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那一脚踩下来的时候，曹揽星听见自己手骨咯吱响了一声。
“曹大小姐，三十万，今天连本带利三十五万，掏不出来是吧？”赵四海蹲下来，鞋底在她手背上碾了碾，嘴里还叼着半截烟，烟灰簌簌往她头发上掉，“你爸蹲大牢，你妈躺坟里，你那个未婚夫跑得比兔子还快——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劲？”
曹揽星疼得眼前发黑，嘴皮子倒还利索：“赵老板，您这鞋是地摊货吧？鞋底都开胶了，踩人都踩不利索。”
赵四海乐了，扭头冲身后两个小弟笑：“听见没？都这时候了还跟我贫呢。”他回过头，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你当老子跟你闹着玩呢？今天要么给钱，要么我卸你一根手指头，你选。”
出租屋里一股霉味，墙角堆着半箱红烧牛肉面，床头那本医学院毕业证被风吹得翻了个面。曹揽星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手机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消息是周砚三天前发的——“婚约作废，别再来找我，丢人。”她当时回了句“好的亲，祝您和柳小姐百年好合”，然后把他拉黑了。
“赵老板，”曹揽星吸了口气，“您再踩一会儿，我这手废了，更还不上钱。您要不先松开，咱商量商量？”
赵四海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商量个屁，你兜里比脸还干净。”
就在这时候，曹揽星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那声音脆生生的，跟微波炉热好饭似的——一个机械音直接在她颅腔里响起来：“鬼门十三针传承系统激活。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免费赠送新手礼包：诊断一次，施针一次。是否接收？”
曹揽星愣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自己被踩出脑震荡了，第二反应是——管他呢，先接了再说。
“接收！”她在心里吼了一嗓子。
下一秒，她眼前凭空浮出一行字：【请触碰患者身体，进行诊断。】
患者？哪来的患者？
曹揽星一抬眼，正对上赵四海那只踩在她手背上的脚。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反手一把攥住他脚踝，五指扣得死紧。
赵四海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撒手！”
曹揽星没理他。脑子里哗啦啦刷过一串信息——【患者：赵四海，男，四十三岁。肝区占位性病变，右肋下三寸可触及硬块，直径约四厘米。诊断：原发性肝癌，早期。建议：立即施针干预，延误治疗生存期不超过八个月。】
曹揽星盯着赵四海看了三秒钟。
赵四海被她盯得发毛：“你……你看什么看？我告诉你，装疯卖傻没用啊！”
“赵老板，”曹揽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跟聊今天菜价差不多，“你肝上长东西了。”
赵四海嘴里的烟屁股掉在地上。
“右肋下三寸，硬的，鸡蛋那么大。”曹揽星拿手比划了一下位置，“你现在是不是老觉得右边肋巴骨底下胀得慌？吃完饭犯恶心，后背还时不时酸一下？你当是累的，其实那玩意儿在长呢。”
赵四海的脸刷地白了。
他身后一个小弟凑上来：“大哥，别听她瞎扯，这娘们儿肯定是想赖账——”
“闭嘴！”赵四海吼了一嗓子，转过头盯着曹揽星，声音都有点发颤，“你……你怎么知道？我他妈谁都没告诉过。”
曹揽星心说我知道个屁，全是脑子里那玩意儿告诉我的。但她面上稳得很，把手往兜里一揣：“我是学医的，赵老板。望闻问切懂不懂？你进门我就闻出来了，你身上那股味儿不对，肝火旺，带点浊气。”
赵四海将信将疑：“你真能看出来？”
“我不光能看出来，我还能治。”曹揽星竖起一根手指头，“不过咱先把账算清楚——你踩我这一脚，手背肿了，医药费你得赔吧？”
赵四海嘴角抽了抽：“你欠我三十五万——”
“一码归一码。”曹揽星打断他，“你回去查，去第一医院挂个肝胆外科，做个增强CT。查出来没有，我跟你去派出所，告我诈骗。查出来有——”她顿了顿，伸出巴掌比了个数，“一针十万，先付钱，后扎针。”
赵四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十万？你抢钱啊？”
“你命值多少钱？”曹揽星歪着头看他，“早期肝癌，手术切除加后续治疗，三甲医院没个二三十万下不来，还得开膛破肚躺半个月。我这一针下去，你明天就能去收账。贵吗？”
赵四海不说话了。他盯着曹揽星看了半天，从她脸上找不出一丝心虚，最后把牙一咬：“行，你等着。我要是查出来没有——”
“没有我跟你姓。”
赵四海带着俩小弟呼啦啦走了。门板被他踹得直晃荡，曹揽星过去把门关上，插好插销，然后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到地上坐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肿得跟馒头似的。但她顾不上疼，脑子里那个机械音又响了：【新手礼包已使用：诊断一次。剩余施针次数：一次。宿主当前等级：一级。传承费余额：零。下一级升级费用：五十万。】
“等会儿，”曹揽星在心里喊，“什么叫传承费余额零？我给他扎针不挣钱吗？”
系统音冷冰冰的：【每成功治愈一人，系统自动扣除相应传承费用于升级针法。一级升二级费用五十万。若余额不足，金针将随机失效。】
曹揽星愣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合着我给人治病，还得倒贴钱？”
系统音没再搭理她。
她坐在地上算了笔账：赵四海给十万，系统扣五十万，她还倒欠四十万。但这五十万是升级费，升了级她就能治下一个病人……
“这不就是传销吗？”曹揽星嘟囔了一句，然后爬起来，把泡面箱子踢到床底下，又把那本毕业证捡起来拍了拍灰。
正收拾着，门被人敲了三下，不轻不重，带着点小心翼翼。
“揽星？你在不在里头？我听见赵四海那王八蛋走了才敢过来。”
曹揽星把门拉开一条缝，林小满那张圆脸挤进来，手里拎着一塑料袋橘子，嘴里还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林小满把橘子往桌上一搁，抓起她的手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都肿成猪蹄了！我给你找点冰块敷敷——”
“不用，小伤。”曹揽星抽回手，拿了个橘子剥开，“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我脸上有没有写‘神医’俩字？”
林小满愣了一下：“啊？”
“算了，当我没说。”曹揽星往嘴里塞了瓣橘子，“小满，你最近送快递，路过曹家老宅那边没有？”
林小满在床沿坐下来：“路过啊，我那条线天天跑。你问这个干啥？”
“就……随便问问。老宅那边现在什么样了？”
“还能什么样，封条贴着，门口俩保安轮班守着，耗子都进不去。”林小满说着，忽然一拍大腿，“哎对了！你不提我都忘了——我手机里好像有段视频，就是你家老宅被封那天晚上拍的。那天我送完最后一单快递往回走，路过你们巷子口，看见后门有人搬东西，我还寻思这大半夜的搬什么呢，顺手录了十几秒。”
曹揽星剥橘子的手停住了：“什么搬东西？”
“就一个面包车，后门开着，俩人抬了个纸箱子往车上塞。我当时急着回家给手机充电，没细看。”林小满掏出手机，划拉了半天相册，“找着了，你看——”
曹揽星接过手机。视频晃晃悠悠的，画质一般，但能看清曹家老宅后巷那扇铁门。两个穿深色工装的男人正抬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往一辆白色面包车上装，箱子一角磕在门槛上，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牛皮纸档案袋的边角。
“停。”曹揽星把视频按了暂停，放大画面。
后巷那面墙她太熟了。视频里那个搬箱子的男人脚下踩着的，正是墙根底下第三块松动的青砖——她爸入狱前一晚，蹲在那块砖跟前抽了半宿烟，最后只跟她说了一句：“揽星，墙里的东西别动，等爸回来。”
“小满，”曹揽星把手机攥紧了，“这段视频你发给别人看过没有？”
“没有啊，我拍完就忘了。”林小满挠了挠头，“咋了？这视频有啥问题？”
“没问题。”曹揽星把视频发到自己手机上，又让林小满把原文件备份到网盘，“你听我说，这段视频你先别删，也别跟任何人提。回头我请你吃火锅。”
林小满眼睛一亮：“真的？海底捞？”
“沙县。”
“抠死你算了。”林小满嘴上骂着，脸上却笑呵呵的，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揽星，你那个前未婚夫今天是不是给你发消息了？我刷朋友圈看见柳如烟发了个钻戒照片，配文‘谢谢亲爱的’，底下周砚给她点了个赞。”
曹揽星正好把视频存完，手机弹出一条新短信，号码是周砚的——她拉黑了他微信，他改用短信了。
“听说你在城中村骗钱？别丢曹家最后的脸。”
曹揽星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头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敲了一行字：“你未婚妻柳如烟最近总头晕吧？让她来，熟人打八折。”
发完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冲林小满扬了扬下巴：“走，陪我去趟五金店。”
“五金店？买什么？”
“买把锤子。”曹揽星把肿着的那只手揣进兜里，另一只手拎起外套，“我家那面墙，我得找机会砸开看看。”
林小满跟在她后头往外走，嘴里还在念叨：“你别是想半夜去撬封条吧？那可是犯法的——”
“谁说我要撬封条了？”曹揽星回头白了她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你闭嘴。”
两人刚走到巷子口，迎面过来一个人。三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扎了个小揪，手里拎着个竹编药箱，走路晃里晃荡的，嘴里还叼着根草茎。
擦肩而过的时候，这人忽然停住脚，扭头看了曹揽星一眼：“哟。”
曹揽星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鬼门十三针的传人，”那人把草茎从嘴里拔出来，往地上一扔，咧嘴一笑，“混得比我想的还惨啊。”
曹揽星脚步一顿。
她慢慢转过身，上下打量了这人一遍：“你谁啊？”
“顾长生。”那人拍了拍药箱，“游方郎中，专治疑难杂症——不过跟你那手比起来，我这就是赤脚医生的水平。”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刚才给赵四海看的那一眼，挺准的。他肝上那东西，最少长了半年了。”
曹揽星心里咯噔一下。赵四海的事她谁都没说过，这人怎么知道的？
“你别紧张，”顾长生往后退了半步，举起两只手表示没恶意，“我就是路过，顺嘴一提。你这针法千年没在世上露过面了，突然冒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会使——我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曹揽星面无表情。
“我又不是猫。”顾长生笑呵呵的，从药箱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塞给她，“有事儿打这个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不过——”他指了指她肿着的手背，“你下次扎针之前，先把自己手养好。金针认气，手上有伤，气走不顺，针就歪了。”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拐进巷子深处不见了。
林小满凑过来：“这谁啊？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
曹揽星低头看了看那张名片，上头就印了个名字和电话，连个地址都没有。“不知道，”她把名片揣进兜里，“但他说对了一件事——我手得先养好。”
赵四海是第三天下午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曹揽星正趴在桌上画图——曹家老宅的平面图，后巷那面墙的位置特意用红笔圈了个圈。听见脚步声，她头都没抬：“CT做了？”
赵四海把一摞片子拍在桌上：“做了。增强CT，大夫说早期，让我赶紧住院安排手术。”他拉了个凳子坐下来，脸上的横肉抖了两抖，“曹……曹大夫，你那天说的话，真能治？”
曹揽星这才抬起头，把片子拿过来看了看。肝右叶一个三厘米多的占位，边界还算清楚，没见明显转移灶。
“能治。”她把片子放下，“钱带了吗？”
赵四海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十万，一分不少。但咱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治不好——”
“治不好我退钱。”曹揽星把卡拿过来，“手机银行转就行，我信不过你的卡。”
赵四海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掏出手机转了账。十万一到账，曹揽星脑子里那个系统音准时响了：【检测到宿主收入十万元。施针一次需消耗传承费十万元，是否确认施针？】
曹揽星在心里骂了一句：合着我这十万块钱就是过路财神？
但骂归骂，她还是从床底下拖出那个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针灸盒——里头十二根金针，是她用最后两百块钱买来的，原本打算摆摊算命用，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上衣脱了，趴床上。”曹揽星把针盒打开，拿酒精棉球擦了擦手。
赵四海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他趴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嘴里还不放心地念叨：“你这针消过毒没有？别给我扎感染了——”
“闭嘴。”曹揽星捏起一根金针，系统界面在她眼前自动弹出：【取穴：肝俞、期门、章门。施针深度：一寸二分。手法：泻法。】
她稳住手腕，沉住气，针尖破皮而入。
赵四海“嘶”了一声：“有点酸——”
“酸就对了。”曹揽星手上不停，第二针、第三针接连下去，动作快得她自己都有点意外，好像这双手练过千百遍似的。三针扎完，她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系统音又响了：【施针完成。患者肝区病灶缩小百分之十五。传承费已扣除十万元。账户余额：零。警告：下一针需升级二级针法，升级费用五十万元。若余额不足，金针将随机失效。】
曹揽星手一抖，差点把针拔歪了。
五十万？她上哪儿弄五十万去？
赵四海趴在那儿，感觉后背热乎乎的，肋巴骨底下那股胀痛感轻了不少，回过头来问：“咋样？扎完了？”
“完了。”曹揽星把针收了，面不改色，“效果不错，回去养着，别喝酒别熬夜，下礼拜再来扎第二针。”
“第二针多少钱？”
“还是十万。”曹揽星把针盒盖好，“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第二针我得换个针法，成本高，你要是手头宽裕，最好多准备点。”
赵四海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嘴里嘀咕：“十万还嫌少？你这比抢钱还快。”但他摸了摸右肋底下，确实松快了不少，脸上到底露出点笑模样，“行吧，下礼拜我再来。不过曹大夫，你要真把我治好了，我赵四海在江城地下钱庄这条线上，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以后谁找你麻烦，报我名。”
曹揽星心说你可拉倒吧，你不找我麻烦我就烧高香了。但嘴上还是客气了一句：“那谢谢赵老板了。”
赵四海前脚刚走，林小满后脚就溜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干面：“咋样咋样？真给你钱了？”
“给了十万。”曹揽星把面接过来，扒了一大口。
“十万！”林小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你岂不是发财了？”
“发什么财，”曹揽星嚼着面含含糊糊地说，“这钱在兜里还没焐热呢，就得掏出去升级针法。五十万，我上哪儿弄去？”
林小满掰着手指头算：“赵四海下礼拜还来，又十万。再下礼拜再来，又十万——”
“他最多再扎两针就差不多了，肝癌早期三针见效，后面靠养。”曹揽星把面碗放下，“我得找新病人。”
“上哪儿找去？你连个诊所都没有。”
曹揽星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所以啊，得先把诊所开起来。小满，你认不认识城中村这一片管出租铺面的？”
林小满想了想：“我送快递那片区有个房东，姓陈，手里攥着七八间铺面呢。不过他那人精得很，租金要得高。”
“多高？”
“最便宜那间，一个月两千八，还得押三付一。”
曹揽星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赵四海剩下的两针能收二十万，扣掉升级费五十万，她还差三十万。诊所租金加简单装修，最少得两万。再加上进点常用药、买个消毒柜……
“你帮我约那个陈房东，明天看铺面。”曹揽星把最后一口面扒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小满端着空碗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对了揽星，你之前让我盯着柳如烟的朋友圈——她昨天发了一条，说最近老头晕，去医院查了啥也没查出来，底下评论区一群粉丝让她多休息。你说她是不是真有事儿？”
曹揽星眼睛一亮：“她发在哪儿了？截图给我看看。”
林小满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递过来。柳如烟那条朋友圈配了张自拍，妆容精致，就是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底下遮瑕膏都盖不住青黑。配文是：“最近老犯晕，检查了啥事没有，有懂行的姐妹支个招呗～”
曹揽星盯着那张自拍看了十秒钟，脑子里系统音果然又冒出来了——她现在摸出规律了，只要她集中注意力观察一个人的照片或者视频，系统就能给出初步判断。
【初步诊断：患者柳如烟，女，二十六岁。症状：阵发性眩晕、面色少华、唇甲色淡。疑似：缺铁性贫血合并低血糖反应。但——】
“但什么？”曹揽星在心里催。
【建议面诊。照片信息有限，需触诊确认。另：患者近期有服用不明成分减肥药物的迹象，可能干扰诊断。】
曹揽星乐了。减肥药？柳如烟那个作精，为了穿进零码婚纱，什么玩意儿都敢往嘴里塞。
她把手机还给林小满：“你帮我给柳如烟发个私信，就说——城中村有个姓曹的大夫，专治头晕，熟人打八折。”
林小满瞪眼：“你疯啦？她可是抢了你未婚夫的人！”
“所以啊，”曹揽星笑眯眯地拍了拍手，“熟人嘛，打八折，够意思了吧？”
林小满走了之后，曹揽星把那张曹家老宅的平面图又铺开来。
她拿铅笔在后巷那面墙上画了个叉，标了个“档案”？旁边又打了个问号。视频里那俩人抬走的箱子明显是从墙里掏出来的——墙根底下第三块青砖，她爸蹲那儿抽了半宿烟，说“墙里的东西别动”。
可东西已经被人搬走了。
曹揽星把铅笔一扔，仰面朝天躺在床上。手机又震了一下。周砚的短信：“你什么意思？如烟身体好得很，你少在那儿咒她。”
曹揽星翻了个白眼，回了一条：“我给她打八折是看在你面子上，别不识好歹。她那个头晕，你们周家医院查不出来吧？查出来了我把手机吃了。”
发完她把手机一扔，翻身坐起来，从床垫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那是她爸入狱前留给她的，上头记了些乱七八糟的账目和人名，她之前翻过好几遍没看出名堂，但今天她想再看看。
本子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上头是她爸的字迹，潦草得很：“墙第三块砖，钥匙在老地方。”
钥匙？什么钥匙？
曹揽星把便签纸翻过来对着灯泡照了照，纸背面透出几个模糊的铅笔印——像是写过字又擦掉了。她眯着眼辨认了半天，认出两个字：“孙”和“账”。
孙？孙茂才？
她正琢磨着，脑子里系统音又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主线任务更新：查明曹德望假药案真相。当前进度：百分之五。线索一：老宅后巷视频（已获取）。线索二：墙内档案（已被转移，需追查下落）。线索三：便签纸背面字迹（待辨认）。】
曹揽星愣了一下：“你还能管查案？”
系统音冷冰冰地回：【鬼门十三针传承者，历代皆为医道兼济之人。医人亦医世，此乃师门规矩。】
“少跟我拽文。”曹揽星把本子合上塞回床垫底下，“你就说，我查案有没有钱拿？”
系统音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蹦出来一句：【查案无直接金钱奖励。但每揭开一层真相，系统将随机奖励一次免费施针机会。】
“免费施针？”曹揽星眼睛亮了，“那还差不多。”
第二天一早，曹揽星跟着林小满去看铺面。
陈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老头，穿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了根金链子，手里转着俩核桃。他领着曹揽星看的那间铺面在城中村主街的尾巴上，左边是家卤味店，右边是家寿衣店，中间夹着个二十来平的小门脸，卷帘门拉上去，里头一股潮味儿。
“这间最便宜，两千八一个月，押三付一。”陈房东拿核桃敲了敲门框，“隔壁卤味店老周天天炖猪蹄，香得很，不愁没人气。”
曹揽星走进去转了一圈，后头还带个巴掌大的小隔间，能放张行军床。墙皮有点脱落，但整体还算干净，关键是门口能摆个招牌，正对着城中村的主路。
“两千二。”曹揽星说。
陈房东差点把核桃捏碎了：“小姑娘你抢钱呢？”
“你这铺面空了小半年了吧？”曹揽星靠在门框上，拿手指头弹了弹墙皮，“左边卤味店，油烟气重；右边寿衣店，晦气重。正经做生意的谁租这儿？也就我这种给人扎针的，不怕晦气。”
陈房东嘴角抽了抽：“那也不能两千二——”
“两千五，押一付一。”曹揽星伸出两根手指头，“我今天就交钱。”
陈房东转了两圈核桃，最后一跺脚：“行行行，算我倒霉。签合同，先交五千。”
曹揽星扭头看了林小满一眼。林小满苦着脸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我攒了半年的嫁妆钱，你可别赔了。”
“赔不了。”曹揽星把卡接过来，“回头给你算股份。”
铺面租下来，曹揽星花了一天时间打扫，又去二手市场淘了张诊疗床、一个玻璃药柜、两把折叠椅，总共花了八百。林小满用硬纸板写了个招牌，拿马克笔描了三个大字：揽星诊所。底下小字：“专治疑难杂症，首诊免费咨询。”
“首诊免费？”林小满念了一遍，“你不是钻钱眼里了吗？怎么还免费？”
“你懂什么，”曹揽星把招牌往门口一立，“不免费谁来啊？先骗进来再说。”
诊所开张第三天，来了第一个正经病人——隔壁卤味店的老周。他端着一碗猪蹄过来串门，看见曹揽星在擦药柜，顺嘴问了句：“小姑娘，你这都能治啥啊？”
“啥都能治。”曹揽星头也不抬。
“吹牛吧你就。”老周啃了口猪蹄，“我这两天脖子落枕了，转都转不动，你能治？”
曹揽星放下抹布：“五十。”
“啥？”
“扎一针五十，立马见效。”
老周将信将疑地掏了五十块钱。曹揽星让他坐在折叠椅上，拿手在他后脖颈上按了两下，系统自动弹出诊断：【落枕，斜方肌痉挛。取穴：后溪、悬钟。施针一次即可。】
一针下去，老周转了转脖子，愣住了：“嘿，真不疼了！”
他端着猪蹄碗回去，不到俩小时，卤味店老板娘、老周他小舅子、隔壁彩票店老板，一人揣着五十块钱排队来了。曹揽星一人扎了一针，收了两百，扣掉系统传承费——一级针法每次施针扣五十，她正好不赔不赚。
但系统又蹦出来提醒：【宿主当前收入不足以升级，请尽快寻找高价值患者。另：赵四海第二针预约时间已到，请及时处理。】
曹揽星刚把老周小舅子打发走，赵四海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曹大夫，我今儿下午过来扎第二针，你那儿准备好了没有？”
“来吧。”曹揽星挂了电话，在心里飞速盘算：赵四海第二针给十万，扣掉升级费五十万，她还差四十万。诊所刚开张，一天挣个三五百，攒到猴年马月去？
她正发愁，门口忽然停了一辆黑色奔驰。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站在诊所门口打量了半天招牌，最后推门进来：“请问，曹揽星曹大夫在吗？”
“我就是。”曹揽星站起来。
那人递了张名片过来：“我是陆家的管家，姓方。我们家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听说您这儿能治疑难杂症——”
曹揽星低头看了眼名片，上头印着“陆宅”俩字，底下就一个电话，连个正经公司名都没有。
“什么症状？”
方管家犹豫了一下：“老爷子不让说。他就是让我来问问，您敢不敢上门看诊？”
曹揽星把名片往兜里一揣：“上门费五千，诊断费另算。治不治得了，得见了人再说。”
方管家眼皮都没眨一下：“行，车在外头。”
曹揽星回头冲林小满喊了一嗓子：“小满，看店！有人来就说大夫出诊去了，下午回来。”
林小满从后头隔间探出脑袋：“你去哪儿啊？”
“挣钱去。”曹揽星抓起针灸盒，跟着方管家上了奔驰。
车子开出去十分钟，她手机震了一下。周砚的短信又来了：“曹揽星，如烟说她今天头晕得厉害，你真有办法？”
曹揽星盯着屏幕笑了一声，回了一条：“有啊。让她来我诊所，先交五千定金，排号。”
发完她把手机一关，扭头看窗外。奔驰拐上了江城大道，两边高楼越来越多，最后停在一扇铁艺大门跟前。门里头是一栋老式洋房，院子里两棵梧桐树遮天蔽日的，树底下坐了个老头，正拿把蒲扇扇风。
方管家下车给她开门：“老爷子脾气不太好，您多担待。”
曹揽星拎着针盒往院子里走，那老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跟鹰似的，上下扫了她一遍：“你就是那个专治疑难杂症的小姑娘？看着还没我孙女大呢。”
“老爷子，”曹揽星把针盒往石桌上一搁，“您这激将法对我没用。先说说哪儿不舒服？”
老头拿蒲扇指了指自己的腿：“这条腿，从去年入冬开始发麻，走两步就跟踩棉花上似的。去了三家医院，CT、核磁、肌电图全做了，愣是查不出毛病。”
曹揽星蹲下来，伸手在他小腿上按了两下。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患者：陆姓男性，七十岁左右。症状：下肢麻木、踩棉感。初步诊断：脊髓亚急性联合变性（维生素B12缺乏所致）。但——】
又是个“但”。
【建议进一步检查：患者血清维生素B12水平显著低于正常值。另：患者近半年有长期服用某种中药汤剂的记录，该汤剂含大量生何首乌，长期服用可导致肝损伤及周围神经病变。】
曹揽星心里有数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老爷子，您是不是常年喝一种中药汤？里头有何首乌？”
老头扇蒲扇的手停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曹揽星拉了个石凳坐下来，“我还知道您那方子是谁给您开的——是不是一个姓顾的游医？”
老头眼睛瞪圆了：“你认识顾长生？”
曹揽星心说我认识个鬼，我就知道这年头敢给人开生何首乌的，除了那个神神叨叨的顾长生没别人。但她面上稳得很：“顾大夫跟我通过气，说您这病他治不了，让我来接。”
老头将信将疑：“他真这么说？”
“原话是——‘那老头脾气太臭，我懒得伺候，你替我去’。”
老头愣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这话还真是那小子说得出来的！”他把蒲扇往桌上一拍，“行，丫头，你说我这腿到底怎么回事？”
“维生素B12缺乏，加上您喝那汤药喝出毛病来了。停汤药，扎针，再补点B12，半个月能好。”曹揽星竖起三根手指头，“疗程费三万，先付。”
老头眼睛都不眨一下：“方管家，给钱。”
方管家掏出手机当场转账。曹揽星听见脑子里系统音叮咚一声：【收入三万元。施针一次消耗传承费五十元。当前累计余额：三万零八百五十元。距离升级二级针法还差：四十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元。】
曹揽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都快哭了。三万块听着不少，搁这升级费跟前就是杯水车薪。
她定了定神，拿出金针给老头扎了一针。针下去不到五分钟，老头站起来走了两步，脚底下踩棉感明显轻了，脸上终于露出笑模样：“嘿，还真有点意思。”
曹揽星收了针，又给他写了张便条：“去药店买甲钴胺片，按说明书吃，一天三次。那汤药别喝了，谁再给你开何首乌，你让他来找我。”
老头把便条折好揣兜里，忽然问了句：“丫头，你姓曹？曹德望是你什么人？”
曹揽星手一顿：“我爸。”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把蒲扇搁在膝盖上，声音低了些：“你爸那案子，当年闹得挺大。我那会儿在外地养病，等我回来，人已经判了。”他看了曹揽星一眼，“你要是有心翻案，回头让方管家给你个电话，我这儿有几个老朋友，兴许能帮上忙。”
曹揽星盯着这老头看了好几秒，忽然想起名片上那个“陆”字——江城姓陆的退隐老领导，就那一位。
“陆老爷子，”她把针盒收好，语气认真起来，“您跟我爸有交情？”
老头摆了摆手：“先治病，别的事往后放。你爸那案子水太深，我得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蹚。”
从陆宅出来，曹揽星坐在奔驰后座上，把手机开机。周砚又发了两条短信，头一条是“你开个价”，第二条是“如烟说下午过来”。
曹揽星乐了，回了一条：“下午两点，过时不候。带五千现金，不刷卡。”
她回到诊所的时候，赵四海已经在门口蹲着了，嘴里叼着根烟，看见她下车赶紧站起来：“曹大夫，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半小时了。”
“急什么，又死不了。”曹揽星开门让他进去，照例脱衣趴床，第二针扎下去。
系统音准时响起：【施针完成。患者肝区病灶缩小至百分之一。传承费已扣除十万元。警告：下一针需升级二级针法，升级费用五十万元。若余额不足，金针将随机失效。当前余额：负七万。】
曹揽星手里的金针差点没拿稳。负七万？她给人治病治出负数来了？
赵四海穿好衣服，摸了摸右肋：“曹大夫，你这针真神了，我这几天睡觉都不疼了。下礼拜再来？”
“下礼拜先别来了。”曹揽星把针盒盖好，面不改色，“你这病灶缩得差不多了，再扎就过了。回去养着，三个月后来复查。”
赵四海将信将疑地走了。林小满从隔间探出脑袋：“咋不让他来了？十万块呢！”
“再扎我就得倒贴五十万。”曹揽星瘫在椅子上，“小满，你说这系统是不是脑子有病？我挣十万它扣十万，我挣三万它扣五十——这哪是金手指，这是貔貅吧？光进不出啊。”
林小满听不懂她在念叨什么，但看她脸色不好，赶紧把刚买的盒饭递过去：“你先吃饭，吃饱了再想辙。”
曹揽星扒了两口饭，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头是个女声，娇滴滴的：“喂，是曹大夫吗？我是柳如烟。周砚说你那儿能治头晕？”
曹揽星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能治。五千定金，先交钱后排号。”
“五千？”柳如烟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不去抢？”
“抢犯法，看病不犯法。”曹揽星把筷子一搁，“柳小姐，你那个头晕，江城三家三甲医院都没查出来吧？你最近是不是还在吃一种粉色小药丸，说是日本代购的减肥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
“……你怎么知道？”
“我是大夫。”曹揽星靠回椅背上，“你吃那玩意儿里头有利尿剂和甲状腺素，吃多了心慌头晕掉头发。你要是不想年纪轻轻就秃了，下午两点之前带钱过来。过时不候。”
挂了电话，林小满冲她竖大拇指：“狠还是你狠。”
“这叫专业。”曹揽星把盒饭扒完，刚把饭盒扔垃圾桶，门口光线一暗，有人进来了。
顾长生拎着药箱晃进来，往折叠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听说你把陆老头治了？”
“你消息倒灵通。”曹揽星没给他好脸，“你给人家开的什么破方子？生何首乌一开就是半年量，你当喂牛呢？”
顾长生嘿嘿一笑：“我那是为了引他来找你。”
“什么意思？”
“陆老头那病，普通针灸治不了，非得鬼门十三针不可。”顾长生把药箱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两排银针，“我故意给他开个坏方子，让他到处治不好，最后只能来找你。这叫——曲线救国。”
曹揽星盯着他看了半天：“你到底什么人？”
“鬼门传人。”顾长生把药箱合上，“正经的，不是冒充的。你妈没跟你说过？”
曹揽星心里咯噔一下：“我妈？我妈就是个家庭主妇，她跟我说什么？”
顾长生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行吧，那当我没说。”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提醒你一句——柳如烟那头晕，你最好别接。”
“为什么？”
“她背后站着周砚，周砚背后站着周正清。”顾长生靠在门框上，“周正清那个人，你给他闺女治病，他反手就能告你一个非法行医。你诊所证照办下来了吗？”
曹揽星还真没办。
顾长生看她脸色就知道答案了，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中医诊所备案表，我替你填好了，你签个字，去卫生局跑一趟就行。不过——”他指了指表上“执业医师资格”那一栏，“你这个，悬。”
曹揽星拿过来一看，果然，她虽然有医学院毕业证，但执业医师证还没考下来。按照规矩，没有执业医师证，中医诊所根本备不了案。
“那你说个屁。”她把表扔回去。
“所以我给你指条路。”顾长生把表又推回来，“陆老头那个级别的人物，打个招呼，卫生局能给你开个绿色通道。你先干着，证慢慢考。”
曹揽星把那张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折好揣进兜里：“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我好奇。”顾长生推开门，外头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鬼门十三针上一代传人是我师父，我师父收了个女徒弟，后来那女徒弟嫁人了，针法就断了传承。我找了好几年，没想到传人在这儿卖大力丸呢。”
“谁是大力丸？”曹揽星瞪眼。
顾长生哈哈笑着走了。
下午两点，柳如烟还真来了。
她穿了一身香奈儿套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站在诊所门口犹豫了半天才进来，手里捏着个信封，往桌上一扔：“五千，你数数。”
曹揽星没数，直接揣兜里：“坐吧，手伸出来。”
柳如烟把手往桌上一放，曹揽星搭上脉，系统自动诊断：【患者柳如烟，缺铁性贫血（中度），合并药物性低血糖。病因：长期服用含甲状腺素及利尿剂成分的减肥药。建议：停用减肥药，补充铁剂，施针三次。另：患者有轻度焦虑症状，建议心理疏导。】
“减肥药停了。”曹揽星松开手，“再吃下去你头发掉光，月经紊乱，严重了还能不孕。”
柳如烟脸都白了：“你吓唬谁呢？”
“我吓唬你干嘛？你又不给我钱。”曹揽星把针盒打开，“趴床上，上衣撩起来，扎后背。”
柳如烟磨蹭了半天，到底还是照做了。曹揽星给她扎了三针，收了五千——系统扣掉一百五，她净赚四千八百五。柳如烟从床上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脸色确实好了点，但嘴上还是硬的：“也就那样吧，没觉得多神。”
“那你别来了。”曹揽星把针收好，“下礼拜别来，来了我也不扎。”
柳如烟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林小满从隔间探出脑袋：“你咋把她气走了？五千呢！”
“她还会回来的。”曹揽星数了数兜里的钱，“她那种人，越不让她来她越来劲。下回涨价，一万。”
果然，第二天柳如烟就发朋友圈了：“中医针灸真的有用！头不晕了！推荐！”底下配了张自拍，气色确实好了不少。评论区一堆人问地址，柳如烟统一回复：“城中村揽星诊所，曹大夫，人美针狠。”
曹揽星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吃泡面，差点把面从鼻子里喷出来。林小满凑过来看了一眼，乐得直拍桌子：“她这是给你打广告呢！”
“打广告归打广告，”曹揽星把手机放下，“她这么一嚷嚷，周砚肯定得来找麻烦。”
话音没落，诊所门被人推开了。周砚站在门口，西装革履，身后还跟着俩穿黑西装的。
“曹揽星，”他扫了一眼这间二十平的小破诊所，嘴角往下撇了撇，“你这也叫诊所？连个消毒柜都没有。”
曹揽星把泡面碗往垃圾桶里一扔：“周少，看病排队，不看滚蛋。”
周砚没滚。他走进来，拿手指在药柜上抹了一下，看了看指头上的灰，一脸嫌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如烟那五千块钱，我给她报销了。但你给我听好了——她要是扎出什么毛病来，我让你这破诊所开不下去。”
“你未婚妻头晕，江城三家医院查不出来，我一针给她扎好了。你不说谢谢也就算了，还跑来威胁我？”曹揽星靠在诊疗床边上，抱着胳膊看他，“周砚，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周砚的脸涨红了：“你——”
“我什么我？”曹揽星打断他，“你回去告诉周正清，我爸那案子，我早晚查清楚。到时候谁让谁诊所开不下去，还不一定呢。”
周砚愣了一下，脸色变了两变，最后冷笑一声：“就凭你？你连个执业医师证都没有，拿什么查？”
“那你等着看呗。”曹揽星冲门口扬了扬下巴，“门在那儿，慢走不送。”
周砚带着人走了。林小满从隔间里钻出来，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砸店呢。”
“他不敢。”曹揽星把那张中医诊所备案表掏出来铺在桌上，“他今天来就是探探虚实。我要是怂了，他明天就敢叫卫生局来查我。”
她拿起笔，在表上刷刷填完，最后在签名栏写下“曹揽星”三个字。
“小满，明天陪我去趟卫生局。”
林小满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真要去找孙茂才？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谁说我找他？”曹揽星把表折好，“陆老爷子不是给了个电话吗？我打那个。”
她掏出手机，翻出方管家给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是个浑厚的男声：“喂，哪位？”
“陆老爷子，我曹揽星。您昨天说的那个绿色通道，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这丫头，动作倒快。行，明天上午九点，你去卫生局找李副局长，提我名字就行。”
曹揽星挂了电话，冲林小满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林小满却盯着手机屏幕叫起来：“揽星！你快看！柳如烟又发朋友圈了——她把你诊所照片发出来了，底下有人评论说‘这不是那个被周家退婚的曹揽星吗，怎么沦落到城中村骗钱了’，然后好多人跟评骂你是黑心神医！”
曹揽星凑过去看了一眼，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有人说她收费贵，有人说她没证行医，还有人贴了张她以前摆地摊的照片。
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小满，你说这些人骂我黑心，是因为我收五千块钱治好了柳如烟的头晕？”
“是啊，他们说你抢钱。”
“那他们知不知道，江城第一医院看个头晕，光检查费就得两千起步，还不一定查得出来？”曹揽星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随他们骂。骂得越凶，来的人越多。”
她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个男声：“曹大夫吗？我看了柳如烟的朋友圈，我媳妇儿偏头痛十几年了，能治吗？”
曹揽星看了林小满一眼，嘴角翘起来：“能治。明天上午十点，带五千定金来。”
挂了电话，她冲林小满挑了挑眉：“看见没？这叫流量。”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你就嘚瑟吧。”
曹揽星没嘚瑟太久。当天晚上她躺在诊所隔间的行军床上，把林小满那段视频又翻出来看了一遍。画面里那个搬箱子的男人，左脚踝上系了根红绳——江城本地习俗，本命年才系红绳。
她把这个细节记在本子上，又翻出她爸留的那张便签纸，对着灯泡照了半天。“孙”和“账”两个字底下，隐约还能看出一个偏旁，像是“木”字旁。
木字旁加个“孙”……“榫”？
曹揽星猛地坐起来。榫卯的榫——墙里的东西是藏在榫卯结构里的？她爸说“墙第三块砖”，可那面墙是青砖墙，哪来的榫卯？
除非——那面墙里头是木结构。
她正要细想，手机屏幕亮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我是顾长生。视频里搬箱子那人左脚红绳，是周正清司机的本命年。你要查，从司机查起。”
曹揽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点了通过。
她回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视频？”
顾长生秒回：“我知道的事儿多了。睡吧，明天你还得去卫生局跟孙茂才的人打交道呢。”
曹揽星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又摸出来给林小满发了条消息：“明天去卫生局之前，先陪我去趟曹家老宅后巷。我不进去，就看看那面墙。”
林小满回得很快：“你疯了？那有保安！”
“所以才叫上你啊。你负责跟保安聊天，我负责看墙。”
林小满发了一串省略号，最后回了个“行吧”。
曹揽星把手机一扔，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脑子里系统音又冒出来：【主线任务进度更新：线索三（便签纸背面字迹）已部分破解——榫卯结构。线索四（视频中搬箱人身份）已获取：周正清司机。当前总进度：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十二，”曹揽星嘟囔了一句，“离百分之百还差得远呢。”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头上，睡觉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赵四海那五十万升级费，到底上哪儿弄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林小满骑着她那辆送快递的电动三轮来接曹揽星。
“你真要去看墙？”林小满把头盔递给她，“被保安逮住我可不管你。”
“逮住就逮住，我又没犯法，站巷子里看看还不行？”曹揽星戴上头盔，拍了拍三轮车斗里那堆快递箱子，“再说了，你不是要去那片送件吗？顺路。”
林小满嘟囔着发动三轮车，七拐八拐拐进了一条窄巷子。曹家老宅后巷不长，一头通着主路，一头是死胡同。巷子口果然坐了个保安，正捧着搪瓷杯喝茶。
“看我的。”林小满把三轮车停在保安跟前，从车斗里翻出个快递盒子，“叔，曹家老宅的件，谁签收啊？”
保安放下茶杯：“老宅没人，退回去吧。”
“退回去我得填单子，您帮我看看这单号对不对——”林小满拿着盒子凑过去，把保安的注意力引开了。
曹揽星趁机溜进巷子，快步走到后墙根底下。第三块青砖，她蹲下来拿手摸了摸，砖缝里干干净净的，明显被人清理过。她又把耳朵贴在墙上敲了两下——声音发空。
墙里头是空的。
她正要再敲，保安的声音响起来：“哎哎哎，那谁啊？巷子里不让进！”
曹揽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保安笑了笑：“我找人，走错了。”
保安狐疑地看了她两眼，到底没认出来她就是曹家那个被扫地出门的闺女。曹揽星快步走出巷子，跳上林小满的三轮车：“走！”
三轮车突突突开出去老远，林小满才问：“看出啥了？”
“墙里头是空的，东西确实被掏走了。”曹揽星把头盔摘下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但砖缝是新清的，说明搬东西的人走得很急。而且——”她想起视频里那个纸箱磕在门槛上破了个口子，“箱子破了个角，里头档案袋掉没掉出来，不好说。”
她掏出手机给顾长生发了条消息：“周正清司机叫什么？住哪儿？”
顾长生回得飞快：“李福根，住城东汽修厂后面那片平房。不过我劝你别直接去找他——周正清的人盯他盯得紧。”
曹揽星把手机收起来，冲林小满一挥手：“先去卫生局，别的事回头再说。”
卫生局在江城大道中段，一栋灰扑扑的九层楼。曹揽星进去找到李副局长的办公室，报了陆老爷子的名字，事情办得异常顺利——备案表交上去，李副局长亲自给盖了章，还笑眯眯地跟她握了握手：“曹大夫年轻有为啊，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曹揽星心说我要真找你，你背后那位孙副局长不得把我吃了？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地道了谢。
从卫生局出来，她站在台阶上把那本盖了章的备案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觉得天都蓝了点。
林小满凑过来看：“这就成了？”
“成了。”曹揽星把备案表揣好，“回去挂墙上，以后咱也是正经诊所了。”
两人刚走下台阶，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中年男人的脸，笑眯眯的：“小曹是吧？我是孙茂才。”
曹揽星脚步一顿。
孙茂才推开车门下来，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扣子系到最上头那颗，看着跟个大学教授似的。他走到曹揽星跟前，伸出手：“听说你诊所备案了？恭喜恭喜。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听说你给人扎针收费不低啊？一针十万？小曹，咱们江城医疗市场是有规矩的，你这价格，容易让人误会。”
曹揽星把手往兜里一揣，没跟他握：“孙副局长，我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嫌贵可以不扎，我又没拿刀逼着谁。”
孙茂才脸上的笑淡了点：“话不是这么说。你那个诊所，证照是齐全了，但你的执业医师资格证还没下来吧？按照规定，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是不能独立行医的。”
“我备案的是中医诊所，按照《中医诊所备案管理暂行办法》，我作为负责人，只要具备中医类别执业医师资格就行。”曹揽星歪着头看他，“孙副局长，您管卫生局的，这规定您比我熟吧？”
孙茂才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盯着曹揽星看了两秒，忽然又笑起来：“行，年轻人有冲劲。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江城中医这一块，周氏医疗集团占了七成市场。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别把自己磕着碰着。”
“谢谢孙副局长关心。”曹揽星也笑，“我这人皮实，磕不着。”
孙茂才上了车走了。林小满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刚才说的那什么暂行办法，真的假的？”
“假的。”曹揽星迈开步子往前走，“我瞎编的。但他一时半会儿查不到，等查到了，我执业医师证也考下来了。”
林小满追上去：“那他要是真查呢？”
“真查我就去找陆老爷子。”曹揽星把备案表拍得啪啪响，“这叫借势。懂不懂？”
林小满摇头：“不懂。我就知道你刚才跟卫生局副局长拍桌子了，你胆儿真肥。”
“谁拍桌子了？我那是讲道理。”曹揽星回头瞪她一眼，“走，回诊所。下午还有个偏头痛的病人呢。”
两人回到诊所已经是中午了。门口蹲着个人，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的，脚边搁了个蛇皮袋，看见曹揽星就站起来：“曹大夫？我媳妇儿偏头痛，我昨天打的电话——”
“进来吧。”曹揽星开了门，让他把他媳妇儿扶进来。那女人疼得脸都白了，一问才知道疼了十几年，吃止疼片吃得胃都坏了。
曹揽星搭了脉，系统诊断：【患者女性，四十二岁。偏头痛（顽固性），伴睡眠障碍及药物性胃炎。建议：鬼门十三针二级针法（当前一级针法效果有限）。】
曹揽星心里一沉。一级针法效果有限，她现在又升不了级，硬扎下去不但治不好，还可能倒贴钱。
“大姐，”她收回手，“你这病我能治，但得等几天。我手头有个针法正在调整，调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那两口子将信将疑地走了。林小满关上门就急了：“你怎么把人放走了？五千块钱呢！”
“我扎不了。”曹揽星坐在椅子上，“一级针法治不了顽固性偏头痛。我得先升二级，升二级要五十万。”
林小满掰着手指头：“赵四海还有一针没扎，十万。陆老爷子疗程费三万。柳如烟回头客一万。加起来才十四万，还差三十六万——”
“所以得找大客户。”曹揽星站起来，在诊所里转了两圈，“陆老爷子那种级别的，一个疗程三万太便宜了。我得涨价。”
“涨多少？”
“十万起步。”曹揽星掏出手机翻通讯录，“陆老爷子不是说他有几个老朋友吗？我给他打电话，让他给我介绍——介绍费给他抽成。”
林小满瞪眼：“你连陆老爷子的钱都挣？”
“他自己说让我有困难找他的。”曹揽星已经拨出去了，“喂，陆老爷子？我揽星。您那几个老朋友里，有没有得疑难杂症的？我这儿接诊，收费公道，童叟无欺——”
电话那头陆老爷子笑得直咳嗽：“你这丫头，钻钱眼里了？行，我有个老战友，姓郑，帕金森十几年了，手抖得筷子都拿不住。你要能治，钱不是问题。”
“能治！”曹揽星连声应着，“您把他电话给我，我这就联系。”
挂了电话，她冲林小满比了个“V”：“听见没？帕金森，十几年病史。这种病人，医院治不好，家属舍得花钱。一针十万，他要是扎三针就是三十万——”
“你不是说十万起步吗？”
“帕金森，疑难杂症，起步价二十万。”曹揽星面不改色。
林小满捂着胸口：“你心真黑。”
“我这叫市场定价。”曹揽星把手机揣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柳如烟下回来，你跟她说——想除根的话，疗程费涨到三万。她要是嫌贵，让她去找周砚报销。”
林小满乐了：“你故意的吧？”
“当然故意的。”曹揽星把诊所门拉开，外头阳光正好，“周砚不是说我骗钱吗？我就让他掏钱，看看到底谁难受。”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急得很：“曹大夫吗？我是郑老爷子的孙子，我爷爷刚才听说您能治帕金森，非要现在过来——他手抖得把茶壶摔了，您那儿有地方吗？”
曹揽星看了林小满一眼，林小满赶紧把诊疗床上的东西收拾了。
“有地方，让他来吧。”曹揽星挂了电话，冲林小满一扬下巴，“来活儿了。二十万起步的大活儿。”
林小满把折叠椅摆好，嘴里嘟囔着：“你这诊所开张三天，挣的钱比我送半年快递都多。”
“那你要不要入股？”
“入！怎么不入！”林小满一拍桌子，“不过我得先问清楚——你那个什么针法升级，到底要砸多少钱进去？”
曹揽星竖起巴掌比了个数。
“五千？”
“五十万。”
林小满的手悬在半空，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五十万……你给人扎针挣的钱，全填这个窟窿了？”
“不光填窟窿，”曹揽星把针盒拿出来摆好，“每升一级，费用翻倍。二级五十万，三级一百万，四级两百万——”
“停停停！”林小满捂着耳朵，“你别说了，我听着都替你肉疼。”
“肉疼也得治。”曹揽星把金针一根根擦干净，“我每治好一个人，系统就扣一笔钱升级。我不升级，下次治别人就扎不好。扎不好就没人来。没人来就更没钱升级——”
“这不死循环吗？”林小满脸都垮了。
“所以得找大客户。”曹揽星把针盒盖上，“郑老爷子这种，一单顶十单。只要我手里有几个大客户轮流扎针，升级费就能填上。”
她正说着，门口停了一辆加长版红旗。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旁边一个年轻人搀着他。老头一下车就冲诊所喊：“哪个是曹大夫？听说你能治我这抖抖病？”
“我就是。”曹揽星迎出去，“郑老爷子是吧？进来坐。先说好，我这收费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郑老爷子一挥手，差点把年轻人带个趔趄，“我抖了十几年了，北京上海都看过，没用！你要能让我端稳一杯水，我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十万？”曹揽星试探着问。
郑老爷子摇头：“五百万！我捐你诊所五百万！”
曹揽星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林小满在后头一把扶住她，小声嘀咕：“揽星，五百万！升级费够了！”
曹揽星稳住神，把郑老爷子往诊疗床上扶：“老爷子，您先躺下，我给您看看。五百万的事咱回头再说——我先给您扎一针，管用您再给钱。”
她搭上脉，系统音叮咚一声：【患者郑姓男性，七十三岁。帕金森病（中晚期），伴静止性震颤、肌强直。建议：鬼门十三针二级针法（当前一级针法仅能缓解症状，无法根治）。警告：需升级至二级方可施针。升级费用：五十万元。当前余额：七万三千八百五十元。余额不足，无法升级。】
曹揽星牙一咬，转头冲林小满喊：“小满，把郑老爷子刚才说的话录下来没有？”
林小满愣了一下，掏出手机：“录了录了，他说捐五百万——”
“好。”曹揽星回过头，冲郑老爷子笑了笑，“老爷子，您这病我能治。但您得先付钱——定金五十万，我现在就去升级针法。您要是信得过我，咱这事儿今儿就办了。”
郑老爷子躺在床上，手抖得床板直响，嘴里倒是干脆：“小刘，转账！”
那个叫小刘的年轻人掏出手机，当场转了五十万过来。曹揽星听见脑子里系统音叮咚叮咚响了两声：【收入五十万元。是否确认升级二级针法？】
“确认！”她在心里吼了一嗓子。
系统界面哗啦啦刷新了一遍：【二级针法升级完成。传承费余额：零。下一级升级费用：一百万元。宿主请注意：二级针法每次施针消耗传承费五百元。请合理规划收支。】
曹揽星顾不上心疼那五十万了。她抽出金针，在郑老爷子合谷、太冲、风池几个穴位上依次下针，手法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针尖入肉的瞬间她自己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手腕往下走。
三针扎完，郑老爷子的手不抖了。
老头慢慢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试着握了握拳头，然后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嗓门大得震耳朵：“好了！真好了！小刘你看！我手不抖了！”
小刘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爷爷，您真不抖了！”
郑老爷子跳下床，在诊所里走了两圈，又拿起桌上的茶杯稳稳端起来喝了一口，老泪纵横：“十几年了，十几年没端稳过一杯水——”
曹揽星收了针，心里默默算账：五十万升级费花出去了，郑老爷子说好的五百万还没到账。要是真到账，她不但回本，还能净赚四百多万。
“老爷子，”她清了清嗓子，“您那五百万——”
“给！”郑老爷子大手一挥，“小刘，现在就转！”
五百万到账的短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曹揽星手都在抖。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不对，她以前当曹家大小姐的时候见过，但那都是她爸的钱。这是她自己挣的。
林小满在旁边已经傻了，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五百万……五百万……”
郑老爷子高高兴兴地走了，临走还拉着曹揽星的手说：“丫头，我那几个老哥们儿都有毛病，回头我全给你介绍来！你好好干，钱不是问题！”
诊所门关上，曹揽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手机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八遍。
“小满，”她声音都有点飘，“咱有钱了。”
林小满扑过来抱着她胳膊：“那是不是不用吃泡面了？”
“吃！”曹揽星大手一挥，“今天吃海底捞！我请客！”
林小满欢呼一声，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揽星，你刚才给郑老爷子扎针的时候，我在门口看见个人——鬼鬼祟祟的，拿手机对着诊所拍了半天。我出去问他是谁，他扭头就跑了。”
曹揽星脸上的笑收住了：“长什么样？”
“戴个鸭舌帽，看不清脸。但跑的时候左脚有点跛。”
曹揽星心里一沉。左脚跛——视频里搬箱子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就有点跛。
她掏出手机给顾长生发了条消息：“李福根是不是左脚有点跛？”
顾长生回得很快：“你怎么知道？他早年在工地砸过脚。”
曹揽星把手机攥紧了。周正清的司机李福根，在她诊所门口鬼鬼祟祟地拍照——这意味着周正清已经盯上她了。而且盯得比她想的还紧。
“小满，”她把手机收起来，“海底捞先不吃了。你帮我跑一趟城东汽修厂后面那片平房，看看李福根住哪间。别进去，就看看。”
林小满愣了：“你不说先吃饭吗？”
“吃个屁。”曹揽星把针盒收好，又把那本备案表锁进抽屉里，“周正清的人已经找上门了。我再不抓紧查，下回他就不光是拍照了。”
她正说着，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本地座机号码，接起来，那头是个公事公办的男声：“请问是曹揽星曹大夫吗？我是江城卫生监督所的，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超范围经营，请你明天上午九点来所里配合调查。”
曹揽星握着手机，冲林小满翻了个白眼：“得，孙茂才动作够快的。”
挂了电话，她稳住神，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小满，你去盯李福根。卫生监督所我自己去。”
林小满急了：“你一个人去？他们要是扣你人怎么办？”
“扣我？”曹揽星冷笑一声，“我证照齐全，陆老爷子罩着，他孙茂才想扣我，得先问问陆老爷子答不答应。”
她站起来，走到诊所门口，看着城中村窄窄的街道和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这间二十平的小破诊所，比她想的要热闹得多。
“对了小满，”她回过头，“明天从卫生监督所回来，咱得去趟曹家老宅。视频里那箱子破了个角，万一有档案袋掉在墙根底下没被捡走呢？”
林小满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你脑子要是能想到，你就当大夫了。”曹揽星把门关上，“走了，先吃饭。海底捞吃不起，沙县凑合一顿。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两人锁了诊所门往外走，巷子口那家寿衣店的老板探出脑袋：“曹大夫，听说你给人扎针挣了五百万？”
“谁说的？”
“都传遍了！说城中村出了个女神医，扎一针五百万！”
曹揽星脚下一绊，差点摔个跟头。林小满扶住她，小声说：“完了，这下全江城都知道了。”
曹揽星站稳了，把外套一拢，面不改色：“知道就知道。正好，省得我打广告了。”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算另一笔账——名声传得越快，周正清和孙茂才动手就越快。她得赶在他们前面，把老宅墙里的东西找回来。
还有那个李福根。
她掏出手机，给顾长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明天晚上，带我去见李福根。你要是不方便，我自己去。”
顾长生的回复隔了五分钟才来：“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见完李福根，告诉我你妈到底留给你什么东西。”
曹揽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看天。江城的天灰蒙蒙的，跟她的前途一样看不清。但兜里那张五百万的转账截图热乎乎的，像揣了个暖手宝。
管他呢，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