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与痕迹报告
“哎呀，你为什么不早点找我，这个家伙想成仙呐！”
民俗学者刘春燕摘下厚重的老花镜，看着年轻的刑警林荼凝眉不展。
林荼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一口才问道：“刘叔，怎么说？”
“你看，这家伙被青铜剑从膻中刺入贯穿后背，这个按照道家说法呢，叫泄气门，这柄剑呢，剑柄的材质是雷击木，基本可以判定这是一柄法剑，他这不是自杀，是被人炼化了。”
林荼嘬着烟点点头道：“经过鉴定了是一把战国青铜剑。”转而又问道：“您的意思是，这个钢铁集团身价几十亿的老总，爬到打桩机上拿着一柄文物剑捅自己，是为了成仙？”
刘春燕盯着照片里那个虔诚自尽的钢铁老总啧啧称赞：“这手法，标准，标准的尸解仙！”
他递给林荼一本泛黄的《云笈七签》，“有人在给他下‘诏书’。用道家的法子催眠、洗脑，让他以为自己要成仙了。这叫‘金位·断龙台’。凶手在借他的命，去填王屋山地底的某个窟窿。”
林荼掐灭手中的烟，眉头紧锁。他想起现场那枚刻着“地肺开”的半两钱，以及监控里死者死前那句“弟子领诏”。
看来真是来对了，这就叫术业有专攻。
“这案子，按正常逻辑查不通。”林荼站起身，抓起外套，“刘叔，借你的罗盘用用。当年我爸留下的那个。”
刘春燕盯着他皱眉说道：“林荼，你爸当年查这个案子失踪，就是因为他发现这不仅仅是个连环杀人案，这是一个‘局’。凶手布的阵法，最后差一个阵眼。”
“差什么阵眼？”
“差一个雷位。天雷无妄格，惊蛰出生的人。”刘春燕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荼沉默了一下，笑着说道：“人民警察，相信科学！”
刘春燕生气地说道：“真特么犟！我要介入专案组！”
林荼殷勤地递上香烟：“本来就是想请您。”
林荼带着刘春燕回到专案组开会，专案组首先汇报了现场勘探结果。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把周铁山那个诡异的“金鸡独立”死状放得巨大。
专案组副组长王强拿着激光笔，点了点幕布，语气里透着烦躁：“林队，刘教授，现场勘验报告和法医鉴定都出来了。这案子，处处透着邪门，法医老张昨晚抽了半包烟都没敢合眼。”
林荼坐在主位，扔给刘春燕一罐热咖啡，说道：“挨个说，先把最硬的证据摆出来。”
“好。”
“第一，打桩机高十二米，垂直铁梯无攀爬防护。死者周铁山，五十八岁，体型肥胖，有严重的高血压和痛风史。平时上个二楼都喘，法医鉴定报告显示，他没有任何挣扎、搏斗、被拖拽的痕迹。他是一个人走上去的。”
“第二，致命伤。青铜剑从膻中刺入，贯穿心脏后背。创口极其平滑，避开了所有肋骨。但问题是，这剑钝得连麻绳都割不断，刃口有弧度。法医老张的原话是：‘除非死者用液压机把自己固定住，然后死死握着剑，一点点按压进胸口，否则物理上不可能自己完成这个动作。’”
“第三，死者血液里查出了高浓度的曼陀罗碱和五石散（紫石英、白石英等）成分。但法医强调，这个剂量，足以让一头牛产生重度幻觉，但死者的中枢神经竟然没有麻痹，死前面带微笑，心脏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骤停。”
2.现场物证与微量检测
王强切换了一张幻灯片：“这是打桩机操作台发现的东西。”
“半两钱：边缘有新鲜锉痕，刻字‘地肺开’。钱币是真品，秦代的。经查，非市场上流通的文物，大概率是盗墓出土。”
“六枚铜钱：排成倒悬北斗。其中第五枚（天枢位）是假货，现代铅胎镀铜。X光扫描发现，这枚假钱内部包裹着一小块强磁铁石。这块磁铁的磁通量极高，远超天然磁石，技术科认为，像是从某些大型工业设备或者废弃雷达上拆下来的。”
“剑柄的雷击木：经植物学专家鉴定，是百年以上的老枣木，曾遭受过雷击。在古代道家法器里，这叫‘引雷木’。”
“打桩机下方的涵洞：工头交代，这是施工时挖出的唐代古墓，或者说是个道观的遗址。但诡异的是，打桩机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压在这个涵洞的正上方。老板周铁山在案发前一个月，强令更改了图纸，非要把打桩机挪到这个位置。”
“监控方面，当晚工地只有一个大门监控。拍到周铁山在凌晨3:30走入工地。注意，他走路的姿势极度怪异。”
王强点开视频，画面里，周铁山像个提线木偶，左脚踩着右脚，呈一种扭曲的“Z”字形前进。
“脚印专家看了，说这叫‘禹步’。道家做法事、踏罡步斗时走的一种步法。而且，他边走，嘴里边嘟囔着什么。”
技术科放大了音频处理后的声音——周铁山浑浊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弟子领诏……地肺开……”
“通讯记录：死者手机三个月内只收到过一个空号码的短信，每天凌晨3:33，内容全是古文片段。最后一次，是案发前一小时：‘吉时已到，庚申命，金位，断龙台。剑在台前，速去成仙。’”
专案组会议
王强放下激光笔，苦笑了一声：“林队，这报告我要是交上去，上面肯定批示我们宣扬封建迷信。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这把青铜剑。查了，三年前洛阳一家唐代道观玄元观被盗，丢的不仅有这把剑，还有三清铃、法印等一套法器。这案子，我怎么看都像个高智商变态用迷信手段搞的谋杀。”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安静。”林荼敲了敲桌子，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刘春燕，“刘叔，专案组现在正式聘您为特邀顾问。您给他们讲讲，咱们接下来该怎么抓这个‘变态’。”
刘春燕把老花镜戴上，清了清嗓子，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指了指那张带有半两钱的照片。
“王组长刚才说，这是一把钝剑，物理上不可能自杀，对吧？”刘春燕环顾四周，“但在道家的说法里，法剑是不需要锋利的。”
“周铁山不是被剑捅死的，他是被那六枚铜钱‘钉’死的。”
“嗯，那个假铜钱里的强磁石，在道家阵法里叫‘定穴磁’。王屋山是十大洞天之首，地下金脉极旺。打桩机压在唐代道观的涵洞上，等于封死了地气。”
“用曼陀罗迷乱他的心智，用短信给他下‘诏书’催眠，用强磁石逆转地脉磁场。周铁山走到打桩机上，在那把‘引雷木’法剑的引导下，产生了一种‘我只要刺进去，就能金蝉脱壳、尸解成仙’的狂热幻觉。”
刘春燕看着王强：“道家的‘尸解’，讲究‘气门一泄，真神飞升’。那柄钝剑刺进膻中的那一刻，周铁山体内的磁场被地下高压地气瞬间击穿，心脏骤停。这才是他为什么面带微笑、毫无挣扎的原因。因为在他眼里，那是最神圣的飞升时刻。”
“也就是说，”林荼接过话头，“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宗教仪式谋杀’。凶手利用了死者的迷信、心理弱点，加上特定的地理环境和法器，制造了一场完美的‘超自然’自杀案。”
连环阵与第二阵眼
“对，而且，他不是为了杀周铁山一个人。”刘春燕从包里拿出一张残破的拓片，拍在桌上，“这是一个连环阵。叫‘六合锁灵阵’。金位（周铁山）只是第一阵。凶手还需要木、水、火、土四针，以及最后的一个雷位阵眼。等六针齐了……”
刘春燕指着拓片最下方的一行古文小字：“地肺重启，第七门开。”
就在这时候，技术科的一名年轻警员突然推开门，神色慌张地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清单：“林队！刚刚文物局那边回了函，说洛阳玄元观三年前失窃的那批法器中，除了青铜剑、三清铃之外，还有一把桃木剑和一枚法印。”
“查去向。”林荼皱眉。
“查到了……”小警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把桃木剑，上个月在四川青城山一个地下文物交易群里出现过。买家的ID叫……叫‘青城山高雅客’。”
“青城山？”王强皱眉，“那范围可太大了。那边搞工程的、倒腾古董的多了去了。”
“不，范围不大。”一直没说话的刘春燕突然开口。他摘下老花镜，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刘叔，您有线索？”林荼问。
“不是线索，是规律。”刘春燕翻开那本泛黄的《云笈七签》，指着上面的洞天福地谱系，“第一案，周铁山死在王屋山。为什么？因为《洞天诏》第一阵是金位，王屋山是十大洞天之首，地脉金气最旺。周铁山搞钢铁的，八字庚申，等于是一把‘金钥匙’插进了王屋山的锁眼。”
刘春燕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是第二针。金生水？不，凶手布的是《六合锁灵阵》，按五行相克，第二阵必然是木位。”
他指着地图上的四川盆地：“十大洞天里，第五洞天是青城山，号‘宝仙九室之天’。青城山属木，满山都是百年古木和道家地精（何首乌）。如果凶手要布木阵，青城山是唯一的阵眼。”
“可是，青城山那么大，总不能把山翻过来找个变态吧？”王强依然觉得不靠谱。
“那就得看，谁有资格。”刘春燕看向林荼，“《洞天诏》选阵眼，不是随便抓个人就行的。死者的八字、职业、甚至他最近干的事，必须和‘木脉’产生极度强烈的冲突。周铁山是‘庚申命’，那这第二个人，八字里必然带‘甲乙寅卯’，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最近一定在干一件‘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刘春燕语气低沉，“木位阵法叫‘青囊缚’，青囊指的就是草木。这人，绝对动了青城山的古树名木。他得罪了山里的‘地精’。”
方青林浮出水面
林荼猛地吸了一口烟，眼睛眯了起来：“青城山……搞工程的，动古树的。”
他立刻转头对技术科下令：“把青城山近三年所有涉及景区改造、林木砍伐的重大工程档案调出来。重点排查开发商、承包商或者地方官员，名字里带‘林’、‘木’字，或者八字属木的。另外，问问青城山那边的派出所，最近有没有因为乱砍滥伐被举报过的人！”
技术科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不到十分钟，屏幕上弹出了一份档案。
“林队！查到了。青城山景区园林局长方青林。这人半年前刚上任，手笔极大。他刚叫停了后山的何首乌林保护项目，理由是‘经济价值不高’。目前正在强推一个叫‘康养小镇’的工程，准备把后山那片百年古树全砍了，改种网红粉黛乱子草。当地村民和环保组织举报了他好几次，都被压下来了。”
小警员咽了口唾沫，补充道：“方青林的生日，正是甲寅年生人。”
“甲寅。”刘春燕眼中精芒一闪，“木中之木。完美的‘木位’阵眼。”
“那他买那把桃木剑干什么？”王强问。
“桃木剑辟邪，但也镇木。”刘春燕揉了揉眉心说道：“在阵法里，这叫‘借木引煞’。买剑的人，未必知道自己要死。方青林可能以为那是把好东西，但那是老道留给他的催命符。”
“今天是农历十五。”刘春燕看了一眼手机日历，“月圆之夜，地气最盛，也是‘木阵’最容易起阵的时候。今晚，方青林危险了。”
“方青林。青城山园林局长。”林荼站起身，把外套披上，“王强，订机票，去成都。其他人，抓紧联系那边的同志，盯住方青林！”
会议结束。
但就在林荼拉开会议室门的一瞬间，技术科的小警员再次叫住了他：“林队，还有件事……我们在复原那个空号码发短信的基站位置时发现，发送第一条‘诏书’的那个基站，就在……”
“就在哪？”
“就在咱们市局大楼的地下停车库旁边。”
林荼皱眉，看向窗外的天空，天高云淡，一片太平。
“暂且搁置，先查青城山！”
时间：农历十五，傍晚 18:30。
林荼和刘春燕刚落地成都，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坐上了青城山分局的警车。林荼在车上疯狂拨打方青林的电话，一连打了七个，全被挂断。
第八次，电话终于通了。
“谁啊？！不知道老子在搞开工剪彩吗？”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靡靡之音。
“方青林局长是吧？我是市局专案组林荼。你现在立刻停止所有活动，回到你办公室，锁好门窗，不要碰任何木头制品，尤其是别人送你的古董剑！”
“我今天康养小镇动土，市里领导都在，你让我锁门？还木头？”方青林满嘴酒气地破口大骂，“我好好的，不劳你们操心！”啪，电话挂了。
时间：晚上 20:00。
林荼赶到现场，方青林正在后山工地的豪华帐篷里喝得满面红光。
“方局长！那把桃木剑在哪！”林荼亮出警官证，直截了当。
方青林指着刚砍伐出来的一片空地上：“什么桃木剑？那是我花大价钱买来镇宅的宝贝，明天要放在新售楼处大厅的！”
刘春燕挤上前，脸色铁青：“方局长，那是‘借木引煞’的阵眼！你今天砍了何首乌林，破了地脉，今晚十五，地精索命，你如果不交出那把剑，活不过今晚！”
方青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两人：“封建迷信！我是党员，国家干部，你们跟我扯地精？”他转头对旁边的保安队长吼道，“没看见我忙着么？把这俩警官请出去好好招待，今天我就在工地睡了，看谁能索我的命！”
由于没有实质犯罪证据，地方派出所也只能和稀泥，林荼不能强行把人拷走。为了保险起见，林荼安排了两个当地民警守在帐篷外，自己则和刘春燕退到外围的指挥车里，死死盯着监控。
方青林中邪
时间：凌晨 3:00。
工地上探照灯熄灭，周围陷入死寂。十五的月亮悬在青城山上方，大得像要砸落到地上。
监控画面里，方青林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像喝醉了酒，又或者是梦游，手提着那把桃木剑，光着脚，一步一步向着后山那片被砍伐的何首乌林走去。
帐篷外的两个民警赶紧跟上：“方局长，你去哪？林队交代不能出去！”
但方青林完全听不见，脚步越来越快，嘴上喃喃自语：“吉时已到……木位……”他的步态，竟然和监控里的周铁山一样，是扭曲的禹步。
“不好！”林荼从指挥车里冲出来，“拦住他！他中邪了！”
两个民警伸手去拉方青林。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方青林突然暴起，手里的桃木剑居然以一种极狠辣的角度，直接捅进了一个民警的肚子，然后一脚把另一个踹下土坡。他瘦弱的身体，在那一刻爆发出非人的力量。他扔下桃木剑，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何首乌林。
林荼带人拼命追进林子，但刚进树林，林荼的旧罗盘指针就疯狂旋转（强磁场干扰），手电筒也在这时闪烁熄灭。
时间：凌晨 3:33。
“林队！这边！”手电筒的光柱重新亮起。
林荼拨开齐腰深的杂草，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方青林被吊在了半空中。不是用绳子，而是被无数条从地下钻出来的何首乌藤死死缠住，倒吊在了一棵被砍了一半的银杏树上。
树下的泥土里，七枚桃核摆成了一个奇怪的阵法。
方青林的眼睛瞪得极大，脸上满是惊恐和痛苦。但最恐怖的，是那些藤蔓，它们仿佛有生命一般，正顺着他的口鼻、耳朵、甚至眼眶往里钻。
“噗嗤……”随着让人牙酸的声响，方青林的胸腔被藤蔓硬生生撑开了一条缝，一根带着血丝的何首乌嫩芽，从他的嘴里钻了出来，在月光下微微摇曳。
而刚才被方青林捅伤的民警，捂着肚子倒在十米外，根本解释不了方青林为什么能瞬间跑出视线。
“草！”林荼踢了一脚树干，“控制现场，开会！”
尸检与木煞
青城山分局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个被方青林用桃木剑捅伤的民警已经送去了急救，所幸没伤及要害。但所有人都清楚，今晚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常理。
法医老张把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初步尸检照片摔在桌上，手还在抖：“林队，这报告我没法写。方青林嘴里、气管里全是何首乌的根须，这些根须甚至刺破了他的肺泡。但这些根须是从哪来的？是从他胃里长出来的！他胃里全是嚼碎的生何首乌块茎！他死前像疯了一样，趴在地上吃土、啃树根，然后被那些活着的藤蔓给吊上了树。”
老张猛灌了一口水：“还有，那两个守夜的民警说，方青林当时力气大得惊人，像头野兽。这根本不合常理，他一个常年喝酒应酬，身体虚胖，怎么可能瞬间跑出我们的视线？”
林荼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刘春燕站起身，拿过法医的报告，叹了口气：“老张，别自责，这确实没法用常规科学解释。这叫‘木煞入体’。他砍了地精的根，那些植物的气息早就被阵法放大了。到了十五月圆，地气最盛，那些原本就有微弱神经反应的植物，顺着他的七窍钻进去，反客为主了。”
“植物……反客为主？”王强在旁听得头皮发麻，“刘教授，您的意思是，今晚杀人的，真的是那些树藤？”
“是阵法借了树藤的手。跟第一案的青铜剑一样，它们只是‘凶器’。”刘春燕长呼一口气。
“那方青林买的那把桃木剑呢？”林荼突然问。
“桃木剑被方青林扔在帐篷外了。”王强回答，“我们技术人员检查了，剑身上刻着‘借木引煞’四个字。而且，那把剑的剑穗里，藏着一种白色的粉末，化验结果出来了，是高纯度的曼陀罗花粉。跟第一案周铁山血液里查出的是同一种东西。”
“他每天晚上抱着那把剑睡觉，”林荼冷冷地说，“凶手根本不需要派人靠近他，只要让他自己把剑供在卧室里，每天吸花粉，就能控制他的潜意识。”
线索指向洞庭湖
“等等。”林荼突然站了起来，脑子里像闪电一样劈过一条线索，“方青林是园林局长，他买东西，资金流向一定能查。他买这把桃木剑，花了多少钱？转账记录在哪？”
小警员立刻调出资料：“林队，方青林没有直接转账。这把桃木剑，是他上个月去洞庭湖参加一个‘水利生态研讨会’时，一个神秘的‘古董商’送给他的！”
会议室瞬间死寂。
林荼猛地看向刘春燕：“洞庭湖……水？”
刘春燕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翻开那本残破的《洞天诏》：“金生水？不，凶手是按阵法的规律走的。金位之后是木，木位之后是——水位！下一阵，在洞庭湖！”
“洞庭湖？”林荼一把抓过小警员的平板，快速滑动方青林的人脉关系网，“那个水利研讨会，谁办的？”
“主办方是洞庭湖生态水务集团。董事长叫何水生。”小警员咽了口唾沫，放大了一张照片，“而且林队你看，何水生和方青林，在研讨会上合过影。他们俩都在这个‘紫气东来’的微信群里！这个群一共只有六个人，全是各地的大老板。已经死了的周铁山和方青林都在里面。而何水生，也是群成员。”
“聊天记录被清理过，技术科只恢复了一部分。群主是个没有实名认证的微信号，头像是一张空白的黄纸。大概半年前，群主在群里发了一张图，是一张手绘的‘地脉图’，上面标了六个点。群主说：‘六位道友所动之土，皆是地肺要穴。贫道有一法，可保诸位功德圆满，财源广进。’”
“何水生……”刘春燕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紧锁，“八字里带不带水？搞水务的，天天在洞庭湖采砂、抽水，破坏地肺水脉……这又是完美的‘水位’阵眼。”
“现在是第几天？”林荼转头问王强。
“今天是农历十六。明天是十七。”王强看了一眼日历。
“阵法起阵有周期。方青林从收到剑到死，是一个月。但如果是连环杀人，他可能会加快速度。”刘春燕急道，“如果何水生也收到了类似‘桃木剑’的信物，那他在三天之内，必死无疑。”
紧急保护何水生
“王强，马上联络湖南警方，立刻找到何水生，把他保护起来！”林荼抓起外套，大步朝门外走去，“老刘，我们走。”
临出门时，林荼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技术科的小警员，眼神极度冰冷：
“你刚才说，那个送桃木剑给方青林的古董商，查不到身份。那洞庭湖那个研讨会，邀请函是怎么发给方青林的？”
小警员愣了一下，赶紧在电脑上查阅：“是通过……顺丰快递寄到方青林办公室的。”
“查快递单号，查寄件人，查监控。看看是谁寄的。”林荼转过身，推开门，“我不信这个老道会瞬间移动。他一定在这条线上，留下了活人的痕迹。”
时间：农历十七，晚上 23:00。
何水生被强行送进当地三甲医院的VIP病房，门外有四个特警守着。林荼本以为万无一失。
然而，凌晨一点，医院传来消息：何水生死了。
林荼冲进病房时，只看到何水生淹死在病房卫生间的洗手池里。洗手池只有十几厘米深的水，但他整个脸埋在池子里，活活憋死。法医在洗手池里检出了高浓度的曼陀罗和迷幻剂。
“不可能！”林荼抓着头发，“他洗了胃，门外四个特警，窗户是焊死的。他怎么跑去洗手池溺死的？”
“监控呢？”王强问。
“病房里没监控。走廊监控显示，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没有任何人进出过病房。”
刘春燕蹲在洗手池旁，看着那摊泥水，突然伸手摸了摸何水生的后颈。
“林荼，你来看。”
林荼凑过去，倒吸一口凉气。
何水生的后颈上，贴着一张湿透的黄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茅山派的‘替身法’。”刘春燕声音发颤，“其实，真正的何水生，在昨晚喝下那口‘龙涎水’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什么意思？”林荼瞪大眼睛。
“水位的阵法，叫‘沉渊诰’。沉渊，就是死在水底。昨晚那口带朱砂的水，不仅有毒，还是一种‘水引子’。何水生以为自己没咽下去，但其实水里的物质已经渗透了。他昨晚在医院里，早就产生了重度幻觉。”
刘春燕指着那个极浅的洗手池：“他不是想洗脸，在幻觉里，他以为自己回到了洞庭湖底的水府龙宫。他是笑着把自己的脸埋进那点水里，活活溺死的。而水里的曼陀罗，让他连挣扎的本能都丧失了。”
林荼一拳砸在墙上。
就在这时，医院的护士跑过来：“林警官，刚才，刚才有人送来一个快递……”
林荼接过来，是一个同城闪送的防水文件袋。
打开，里面是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是在一个极其昏暗、充满泥水的地下室里。何水生穿着病号服，明显处于极度迷幻状态，正乖乖地坐在一个石台上，手里端着一碗水。
视频里传来一个极其沙哑、苍老的声音：“壬子命，入水府。替身已留，真身归位。”
画面外，伸出一只手，将何水生按进了泥水里。那只手少了一根手指，是无名指。
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林警官，你爹当年没教你。水无常形，你防不住的。下一阵，火位。去罗浮山看烟花吧。”
林荼暴怒与追查
“王八蛋！”林荼把平板电脑砸在沙发上，双眼通红。
连续两个人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被害，加上对方赤裸裸的挑衅，让他暴怒不已。
“他耍我！医院那个洗手池里的，根本就是替身纸人！在酒店我就觉得不对劲，何水生怎么可能被一瓶水吓成那样？那个群主，早在三天前，就把何水生在湖底的唐代道观里弄死了！医院里这个，只是一个用符水控制的行尸走肉，用来拖延时间，看他笑话的！”
刘春燕点点头，脸色沉重：“水无常形，他是在告诉我们，水阵的‘针’，其实早就在洞庭湖底的地肺通道里钉好了。何水生的真身，现在就在湖底龙座上。”
“查！”林荼怒吼，“那个闪送员呢？调全城监控！他那只断指的手，一定能查出点蛛丝马迹！”
“林队，闪送员找到了，是个跑腿小哥。他说是一个戴着斗笠、穿黑衣的老头，给了他两千块现金，让他送的。老头瞎了一只左眼，右手包着纱布，看不清长相。”
线索又断了。
但林荼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视频里那句“火位。去罗浮山看烟花吧”，冷笑了一声：“好啊，你既然给我留了邀请函，那我林荼要是不去，岂不是扫了你的兴？”
他转过身，对一个警员说：“视频里那个地下室，墙壁上有青苔，还有螺蛳壳。说明凶手在送这个快递之前，一直待在洞庭湖边极度潮湿的地方。查！把洞庭湖周边所有废弃的水产冷库、地下防空洞、老船坞全部翻一遍！”
罗浮山霍炎
时间：农历十八，下午 15:00。广东惠州，罗浮山化工厂。
林荼和刘春燕赶到时，霍炎（石化集团董事长，52岁，八字丙午）正在厂区大发雷霆。
霍炎是个典型暴发户，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身边常年跟着四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面对林荼的警告，他的反应比前两位更激烈。
“警察了不起啊？你们说周铁山、方青林死了，关我屁事！老子命硬得很！”霍炎指着工厂烟囱，“这厂子老子投了十几个亿！什么狗屁风水、阵法，老子只信钱和炸药！”
刘春燕注意到，霍炎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极其突兀的物件，一个纯铜打造的小丹炉，里面还插着三根没点燃的香。
“霍董，这个丹炉哪来的？”刘春燕立刻问。
“哦，那个啊。群主送的。他说我是‘火命’，搞化工火气太旺，送个炉子让我每天烧点檀香，静心凝神。妈的，自从有了这炉子，老子晚上睡眠都好了，连头痛都没了。”霍炎不以为意。
林荼心里一沉。第一案的剑，第二案的树，第三案的水……这第四案的“引子”，就是这个丹炉。
“霍董，你最近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喝过什么‘符水’？”林荼厉声问。
“你们有完没完？”霍炎不耐烦地挥挥手，“群主说了，前面几个都是心不诚。我每天按他说的，喝一碗‘丹水’，现在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行了行了，今晚老子要在后山的老君庙搞个‘祈福法会’，烧烧香去去晦气。你们要待着就待着，别碍事！”
丹炉房自燃
时间：农历十八，晚上 22:00。罗浮山，冲虚古观后院。
罗浮山是道教第七洞天，这里的冲虚古观，相传是葛洪当年炼丹飞升的地方。古观后院有一间修缮过的丹炉房，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仿古青铜丹炉。
霍炎带着四个保镖，大摇大摆地走进丹炉房准备上香。林荼和刘春燕带着当地警力，死死守在门外。
“门锁了，四面都有我们的人。窗户也焊死了。”王强通过对讲机汇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看他怎么死！”
霍炎在丹炉房里骂骂咧咧，点燃了香，跪在蒲团上。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保镖惊恐的喊叫：“董事长！你干什么！”
林荼一脚踹开丹炉房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霍炎像疯了一样，脱光了上衣，推开了那个重达数百斤的青铜丹炉的盖子。他根本不觉得烫，直接跨了进去，盘腿坐在里面。
“董事长！”保镖冲上去想拉他，却被他以一种绝对不符合物理常识的怪力，直接掀翻在地。
“火解成仙！烧了就能见我妈！我妈在笑！哈哈哈哈！”霍炎双目赤红，狂笑着。
紧接着，林荼听到了“嗤啦”一声。
不是他点燃了打火机，而是他身体接触到丹炉内部的一瞬间，他的皮肤和肌肉，自己烧起来了！
惨白的火焰瞬间包裹了霍炎，他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在丹炉里蜷缩成一团，剧烈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烤肉味，混合着浓烈的白磷和硫磺的味道。
林荼拿起灭火器疯狂喷射，等火被扑灭时，霍炎已经烧成了一具黑炭。
自燃真相与泰山线索
时间：凌晨 2:00。
法医老张把霍炎的尸体从丹炉里弄了出来。
“林队……”老张的声音发抖，即便是经验丰富，也有些胆寒，“这火不对劲。我在他体内检出了极其高浓度的白磷和重金属。他刚才根本不是被火点燃的，他是从内到外自燃的。白磷的燃点是40度，丹炉房里刚才的闷热温度，加上他体内的白磷浓度，正好达到了临界点。”
“还有，他胃里全是朱砂和雄黄。他说的每天喝的‘丹水’，其实就是在体内‘养’白磷。”
刘春燕走到那个巨大的青铜丹炉旁，仔细打量着。
“林荼，你看丹炉的内壁。”
林荼打开强光手电。丹炉内壁上，有许多新鲜的、用指甲抠出来的划痕。那是霍炎在清醒时，因为极度恐惧和痛苦，拼命挣扎抓出来的。
而在那些杂乱的划痕下面，居然有四个用硬物刻出来的字：“我妈在笑”。
“这四个字是……”王强凑过来。
“是他死前一个月就刻好的。”林荼拿过物证袋，把炉底的一枚东西夹了起来。
那是一枚西汉五铢钱。铜钱被烧得有些发黑，但上面新刻的字依然清晰：
“火位开，土位启。泰山见。”
“泰山……”刘春燕喃喃道，“土位。泰山是五岳之尊，地府入口，土气最旺。下一个，是泰山。”
“但为什么是泰山？而且……他说‘我妈在笑’是什么意思？”林荼问。
刘春燕叹了口气：“你查查霍炎的老家，或者他母亲。如果我没猜错，霍炎的化工厂，早年一定出过严重的安全事故，死了人，而且是因为他母亲或者他母亲的家属引起的，但他用钱摆平了。”
林荼让警员一查，果然，三年前，霍炎化工厂发生毒气泄漏，导致附近村庄上百人患肺癌，其中就包括霍炎的老母亲。霍炎为了压住新闻，把亲妈送到了国外，结果他母亲死在了国外。
“他内心是有极深负罪感的。”刘春燕看着尸体，“凶手利用了这份负罪感。那个假的微信群主，用极其高明的心理暗示，让他以为只要‘自焚炼丹’，就能超度他母亲。”
林荼深吸一口烟，疲惫地说：“我们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那就去泰山吧。”
凶手来信
就在林荼准备收队时，法医老张突然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封烧焦了一半的信，是刚才在丹炉里的灰烬中扒出来的。显然是霍炎带进去的。
信纸是黄纸，上面写着：“火位已成，地脉焚尽。土位阵眼石磊，已在坑中等候。林警官，你若跑得够快，或许还能赶上给他收尸。”
林荼看了一眼手表，咬牙切齿。
“王强，马上查泰山城投老总石磊的电话！立刻联络山东警方，去泰山找人！”
“刘叔，我们现在还有几个小时到泰山？”林荼问道。
刘春燕看了一眼日历：“明天是农历二十，从广州飞济南，最快也要三个小时。加上上山的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来不及也要赶！”林荼冲出厂区，“给山东那边发这封信的复印件！告诉他们，石磊如果要自杀，千万别让他碰任何土的东西，哪怕是吃一口土都不行！”
时间：农历二十，上午 10:00。泰山，玉皇顶下施工工地。
林荼和刘春燕赶到时，泰山刚刚下过一场大雨。施工队把后山挖得千疮百孔，准备建索道基站。
山东当地的刑警大队长满头大汗：“林队，我们昨天接到通报，连夜上山。把这个项目部的负责人石磊（52岁，八字戊辰）控制在了宾馆里，连他喝的水都换成了桶装纯净水。绝对没让他碰过任何土。”
“他人呢？”林荼急问。
“在宾馆里砸东西呢。他大骂我们非法拘禁，说今天是他索道工程‘奠基’的日子，必须去基坑现场上香。”
林荼刚松了口气，觉得人控制住了就好。突然，他脚下一绊，低头一看——是一个泥泞的脚印，尺码巨大。更诡异的是，这个脚印没有任何鞋底纹路，是光脚踩出来的。
“这工地上谁光脚走路？”林荼问。
“不可能，刚下过雨，满地碎石，光脚走上去脚底板都要烂掉。”
林荼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极度不祥的预感。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基坑：“那个基坑在哪？”
“就在那边，石磊非要选的位置，说是风水好……”
“带我去！”
当林荼冲到大基坑边缘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大雨过后，基坑里积满了黄泥水。而在基坑最底部，石磊穿着睡衣，光着脚，正跪在泥水里。他的头顶，压着一块巨大的、刻着“泰山石敢当”五个血字的汉代镇墓石。石头上还压着七枚五铢钱。
石磊的双手死死抠进泥里，七窍流血，已经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法医初步测量，那块石头重达两吨。
现场勘查与阴兵幻觉
时间：中午 12:00，现场临时指挥部。
整个专案组都傻眼了。
“林队，我们昨天下午就封锁了基坑，拉了警戒线，24小时有人巡逻！”当地刑警急得快哭了，“石磊昨晚明明被锁在五公里外的宾馆里，门是从外面锁着的，窗户有防盗网，怎么今天早上会死在基坑里？”
林荼看着现场勘查报告，觉得一阵荒谬：
“第一，两吨重的石头。那是从附近一座汉墓里挖出来的！凶手怎么把石头运进封锁的工地，再精准地压在死者头上的？”
“第二，尸体周围。泥水很浑，但奇怪的是，石磊身边只有他自己的脚印（光脚）。他是自己走到坑底，自己跪下去的。”
“第三，死因。法医老张说，他胃里全是非常干净的干黄土，吃了起码有三斤。他在被压死前，活活吞了三斤土。”刘春燕在一旁补充，“这叫‘自实其土’。”
林荼死死盯着现场照片，突然一拍桌子：“那个项目部的保安队长呢？昨晚巡逻的是谁？给我叫过来！”
保安队长被带进来，吓得腿都软了。但在林荼的逼问下，他说出了一个骇人的细节：
“警察同志，昨晚半夜，大概三点多，我在坑边巡夜。我听见坑底有人说话。”
“说话？谁在说话？”
“听起来像，像十几个老头子在哭。”保安队长咽了口唾沫，“我拿手电筒往下照，看见泥坑里好像有十几个穿着古代道袍的人影，把石总抬在中间，一点点往坑底搬。那些道士好像没有脚，都是飘着的。我当时吓得尿了裤子，跑回帐篷蒙着头，以为见鬼了。”
“道袍？”刘春燕猛地抬起头，眼神惊骇，“林荼，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前六针需要什么？”
“六具唐代道士的骸骨。”
“对。这是土位。土主埋葬，也主阴兵借道。”刘春燕声音发抖，“凶手根本不需要自己搬石头。他把当年埋在工地下面的道士骸骨弄出来了，利用了泰山下的阴极磁场，制造了幻觉。保安看到的是幻觉，石磊看到的也是幻觉。石磊以为自己被十几个神仙接引，他乖乖吃下黄土，自己走进了坑底。那块石头……可能是用某种机械吊臂，在雷电交加的雨夜，借着幻觉掩护放下去的。”
父亲遗物与真相
林荼回到法医车上，看着石磊的遗物。
在石磊紧紧攥着的右手里，法医抠出了一个防水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一张三十年前的合影。
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是三十年前的老刑警，林荼的父亲——林建国。另一个，是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清瘦的年轻道士。而在道士旁边，站着一个十几岁、骨瘦如柴的泥瓦匠学徒——石磊。
林荼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翻开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和发短信的空号、以及其他案子的恐吓信一模一样：
“石磊，三十年前，你为了接工程，配合资本方把林建国引进了王屋山的死局。你以‘补地脉’为由，把刚挖出来的六具唐代道士骸骨，用混泥土死死封在了市局大楼的地基里，钉死了地肺。”
“你吞了三十年的带血的土，今天，该还回来了。土位阵眼，镇岳印。吃下这口土，下去给林警官的父亲磕头认罪吧。”
林荼看着这封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猛地冲出法医车，在雨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通红。
三十年前，父亲失踪不是因为查案意外，而是被自己的同事、资本方和这个石磊，合伙填进了地基里！
而这五起连环杀人案，不仅是一个邪道布的阵，更是一场跨越三十年的复仇。
刘春燕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看到信的内容，也是浑身发抖：“林荼，如果这信上说的是真的，那你父亲当年……不是自己失踪的，是被封在了市局大楼的地下停车库里？！”
就在这时，林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麻木地划开屏幕。
这次，不是短信，而是那个“紫气东来”微信群里的一张新图片。
图片拍的是一张发黄的、带血的人皮。
人皮上只写了两行字：
“六合锁灵阵，五针已满。金木水火土，皆已归位。”
“林荼，最后的雷位，不是别人。今晚子时，带着你的旧罗盘，回你的市局大楼地下车库。如果你不来，那整栋大楼里的一百多号警察，都会因为地脉暴走而陪葬。”
林荼死死捏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连环杀人案，这是一场以天地为棋盘、以人命为棋子的巨大阴谋。而幕后的那个瞎子，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不仅要把五个人钉进地肺，还要把最后一个阵眼，林荼，逼得自己走进去。
林荼抬起头，看着满是乌云的泰山，冷冷地笑了：“想让我当阵眼？老子今晚就回去，把你这破阵连根拔了！”
地下车库决战
时间：农历二十一，深夜 23:00。市局大楼，地下停车库。
整栋市局大楼已经被紧急疏散。王强带着特警在外围拉起了警戒线，但林荼没让他们进来。因为这地下的东西，枪炮解决不了。
林荼和刘春燕站在地下三层最深处，这里是车库的死角，常年潮湿。
林荼手里，端着父亲留下的那个旧罗盘。
指针正疯狂地旋转，发出“嗡嗡”的颤音。
“就是这儿。”刘春燕看着图纸，声音发抖，“三十年前，建这栋大楼打地基的时候，石磊（土位死者）把六具唐代道士的骸骨，混在混凝土里，浇死在了这根承重柱下面。地气被彻底封死，这其实是《洞天诏》前六针的‘暗阵’，三十年前就已经布好了！”
林荼看着面前那根粗壮的承重柱。在柱子底部，有一块颜色明显不同的水泥修补痕迹。
“你爸当年……”刘春燕哽咽了一下，“大概就是发现了这里，被他们灭了口，封在了这地下。”
林荼没有说话。他走过去，从腰间接过一把消防斧，深吸一口气，狠狠劈向那块修补过的水泥。
“砰！砰！砰！”
水泥块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暗红色砖块。
当林荼砸开最后一块砖时，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夹杂着浓烈的腐臭，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墙里，赫然是一个半人高的暗格。
暗格里，并没有骸骨，只有一件破旧不堪、满是黑褐色血迹的警服。警服的胸口，别着一张警官证，照片上，是三十年前年轻英俊的林建国。
林荼的手颤抖着，拿起那件警服。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但他没时间悲伤。
“林荼！看地上！”刘春燕突然大叫。
随着承重柱被破开，地下车库的地面开始渗水。不是普通的污水，而是像血一样浑浊的黄浆水。在暗格的极深处，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黑漆漆的涵洞——这，就是真正的地肺通道入口，直通王屋山方向的“第七门”。
而随着涵洞大开，车库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空气中充满了静电。
地上的黄浆水里，缓缓浮起了六个半透明的人影。
他们穿着唐代道袍，没有脚，面容模糊。这是三十年前被当成“前六针”的怨气，也是阵法的守门人——阴兵。
看着眼前玄异的场景，让人发自内心的胆颤。
“林荼，别硬拼！”刘春燕大喊，“他们在逼你进通道！只要你踏进去，雷位归位，阵法就彻底启动了，这楼连同周围的居民区，都会塌进地底！”
林荼把那把战国青铜剑握在手里，冷冷地看着那六个飘荡的阴兵。
“想让我填阵？老子是人民警察，不信邪！”
他举起手里的旧罗盘。罗盘背面的“破阵符”突然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那六个阴兵在金光下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缩回了水里。
“刘叔，这罗盘管用！这通道到底怎么封？”林荼大喊。
“看那根承重柱的基座！”刘春燕翻着拓片，急道，“《洞天诏》有载，阵眼需要阵主的精血，加上雷霆之气，才能反镇！你爸当年留了这罗盘，就是用他自己的血混着朱砂画的符！”
林荼立刻咬破中指，把血抹在罗盘底部的符咒上。
“老子今天，就用警察的血，封了这鬼门关！”
老道现身
就在林荼准备把罗盘砸向涵洞的瞬间，地下车库的广播突然响了。
一个极其沙哑、苍老、带着浓重豫北口音的笑声，响彻整个地下三层。
“嘿嘿嘿……林建国生了个好儿子啊。不愧是天雷无妄格，连‘七杀怨阵’都镇得住。”
“谁？！”林荼猛地拔出配枪，对准了黑暗。
一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奥迪车，车门缓缓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讲究的灰色唐装，戴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他的左眼是瞎的，右眼却亮得吓人。右手只有四根手指，缺失的是无名指。
“你……”林荼瞳孔骤缩，“你是那个群主。你一直在市局的车里？”
老道没有理会林荼的枪口，反而像散步一样，走到那根承重柱前。他摸了摸林建国留下的那件警服，叹了口气：
“建国啊，三十年了，还是你赢了。你养了个好儿子。”
“闭嘴！举起手来！”林荼怒吼。
老道转过头，用独眼看着林荼，叹了口气：“你以为我在害他们？你以为我是个杀人狂？”
“周铁山、方青林、何水生、霍炎、石磊……他们哪个不是草菅人命、吸干了这片土地的败类？他们为了钱，毁了地脉，害死了多少人？”
“所以你就有权审判他们？就可以杀警察？”林荼冷冷地说。
“我没有杀你父亲。”老道摇了摇头，“三十年前，我确实是发现了地脉的秘密。我想用‘六合锁灵阵’重启地气。但你爸林建国告诉我，不能用人命填。是他自己，甘愿化身为‘雷位’，用他的命，暂时镇住了那六个唐代老道留下的暗阵，给我争取了三十年时间，去寻找不杀人也能重启地脉的办法。”
林荼愣住了。他看着手里的旧罗盘，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没有尸体。父亲是用自己这个“雷位”的活人，替代了六针，把命填在了涵洞里，只留下一件警服被石磊他们封在了墙里。
“这三十年，我找了无数个替代品。”老道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但都不行！现在，阵法被你砸开了。地气马上就要暴走，周围几百米的建筑都要塌！现在，只有你，天雷无妄格，能重新把这个洞堵上！”
老道指着那个黑漆漆的涵洞：“你面前有两个选择。第一，让我走，你走进涵洞，用你自己的身体和血，像你父亲一样镇住这里。你成了救世主，而我，带着这五个人献祭的血，去开真正的第七门，让这城市灵气复苏。”
“第二，你开枪打死我。然后，这地气暴走，咱们一起死，外面的大楼一起塌，你爸当年就白死了。”
林荼死死盯着老道。
刘春燕在后面紧张得浑身发抖。
林荼破局
就在这时，林荼笑了。他笑得很冷，带着刑警那种看透一切的了然。
“老道，你这套PUA，去骗骗那些做贼心虚的老板还行。跟我扯修仙？”
“你错了。”林荼缓缓开口，“我爸当年能把你镇在下面三十年，他靠的不是修仙，是人民警察的职责。他也没有被石磊封住，他是在下面看着你，让你三十年不敢动弹！”
林荼猛地举起那块旧罗盘，但他没有砸向涵洞，而是直接砸向了老道！
老道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干，下意识用那只枯瘦的右手去挡。
“砰！”罗盘砸在唐装上，粉碎。但里面爆出朱砂粉末，直接迷了老道的右眼。
“刘叔，动手！”林荼大吼。
刘春燕猛地拉下了旁边墙上的一个备用配电箱的闸门。这不是普通的电闸，而是连接着整栋大楼防雷接地系统的高压强电。
林荼拉着刘春燕，直接跳进了那滩黄泥水，同时大喊：“王强！把总闸给我推到顶！”
为了安全，地下车库的电力早就切断了。但王强在外面通过对讲机听到，咬着牙，把整个市局的高压电防雷总闸合上了。
“轰隆——！”
巨大的电流顺着地下的钢筋网，瞬间导入承重柱。林荼身上披着父亲那件旧警服，手里拿着引雷木丝的青铜剑，接引着高压电，狠狠刺进了涵洞的入口！
这是在用现代科学的最高产物，去强行击穿镇压古代的邪阵。
一阵刺眼的强光闪过，六个阴兵的惨叫声在电光中灰飞烟灭。涵洞入口的黄泥水瞬间被高压电汽化，整个地下车库剧烈晃动，但涵洞被高压电流融化的水泥彻底封死了。
而那个老道，在强光爆发的瞬间，扔下了一件唐装外套，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黑暗里。
只有一张带血的人皮信，从半空中飘落下来。
战后与新的线索
第二天，清晨 8:00。
阳光照进满是焦黑和泥水的市局地下车库。消防员和特警用破拆工具，在承重柱的废墟里，找到了被电得浑身焦黑、但还有一口气的林荼。
那个阵，被林荼用“电击法”强行封死了。
林荼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
他活下来了。但他知道，那个老道没死。
王强拿来了结案报告：“林队，上面给定性了：特大风水迷信团伙作案。那个老道叫陈玄真，三十年前上了通缉令，尸体都没找到。那个车库的洞口，我们灌注了十吨速干水泥，彻底封死了。”
林荼没说话，他接过了刘春燕递来的一份物证袋。
里面是掉在地上的人皮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小雷位，你以为你封的是门？你封的是窗。第六针已经暗度陈仓了，真正的阵眼，在泰山。”
林荼看着旁边床头柜上那把青铜剑，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因为被高压电击穿，他的左眼视力已经彻底毁了，看东西永远是重影。
但诡异的是，重影里，他能看到刘春燕身上隐隐流动的青色气流，能看到王强身上冒着红光。
这就是……地气吗？
“刘叔，”林荼不顾护士阻拦，拔掉输液管，站了起来，“陈玄真说真正的阵眼在泰山。而且……我好像因为被电劈了一下，能看见地气了。”
刘春燕脸色大变：“林荼，雷位虽然是阵眼，但也是‘破阵之眼’，你……”
“走吧，去买两张去泰山的票。”林荼穿上大衣，把那张人皮信塞进口袋，笑了笑，“他杀了五个人，还害了我爸。这事儿，咱们没完。”
林荼的左眼虽然重伤，但在重影中，他能清晰地看到地气如一条条暗金色的脉络，在泰山山脉中游走。这成了警方最大的外挂。
通过林荼的“活罗盘”能力，技术科锁定了泰山深处的一个点——并不是旅游区的玉皇顶，而是后山一处未开发的禁地：傲徕峰下的“鬼见愁”峡谷。
“陈玄真说第六针是暗度陈仓。”林荼指着地图，“石磊只是土位的障眼法。他把石磊埋在玉皇顶，是为了抽干玉皇顶的地气。真正的第七门，在鬼见愁。”
王强带着特警队，全副武装准备强攻。
“不行。”刘春燕拦住他们，拿出那张《洞天诏》全图，“第七门开启之时，地气逆流，普通人在里面会瞬间被磁场压碎心脏。特警进不去，只能林荼进。”
林荼穿上防弹衣，带上了那把被高压电烧黑了刃口的青铜剑。
“王强，你在外围用重型钻机，对准鬼见愁的岩壁给我打。我进去之后，只要看到里面冒出黑水，你就直接往里灌速干水泥。”林荼下令，“我要把这第七门，彻底焊死！”
深入祭坛
鬼见愁峡谷，深达地下百米。
林荼独自一人顺着峭壁降下。谷底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反而灯火通明。这里被修成了一个极具现代感的地下道教祭坛。
祭坛中央，盘坐着一个穿灰色唐装的人——陈玄真。
而在陈玄真身边，还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一个，正是某知名文旅地产集团的总裁。三年前，就是他暗中资助陈玄真，让陈玄真去威逼利诱那五个老总，把地脉封死。
“陈道长，林荼真的来了。”总裁有些慌乱，身后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雇佣兵。
陈玄真那只独眼盯着林荼，枯槁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小雷位，你终于来了。你以为我在杀人修仙？不，我只是在帮他们给这座城市‘排毒’。”
“少扯淡。”林荼拔出青铜剑，指着陈玄真，“你造了这么大的局，就是想让地气暴走，然后你们资本集团低价收购这片废墟，再搞什么‘灵气复苏’的康养小镇，对吧？”
陈玄真站起身，摇了摇头：“凡夫俗子。地脉已死，现代人早就成了无根之木。我三十年前布下这阵，就是要强行凿开第七门，让地气重回人间。哪怕代价是死一半人，也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林荼冷笑，“我爹当年要是真信了你的邪，这底下早就塌了！”
“你爹？”陈玄真大笑起来，“你以为你爹是圣人？他当年如果不用‘雷位’封门，他早就跟我一起开天了！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把他给我拿下，活人填阵！”
那几个雇佣兵立刻端起枪，对准了林荼。
林荼没有躲。他猛地闭上右眼，用那只重影的左眼死死盯着雇佣兵。
在他的视线里，这些雇佣兵身上冒着的阳气，全被地下的一股黑气缠绕。
林荼拔出青铜剑，将剑插在地上：“老子今天就用警察的规矩，办你们这帮玩弄玄异的！”
他借着左眼看到的地气脉络，如同开挂般避开了雇佣兵的子弹。借着祭坛的岩石掩护，他连续几枪，打中了雇佣兵腿上的动脉。惨叫声中，几个雇佣兵倒地，剩余的吓破了胆，丢了枪。
那个地产总裁想跑，被林荼一脚踹飞，手铐直接锁在了柱子上。
陈玄真看着林荼，脸色终于变了：“你竟然真的掌控了雷位之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祭坛中央的一块太极石上。
轰隆一声巨响，太极石裂开。下方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裂缝——第七门，开启了。
父亲现身
冰冷刺骨的黑水从裂缝中涌出。更恐怖的是，黑水中央，缓缓浮起一个人。
那是一个干瘦、苍老、头发花白，却依然穿着三十年前老式警服的人。
林建国。
林荼的父亲。
林建国的身体已经和阵法的阴兵半融合了。他双眼紧闭，像个木偶一样被黑水托起。陈玄真狂笑道：“林荼，你爸的命，早就跟这第七门连在一起了。你封门，他就死！你开门，我就带他飞升！”
林荼握枪的手剧烈颤抖，冷汗直流。
“小荼……”
黑暗中，林建国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他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爸！”林荼冲过去，却被黑水散发的压力弹开。
林建国看着儿子，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三十年……我在这下面……就等你来。”
“别听他废话！”陈玄真怒吼，“快！把雷位之血滴在太极石上！阵法就圆满了！”
林建国没有理会陈玄真，他看着林荼，眼泪顺着枯瘦的脸颊滑落：“小荼，听好。天道、地道，都不如人道。这地脉……不该用命填。你爸当年没本事，只能用自己填。但你有罗盘，你有警察的枪。”
“爸……我怎么救你？”林荼咬着牙，眼泪砸在地上。
“不用救。”林建国突然怒吼，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抱住了旁边还在狂笑的陈玄真，“开枪！把我和他，一起封在这门里！”
“你敢！”陈玄真大骇，拼命想挣脱。但他没想到，林建国在下面蛰伏三十年，早就积攒了强大的地煞之气。陈玄真这个老道，被他死死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开枪啊！林荼！”林建国咆哮，眼中满是决绝，“别给警察丢人！”
林荼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或许是救出父亲唯一的机会，但这个机会，需要他亲手把子弹射向父亲。
他把手里那块从旧罗盘上拆下来的强磁铁，绑在了青铜剑的柄上。然后，他拔出了手枪。
“陈玄真，你这阵法，今天到此为止。”
林荼猛地将那块强磁石扔向旁边的配电箱。“砰！”整个祭坛瞬间电光四射。
林荼毫不犹豫，举起青铜剑，借助磁力引来的高压电，狠狠刺向第七门的裂缝！
“噗嗤！”
青铜剑贯穿了林建国的胸膛，也贯穿了被抱着的陈玄真。
高压电瞬间顺着雷击木丝，将两人的身影电得焦黑。陈玄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团黑灰消散。
林建国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爸——！”
林荼目眦欲裂，但他没有松开握着剑柄的手。因为他知道，这一剑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引雷破阵。
山洪灌顶
高压电流顺着青铜剑疯狂注入太极石下的裂缝中，原本涌出的黑水像是被激怒的巨兽，剧烈地沸腾起来。陈玄真虽然化了灰，但他死前留下的阵法还在反噬，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阵如同地震般的轰鸣，裂缝不仅没合拢，反而还在扩大！
“林荼！阵法核心没破！地气要暴走了！”对讲机里传来刘春燕焦急的嘶吼声，“必须切断地气的倒灌！可是这地下没水没土，怎么压得住……”
“谁说没水！”
林荼猛地抬头，看向峡谷上方。他那只重影的左眼，看到头顶被炸开的岩壁外，正聚集着浓重的乌云——泰山的特大暴雨，来了。
林荼对着对讲机狂吼，“把峡谷顶部的导流渠全部炸开！把山洪给我灌进来！用天雷和暴雨，洗了这个鬼地方！”
“林队，灌水你会被淹死的！”
“少废话！执行命令！”
随着一声巨响，峡谷顶部的岩层被彻底炸开。下一瞬，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漫天暴雨混合着山洪，如同瀑布般从百米高的头顶倾泻而下！
冰冷刺骨的水砸在林荼身上，瞬间淹没到了他的胸口。
但在林荼的视野里，大自然最狂暴的“水雷”之气，正借着这股山洪，疯狂冲刷着地下残存的阴煞阵纹。高压电顺着水流，在整个地下祭坛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电网，将那些黑气绞杀殆尽。
原本喷涌地气的裂缝，在泥石流和雷电的双重物理攻击下，终于停止了轰鸣。岩壁开始坍塌，巨石一块块砸下来，强行将那道裂缝物理闭合。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林荼死死抓住了即将沉入水底的父亲，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把他推向了一块突起的岩台。
“爸，我们赢了。”
眼前一黑，林荼被浑浊的洪水彻底吞没。
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市局，地下档案室。
阳光透过半截铁窗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林荼穿着干净的警服，左手拿着鸡毛掸子，正百无聊赖地打扫卫生。
他的左手手腕到小臂上，留着一道像树根一样的可怕电击疤痕。左眼虽然保住了，但视力只剩0.1，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那场泰山之战，官方定性为“特大非法采矿引发的山体滑坡与局部塌方”。那个文旅总裁被判了无期，死去的五个老板被定性为“涉黑利益集团内讧”。
至于陈玄真，连个通缉令都没法发，因为没人能解释他是怎么变成灰的。
林荼因为“违规操作引爆炸药导致地质灾害”，背了个大过，被发配到这间地下室里整理陈年卷宗。
“吱呀——”门被推开，刘春燕提着两盒盒饭走进来。
“林大警官，今天感觉怎么样？”刘春燕把盒饭放在桌上。
“挺好，养生。不用熬夜，不用看尸体。”林荼扔下掸子，拉开椅子坐下，“我爸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在北京的特护病房。”刘春燕叹了口气，“醒了，但脑子受了刺激，有点糊涂。医生说能活下来简直是医学奇迹。不过他嘴里天天嘟囔着‘门没关死，门没关死’。”
林荼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
刘春燕从怀里摸出一份密封的档案袋，推到林荼面前：“今天早上，中科院地质勘探所发来的绝密抄送件。你看看。”
林荼拆开档案袋，抽出几张卫星航拍图和地质探测报告。
报告上写着：近期，昆仑山死亡谷腹地，探测到规模罕见的地下空洞群，且检测到异常的高频电磁脉冲，频率与泰山当日监测到的极度相似。
“陈玄真当年说过，《洞天诏》是七页。”刘春燕压低声音，目光凝重，“泰山只是第七门的‘窗’。如果昆仑山里藏着真正的‘门’，那这阵法……”
林荼沉默了一会儿。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那个旧罗盘。
他用拇指摩挲着罗盘背后的“破阵符”，抬起头，那只半瞎的左眼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又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气流。
“刘叔，”林荼把那几张昆仑山的报告叠好，塞进自己的警服内兜，端起盒饭继续扒拉，“我年假还没休。帮我查查，去青海格尔木的火车票，好买吗？”
刘春燕恼火地挠挠头：“你小子还上？这方面，我国肯定会有特殊人才接手了。”
林荼傲立：“我现在也算！”
林荼的传奇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