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快要掉下去，屏幕上“赵大强”三个字跳得欢实，金禾伸手一划拉，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金禾！几点了你看看几点了！全部门就你一个人没到，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啊？十分钟之内不出现，这个月绩效全扣！”
电话挂了。金禾捏着手机在床上坐了两秒，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的事——退休手续办完，她签了最后一份文件，快穿局人事处那个小姑娘笑眯眯递给她一个信封，说“金姐，这是退休纪念品，您收好”。她当时没拆，随手扔包里了。
然后今天早上，这破系统就找上门了。
【叮——反话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您好，检测到您已退休，本系统将协助您适应普通生活。温馨提示：您每天有三次真心话额度，用完后必须说反话哦。】
金禾当时正在刷牙，一口泡沫差点吞下去。她对着镜子瞪眼：“什么玩意儿？我都退休了还给我整这套？”
【系统提示：绑定不可逆。祝您生活愉快。】
愉快个屁。金禾把牙刷一摔，收拾收拾还是出了门。她现在的身份是陆氏集团旗下子公司行政部的小职员，月薪六千，朝九晚六，主打一个混吃等死。这份工作是她自己投简历找的，没靠任何人——结果入职第三天就被赵大强认出来是“陆总那个挂名老婆”，从此“关系户”的帽子扣得死死的。
九点零七分，金禾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
赵大强正端着他那个泡了八百遍的保温杯，站在她工位旁边，脖子上的肥肉叠了三层，看见她进来，杯子往桌上一墩，水花溅出来两滴。
“金禾，你行啊。”赵大强拿手指头点着她，“上个月迟到八回，这个月第一天你就给我来这套？你当这是菜市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金禾张嘴想说“路上堵车”，嘴皮子一碰，蹦出来的却是：“赵经理说得对，我确实不该迟到，要不我给您磕一个？”
办公室七八个人齐刷刷抬头。
赵大强那张油脸僵住了，估计是没想到她敢这么说话。金禾自己也愣住——她心里想的是“对不起我错了”，怎么到嘴上就成这德行了？
【系统提示：反话效果触发。赵大强当前怒气值下降百分之三十，原因：他没见过这么横的关系户，有点虚。】
金禾：“……”
她算是摸清规律了，这破系统就是跟她对着干，她想往东它偏往西。赵大强果然犹豫了一下，拿不准她是真硬气还是脑子有病，最后哼了一声：“少跟我耍贫嘴！今天下班前把上季度的报销单全给我理出来，理不完别走！”
金禾心里骂娘，嘴上自动蹦出来：“好嘞赵经理，我加个通宵给您理，理完再给您写份八千字的心得体会。”
赵大强嘴角抽了抽，没再接话，端着杯子走了。旁边工位的小刘探过头来，压着嗓子说：“禾姐，你今天是喝了还是咋的？赵扒皮你都敢怼？”
金禾有苦说不出，只能摆摆手：“没事，我最近在练口才。”
她刚把电脑打开，手机又响了，这回屏幕上跳的是“婆婆”。金禾太阳穴突突直跳，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周美兰的声音就炸出来了：“金禾！你人在哪呢？我在你们公司楼下，你下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妈，我这正上班呢，要不中午——”
“少废话！你不下来我上去找你，你选一个。”
金禾叹口气，跟小刘打了个招呼就往下走。周美兰这人她太了解了，陆沉舟他妈，标准的豪门阔太，看不上她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从结婚第一天就没给过好脸。这两年陆沉舟忙着集团的事不着家，周美兰把火全撒她身上了。
一楼大厅，周美兰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乱，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能晃瞎人眼。她旁边还跟着个人——周明远，她那个宝贝弟弟，四十来岁，头发抹得锃亮，一看见金禾就咧嘴笑，笑得像只黄鼠狼。
“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人家可是大忙人，见一面得预约。”周明远阴阳怪气地来了这么一句。
金禾没搭理他，冲周美兰点了下头：“妈，什么事这么急？”
周美兰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啪”地拍在她胸口。金禾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大字印在最上头，底下条款密密麻麻，她扫了一眼，净身出户四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签了。”周美兰下巴一抬，“沉舟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你俩这婚本来就不该结，拖了三年，够了。签完你搬出去，房子归你住到月底，算陆家仁至义尽。”
金禾攥着那几张纸，心里一股火“噌”就上来了。她想说“我不签，这婚凭什么你说离就离”，嘴一张——
“离就离，谁不离谁是狗！”
整个大厅的人都扭头看过来。前台小姑娘手里的笔掉在桌上，保安大哥刚端起来的盒饭停在半空，周明远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周美兰也傻了，她估计没料到金禾能这么痛快，愣了两秒才接话：“你……你说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金禾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在疯狂骂街——她明明想说的是“我不离”，怎么话到嘴边就反了呢？她试着往回找补，“不过妈，这协议我得仔细看看，不能你说签我就签——”
【系统提示：反话奖励发放中。检测到“离婚”关键词，触发隐藏补偿机制——离婚协议自动作废，附带陆氏集团百分之五股份转让协议一份。】
金禾话说到一半，兜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瞄了一眼，是陆氏集团法务部发来的短信，措辞客气得过分：“金禾女士您好，关于陆氏集团百分之五股权转让事宜，相关文件已发送至您的邮箱，请您查收。”
金禾眼皮一跳。百分之五？陆氏集团市值大几千亿，百分之五那就是……她脑子飞快转了一下，小几百亿？这系统说给就给？
周美兰没注意到她表情变化，还在那儿催：“看什么看，协议有什么好看的？条件都写清楚了，你净身出户，陆家给你二十万安置费——”
“二十万？”金禾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她，“妈，您打发要饭的呢？”
周明远在旁边插嘴：“哎哟喂，金禾，二十万不少了，你一个月挣六千，这得攒三年呢。做人得知足，别给脸不要脸。”
金禾扭头看他，嘴角一弯：“舅舅说得对，我是得谢谢您，要不是您去年从陆氏账上‘借’走那三百万到现在没还，我都不知道陆家的钱这么好拿。”
周明远脸色“唰”地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金禾心里想的是“我手里有你转账的记录”，嘴上蹦出来，“我这儿有您签字的借条复印件呢，要不要我当着大家的面念一遍？”
周明远往后退了半步，拿眼去瞟周美兰。周美兰脸色也不好看，瞪了她弟一眼，又转回来冲金禾：“少扯那些没用的！今天就说离婚的事，你签不签？”
金禾想说“不签”，嘴已经自己动了：“签，怎么不签？笔呢？”
她手伸进包里，摸到一支笔，掏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惊了——她包里什么时候多了支签字笔？还是万宝龙限量款，笔帽上镶着一圈碎钻。她平时用的都是公司发的五毛钱圆珠笔啊。
【系统提示：反话配套道具已就位，请宿主放心使用。】
周美兰看她掏笔，脸上露出喜色，赶紧把协议又往她面前推了推：“签这儿，签完咱就两清了。”
金禾捏着笔，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手却跟中了邪似的往纸上落。笔尖刚碰到纸面——
【红色警告：检测到关键情节节点，反话效果升级！签字即触发隐藏任务“豪门弃妇逆袭计划”，任务奖励：陆氏集团实际控制权。是否确认？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金禾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她心里狂喊“我不签我不签”，手却不受控制地画完了两个字。最后一笔落下，她低头一看——签名栏上赫然写着“陆沉舟”三个字，字迹遒劲有力，跟她平时那手狗爬字完全两个风格。
周美兰凑过来一看，脸都绿了：“金禾！你搞什么名堂！让你签你的名，你签沉舟的干什么！”
“我签的就是我的名啊。”金禾把协议翻过来给她看，自己也愣了——那三个字写得跟陆沉舟本人签的一模一样，连最后一笔习惯性的回锋都仿出来了。她心里嘀咕，这系统还带模仿笔迹的功能？
【系统提示：签名已生效。依据协议第八款第十七条，该协议需双方签字方可生效，现仅有陆沉舟单方签名，协议不成立。恭喜宿主，离婚失败。】
金禾差点笑出声。她憋着笑，把协议往周美兰手里一塞：“妈，您看，天意。沉舟不签，这婚离不成。”
“你——”周美兰指着她鼻子，手指头都在抖，“你给我等着！我这就给沉舟打电话！”
她掏出手机拨号，金禾兜里手机也响了。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陆老爷子”。周美兰那边还没接通，金禾这边已经划开了接听键，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来：“丫头，签得好！”
金禾一愣：“爷爷？您怎么知道——”
“我什么不知道？”陆老爷子在电话那头笑得挺开心，“爷爷等你这一笔等了三年了。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非让沉舟娶你？你爸妈把你托付给快穿局的时候，可是跟我打过招呼的。”
金禾脑子里“嗡”了一声。她爸妈？快穿局？她从小在快穿局长大，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父母不详，由局内保育中心抚养成人”。老爷子这话什么意思？
“爷爷，您说清楚，我爸妈——”
“电话里不方便。”老爷子压低声音，“丫头，你听好了，系统绑你不是偶然，是有人怕你想起第一千个任务的事。你当年那个任务中断得蹊跷，局里压了档案，爷爷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摸到点边。”
金禾捏着手机的手指头收紧了。第一千个任务，她当然记得——那是她退休前最后一个任务，做到一半被局里紧急叫停，档案封存，她本人被要求提前退休。人事处给的理由是“任务世界出现不可控变量”，让她回家休息。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快穿局的规矩她懂，不该问的不问。
“爷爷，您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不多，但你记住一点——”老爷子话说到一半，电话那头传来周美兰的声音，估计是拨通了陆沉舟的号，正扯着嗓子告状。老爷子“啧”了一声，“你婆婆找沉舟了，我先挂，回头细说。对了，林知意那丫头是不是也在你附近？她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时候到了’。”
金禾抬头往大厅门口看，没人。又往走廊那头扫了一眼——
走廊尽头，林知意靠墙站着，一身黑色西装，短发利落，手里晃着手机，屏幕上打了三个字：“时候未到。”
金禾抬脚就往那边走，林知意冲她笑了笑，转身拐进电梯间。金禾追过去，电梯门正好关上，她只来得及看见林知意抬手做了个“拜拜”的动作。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一张纸条从门缝里飘出来，金禾一把抓住。
纸条上写着两行字，林知意那手瘦金体她太熟了：“系统不是bug，是你自己选的。三次真心话，别乱用——用完你就知道后果了。”
金禾捏着纸条，心里骂娘：合着这破系统还带倒计时？她自己选的？她怎么不记得自己选过这玩意儿？
她正琢磨着，身后传来赵大强的声音：“金禾！你跑这儿来干什么？报销单理完了吗你就到处晃！”
金禾回头，赵大强叉着腰站在走廊那头，脸上油光锃亮，身后还跟着两个看热闹的同事。
“赵经理，我这就回去。”金禾把纸条往兜里一揣，抬脚往回走。经过赵大强身边的时候，这老小子故意伸脚绊她，金禾往旁边一闪，顺手端起旁边茶水台上不知道谁放的一杯咖啡，一扬手——
“赵经理，您嘴太臭了，我帮您洗洗。”
咖啡一滴没浪费，全泼在赵大强那张油脸上。深褐色液体顺着他下巴往下淌，滴在他那件花了两千块买的“名牌”衬衫上，洇出一大片。
赵大强整个人都懵了，抹了把脸，手指头哆嗦着指她：“你、你、你敢泼我——”
“哎呀，手滑。”金禾一脸无辜，“赵经理您这衬衫什么牌子的？我赔您一件。”
“赔？你赔得起吗！这是阿玛尼！”
“哦，阿玛尼啊。”金禾点点头，“那我赔您两件，您一件，您家狗一件，正好凑个亲子装。”
走廊里看热闹的人憋笑憋得直抖肩膀。赵大强气得脸通红，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我找人事！我这就找人事开了你！”
金禾没理他，兜里手机又震了。她掏出来一看，这回是陆沉舟的号。她犹豫了一下，划开接听，那边沉默了两秒，一个低沉的男声传过来：“金禾，我妈说你签了我的名？”
“你妈看错了。”金禾面不改色，“我签的是我的名，你妈眼神不好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我看了照片，那就是我的字。”
“那说明咱俩有缘分，我随手一签都跟你一个风格。”
陆沉舟被她噎了一下，半晌才说：“晚上回家一趟，这事得说清楚。”
“行啊，我晚上回去。”金禾嘴上应得痛快，心里想的是“我回去才怪”——回去听你妈数落我？她正打算挂电话，陆沉舟又补了一句：“爷爷说晚上也过来。”
金禾眼睛一亮。老爷子要来，那她得回去，刚才电话里那半截话她还没听完呢。
“成，晚上见。”她挂了电话，冲还站在走廊里抹脸的赵大强摆摆手，“赵经理，我先去干活了啊，您这衬衫我记着了，下个月发工资赔您。”
赵大强脸都气歪了：“金禾！你给我等着——”
“好嘞，我等着。”金禾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走，心里盘算着晚上见了老爷子该问什么。她爸妈的事、第一千个任务的事、系统绑她的真正原因，这三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隐约觉得，这退休生活怕是消停不了了。
回到工位，小刘凑过来小声说：“禾姐，你刚才太猛了，赵扒皮那脸色跟猪肝似的。”
“他活该。”金禾坐下来打开电脑，顺手点开邮箱——果然有一封法务部发来的邮件，附件是股权转让协议，百分之五的陆氏集团股份，白纸黑字，受让方写着她的名字。
她往下翻了翻，协议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本协议不可撤销，自签署之日起生效。附加条款：受让方需在三个月内行使股东权利，否则自动转为陆氏集团实际控制权。”
金禾盯着“实际控制权”五个字看了半天。系统弹窗跳出来：【隐藏任务“豪门弃妇逆袭计划”已激活。任务进度：百分之五股份到手，下一步——三个月内拿下陆氏集团董事会。】
金禾倒吸一口凉气。三个月？拿下董事会？她一个行政部小职员，手里只有百分之五股份，要拿下整个陆氏？
【系统提示：宿主别慌。您有反话系统加持，说反话就能触发隐藏资源。顺便提醒，您今天还剩两次真心话额度，用完就得全说反话了。】
金禾把邮件关了，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她想起林知意那张纸条——“系统不是bug，是你自己选的”。她选过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老爷子说的“你爸妈把你托付给快穿局”，她从小在局里长大，保育中心的阿姨们对她都挺好，但从来没人跟她提过她父母是谁。她只记得五岁那年问过保育中心的李阿姨“我爸妈呢”，李阿姨愣了一下，说“禾禾乖，你爸妈出远门了，等你长大他们就回来”。后来她就不问了，问也问不出什么。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金禾把赵大强交代的报销单理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她实在不想动，趁赵大强出去抽烟的工夫，溜到楼梯间给老爷子回了个电话。
“爷爷，您上午说的那事——”
“丫头，晚上回家说。”老爷子声音压得很低，“电话里不安全，有人盯着呢。”
“谁盯着？”
“不知道，但爷爷能感觉到。”老爷子顿了一下，“你爸妈当年是局里的王牌搭档，完成过九百多个任务，第一千个任务做到一半，两人一起消失了。局里对外说你爸妈是‘自愿退出’，但爷爷查到点东西——你爸妈消失之前，留了一封信给局里，指名让你继承他们的‘遗产’。具体什么遗产，爷爷没查到，但有人不想让你拿到。”
金禾握着手机没吭声。楼梯间里声控灯灭了，她跺了下脚，灯又亮起来。
“爷爷，您说系统绑我跟这事有关？”
“我猜的。”老爷子叹了口气，“你退休手续办得太顺了，顺得不正常。快穿局什么时候这么痛快放过金牌执行者？还给你发退休纪念品？丫头，那个纪念品你拆开看过没有？”
金禾想起来了——昨天人事处给她的那个信封，她扔包里一直没动。
“我回去就看。”
“嗯，看了给我回个话。”老爷子那边传来周美兰的声音，好像在喊“爸您跟谁打电话呢”。老爷子应了一声“没谁，老战友”，又压低嗓子跟金禾说，“晚上回来吃饭，你婆婆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别信她的，她做了你也不能吃，她厨艺不行，你来了点外卖，爷爷报销。”
金禾笑了：“爷爷，您这胳膊肘拐得也太明显了。”
“我乐意。”老爷子挂了电话。
金禾从楼梯间出来，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苏蔓蔓，穿着一身香奈儿新款套装，挎着个爱马仕，站在行政部门口，正跟赵大强有说有笑。看见金禾，苏蔓蔓脸上笑意没减，走过来打招呼：“金禾，好久不见呀，听说你在这儿上班？真巧，我来找赵经理谈点合作。”
金禾心里翻了个白眼。苏蔓蔓，陆沉舟的青梅竹马，名媛圈的红人，三天两头往陆家跑，周美兰拿她当亲闺女待。这女人表面温柔大方，背地里没少给金禾使绊子。
“是挺巧。”金禾扯了下嘴角，“苏小姐跟我们赵经理谈什么合作？我们部门负责发快递，您是要寄东西？”
苏蔓蔓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金禾你真爱开玩笑。对了，晚上陆家聚餐你去吗？阿姨叫我过去吃饭，说沉舟哥也回去。”
这话说得，好像她才是陆家儿媳妇似的。金禾心里那点不爽蹭蹭往上冒，嘴上已经自动开了火：“去啊，我不去谁去？您一个外人还能替我吃那顿饭？”
苏蔓蔓脸色变了。赵大强在旁边打圆场：“哎呀苏小姐，金禾这人说话不过脑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赵经理。”金禾扭头看他，“您刚才泼咖啡没泼够是吧？茶水间还有半壶呢。”
赵大强闭嘴了。
苏蔓蔓勉强笑了笑：“那我晚上在陆家等你。”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金禾，沉舟哥最近胃不好，阿姨说晚上做清淡点，你要是有忌口提前说啊。”
金禾冲她背影喊了句：“我忌口可多了，最忌别人在我跟前装蒜。”
苏蔓蔓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
下班之后金禾回了趟出租屋，从包里翻出那个信封。牛皮纸的，封口处贴着快穿局的封条，她撕开封条往里一倒——掉出来一个U盘，一张便签纸。便签上是她自己的笔迹，写着四个字：“别拆系统。”
金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确实是她自己的字，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张便签。她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密码提示是“第一千个任务编号”。金禾试了两个数，都不对。她想了想，输入“1000”，文件开了。
里面是一份扫描件，她爸妈的笔迹——她认得出她爸的字，保育中心档案室里有她爸签过名的文件。扫描件只有半页，开头写着“给禾禾”，后面的内容被大段涂黑，只剩最后一句清晰可辨：“别信系统说的‘适应普通生活’，它真正的目的是让你恢复记忆之前先学会闭嘴。”
金禾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恢复记忆？她失忆过？
她掏出手机给老爷子发了条消息：“爷爷，信封我拆了，U盘里是我爸妈留的话。晚上见面细说。”
老爷子秒回：“好，爷爷等你。对了，把林知意那丫头也叫上，她手里的东西比我多。”
金禾翻出林知意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林知意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哟，想起我来了？”
“晚上陆家吃饭，老爷子让你来。”
“来可以，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答应我，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别用真心话额度。”林知意语气正经起来，“你只剩两次了，用完之前得搞清楚后果。我查了系统后台，那三次额度用完之后会触发一个叫‘强制矫正’的机制，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摸清，但肯定不是好事。”
金禾捏着手机想了想：“行，我答应你。”
“还有，”林知意压低声音，“晚上苏蔓蔓也在，你别跟她硬刚。她背后有人，我还没查出来是谁，你跟她硬碰硬容易吃亏。”
“我尽量。”金禾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做好了跟苏蔓蔓再干一架的准备。
挂了电话，她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到陆家老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宅是栋三层小楼，门口两棵梧桐树，院里停着三辆车——陆沉舟的黑色宾利，周美兰的白色保时捷，还有一辆红色法拉利，苏蔓蔓的。
金禾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客厅里热闹得很，周美兰在厨房指挥保姆做菜，周明远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苏蔓蔓挨着陆沉舟坐，正给他倒茶。陆沉舟坐在那儿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金禾进来，抬眼扫了她一下，没说话。
倒是老爷子从二楼书房探出头来，冲她招手：“丫头，上来，爷爷有好茶。”
金禾刚要上楼，周美兰从厨房出来了，围裙都没摘，拦在她前头：“先别急着上楼。金禾，上午那事你给我说清楚，协议上为什么签的是沉舟的名？”
“妈，您问我我问谁去？”金禾一脸无辜，“我签的就是我的名，您非说是沉舟的，那可能是您老花眼又严重了。”
周美兰气得直拍大腿：“你——沉舟！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陆沉舟放下手机，看了金禾一眼：“金禾，过来坐，把上午的事说清楚。”
金禾心里想的是“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嘴上已经蹦出来：“行啊，说清楚就说清楚，反正我坦坦荡荡，不像有些人背地里搞小动作。”
她这话一出，苏蔓蔓端茶的手顿了一下，周明远嗑瓜子的动作也停了。陆沉舟皱了下眉：“谁搞小动作了？”
“谁搭腔我说谁。”金禾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沉舟，你妈今天拿着离婚协议去我公司，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让我签字，这事你知道吗？”
陆沉舟脸色沉了沉，转头看周美兰：“妈，我说过这事我来处理。”
周美兰瞪眼：“你处理？你处理了三年处理出什么结果了？这婚当初就不该结——”
“妈。”陆沉舟声音重了点，“我说了，我来处理。”
苏蔓蔓在旁边打圆场：“阿姨，沉舟哥，你们别吵了，金禾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就是一时冲动签错了——”
“苏小姐。”金禾扭头看她，“我跟我婆婆说话，您插什么嘴？您是姓陆还是嫁进陆家了？”
苏蔓蔓眼圈一下就红了，往陆沉舟那边靠了靠。陆沉舟看了金禾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思。金禾心里更不爽了，嘴上已经刹不住车：“沉舟你别这么看我，你青梅一哭你就心疼，你老婆被人堵公司逼离婚你倒挺淡定。怎么着，你也想离？”
陆沉舟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说了句让全场都愣住的话：“我没想离。”
周美兰“啊”了一声，苏蔓蔓红着的眼圈也不红了，周明远瓜子都掉地上了。
金禾也愣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想离婚。”陆沉舟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协议是我妈自己弄的，我不知情。上午你签我名的事，法务部跟我说了，协议不成立，这事到此为止。”
周美兰急了：“沉舟！你——”
“妈，您先别说话。”陆沉舟站起来，走到金禾面前，“金禾，你跟我上楼，爷爷等着呢。”
金禾抬头看他。这人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跟前跟堵墙似的。她心里想的是“上楼就上楼谁怕谁”，嘴上说的是：“行啊，上楼就上楼，谁不上谁小狗。”
陆沉舟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气。他转身往楼梯走，金禾跟在后面，路过苏蔓蔓身边的时候，这女人伸手拉了她一下：“金禾姐，你别跟沉舟哥吵架，他最近胃不好——”
“苏小姐。”金禾低头看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您这手要是再不放，我一会儿下来给您剁了泡酒。”
苏蔓蔓手一缩，金禾抬脚上了楼。
二楼书房，老爷子坐在红木茶台后面，正拿小壶往三个杯子里倒茶。林知意已经到了，坐在老爷子对面，翘着腿嗑瓜子，看见金禾进来，冲她扬了扬下巴：“来了？”
“你倒来得快。”金禾在老爷子旁边坐下。
陆沉舟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带上了。老爷子把茶杯往三人面前一推：“先喝茶，喝完说正事。”
金禾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老爷子泡的是大红袍，火候正好。她放下杯子，直接开口：“爷爷，您上午电话里说的，我爸妈把我托付给快穿局，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子看了陆沉舟一眼。陆沉舟点了下头：“爷爷，您说吧，沉舟不是外人。”
“你当然不是外人。”老爷子叹了口气，“你俩结婚这事，是我一手撮合的。金禾她爸妈当年救过我的命，他们消失之前给我留了话，说将来他们闺女要是从快穿局出来，让我帮忙照看着。三年前我查到金禾在局里退休的申请，就赶紧让沉舟去接触——”
“等等。”金禾打断他，“您让沉舟接触我，他就真跟我结婚了？”
陆沉舟咳了一声：“爷爷说你是快穿局出来的，能力不一般，让我娶回来看着。”
“看着？”金禾扭头瞪他，“你娶我就是为了‘看着’我？”
“当时是这么想的。”陆沉舟面不改色，“后来发现你除了吃就是睡，看着也没什么用。”
金禾差点把茶杯摔他脸上：“你再说一遍？”
“你俩先别吵。”林知意嗑着瓜子插嘴，“金禾，你听老爷子说完。”
老爷子摆摆手：“行了行了，说正事。金禾，你爸妈当年接的第一千个任务，是去一个叫‘镜面世界’的地方调查系统异常。那个任务做到一半，你爸妈发现快穿局内部有人在篡改任务数据，他们留了证据，但没来得及传回来就失踪了。局里对外说他们‘自愿退出’，实际上档案封存，谁也查不到。”
金禾攥着杯子没说话。
“你爸妈走之前，给你留了两样东西。”老爷子竖起两根手指，“一样是那个U盘，另一样是快穿局的一个‘特殊权限’——具体是什么权限，爷爷没查到。但我知道，有人不想让你拿到这两样东西。你退休被绑系统这事，我怀疑跟这个有关。”
林知意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扔：“我补充一点。我查了系统后台，反话系统的开发者署名是‘沈清辞’。”
金禾猛地抬头：“沈清辞？我搭档？”
“对，你那个好搭档。”林知意看着她，“他半年前从快穿局离职，现在在现实世界当某跨国集团CEO。我查到他最近跟苏蔓蔓有过接触。”
金禾脑子里转得飞快。沈清辞，她在快穿局时的搭档，温润如玉一个人，对她好得没话说，她退休的时候他还送了她一盆绿萝。他开发的系统？他跟苏蔓蔓有接触？
“他为什么要绑我？”金禾问。
“不确定。”林知意摇头，“但系统绑你的时间点太巧了，你刚退休就绑上，而且绑之前你签了人事处给的那个信封。我怀疑那个信封里有触发机制。”
金禾想起来那张便签——“别拆系统”。她自己的笔迹，但她完全不记得写过。
“那张便签是我写的？”她问林知意。
“笔迹是你的，但写的时间不确定。”林知意说，“有一种可能——你爸妈当年在你脑子里留了东西，你写那张便签的时候可能处于某种‘触发状态’，写完就忘了。”
老爷子敲了敲桌子：“行了，今天先说到这儿。金禾，爷爷就一句话——你爸妈的事你别急，慢慢查。但系统绑你这事你得当心，沈清辞那小子我见过两回，看着温温和和的，心眼子比筛子还多。”
金禾点头。她刚要说话，楼下传来周美兰的喊声：“爸！沉舟！下来吃饭了！蔓蔓特意做了几个菜——”
林知意站起来：“我就不吃了，你婆婆那手艺我领教过。”她走到门口又回头，“金禾，记住我纸条上写的，三次真心话别乱用。我回去再查查系统后台，有消息告诉你。”
林知意走了之后，老爷子拍拍金禾肩膀：“丫头，别愁眉苦脸的。你爸妈当年可是局里最厉害的搭档，你能差到哪儿去？系统绑你就绑了，你拿它当工具使，别让它拿你当工具使。”
金禾咧嘴笑了笑：“爷爷您放心，我肯定不亏。”
三人下楼，周美兰已经把菜摆了一桌子。苏蔓蔓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清蒸鲈鱼，笑得温温柔柔：“沉舟哥，我记得你爱吃鱼，特意蒸的。”
金禾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搁嘴里嚼了嚼：“嗯，苏小姐手艺不错，就是盐放多了，下次少放半勺。”
苏蔓蔓笑容僵在脸上。周美兰瞪了金禾一眼：“人家蔓蔓辛苦做菜，你就知道挑刺！”
“妈，我这是实话实说。”金禾又夹了一筷子，“您尝尝，是不是咸了？”
周美兰尝了一口，不吭声了。苏蔓蔓脸色不太好看，坐下来闷头吃饭。周明远在旁边打圆场：“哎呀咸点好，咸点下饭——”
“舅舅您血糖高，少吃点咸的。”金禾扭头看他，“对了舅舅，您去年从陆氏借那三百万，打算什么时候还？沉舟最近查账呢。”
周明远筷子一抖，一块红烧肉掉在桌上。陆沉舟抬眼看了他一下：“舅舅，有这事？”
“没、没有的事！”周明远额头冒汗，“金禾你别瞎说——”
“我瞎说？”金禾掏出手机划拉两下，“我这儿有转账记录，要发群里给大家看看不？”
周明远脸都白了，拿眼去瞟周美兰。周美兰放下筷子：“行了行了，吃饭呢说这些干什么！那钱的事回头再说——”
“妈，回头再说可就不止三百万了。”金禾把手机收起来，“舅舅去年借了三百万，今年又借了两百万，加起来五百万。陆氏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您说是不是？”
周美兰不吭声了，拿筷子戳碗里的米饭。苏蔓蔓在旁边轻声细语地开口：“金禾姐，你别这么说，周叔叔肯定有难处——”
“苏小姐。”金禾扭头看她，“我跟我舅舅说话，您又插嘴？您今天插几回嘴了？要不这桌饭您来吃，我们走？”
苏蔓蔓眼圈又红了，放下筷子站起来：“阿姨，沉舟哥，我吃好了，你们慢用。”说完拎包就走，走到门口还抹了下眼睛。
周美兰赶紧追出去：“蔓蔓！蔓蔓你别走啊——”
陆沉舟坐在那儿没动，看了金禾一眼：“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金禾大大方方承认，“她一个外人，三天两头往你家跑，还做菜？她以什么身份做菜？你妈干闺女？干闺女也没这么上赶着的。”
陆沉舟没接话，低头吃菜。老爷子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热闹，还给金禾夹了块排骨：“丫头，吃，别光顾着吵架。”
金禾啃着排骨，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得把U盘里的东西再仔细看一遍。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林知意发来一条消息：“查到了。苏蔓蔓背后的人是周明远，他俩联手在陆氏账上做手脚，目的是逼你离婚分不到财产。沈清辞跟这事没关系，他跟苏蔓蔓接触是因为他也在查周明远。”
金禾看完消息，抬头看了周明远一眼。这老小子正低头扒饭，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她放下手机，冲周明远笑了笑：“舅舅，多吃点啊，这可能是您最后一顿安生饭了。”
周明远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金禾心里那叫一个痛快。系统弹窗跳出来：【反话效果累计，隐藏任务进度更新：发现周明远勾结苏蔓蔓侵吞陆氏资产线索，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三十。】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又弹了一条：【警告：今日真心话额度剩余两次。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谨慎使用。】
金禾把弹窗划掉，心想：这破系统，还挺会挑时候提醒。
饭吃到一半，陆沉舟忽然开口：“金禾，你明天搬回老宅住。”
金禾一口汤差点呛着：“什么？”
“你一个人住出租屋不安全。”陆沉舟放下筷子，“我妈今天能去你公司闹，明天就能去你出租屋闹。搬回来，在我眼皮底下，她收敛点。”
周美兰刚追完苏蔓蔓回来，一听这话脸又绿了：“沉舟！你——”
“妈，您要是再插手我和金禾的事，我明天就把您送回老家住一阵。”陆沉舟语气平平淡淡的，但周美兰一听就闭嘴了。
金禾看着陆沉舟，心里那点不爽散了不少。这人虽然冷着脸，但办事还算靠谱。她张嘴想道个谢，嘴已经自己动了：“搬就搬，谁怕谁？不过我可说好了，我睡觉打呼噜，你忍着点。”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我睡觉戴耳塞。”
“那正好，我磨牙。”
“我戴两层。”
老爷子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行了行了，你俩别贫了。金禾，明天搬回来，爷爷给你撑腰。”
金禾点头。她心里清楚，搬回老宅这事有利有弊——好处是能就近查周明远和苏蔓蔓的勾当，坏处是周美兰天天在跟前晃，烦也烦死了。不过老爷子在，周美兰翻不出大浪。
吃完饭，金禾帮着收拾桌子，周美兰全程拉着脸不跟她说话。金禾也不在意，端着盘子往厨房走。经过周明远身边的时候，这老小子忽然低声说了句：“金禾，你别太过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金禾脚步一顿，扭头看他：“舅舅，您说谁是兔子呢？我可没见哪只兔子欠五百万不还的。”
周明远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没敢吱声。
金禾进了厨房，把盘子往水池里一放。陆沉舟跟进来，站在她旁边洗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金禾先开口：“你信我？”
“信你什么？”
“信我说周明远欠钱的事。”
陆沉舟关了水龙头，拿纸巾擦手：“我查过账，确实有缺口，但没查到具体是谁。你今天当众点出来，他今晚肯定得想办法平账。”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说的？”
“我没让你说。”陆沉舟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但你说都说了，我顺着查呗。”
金禾乐了：“行啊陆沉舟，你还挺会借坡下驴。”
“跟你学的。”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明天搬回来，我让秘书把东边那间卧室收拾出来。爷爷住一楼，咱俩住二楼，我妈住三楼，互不干扰。”
“你妈能乐意？”
“她不乐意也得忍着。”陆沉舟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今天泼赵大强咖啡那事，干得漂亮。那老小子早该有人治治他了。”
金禾一愣，陆沉舟已经出去了。她站在厨房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泼咖啡的时候，她其实没想泼，是反话系统判定赵大强“嘴臭”触发了“帮洗嘴”的指令。这系统虽然坑，但坑得挺解气。
晚上回到出租屋，金禾把U盘又插上电脑看了一遍。那份扫描件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涂黑的部分她试了几个软件都还原不了。她爸的字迹她认得，最后那句“别信系统说的‘适应普通生活’”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被涂得只剩半个字——“找……沈……”
找沈什么？沈清辞？还是别的姓沈的？
她正琢磨着，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传来沈清辞温润的声音：“金禾，听说你今天在陆家大杀四方？”
“你消息倒灵通。”金禾靠在椅背上，“你开发的破系统绑了我，你还有脸打电话来？”
沈清辞在那头笑了一声：“系统是我开发的，但绑你的指令不是我下的。我打电话来就是告诉你这事——有人改了我的代码，把系统改成了‘反话模式’。我查到修改时间是三个月前，那会儿你还在快穿局办退休手续。”
“谁改的？”
“不知道。但改代码的人权限很高，至少是局级。”沈清辞顿了一下，“金禾，你爸妈当年查的那件事，可能跟这个人有关。”
金禾捏着手机没说话。
“还有，”沈清辞又说，“苏蔓蔓那边你小心点，她跟周明远只是表面合作，她背后还有人。我还在查，有消息告诉你。”
“你怎么查？”
“我好歹也是个CEO，查点事不难。”沈清辞笑了笑，“你早点睡，明天搬家我过去帮忙。”
“不用——”
“我已经跟陆沉舟说好了，他同意我去。”
金禾差点把手机摔了：“你跟他通过电话了？”
“通过。他还挺客气，让我早点到。”
金禾挂了电话，心里骂了句脏话。沈清辞跟陆沉舟，这俩人凑一块儿，她明天有的忙了。
她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老爷子说的“你爸妈当年把你托付给快穿局”，一会儿是林知意那张“时候未到”的纸条，一会儿又是沈清辞说的“改代码的人权限很高”。
快穿局里能改系统代码的，至少是部长级别。她认识几个部长，平时都客客气气的，谁会跟她过不去？
她越想越精神，干脆坐起来给林知意发了条消息：“沈清辞说有人改了他的代码，你觉得是谁？”
林知意秒回：“我查了修改日志，操作人署名是‘系统管理员零七’。这个编号在快穿局里只有一个人有——前任局长，你爸妈的顶头上司，五年前退休的方远山。”
金禾盯着“方远山”三个字看了半天。方远山，她记得这人，她小时候在局里见过几回，一个笑眯眯的老头，每次见她都给她塞糖。她爸妈失踪之后，方远山还去保育中心看过她两回，后来就再没来过。
她回林知意：“方远山为什么要改系统绑我？”
林知意回：“不知道。但方远山退休之后去了哪儿、在干什么，局里没人知道。我还在查。”
金禾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她想起老爷子说的“有人怕你想起第一千个任务的事”——方远山怕她想起来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头上。明天还得搬家，还得应付沈清辞和陆沉舟碰面，还得继续查周明远和苏蔓蔓的账。退休生活比她上班还忙。
第二天一早，金禾刚把行李箱拉链拉上，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沈清辞站在外头，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一袋油条，笑得跟朵花似的：“早啊，搬家吃了吗？”
金禾接过豆浆，上下打量他：“你来得倒早。”
“陆沉舟说让我七点半到，我七点就来了。”沈清辞往屋里探头看了看，“东西多吗？我车在楼下。”
“不多，两个箱子。”
沈清辞拎起箱子往楼下走，金禾跟在后面。刚出单元门，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陆沉舟靠在车门上，看见他俩出来，目光在沈清辞拎箱子的手上停了一秒。
“陆总来得也早。”沈清辞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冲陆沉舟点点头。
“我老婆搬家，我能不早？”陆沉舟拉开副驾车门，看了金禾一眼，“上车。”
金禾看看陆沉舟，又看看沈清辞，这俩人一个冷着脸一个笑眯眯，中间那气氛跟要打起来似的。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冲沈清辞喊：“你车跟着啊，别跟丢了。”
沈清辞摆摆手：“放心，我导航。”
一路上陆沉舟没怎么说话，金禾啃着油条刷手机，刷到一半系统弹窗跳出来：【今日真心话额度剩余两次。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新环境，建议保留额度以应对突发状况。】
金禾把弹窗划掉，扭头看了陆沉舟一眼：“哎，我问你个事。”
“说。”
“你当初娶我，除了爷爷让你看着我，还有别的原因吗？”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你做饭好吃。”
金禾差点把油条喷出来：“就这？”
“不然呢？”陆沉舟面不改色，“你做的红烧肉比我妈做的好吃，我总不能娶个厨子回家吧。”
金禾乐了：“陆沉舟，你这个人还挺实在。”
“你第一天认识我？”
车拐进陆家老宅那条路的时候，金禾远远看见周美兰站在门口，旁边站着苏蔓蔓。苏蔓蔓今天换了身鹅黄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见车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金禾把油条袋子往陆沉舟手里一塞：“你青梅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舟看了一眼后视镜：“什么怎么办？”
“她拎着保温桶来的，里头八成是给你熬的粥。你说我是接还是不接？”
“不接。”陆沉舟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她要是硬塞，你就说你不吃外人做的东西。”
金禾挑眉：“这话你让我说？”
“你说比我管用。”陆沉舟下车，绕到副驾那边给她开门，“你现在是陆太太，你有权赶人。”
金禾下了车，苏蔓蔓已经迎上来了：“沉舟哥，我熬了点小米粥，养胃的——”
“苏小姐。”金禾往前一步，挡在她和陆沉舟中间，“我老公胃不好我知道，粥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这保温桶拎回去自己喝吧，别浪费。”
苏蔓蔓笑容僵了僵，又去看陆沉舟：“沉舟哥——”
“听金禾的。”陆沉舟拎着箱子往屋里走，头也没回。
苏蔓蔓站在门口，手里那个保温桶拎也不是放也不是。周美兰从屋里出来，一看这架势赶紧打圆场：“哎呀蔓蔓，来都来了，进来坐——”
“妈。”金禾扭头看她，“您要是让她进来，我就搬出去。您选一个。”
周美兰张了张嘴，看看金禾又看看陆沉舟，最后把话咽回去了。苏蔓蔓眼圈红了，把保温桶往周美兰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金禾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系统弹窗又跳出来：【反话效果累计，苏蔓蔓当前怒气值爆表，预计下一步动作：联合周明远加快侵吞资产进度。任务加速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金禾心想，来吧，谁怕谁。
她刚把箱子拎进二楼卧室，手机响了，赵大强的号。她接起来，赵大强在那头语气客气得不像话：“金禾啊，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请你吃个饭赔个罪？”
金禾把手机拿远看了看屏幕，确认是赵大强的号没错。
“赵经理，您吃错药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吧，昨天那事我做得确实不地道。对了，你手上那个报销单不用理了，我让别人弄。你今天要是不舒服就在家歇着，算你带薪假。”
金禾挂了电话，扭头看陆沉舟：“你给赵大强打电话了？”
陆沉舟正在整理书桌，头都没抬：“我让秘书通知他，再敢刁难你，陆氏跟他们的合作全部终止。”
金禾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顺眼了不少。
“谢了。”她说。
“不用谢。”陆沉舟把一摞文件摆好，“你下午陪我去趟集团总部，法务部要跟你确认股权转让的事。”
“行。”金禾应得痛快。她心里盘算着，去总部正好，能顺便查查周明远经手的项目账目。
她掏出手机给林知意发了条消息：“下午去陆氏总部，你那边查到方远山的行踪了吗？”
林知意回：“查到了。方远山退休之后去了南边一个叫‘镜城’的地方，那地方是快穿局的一个废弃实验基地。金禾，你爸妈当年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也是镜城。”
金禾盯着“镜城”两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她爸拿着个U盘往她手里塞，嘴里说着“禾禾记住，镜城……”后面的画面就断了。
她甩了甩头，把手机揣兜里。下午去总部，得找机会查查陆氏跟镜城有没有业务往来。
她正想着，楼下传来老爷子的声音：“金禾！下来喝茶！爷爷有话说！”
金禾冲陆沉舟摆摆手：“我先下去，你慢慢收拾。”
她下了楼，老爷子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已经泡好了。金禾在他对面坐下，老爷子推过来一杯茶，压低声音：“丫头，爷爷昨晚想起来一件事——你爸妈失踪前那几天，方远山来找过我。”
金禾端着茶杯没动：“他找您干什么？”
“他问我你爸妈有没有给我留什么东西。”老爷子眯着眼，“我说没有。他走了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就去查了查，发现你爸妈失踪那天，方远山的值班记录被人删了。”
金禾把茶杯放下：“爷爷，您怀疑方远山？”
“我不怀疑他，我就是觉得巧。”老爷子敲了敲桌子，“你爸妈出事，他值班记录被删。你退休，系统被改成反话模式，操作人是他。丫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事？”
金禾点头。她想起林知意说的“方远山去了镜城”，又想起自己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个画面。
“爷爷，镜城那地方您知道多少？”
老爷子脸色变了变：“镜城？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爸妈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镜城。”
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镜城是快穿局最早的实验基地，后来出了事故封了。你爸妈当年就是去镜城查那个事故的。丫头，那地方邪性，你别一个人去。”
“我不一个人去。”金禾把茶喝完，“我带陆沉舟去。”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行，那小子虽然面冷，但办事靠谱。你俩一块儿去，爷爷放心。”
金禾站起来，冲老爷子挤了挤眼：“爷爷，您当初让陆沉舟娶我，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呢？”
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来了一句：“你猜。”
金禾没再问，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系统弹窗又跳出来：【隐藏任务进度更新：发现镜城线索，任务完成度百分之四十。下一阶段目标：前往镜城调查废弃实验基地。】
金禾把弹窗划掉，心想：得，这下连出差的地方都给我安排好了。
她推开卧室门，陆沉舟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语气是在安排下午总部的事。金禾靠在门框上等他打完，开口说：“陆沉舟，我问你个事。”
“说。”
“陆氏跟镜城有没有业务往来？”
陆沉舟挂了电话，转身看她：“镜城？南边那个废弃工业区？”
“对。”
“没有。”陆沉舟想了想，“但我记得去年有个项目提案，是要在镜城那边建个物流中心，后来因为环评没过搁置了。提案人是谁我忘了，得查查。”
“查。”金禾走过去，“提案人很可能跟周明远有关。”
陆沉舟看了她两秒，没问为什么，直接掏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查去年镜城物流中心项目的提案人，要快。”
金禾乐了：“你也不问问为什么？”
“你让我查我就查。”陆沉舟把手机收起来，“反正你最后肯定会告诉我。”
金禾忽然觉得，这婚结得好像也没那么亏。
下午两点，金禾跟着陆沉舟到了陆氏集团总部。法务部的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股权转让协议摆在桌上，一式三份。
金禾坐下来翻了翻，确认没问题，拿起笔签了字。法务部经理收走两份，剩下一份推给她：“陆太太，这份您留着。另外，根据公司章程，持股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东有权列席董事会，下周三的董事例会您要参加吗？”
金禾看了陆沉舟一眼。陆沉舟点了下头：“参加。”
“行，那我参加。”金禾把协议收进包里。
从法务部出来，陆沉舟带她往自己办公室走。经过财务部的时候，金禾透过玻璃墙看见周明远正跟一个财务主管嘀嘀咕咕，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她拉了下陆沉舟的袖子：“你舅舅在财务部干什么？”
陆沉舟脚步一顿，往那边看了一眼：“他挂了个顾问的头衔，每周来两天。”
“今天正好是他在的两天之一？”
“对。”
金禾心里有数了。她冲陆沉舟眨眨眼：“你先进办公室，我去财务部转转。”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你别打草惊蛇。”
“放心，我有分寸。”金禾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我进去就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她推开财务部的玻璃门，笑呵呵地走进去：“舅舅，忙着呢？”
周明远一看见她，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金、金禾？你怎么来了？”
“我来签股权协议啊。”金禾大大方方坐下来，“以后我也是股东了，来财务部学习学习。舅舅您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看看呗。”
周明远把文件往身后一藏：“没什么，就一些常规报表——”
“常规报表您藏什么？”金禾伸手，“拿来我看看。”
财务主管在旁边打圆场：“陆太太，这些都是内部资料，按规定得陆总签字才能调阅——”
“我老公就在楼上，要不我把他叫下来？”金禾笑眯眯地看着他俩，“或者我直接给审计部打电话，让他们来查？”
周明远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把那摞文件往桌上一拍：“看吧看吧！都是正常账目！”
金禾拿过来翻了翻，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她注意到其中一页的页脚有个手写的编号“JC-07”。JC，镜城？07，零七？方远山的编号就是零七。
她把那页纸折了个角，把文件推回去：“行，我看完了，挺正常的。舅舅您忙，我走了。”
出了财务部，她直接拐进陆沉舟办公室，把门关上。
“查到东西了？”陆沉舟从电脑后面抬起头。
“你舅舅手头的文件里有一页标着‘JC-07’。”金禾把折角那页的复印件拍在他桌上，“JC我猜是镜城，零七是方远山的编号。你让人查查这个项目。”
陆沉舟拿起来看了看，拨了个内线电话：“让审计部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他看着金禾：“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镜城？”
“越快越好。”金禾拉了把椅子坐下，“但去之前我得先把周明远和苏蔓蔓的账查清楚，不然我走了他俩得翻天。”
“我跟你一起去镜城。”陆沉舟说。
金禾愣了一下：“你去干什么？你集团不管了？”
“集团有我没我都一样转。”陆沉舟把电脑合上，“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金禾看着他，心里那点暖意又冒上来了。她张嘴想说“谢谢”，嘴已经自己动了：“行啊，你去也行，不过路上你得听我指挥。”
“凭什么？”
“凭我比你熟快穿局那一套。”
陆沉舟想了想，点头：“成交。”
金禾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沈清辞说要跟咱们一起去。”
陆沉舟脸黑了：“他去干什么？”
“他说他查方远山查了半年，手里有线索。”
陆沉舟沉默了三秒：“行，让他去。不过路上他要是敢献殷勤，我把他扔高速上。”
金禾乐了：“你俩加起来快六十了，怎么跟小学生似的。”
她拉开门出去，系统弹窗跳出来：【隐藏任务进度更新：镜城调查小组成立，任务完成度百分之四十五。提示：镜城实验基地内藏有宿主父母遗留的关键证据，请务必获取。】
金禾把弹窗划掉，心想：镜城，方远山，第一千个任务。这趟差出定了。
她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男声：“金禾丫头？我是方远山。”
金禾脚步一顿，电梯门开了她也没进去。
“方局长？”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听说你在查镜城的事。”方远山在那头笑了笑，“丫头，别查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爸妈当年就是查得太深才出的事，你别走他们的老路。”
金禾攥着手机，心里一股火往上窜。她想说“你少在这儿假惺惺”，嘴上已经蹦出来：“方局长您说得对，我确实不该查。我明天就订机票去镜城，好好查查那儿有什么好玩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远山叹了口气：“丫头，你这张嘴啊……行吧，你要来就来，到了镜城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好嘞，您等着。”金禾挂了电话，冲电梯里走出来的陆沉舟晃了晃手机，“方远山主动打电话来了，邀请我去镜城吃饭。”
陆沉舟皱眉：“鸿门宴？”
“管他什么宴，去了再说。”金禾按了电梯下行键，“他越不想让我去，我越得去。不过去之前得做点准备。”
“什么准备？”
“你让秘书订三张明天去镜城的机票。”金禾掰着手指头，“我、你、沈清辞。对了，再跟老爷子说一声，让他帮忙盯着周美兰，别趁咱们不在家又搞什么幺蛾子。”
陆沉舟掏出手机安排去了。金禾站在电梯口，看着楼下大厅里人来人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爸妈当年去镜城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样，明知道前面有坑还得往下跳？
系统弹窗又跳出来：【温馨提示：宿主今日真心话额度剩余两次，明日前往镜城将面临关键情节节点，建议保留额度。另：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需要心理疏导服务？】
金禾在心里骂了一句：滚。
弹窗消失了。
她抬脚走进电梯，心想：镜城，我来了。方远山，你等着。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她兜里手机又震了一下，林知意发来一条消息：“方远山刚才给我也打了电话，让我劝你别去镜城。我答应他了。”
金禾回：“然后呢？”
林知意秒回：“然后我订了跟你同一班的机票。镜城见。”
金禾把手机收起来，嘴角翘了起来。这趟镜城之行，热闹了。
她刚把手机揣回兜里，陆沉舟从后面跟上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机票订好了，明天上午十点。沈清辞那边我通知了，他说他提前去机场等。”
“你俩现在倒挺默契。”金禾斜了他一眼。
“公事公办。”陆沉舟按了电梯，“他查方远山，我查周明远，目标一致，没必要互相添堵。”
金禾点点头，忽然想起个事：“对了，审计部那边有结果了吗？周明远那摞文件里的‘JC-07’到底什么来头？”
“审计部刚给我回话，说那个编号对应的是一笔三年前的支出，名目是‘镜城项目前期调研费’，金额八百万，收款方是个空壳公司。”陆沉舟把手机递给她看，“公司法人叫周明远。”
金禾吹了声口哨：“好家伙，你舅舅拿陆氏的钱给自己公司做调研费？这操作够野的。”
“不止。”陆沉舟划了下屏幕，“这笔钱到账之后分了三笔转出去，一笔去了苏蔓蔓名下的一个工作室，一笔去了境外，还有一笔——”他顿了一下，“转给了快穿局的一个对公账户。”
金禾眼皮一跳：“快穿局？哪个部门？”
“备注写的是‘系统维护费’。”
金禾跟陆沉舟对视了一眼。系统维护费，方远山改代码的时间是三个月前，这笔钱是三年前转的。三年前，正好是她开始办退休手续的时候。
“方远山三年前就收了周明远的钱？”金禾脑子里转得飞快，“那他改系统绑我，到底是冲我来的，还是冲我爸妈留的东西来的？”
“都有可能。”陆沉舟把手机收回去，“明天到了镜城，见了方远山本人，当面问清楚。”
金禾点头，心里却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方远山主动打电话来劝她别去，说明他心虚。但他又说来镜城请她吃饭，说明他有恃无恐。这老头手里肯定攥着什么牌。
她正琢磨着，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赵大强正站在大厅里，手里拎着个果篮，看见金禾出来，赶紧迎上来：“金禾！哎呀金禾，我正等你呢！”
金禾往后退了半步：“赵经理，您这又是唱的哪出？”
“赔罪，赔罪！”赵大强把果篮往她手里塞，“昨天是我不对，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金禾没接果篮，扭头看了陆沉舟一眼。陆沉舟面无表情地开口：“赵经理，我秘书昨天跟你说的话，你没听明白？”
赵大强额头冒汗：“听明白了听明白了，陆总您放心，金禾以后在我们部门就是顾问，不用打卡不用干活，工资翻三倍——”
“不用。”金禾打断他，“我明天出差，回来之后该干嘛干嘛。赵经理您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把我上个月的加班费结了就行。”
赵大强连连点头：“结结结，马上结！”说完把果篮往旁边一放，小跑着走了。
金禾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欺软怕硬的东西。”陆沉舟拉开车门，“上车，送你回去收拾行李。”
金禾坐进车里，掏出手机给老爷子发了条消息：“爷爷，明天去镜城，方远山主动联系我了。您在家帮我盯着点周美兰，别让她趁我不在欺负您。”
老爷子秒回：“放心，你婆婆那点本事翻不出爷爷的手掌心。倒是你，到了镜城小心点，方远山那老东西不简单。”
金禾回了个“OK”的表情，把手机收起来。车开出地下车库，她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脑子里把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过了一遍——方远山请吃饭，要么是想套她的话，要么是想拿什么东西跟她交换，要么就是设了个套等她钻。
不管是哪种，她都得去。她爸妈留的那半页纸上写着“找……沈……”，沈清辞那边她还没细问，明天路上正好聊聊。
车拐进老宅那条路的时候，金禾忽然开口：“陆沉舟，明天到了镜城，你听我指挥。”
“凭什么？”
“凭我比你了解快穿局那帮人。”金禾睁开眼看他，“方远山这人我小时候见过，笑眯眯的，但局里老人都说他‘笑面虎’。你跟他打交道，容易被他绕进去。”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行，听你的。但有一条——你要是遇到危险，我按我的方式来。”
“成交。”金禾伸出手。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伸手跟她握了一下。他手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金禾抽回手的时候，系统弹窗跳出来：【检测到宿主与关键人物‘陆沉舟’信任度提升，隐藏任务进度更新：任务完成度百分之四十八。提示：镜城之行将触发关键情节，请宿主做好准备。】
金禾把弹窗划掉，心想：这系统还挺会挑时候刷存在感。
第二天上午十点，金禾拖着行李箱到了机场。陆沉舟跟在她旁边，沈清辞已经在候机厅等着了，手里拎着三杯咖啡，看见他俩过来，递了两杯过去：“美式，不加糖，你俩的口味。”
金禾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陆沉舟没接，自己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我喝这个。”
沈清辞也不恼，把咖啡收回去自己喝了：“行，陆总讲究。”
三个人过了安检往登机口走，金禾走在中间，左边陆沉舟右边沈清辞，这俩人一个冷着脸一个笑眯眯，中间那气氛跟要打起来似的。金禾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开口：“你俩能不能正常点？我是去查案的，不是去相亲的。”
“谁跟他相亲。”陆沉舟和沈清辞异口同声。
金禾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往前走。登机口那边已经排起了队，她刚站定，手机响了，林知意的号。
“我到了，在你们后面。”林知意声音压得很低，“方远山派了人来接机，我查了车牌，是镜城本地一个租车公司的，但租车人登记的名字是‘周’。”
金禾脚步一顿：“周明远？”
“不确定，但姓周的跟这事有关的，除了你舅舅还有谁？”林知意顿了一下，“金禾，到了镜城别急着见方远山，先找个地方落脚，我把我查到的东西给你看。”
“行，听你的。”金禾挂了电话，扭头跟陆沉舟和沈清辞说了情况。
沈清辞听完皱了皱眉：“方远山派人接机，说明他知道咱们的航班信息。这人手伸得够长的。”
“他当了那么多年局长，这点本事没有？”金禾把手机收起来，“到了之后先不去见他，林知意说先碰头。”
陆沉舟点了下头：“我让秘书订了酒店，三间房，先落脚再说。”
上了飞机，金禾靠着舷窗闭了会儿眼。飞机起飞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还是那个毛玻璃一样的记忆，她爸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个U盘往她手心里塞，嘴里说着“禾禾记住，镜城……别信零七……”
她猛地睁开眼。零七，方远山的编号。她爸让她别信方远山？
“怎么了？”陆沉舟坐在她旁边，扭头看她。
“没事。”金禾揉了揉太阳穴，“想起点东西，还不清楚。”
陆沉舟没追问，从包里掏出个眼罩递给她：“睡会儿，到了叫你。”
金禾接过眼罩戴上，心里却静不下来。她爸让她别信零七，方远山又主动打电话来请她吃饭，这老头到底想干什么？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镜城机场。金禾拖着箱子往外走，老远就看见接机口有人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金禾女士”。举牌子的是个穿黑西装的小年轻，看着二十出头，脸上笑呵呵的。
金禾走过去：“我是金禾，谁让你来的？”
“方老先生让我来的。”小年轻把牌子收起来，“车在外面，方老说先送您去酒店休息，晚上他做东给您接风。”
“行，你带路。”金禾嘴上应着，手在背后冲陆沉舟比了个手势。陆沉舟会意，掏出手机给林知意发了条消息。
三个人跟着小年轻上了辆黑色商务车。车开出机场，金禾靠着车窗往外看，镜城这地方比她想象的热闹，高楼不少，路上车也多。但开出十几分钟之后，路两边的楼越来越矮，最后拐进了一条老旧的工业区道路。
“师傅，酒店在工业区里？”金禾问。
小年轻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方老说您喜欢清静，给您订了个僻静点的。”
金禾心里冷笑。僻静？怕是方便动手吧。她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给林知意发了条定位，林知意秒回：“收到，我跟着呢。这地方是镜城老工业区，方远山的实验基地就在这附近。”
车又开了五分钟，停在一栋看着像旧厂房改造的酒店门口。金禾下了车，打量了一圈——酒店外墙刷得挺新，但周围全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
“方老说晚上六点来接您。”小年轻把行李搬下来，“您先休息。”
金禾点了下头，等小年轻开车走了之后，扭头跟陆沉舟和沈清辞说：“这地方不对劲。”
“废话。”陆沉舟扫了一眼四周，“方圆一公里连个便利店都没有，他管这叫酒店？”
沈清辞推了推眼镜：“我查了这家酒店的注册信息，法人是方远山的外甥。”
金禾乐了：“好家伙，一条龙服务。接机是他的人，酒店是他外甥的，晚上吃饭估计也是他的地盘。”
“那咱们还去吗？”沈清辞问。
“去，怎么不去？”金禾拖着箱子往酒店里走，“他摆好了台子等咱们唱戏，咱们要是不去，他多没面子。”
进了酒店房间，金禾把门关上，掏出手机给林知意打电话：“你在哪呢？”
“隔壁房间。”林知意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同时门铃响了。金禾开门一看，林知意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笔记本电脑。
“进来。”金禾侧身让她进屋。
林知意把电脑往桌上一放，打开一个文件夹：“我查了方远山这三年的活动轨迹。他退休之后名义上是来镜城养老，实际上每个月都往实验基地跑。那个基地表面上是废弃的，但水电费一直在交，而且交费账户是方远山个人的。”
“基地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我在外围拍了几张照片。”林知意划到下一张图，“你看这个——基地后门每天凌晨都有辆货车进出，车牌是套牌的，查不到来源。”
金禾盯着照片看了半天：“货车拉什么的？”
“看不清，但车轮压得很深，说明载重不小。”林知意合上电脑，“我怀疑方远山在基地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爸妈当年查的‘系统异常’，很可能就跟这个有关。”
金禾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方远山的号。她接起来，老头笑呵呵的声音传过来：“丫头，到了吧？酒店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金禾嘴上说着满意，心里想的是“满意个鬼”，“方局长您太客气了，还专门派人接机。”
“应该的应该的。”方远山笑了两声，“晚上六点我让人去接你，咱们吃个便饭，叙叙旧。”
“行啊，六点见。”金禾挂了电话，冲林知意和陆沉舟他们摊了摊手，“六点，鸿门宴。”
陆沉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当然得带你去。”金禾拍了拍他胳膊，“你负责冷着脸镇场子，我负责套话。沈清辞——”
“我在酒店待命。”沈清辞推了推眼镜，“我查了方远山那个外甥的底，这人三年前从快穿局离职，离职前在系统维护部工作。我怀疑改代码的事他也掺和了。”
金禾点头：“行，分头行动。林知意跟我去吃饭，陆沉舟也去。沈清辞留在酒店查那个外甥的底。”
“凭什么他留下我跟你去？”陆沉舟皱眉。
“因为你是我老公，方远山请的是‘金禾女士’，带老公天经地义。”金禾冲他眨眨眼，“沈清辞身份敏感，方远山认识他，去了容易打草惊蛇。”
陆沉舟想了想，没再反对。沈清辞倒是挺痛快：“行，我留下查东西。你们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晚上六点，那辆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金禾带着陆沉舟和林知意上了车，这回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全程一句话没说，闷头开车。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了一个大院。院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镜城科技产业园”。金禾心里嗤了一声，产业园？这地方连个正经办公楼都没有。
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方远山站在门口等着。老头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挺好，看见金禾下车，笑呵呵地迎上来：“丫头，好几年没见了，长高了嘛。”
金禾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二十六了还长高？嘴上已经自动开了火：“方局长您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这么精神。就是这地方选得偏了点，我差点以为您改行开黑店了。”
方远山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丫头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来来来，里面坐，我让人备了桌菜。”
进了小楼，里面装修得倒挺像样，一楼是个大餐厅，桌上摆了七八个菜。方远山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坐在主位上，拿筷子点了点：“尝尝，镜城本地的厨子，手艺不错。”
金禾坐下来，没急着动筷子，先开口：“方局长，您电话里说让我别查镜城的事，怎么又请我吃饭？您这到底是让我查还是不让我查？”
方远山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丫头，我让你别查，是为你好。你爸妈当年就是查得太深，结果呢？人没了，档案封了，连个说法都没有。你一个刚退休的小姑娘，掺和这些干什么？”
“我爸妈的事，我总得知道个真相吧？”金禾盯着他，“方局长，您跟我爸妈共事那么多年，他们失踪那天您在哪？值班记录怎么被删了？”
方远山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淡了点：“丫头，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你爸妈就是例子。”
“那您告诉我，我爸妈到底查到了什么？”
方远山放下筷子，看了金禾一眼，又看了看陆沉舟和林知意，最后叹了口气：“行，你既然非要问，我就说一点。你爸妈当年查的是系统数据篡改的事，有人在快穿局后台改任务数据，把本该失败的任务改成成功，把本该成功的改成失败。你爸妈查到了证据，但没来得及交上去就出事了。”
“谁改的数据？”
方远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你爸妈失踪之后，那个篡改数据的账号就再没登录过。我查了三年，只查到那个账号最后一次登录的IP地址在镜城。”
金禾跟林知意对视了一眼。林知意开口：“方局长，您既然查到IP在镜城，为什么不继续查？”
方远山苦笑了一下：“我查了，查到一半被人警告了。局里给我发了退休通知，让我三天之内办完手续走人。我走之前去了一趟你爸妈失踪的地方，只找到这个。”他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个U盘，跟她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金禾拿起来看了看：“这里面是什么？”
“打不开，加密的。”方远山说，“密码提示是‘第一千个任务编号’，我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数，都不对。”
金禾心里一动。她那个U盘的密码是“1000”，方远山这个打不开，说明密码不是同一个。她爸留了两个U盘，一个给她，一个给方远山？不对，她爸让她“别信零七”，那这个U盘怎么会到方远山手里？
“方局长，这U盘您从哪找到的？”
“你爸妈失踪那个实验基地里，一个保险柜里。”方远山看着她，“丫头，我知道你手里也有一个。你那个能打开吗？”
金禾面不改色：“打不开，我也试了好多密码。”
方远山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笑：“行，打不开就先放着。吃饭吃饭，菜凉了。”
金禾拿起筷子，心里却在盘算——方远山手里这个U盘，要么是他从她爸妈那儿抢来的，要么是他真在基地里找到的。不管是哪种，这老头肯定没说实话。
她正想着，系统弹窗跳出来：【检测到关键道具“加密U盘（方远山）”，隐藏任务进度更新：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五十五。提示：两个U盘需同时解密方可获取完整信息，建议宿主尽快获取方远山手中的U盘。】
金禾把弹窗划掉，心想：获取方远山手里的U盘？这老头精得跟猴似的，怎么获取？
她正琢磨着，方远山忽然开口：“丫头，我有个提议。”
“您说。”
“你手里那个U盘，加上我手里这个，咱俩一起研究研究。你爸妈留的东西，总归是给你的，我一个老头子留着也没用。但有个条件——你查出来的东西，得让我知道。”
金禾看了他一眼：“方局长，您这是想跟我合作？”
“合作谈不上，我就是想知道你爸妈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方远山叹了口气，“我退休这五年，天天琢磨这事，觉都睡不好。你爸妈是我手底下最得力的两个人，他们出事，我心里过不去。”
金禾盯着他看了几秒。这老头说话的时候眼神没闪躲，看着倒像真心话。但她爸留的话是“别信零七”，她不能光凭感觉就信了方远山。
“行，我考虑考虑。”金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过方局长，我有个问题——您三年前收过周明远一笔钱，备注是‘系统维护费’，这事您怎么解释？”
方远山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周明远？你说陆家那个周明远？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给您转钱？”
“转账记录能造假，丫头。”方远山看着她，“我要是真收了周明远的钱，我敢请你吃饭？我傻啊？”
金禾没接话。方远山这话说得倒也在理，但转账记录是陆沉舟让审计部查的，造假的可能不大。要么方远山在撒谎，要么那笔钱是别人用他的名义收的。
她正想着，陆沉舟在旁边开口了：“方老先生，那笔钱的收款账户是快穿局的一个对公账户，开户人签名是您的名字。您要是不知情，那就是有人冒用您的名义。”
方远山脸色沉了沉：“签名？什么签名？”
陆沉舟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这是银行调出来的开户单，您看看是不是您的字。”
方远山接过手机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字……是我的字，但我没签过这张单子。”他把手机还给陆沉舟，“有人仿了我的签名。”
金禾跟陆沉舟对视了一眼。仿签名这事，她那个反话系统就能干——上午她签陆沉舟的名，字迹一模一样。如果方远山的签名也是被仿的，那仿签名的人很可能也有类似系统的工具。
“方局长，您想想，谁有本事仿您的签名？”
方远山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个名字：“沈清辞。”
金禾一愣：“沈清辞？我搭档？”
“你那个搭档，半年前从局里离职之前，找过我一次。”方远山看着她，“他问我你爸妈的事，问得特别细。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他问的那些问题，都是冲着系统代码去的。”
金禾脑子里转得飞快。沈清辞找方远山问过系统代码的事，方远山的签名被仿了，系统代码被改了——这三件事串起来，沈清辞的嫌疑确实不小。但沈清辞今天还帮她查方远山的外甥，他到底是哪边的？
“方局长，您说沈清辞问您系统代码的事，具体问了什么？”
“他问我系统后台的权限管理是怎么设置的，还问我退休之前有没有改过代码。”方远山说，“我当时觉得他可能是想接手系统维护的工作，就跟他聊了几句。后来他走了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就去查了系统日志，发现有人在我跟他聊完之后登录过后台。”
“登录IP在哪？”
“镜城。”方远山看着金禾，“就是你爸妈当年查到那个IP。”
金禾靠回椅背上，脑子里把线索串了一遍——她爸妈查到镜城的IP，方远山查到同一个IP，沈清辞跟方远山聊完之后有人从镜城登录后台。镜城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沈清辞发来消息：“查到了。方远山那个外甥叫方磊，三年前从快穿局系统维护部离职，离职前最后一项工作是给‘反话系统’做测试。他测试的版本号跟你现在绑的这个一模一样。”
金禾盯着消息看了两秒，回了一条：“方磊现在在哪？”
沈清辞秒回：“就在镜城。我查到他名下有个公司，注册地址是镜城科技产业园B栋302——就是你们吃饭那栋楼的三楼。”
金禾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方远山一眼。这老头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方局长，您外甥方磊，现在在楼上？”
方远山茶杯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金禾：“你怎么知道方磊？”
“我搭档查到的。”金禾盯着他，“方磊三年前在快穿局系统维护部工作，离职前测试过反话系统。方局长，您让我别查镜城的事，是不是因为您外甥就在这儿搞事？”
方远山放下茶杯，脸上的笑终于没了：“丫头，方磊是我外甥不假，但他干的事我管不了。我让他别碰系统代码，他不听。我让他离开镜城，他也不听。我这把老骨头，说话不管用了。”
“那您今晚请我吃饭，到底想干什么？”
方远山看了她一眼，忽然从兜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我想让你把方磊弄走。他再这么搞下去，迟早把整个镜城基地炸了。你爸妈当年在基地里留了套安全机制，只有你能启动。你把方磊弄走，我把U盘给你，咱俩两清。”
金禾看着桌上那个U盘，又看了看方远山。这老头今晚说了半天，终于说到正题了——他搞不定自己外甥，想借她的手清理门户。
“方局长，您早这么说不就完了？”金禾把U盘拿起来揣兜里，“方磊在楼上？我现在就上去跟他聊聊。”
“丫头，方磊手里有系统后台的权限，你上去硬碰硬容易吃亏——”
“吃亏？”金禾站起来，冲陆沉舟和林知意使了个眼色，“方局长，您可能不知道，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吃亏。您等着，我上去把您外甥请下来。”
她抬脚往楼梯走，陆沉舟跟在她后面，低声问：“你有把握？”
“没有。”金禾实话实说，“但方磊手里有系统后台权限，我手里有反话系统。我上去跟他说两句反话，系统自动触发隐藏效果，说不定能把他后台权限给黑了。”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你拿自己当诱饵？”
“不然呢？你上去跟他打一架？”金禾拍拍他胳膊，“放心，我有分寸。你在楼下等着，我要是五分钟没下来，你就上来收尸——不对，收方磊的尸体。”
她说完就往上走，系统弹窗跳出来：【警告：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高风险区域，建议保留真心话额度。提示：方磊手中系统权限与宿主反话系统同源，接触时可能触发系统冲突，请宿主谨慎应对。】
金禾把弹窗划掉，心想：同源？那正好，看谁玩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