得不错。」江行说。
我愣了一下。
不错？
「很真实。」江行继续说，「公司这三年确实存在很多问题。」
「我知道。」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我。
「陈舟，我问你，你觉得公司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是陷阱题吗？
「说实话。」江行说，「就像你昨晚写的那样。」
我犹豫了几秒。
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画饼。」我说，「老板天天说公司是大家的，让我们好好干，将来都有股份。」
「结果三年了，年终奖就发个保温杯。」
「谁信啊？」
江行点点头。
「还有呢？」
「加班。」我接着说，「动不动就紧急需求，必须今晚搞定。」
「周五下午五点给需求，周一要结果。」
「我们又不是机器。」
「嗯。」江行又点头。
「继续。」
我看他这态度，胆子大了一点。
「还有副总。」我说，「周磊每次拍脑袋决策，从来不考虑实际情况。」
「上次那个项目，明明工期要三个月，他非说一个月就够。」
「结果呢？」
「项目延期，锅全是我们技术部背。」
说到这，我停住了。
感觉自己说得有点多。
江行盯着我，表情很平静。
「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他顿了顿。
「但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我摇摇头。
江行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因为公司里有人在故意搞事。」
「故意制造矛盾，挑拨员工情绪。」
「目的是架空我。」
我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江行转过身，看着我。
「周磊，就是那个内鬼。」
【第四章】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周磊？
那个副总？
「他…是内鬼？」我结结巴巴地问。
江行点点头。
「周磊是公司创始团队成员，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这三年，他一直想架空我，自己当老板。」
「所以故意制造各种问题，让员工对我不满。」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听起来像商战小说的情节。
「你昨晚那篇小作文，」江行说，「把很多问题都点出来了。」
「而这些问题，背后都是周磊在操作。」
他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档。
「你看。」
我站起来，走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聊天记录截图。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周磊」。
内容触目惊心。
「继续给技术部安排紧急需求，最好让他们连续加班一个月。」
「年终奖压到最低，能发东西就别发钱。」
「让员工情绪积累起来，到时候一起爆发。」
我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聊天记录，是我让人调查出来的。」江行说。
「周磊和几个部门主管勾结，专门给员工找麻烦。」
「目的就是让员工怨恨我这个老板。」
我往下翻，还有更多聊天记录。
「陈舟这个人能力不错，但不好控制。」
「多压榨他，最好让他主动辞职。」
看到自己名字，我浑身一震。
原来我这三年受的罪，都是周磊故意安排的？
「所以你昨晚那篇小作文，」江行说，「对我来说是个契机。」
「员工敢公开吐槽公司问题，说明矛盾已经到了临界点。」
「我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周磊清理出去。」
我听明白了。
但还是觉得很魔幻。
「那…江总，您找我来，是想让我…」
「配合我。」江行打断我。
「今天下午两点，董事会会议。」
「我会把周磊的事拿出来说。」
「你作为普通员工代表，现场作证。」
我愣了。
「我？作证？」
「对。」江行说，「你的小作文里，提到的那些问题，都是证据。」
「加上我手上的聊天记录，足够把周磊踢出董事会。」
我脑子有点乱。
这事发展得太快了。
昨晚我还以为自己要被开除。
今天就要参加董事会，当证人？
「陈舟，」江行看着我，「我知道你现在很懵。」
「但公司需要你。」
「你愿意帮我吗？」
我张了张嘴。
说实话，我还在消化这些信息。
但看江总的眼神，我知道这事不是开玩笑。
「我…我当然愿意。」我说。
江行脸上露出笑容。
「很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你的升职文件。」
「从今天起，你是技术部总监。」
我接过文件，手都在抖。
总监？
我？
「还有这个。」江行又拿出一张银行卡。
「里面是一百万。」
「算是封口费，也算是这三年你受委屈的补偿。」
我彻底傻了。
一百万？
「江总，这…」
「拿着。」江行说，「你值这个价。」
「帮我搞定周磊，这钱就是你的。」
我握着银行卡，感觉手心都是汗。
这事太魔幻了。
昨晚我还在想怎么跑路。
今天就升职加薪拿百万？
「下午两点，会议室见。」江行说。
「现在回去休息吧，你一晚上没睡，脸色太差了。」
我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突然想起什么。
「江总，那个…我昨晚在群里发的消息…」
「不用管。」江行摆摆手，「就让它挂着。」
「正好让周磊以为你要被开除。」
「他会放松警惕。」
我明白了。
这是个局。
我推开门走出去。
前台小妹看到我，眼神里满是好奇。
我没理她，直接走向电梯。
电梯里，我拿出那张银行卡。
普通的工商银行卡。
上面没有名字。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输入卡号，查询余额。
一串数字跳出来。
1000000.00。
我盯着屏幕，手又开始抖。
这他妈是真的。
【第五章】
我回到工位，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技术部的人看我的眼神更奇怪了。
小马凑过来，小声问。
「陈哥，江总找你干嘛了？」
「没事。」我说，「聊了聊。」
「没开除你？」小马瞪大眼睛。
「没有。」
小马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你干了三年，江总不会这么绝情。」
我笑了笑，没接话。
要是让他知道我不但没被开除，还升职成总监，拿了一百万，估计下巴都要掉下来。
但现在还不能说。
得等下午董事会结束。
我打开电脑，盯着屏幕。
昨晚写的代码还在。
一团乱。
我没心情改。
脑子里全是江总说的那些话。
周磊是内鬼。
他故意给我们找麻烦。
目的是架空江总。
想到这三年受的罪，我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妈的。
怪不得每次加班都是周磊安排的。
怪不得每次需求都那么离谱。
原来都是故意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还有三个半小时。
我决定出去走走，透透气。
站起来，背着包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周磊从电梯里出来。
我心一紧。
周磊也看到我了。
他脸上露出那种职业化的笑容，走过来。
「陈舟，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他拍拍我肩膀。
「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
「但以后注意点，有什么不满可以私下说，不要发到群里。」
「影响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
装什么装？
我现在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了。
但表面上，我还得配合演戏。
「周总，对不起。」我低着头，「我昨晚喝多了，手滑了。」
「嗯，我知道。」周磊说，「江总那边我会帮你说说话。」
「你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帮我说话？
呵。
你他妈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帮我说话？
下午两点，你就等着吧。
我转身走进电梯。
出了公司大楼，找了个附近的咖啡厅。
点了杯美式，坐在角落里。
掏出手机，翻看那些聊天记录的截图。
江总早上发给我了一份完整版。
我越看越生气。
这三年，我像个傻子一样埋头苦干。
以为是自己能力不行，所以老被安排加班。
结果全是周磊在背后操纵。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需求。
什么「客户急着要」。
什么「竞品已经上线了，我们得赶紧跟进」。
全是扯淡。
就是为了折腾我们。
我喝了口咖啡，苦得要命。
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
还有一个小时。
我起身，结账，走出咖啡厅。
路上给老张发了条消息。
「兄弟，我可能要发达了。」
老张秒回。
「什么情况？中彩票了？」
「差不多。」
「说清楚点。」
「晚上请你吃饭，到时候细说。」
我没多解释。
这事太魔幻，说出来老张也不一定信。
走回公司，一点四十。
我直接上顶楼。
会议室在江总办公室隔壁。
门关着。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一点五十，江总从办公室出来。
看到我，点点头。
「进去吧。」
我跟着他走进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都是公司高层。
财务总监老李。
运营总监老王。
还有周磊。
周磊看到我，愣了一下。
「陈舟怎么也来了？」
「我叫他来的。」江总说，「今天要讨论的事，跟他有关。」
周磊眉头皱了皱，没再说话。
江总坐在主位上。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份PPT。
第一页，大大的标题。
「关于周磊违规操作的调查报告」。
周磊脸色瞬间变了。
「江总，这是什么意思？」
「你马上就知道了。」江总说。
他点开下一页。
屏幕上，是那些聊天记录。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周磊脸色彻底白了。
【第六章】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那些聊天记录，每一条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周磊脸上。
「这些聊天记录，是从周磊的工作电脑里提取的。」江总说。
「时间跨度三年。」
「内容涉及故意制造员工矛盾，压榨员工，挑拨公司内部关系。」
他翻到下一页。
「这是财务数据。」
「周磊通过关联公司，虚报项目成本，三年贪污公司资金两百万。」
财务总监老李脸色也变了。
「这个我不知道。」老李赶紧撇清关系。
江总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是因为周磊绕过了正常审批流程。」
「他利用副总权限，直接批款。」
「账目做得很隐蔽。」
周磊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江总，你这是诬陷。」他声音发抖。
「这些聊天记录是假的，是P的。」
「是P的？」江总冷笑。
「那我们当场验证。」
他对助理说。
「把周磊的电脑拿过来。」
助理出去，不到一分钟，拿着一台笔记本进来。
放在会议桌上。
江总打开电脑，输入密码。
屏幕亮了。
他点开微信，找到聊天记录。
和投影仪上的，一模一样。
周磊脸色灰败。
「这…这是有人黑了我的电脑。」
「周磊，你还要狡辩？」江总声音冷了下来。
「这台电脑，从采购到使用，都有IT部门记录。」
「除了你，没人能登录。」
「而且这些聊天记录，对方是公司几个部门主管。」
「我已经找他们谈过了。」
「他们都承认了。」
周磊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瘫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江总看向我。
「陈舟，把你的经历说一下。」
我站起来。
说实话，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看着周磊这副样子，我既爽，又觉得有点荒诞。
「我叫陈舟，入职三年，技术部程序员。」
我开口说。
「这三年，我经历了数不清的加班。」
「每次都是周总安排的紧急需求。」
「说是客户要，说是竞品压力大。」
「我们信了，拼命干。」
「但很多时候，项目上线后根本没人用。」
「或者客户压根就没催过。」
我看向周磊。
「周总，你还记得去年那个电商项目吗？」
「你说客户要在双十一前上线，必须加班一个月。」
「结果我们做完了，客户说根本没这个要求。」
「是你自己拍脑袋定的。」
周磊抬起头，眼神闪烁。
「那是…那是沟通失误…」
「沟通失误？」我冷笑。
「去年还有个直播项目，你说必须一周搞定。」
「我们加班到凌晨三点，终于做完了。」
「结果呢？」
「项目根本没上线。」
「你说方案变了。」
「周总，这也是沟通失误？」
周磊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
「还有年终奖。」
「你每年都说公司效益不好，只能发点小礼品。」
「但财务报表上，公司明明盈利。」
「钱都去哪了？」
我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现在我知道了。」
「都被你贪污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老李和老王的脸色都很难看。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周磊会做到这个地步。
江总站起来。
「各位，证据确凿。」
「我提议，立即罢免周磊副总职务，清退出董事会。」
「同时，追究其法律责任。」
老李第一个举手。
「我同意。」
老王也举手。
「同意。」
江总看向周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磊抬起头，眼睛通红。
「江行，你他妈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你就等着我露出破绽。」
「昨晚那个小作文，也是你安排的吧？」
他指着我。
「陈舟是你的人？」
我愣了一下。
这什么跟什么啊？
江总冷笑。
「周磊，你真是疯了。」
「陈舟昨晚的小作文，是他自己写的。」
「我只是正好利用了这个机会。」
「要怪，就怪你自己做事不干净。」
周磊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恨意。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但很快，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垮了下来。
「我栽了。」他喃喃自语。
「我他妈栽了。」
江总对助理说。
「叫保安上来，把周磊送到警局。」
「顺便通知律师，准备起诉材料。」
助理点头，走出去。
不到两分钟，两个保安进来。
「周总，请吧。」
周磊站起来，脚步虚浮。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看我。
「陈舟，你会后悔的。」
「你以为江行是好人？」
「他比我更狠。」
我皱眉。
但没等我说话，周磊就被保安带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江总拍拍我肩膀。
「辛苦了。」
「回去休息吧。」
我点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到电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江总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周磊最后那句话。
「他比我更狠。」
【第七章】
我回到工位，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周围同事还在忙，没人注意到我。
我坐下，打开手机。
银行APP里，那一百万还在。
真实得让我怀疑人生。
小马凑过来。
「陈哥，下午开会去了？」
「嗯。」我随口应了一声。
「听说周总出事了。」小马压低声音，「保安把他带走了。」
「是吗？」我装作不知道。
「对啊，现在整个公司都传疯了。」小马兴奋地说。
「有人说周总贪污，有人说他和江总内斗输了。」
「还有人说他被抓进去了。」
我没接话。
这事现在还不能乱说。
等公司正式通知下来再说。
下午四点，公司群里突然发了条公告。
是人事部李姐发的。
「各位同事，公司决定即日起，免去周磊副总职务。」
「原因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涉嫌贪污。」
「公司已报警处理。」
「同时，任命陈舟为技术部总监，即日生效。」
消息一发，群里炸了。
「卧槽？陈舟当总监了？」
「那个昨晚骂老板的陈舟？」
「这情节反转得我头都晕了。」
「周总出事了？真的假的？」
「人事部都发公告了，还能有假？」
我看着手机，群消息刷得飞快。
小马在旁边瞪大眼睛。
「陈哥，你…你当总监了？」
「嗯。」我点点头。
小马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陈哥，你昨晚还在骂老板。」
「今天就升职了？」
「这什么神仙操作？」
我笑了笑。
「可能是因为我骂得好。」
小马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
「我懂了！」
「陈哥你昨晚那篇小作文，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是想引起江总注意，然后揭发周总的问题！」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
就让他自己脑补去吧。
反正这事怎么解释都说不清。
下午五点，江总的助理来找我。
「陈总监，江总请你去一趟办公室。」
陈总监。
这称呼听着还挺别扭。
我跟着助理上楼。
江总办公室里，他正在打电话。
看到我进来，他示意我坐。
打完电话，他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
「还行。」我说，「就是有点不真实。」
江总笑了。
「习惯就好。」
「从明天起，你就是技术部总监了。」
「工资涨到五万，年终奖按照总监级别发。」
「公司配车，报销油费。」
「还有股权激励，明年可以拿到百分之一的期权。」
我听得有点懵。
五万工资？
配车？
股权？
这待遇，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陈舟，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江总突然问。
我摇摇头。
「因为你敢说真话。」江总说。
「这三年，公司有很多问题。」
「但大部分员工都选择沉默。」
「只有你，敢把话说出来。」
「虽然是个意外，但也说明你有担当。」
我有点不好意思。
那篇小作文，纯粹是我发泄情绪。
哪有什么担当。
「好好干。」江总拍拍我肩膀。
「公司接下来要大整改。」
「周磊那一派的人，都要清理掉。」
「技术部也要重组。」
「你是我信任的人。」
「帮我把技术部带起来。」
我点点头。
「我会尽力的。」
从江总办公室出来，我站在电梯口。
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
灯火通明。
我突然想起周磊最后那句话。
「江行比我更狠。」
但现在想想，狠又怎么样？
至少江总没有坑我。
反而给了我机会。
而且周磊那些事，确实是他自己作的。
贪污，压榨员工，搞小团体。
被清理掉，活该。
我掏出手机，给老张发了条消息。
「晚上海底捞，我请客。」
老张秒回。
「行啊，你最近发财了？」
我笑了。
「算是吧。」
【第八章】
第二天上班，整个公司的氛围都变了。
以前大家都是低着头各干各的。
今天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讨论的内容，无非就是周磊的事，还有我升职的事。
我走进办公室，技术部的人纷纷站起来。
「陈总监好。」
我摆摆手。
「别这么客气，还是叫我陈哥吧。」
小马凑过来。
「陈哥，不对，陈总监，以后你就是我们老大了。」
「可得罩着兄弟啊。」
我拍拍他肩膀。
「放心，以后不会再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加班了。」
「需求评审必须走流程。」
「谁再敢拍脑袋定方案，我第一个不答应。」
技术部的人都笑了。
气氛轻松了很多。
上午十点，江总召开全员大会。
所有人聚在一楼大厅。
江总站在台上，拿着麦克风。
「各位同事，关于周磊的事，公司昨天已经发了公告。」
「今天我再说一遍。」
「周磊涉嫌贪污，故意制造公司内部矛盾，已经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公司绝不姑息。」
台下一片哗然。
江总继续说。
「同时，公司接下来会进行大整改。」
「所有不合理的制度，都会取消。」
「所有压榨员工的行为，都会杜绝。」
「我希望，华创科技是一个让大家愿意奋斗的地方。」
「而不是被迫996的地方。」
掌声响起来。
稀稀拉拉的，但确实有人在鼓掌。
江总看向我。
「陈舟，上来说两句。」
我愣了一下。
上台？
我硬着头皮走上去。
接过麦克风，看着台下几百号人。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大家好，我是陈舟。」
我开口。
「很多人可能认识我，也可能不认识。」
「但前天晚上，你们肯定在群里看到了我的小作文。」
台下笑出声。
我也笑了。
「那篇小作文，是我真实感受。」
「三年打工，三年吐槽。」
「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对公司有很多不满。」
「但今天，我想说。」
「公司在变。」
「以后不会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加班。」
「不会再有那些拍脑袋的决策。」
「技术部，我会好好管。」
「让大家有尊严地工作。」
掌声又响起来。
这次比刚才热烈多了。
我把麦克风还给江总，走下台。
心跳还在加速。
但感觉还不错。
会议结束，我回到工位。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8888的账户，转入100000元。」
我愣了一下。
十万？
又是江总给的？
我打开微信，江总发来一条消息。
「这是你这个月的奖金。」
「好好干。」
我盯着屏幕，有点恍惚。
一百万封口费。
五万月薪。
十万奖金。
还有配车，期权。
这他妈简直是做梦。
我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想起前天晚上，我还在写那篇小作文。
满腹牢骚，满心委屈。
现在，一切都变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老张发的消息。
「兄弟，听说你发达了？」
「请吃饭的时候给我讲讲，到底什么情况。」
我笑了。
回复他。
「今晚继续。」
「这次吃日料。」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城市车水马龙。
而我，陈舟。
一个前天还在考虑连夜跑路的打工人。
今天成了技术部总监。
拿着一百多万。
开着公司配的车。
人生啊，真是他妈的离谱。
但我喜欢。
一周后。
公司正式对外发布公告，周磊因涉嫌贪污被批捕。
网上还上了热搜。
「科技公司副总贪污两百万，被自己员工举报」。
评论区全是吃瓜群众。
「举报的员工是谁？太勇了。」
「听说是个程序员，手滑在公司群里骂老板，结果老板发现了内幕。」
「这情节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人间真实，我只能说牛逼。」
我刷着评论，笑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那个程序员就是我。
估计会更震惊。
手机响了。
是江总打来的。
「陈舟，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好的，江总。」
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小马凑过来。
「陈哥，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我拍拍他肩膀。
「改天吧，今晚有事。」
「行，那改天。」
走出公司，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公司配的车，奥迪A6。
我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一切，真的像做梦。
但我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我用三年的忍耐，换来的机会。
虽然中间有运气成分。
但如果我没写那篇小作文。
如果我没手滑发到公司群。
如果江总没有看到。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以说，人生就是这么离谱。
有时候一个手滑，就能改变命运。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找到那篇小作文。
看着那些充满怨气的文字。
笑了。
然后点了删除。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的我，是技术部总监。
是拿着百万年薪的人。
是有车有房的人。
前途一片光明。
而这一切，都从那个凌晨开始。
从那篇千字小作文开始。
从那个手滑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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