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把借贷协议摔我脸上那天，我知道他要对陈迟下手了。
我跪在他面前求了整整一夜。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七年后，我站在法庭外，看着他被我亲手送进去。
陈迟是我公司副总，身价过亿。
而沈聿，连见我一面都要预约。
再睁眼，我回到了那个跪着求他的夜晚。
这一次，我站起来，转身就走。
他以为我会继续跪？
不，这辈子我要让他跪着求我。
1
我跪在沈聿书房门口的时候，膝盖已经麻了。
地板是大理石的，冰凉刺骨。
“沈聿，求你了，别动陈迟家里人，他父母真的还不起那笔钱。”
书房门紧闭着。
我知道他在里面，能听见我说话。
但他就是不开门。
我又敲了敲门：“沈聿，我们订婚五年了，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面子？”门突然开了。
沈聿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苏晚宁，你跟我订婚五年，心里想的是别的男人，现在跟我谈面子？”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他说的是事实。
我确实喜欢陈迟。
那个温柔的、会在我加班时给我买宵夜的文员，不像沈聿这样冷漠强势。
“我没有…”我还想辩解。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沈聿打断我，“陈迟父母那笔借贷，我已经买断了，明天就让催收公司上门。”
“沈聿！”我抓住他的裤腿，“求你了，那是高利贷，他们会出人命的！”
“那是他们的事。”沈聿踢开我的手，“苏晚宁，这是你选的。”
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一夜，我跪到天亮。
沈聿始终没有再开门。
第二天，陈迟父母被催收公司逼得跳了楼。
陈迟当着我的面崩溃大哭，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而沈聿，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宣布解除婚约。
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罪人。
是我害死了陈迟的父母。
是我这个大小姐不懂事，非要勾引公司的底层员工。
那之后的七年，我拼了命地往上爬。
我要让沈聿后悔。
我要让他知道，他当年看不起的人，能站到他够不着的高度。
我成功了。
七年后，我是行业里的顶级律师，专门接沈聿公司的对手案子。
我把他的法律顾问挖过来，在法庭上把他撕得体无完肤。
宣判那天，我站在法庭外，看着他被带走。
陈迟站在我身边，已经是我公司的副总。
我只说了一句：“沈聿，你让我跪，我记了七年。”
然后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我跪在那扇熟悉的书房门前。
膝盖下是冰凉的大理石地板。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重生了。
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夜晚。
门还是紧闭着，沈聿还在里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二十三岁，刚大学毕业，还是那个天真的大小姐。
脑子里突然闪过上辈子的所有记忆。
陈迟父母的死。
七年的复仇。
法庭上沈聿不可置信的眼神。
我慢慢站了起来。
膝盖有些发麻，但我强撑着站直了。
既然重来一次，那这辈子，我为什么还要跪？
我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不求了？”沈聿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不求了。”我说得很平静，“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
沈聿皱了皱眉：“你在耍什么花招？”
“没有花招。”我看着他，“沈聿，这婚我也不订了，明天我就让我爸去你家退婚。”
说完我转身就走。
“站住。”沈聿叫住我。
我没理他，直接下了楼。
管家看见我，吓了一跳：“大小姐，你这是…”
“我没事。”我摆摆手，“明天开始，我不会再来这里了。”
走出沈家大门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很凉，但我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上辈子我为陈迟跪了一夜，换来的是他父母的死和他一辈子的恨。
这辈子，我谁都不救。
我只救我自己。
2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了我爸。
“退婚？”苏父放下茶杯，皱眉看着我，“晚宁，你跟沈聿吵架了？”
“没有吵架。”我坐在他对面，语气很平静，“爸，我想清楚了，我跟沈聿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沈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豪门，沈聿本人能力也强，你嫁过去…”
“我不想嫁。”我打断他，“爸，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帮我退了这门婚事。”
苏父看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是因为那个陈迟？”
我一愣。
原来他都知道。
“爸…”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苏父摇摇头，“你每次提到他，眼睛都在发光。晚宁，那个男孩不适合你。”
我没说话。
上辈子我也觉得陈迟适合我。
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但他父母死后，他恨了我七年。
直到我站在行业顶端，他才重新靠近我。
那时候我已经看清楚了。
他爱的不是我，是我的资源和地位。
“爸，我不会再为任何男人做傻事了。”我看着苏父，“这次退婚，是为了我自己。”
苏父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去跟沈家说。”
“谢谢爸。”
从书房出来，我直接去了公司。
苏氏集团是我爸一手创办的，主要做房地产。
我虽然是大小姐，但之前一直在沈聿的公司实习，对自家公司反而不太熟悉。
上辈子，苏氏在我跟沈聿闹翻后不久，就因为资金链断裂破产了。
那笔救命的投资，被沈聿截胡了。
这辈子，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我找到了公司的财务总监。
“王总监，我想看一下公司最近三个月的财务报表。”
王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大小姐，这个需要苏总批准…”
“我爸让我来学习的。”我直接说，“你给我看看，我不会乱说的。”
王总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报表拿了出来。
我仔细翻看着。
上辈子，正是这个王总监，勾结外部资金，掏空了苏氏的账户。
等我爸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看着报表上的数字，心里有了计较。
“王总监，东区那个项目，资金流向有问题。”我指着其中一栏。
王总监脸色微变：“大小姐，你看错了吧，这都是正常开支…”
“三千万的工程款，分成五十笔打出去，每笔都不超过一百万。”我抬头看着他，“王总监，这是正常开支？”
王总监额头开始冒汗：“大小姐，这个我需要核实一下…”
“不用核实了。”我站起来，“我会直接跟我爸说的。”
“大小姐！”王总监猛地站起来，“你别乱说，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查查账就知道了。”我拿起报表，“谢谢王总监的配合。”
走出财务部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我知道，王总监慌了。
上辈子他还能再隐藏半年，但这辈子，我不会给他机会。
回到办公室，我直接给我爸打了电话。
“爸，公司财务有问题，你马上找人查王总监的账。”
“什么？”苏父的声音很震惊，“晚宁，你别乱说…”
“爸，相信我一次。”我语气很坚定，“东区项目的资金流向有问题，你现在查，还来得及。”
苏父沉默了几秒：“好，我马上处理。”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上辈子，我眼睁睁看着苏氏破产，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辈子，我要一点点把失去的全拿回来。
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聿。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爸刚才给我爸打电话了。”沈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退婚的事，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说得很平静，“沈聿，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因为陈迟？”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笑了：“你在意吗？”
“我不在意。”沈聿说，“但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突然改变主意了。昨晚你不是还为他跪着求我？”
“人总会变的。”我看着窗外，“沈聿，你对陈迟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管了。”
“你不管？”沈聿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苏晚宁，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我准备挂电话。
“等等。”沈聿突然说，“退婚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我皱了皱眉：“什么条件？”
“陪我吃顿饭。”
“吃饭？”我有些意外。
“就当是给这五年订婚画个句号。”沈聿说，“今晚八点，西餐厅，我发地址给你。”
没等我回答，他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上辈子，沈聿可从来没提过要跟我吃饭告别。
他是直接让律师送来了解除婚约的协议，连面都没见。
这次重生，难道改变了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反正都要退婚了，吃顿饭也无所谓。
而且，我也想看看这辈子的沈聿，跟上辈子有什么不一样。
3
晚上八点，我准时到了西餐厅。
这是京城最贵的法式餐厅，没有预约根本进不去。
沈聿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手机。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看不出情绪。
我在他对面坐下：“说吧，什么条件？”
“先吃饭。”沈聿示意服务员上菜。
整个用餐过程，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但我也不在意。
反正很快就要结束了。
吃到一半，沈聿突然开口：“你变了。”
我抬头看他：“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会为了陈迟跟我拼命。”沈聿放下刀叉，“现在的你，好像突然不在乎他了。”
我笑了笑：“可能是想通了吧。”
“想通什么？”
“想通了有些人不值得。”我看着他，“有些事也不值得。”
沈聿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说：“苏晚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心里一紧。
他怎么会这么问？
“我能知道什么？”我尽量保持平静，“沈聿，你想太多了。”
“是吗？”沈聿靠在椅背上，“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突然去查公司财务？还准确地找到了问题？”
我一愣。
他怎么知道？
“我爸告诉你的？”
“不是。”沈聿说，“是王总监给我打了电话，想让我帮他求情。”
我明白了。
王总监慌了，想找沈家当靠山。
“那你帮不帮？”我问。
“不帮。”沈聿说得很直接，“他敢贪苏氏的钱，就该承担后果。”
我有些意外。
上辈子，沈聿可是落井下石的那个。
他不仅不帮苏氏，还趁机收购了我们的核心资产。
“意外吗？”沈聿看着我，“你以为我会趁机对付苏氏？”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沈聿，你跟我订婚五年，对我什么态度，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聿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苏晚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对陈迟下手吗？”
我愣了一下：“因为你讨厌他？”
“因为他碰了不该碰的人。”沈聿看着我，眼神很深，“你是我的未婚妻，他明知道这一点，还敢接近你。”
我心里有些复杂。
上辈子，我以为沈聿只是在报复我。
现在看来，可能不只是这样。
“所以你就要毁了他全家？”我说，“沈聿，你这样做，跟犯罪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毁他全家。”沈聿皱眉，“我只是买断了他父母的借贷，让催收公司按正常程序追债。”
“正常程序？”我冷笑，“高利贷的正常程序，就是逼死人吗？”
沈聿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陈迟父母会跳楼自杀，你不知道？”我盯着他。
“什么自杀？”沈聿猛地站起来，“苏晚宁，你在胡说什么？”
我也愣住了。
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难道…上辈子陈迟父母的死，他不知道？
不对。
上辈子我去质问过他，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那是他们的选择”。
怎么可能不知道？
“沈聿，你别装了。”我站起来，“这顿饭我吃完了，退婚的事，你同意就行。”
我转身要走。
“苏晚宁。”沈聿叫住我，“我现在就给催收公司打电话，让他们停手。”
我回头，看见他已经拿出了手机。
“喂，我是沈聿。陈迟父母那笔债，暂停追讨…对，全部暂停，等我通知。”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这样可以了吗？”
我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个反应…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上辈子的沈聿，冷漠无情，看着陈迟父母去死都无动于衷。
这辈子的他，居然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停手？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说得对。”沈聿走到我面前，“我是讨厌陈迟，但不至于要人命。”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我认识的沈聿吗？
“退婚的事，我同意。”沈聿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
“给我三个月时间。”沈聿看着我，“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想退婚，我绝不纠缠。”
我皱眉：“三个月做什么？”
“让你重新认识我。”沈聿说得很认真，“苏晚宁，我们订婚五年，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我心里有些动摇。
但很快，我就冷静下来了。
上辈子，沈聿伤我太深。
就算这辈子他有所不同，我也不想再赌了。
“不必了。”我说，“沈聿，我们不合适，再多时间也改变不了。”
“那至少…”沈聿突然抓住我的手，“至少让我证明，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沈聿…”
“三个月。”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认真，“就三个月，如果我做不到，我亲自去你家退婚。”
我犹豫了。
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神，我突然想看看，这辈子的沈聿，到底会不会不一样。
“好。”我最终点了头，“三个月。”
沈聿松了口气，也松开了我的手。
“谢谢。”他说。
我转身离开包厢。
走出餐厅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这辈子，真的会不一样吗？
4
第二天，苏氏内部开始全面审计。
王总监被请去喝茶了，账上的问题一查一个准。
三千万，全都被他转移到了海外账户。
我爸气得差点住院。
“这个畜生！我这么信任他，他居然…”
我给他倒了杯水：“爸，钱还能追回来吗？”
“已经报案了，但海外账户很难查。”苏父叹气，“这三千万，可能要打水漂了。”
我心里有数。
上辈子，这笔钱一分都没追回来。
但这辈子，我知道王总监把钱转到了哪里。
“爸，我有个朋友在瑞士银行工作。”我说，“我可以试试联系他。”
“真的？”苏父眼睛一亮，“那你赶紧试试！”
我点点头，回到自己房间。
上辈子，我为了查王总监的下落，动用了所有关系。
最后是陈迟帮我查到的。
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真心帮我。
现在想想，他不过是想借机上位罢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这是我上辈子用来联系线人的邮箱，没想到重生后还能用。
我发了封邮件过去，内容很简单：
“王建国，瑞士联合银行，账号XXX，三千万美金，帮忙查一下。”
发完邮件，我靠在椅背上。
如果能把钱追回来，苏氏这次的危机就能解除一大半。
剩下的，就是要防止沈聿趁机收购我们的核心资产。
上辈子，沈聿拿走了苏氏在东区的三块地。
那三块地现在看着不起眼，但五年后，价值会翻十倍。
我不能让他再拿走。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苏晚宁，是我。”是陈迟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
上辈子这个时候，陈迟早就恨我入骨了。
这辈子，因为他父母没出事，他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
“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冷。
“晚宁，我听说你跟沈聿要退婚了？”陈迟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心，“是不是因为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么大麻烦…”
我差点笑出声。
上辈子我为他跪了一夜，他只会说是我害死了他父母。
这辈子我什么都没做，他反而来关心我了？
“陈迟，我跟沈聿的事，跟你没关系。”我说，“还有，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晚宁…”
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他拉黑了。
这辈子，我不会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门突然被敲响了。
“小姐，沈先生来了。”是管家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
沈聿来干什么？
下楼的时候，我看见他坐在客厅里，正在跟我爸说话。
“沈伯伯，这次的事我听说了。”沈聿的语气很正式，“我手上有些资源，可以帮忙查海外账户。”
我爸一脸感激：“真的吗？那太好了！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应该的。”沈聿看向走下楼梯的我，“晚宁和我虽然要退婚，但两家的交情还在。”
我走到客厅，看着他。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显然是专门来的。
“不必了。”我说，“我已经在处理了。”
沈聿挑了挑眉：“你在处理？”
“对。”我坐在沙发上，“沈先生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不留你了。”
气氛有些尴尬。
我爸咳了一声：“晚宁，怎么跟沈聿说话的？人家是好心来帮忙…”
“爸，我说了我在处理。”我看着沈聿，“沈先生，你说给我三个月时间重新认识你，不是三个月来管我家的闲事。”
沈聿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好，那我不管。”
他站起来：“苏伯伯，我先走了。”
“哎，我送你…”我爸瞪了我一眼。
沈聿摆摆手：“不用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我：“苏晚宁，我很期待你口中的‘处理’。”
说完他就走了。
我爸立刻转过头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沈聿好心来帮忙，你这态度…”
“爸，他不是好心。”我说，“他是想趁机插手苏氏的事。”
“胡说！”我爸生气了，“沈聿什么人，会在乎我们这点钱？”
我没再解释。
上辈子，沈聿就是借着“帮忙”的名义，一步步蚕食了苏氏。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他得逞。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回复邮件。
“账户确认，资金已冻结，可以通过法律程序追回。”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赶上了。
第二天，我把情况告诉了我爸。
“真的？！”我爸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晚宁，你怎么做到的？”
“我有朋友在那边。”我说，“爸，这次的钱能追回来，但我们还有别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东区那三块地。”我看着他，“爸，不管谁出价，都不能卖。”
我爸皱眉：“可是现在公司资金紧张，那三块地如果能卖出去…”
“不能卖。”我语气很坚定，“爸，相信我，那三块地以后会是苏氏最值钱的资产。”
我爸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晚宁，你最近变化很大。”他说，“以前的你，从来不关心公司的事。”
“人总要长大的。”我笑了笑，“爸，我不想一辈子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头：“好，我听你的。”
那天晚上，沈聿又给我打了电话。
“听说你把钱追回来了？”
“对。”我说得很简单。
“怎么做到的？”
“这是我的事。”
沈聿在电话那头笑了：“苏晚宁，你真的变了。”
“那你现在相信了吗？”我问，“我跟你不合适。”
“不，我更确定了。”沈聿说，“现在的你，比以前有趣多了。”
我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三个月，我会更努力。”沈聿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辈子的沈聿，真的跟上辈子太不一样了。
5
接下来的一周，沈聿突然变得很安静。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我以为他放弃了。
直到那天，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他的车。
黑色的迈巴赫，很显眼。
我正想绕开，车窗摇了下来。
“上车。”沈聿坐在驾驶座上。
“有事？”我停下脚步。
“带你去个地方。”
“我很忙。”
“半小时。”沈聿看着我，“就半小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子开出市区，一路往郊外开。
“去哪？”我问。
“到了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工地前。
“这是…”我看着眼前的建筑工地，“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东区开发项目。”沈聿解开安全带，“你不是不让你爸卖那三块地吗？我想你应该想知道为什么。”
我心里一紧。
他怎么知道？
“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沈聿下了车，“是关心。”
我跟着下车，站在工地前。
风很大，吹得我头发有些乱。
“这片地，五年后会是京城的新CBD。”沈聿站在我旁边，“现在看着不起眼，但等地铁开通，这里的地价会翻十倍。”
我看着他，没说话。
“苏氏手里那三块地，位置最好。”沈聿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沉默了几秒：“猜的。”
“猜的？”沈聿笑了，“苏晚宁，你最近的‘猜测’，准确率有点高。”
“运气好。”我说。
“是吗？”沈聿走近一步，“那你能不能猜猜，我今天带你来这里，想说什么？”
我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离：“说什么？”
“我想跟苏氏合作。”沈聿说，“这三块地，我们一起开发。”
我愣了一下。
上辈子，沈聿是趁着苏氏破产，直接收购了那三块地。
这辈子，他居然提出合作？
“为什么？”我问，“你完全可以等苏氏撑不住，再低价收购。”
“因为那样做，你会更恨我。”沈聿看着我，“苏晚宁，我说了要你重新认识我。如果我还跟以前一样，那三个月有什么意义？”
我心里有些复杂。
这辈子的沈聿，真的变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他的另一种手段？
“我需要考虑。”我说。
“可以。”沈聿点头，“但不要考虑太久，已经有人在盯着那三块地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如果跟沈聿合作，苏氏确实能避免破产。
但是，我真的能相信他吗？
车子停在苏氏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苏晚宁。”沈聿突然叫住我。
“还有事？”
“我知道你不信我。”沈聿说，“所以我准备了个东西。”
他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什么？”
“合作协议。”沈聿说，“我已经签好了，条款你随便改，只要你愿意合作。”
我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看。
是一份很正式的合作协议，上面沈聿的签名很潦草，但很有力。
条款对苏氏非常有利，利润分成甚至是六四开，苏氏拿六成。
“这…”我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是认真的。”沈聿看着我，“苏晚宁，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拿着文件袋下了车。
回到办公室，我把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每一条款都对苏氏有利，找不出任何陷阱。
但我还是不敢相信。
上辈子，沈聿把我伤得太深了。
我拿出手机，给一个律师朋友发了信息：
“帮我看份合同，找出所有可能的漏洞。”
三天后，律师给了我回复：
“这份合同简直是在给对方送钱，没有任何陷阱，反而是己方吃亏。你确定对方不是傻？”
我看着这条信息，久久没有回复。
沈聿，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
我给沈聿打了电话：“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喜。
“项目的财务必须由苏氏的人来管。”我说，“所有账目，我要随时能看到。”
“可以。”沈聿答应得很痛快，“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了。”
“那就这么定了。”沈聿说，“明天我让律师去你公司签正式合同。”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这次合作，对苏氏来说是个机会。
但对我来说，是个堵伯。
我在赌，这辈子的沈聿，真的跟上辈子不一样。
第二天，沈氏的律师团队就来了。
我爸看完合同，简直不敢相信：“这…这条件也太好了吧？沈聿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想追我吧。”我开玩笑地说。
“追你？”我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感情好啊！晚宁，你看沈聿这孩子多有诚意，要不退婚的事…”
“爸。”我打断他，“合作归合作，婚约是婚约，不能混为一谈。”
我爸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
合同签完，苏氏和沈氏正式建立合作关系。
消息一出，整个行业都震惊了。
所有人都在猜测，沈聿为什么会开出这么优惠的条件。
有人说他是为了追苏晚宁。
有人说他是在下一盘大棋。
还有人说苏氏手里有什么秘密资源。
但只有我知道，这份合作，对沈聿来说是在亏本。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沈聿的信息：
“合作愉快。”
我想了想，回复：“嗯。”
过了一会，他又发来一条：
“今天是第十五天。”
我愣了一下。
十五天，是从那顿饭算起，到现在正好半个月。
“所以呢？”我回复。
“所以还有七十五天。”沈聿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苏晚宁，我会让你看到的。”
看到什么？
我没问。
因为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他想让我看到，他不是上辈子那个冷漠无情的沈聿。
但我不知道的是，他为什么会变。
是因为这辈子我没有跪着求他？
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我关上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
我突然想起上辈子，那个站在法庭外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以为报复就是成功。
但其实，我只是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沈聿。
这辈子，我不想再走那条路了。
6
项目启动得很快。
沈氏效率很高，一周内就完成了所有前期筹备工作。
我作为苏氏的代表，要经常去项目工地。
也因此，经常会碰到沈聿。
他有时候会带着咖啡过来：“喝点东西，别累着。”
有时候会帮我看图纸：“这里的设计有问题，需要改。”
有时候只是站在我旁边，什么都不说。
一开始，我很警惕。
总觉得他在算计什么。
但时间长了，我发现他真的只是…在关心我。
那天，工地上出了点小事故。
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头破血流。
我当时就在现场，吓得腿都软了。
沈聿是第一个冲过去的人。
他检查了工人的伤势，立刻叫了救护车，然后亲自陪着去了医院。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熟练地处理一切。
在医院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你以前学过急救？”
“学过。”沈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大学的时候考了个资格证。”
我有些意外：“你还关心这个？”
“关心啊。”沈聿看着我，“生命很脆弱，多学点东西，说不定能救人。”
我愣住了。
这句话，跟我印象中那个冷漠的沈聿，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了？”沈聿问。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只是觉得…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那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沈聿笑了，“冷血动物？”
我没说话。
因为在我心里，上辈子的沈聿，确实就是个冷血动物。
他能眼睁睁看着陈迟父母去死。
他能趁着苏氏破产落井下石。
他能让我跪一整夜，连门都不开。
但这辈子的他…
“苏晚宁。”沈聿突然开口，“我知道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
我抬头看他。
“但我想告诉你，你看到的我，可能只是我的一部分。”沈聿说，“就像你，以前我以为你是个天真的大小姐，现在才发现，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得多。”
我心里一紧。
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我只是长大了。”我说。
“是吗？”沈聿盯着我，“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突然变得这么会做生意？连我都佩服？”
我沉默了。
确实，我这段时间的表现，太反常了。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不可能对商业运作这么熟悉。
更不可能准确预判市场走向。
“我…”
“我不是要逼你说实话。”沈聿打断我，“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尊重你的秘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如果上辈子的沈聿，也能这样对我，那该多好。
“工人没事了。”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缝了十几针，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沈聿站起来：“医药费我来付，另外给他按工伤赔偿标准，再额外补贴三个月工资。”
医生点点头，走了。
我看着沈聿：“你对工人还挺好的。”
“人命关天。”沈聿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坏人。”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句话。
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苏晚宁。”沈聿又叫住我。
“嗯？”
“还有六十天。”他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看着他，突然问：“如果六十天后，我还是想退婚呢？”
沈聿沉默了几秒：“那我就放手。”
“真的？”
“真的。”沈聿看着我，“我说过，我不会纠缠你。”
我点点头，下了车。
走进家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聿的车还停在那里，没有离开。
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辈子，我真的还要跟他退婚吗？
接下来的日子，项目进展得很顺利。
工地上再没出过事故，工程质量也很好。
我每天都会去现场，监督进度。
沈聿也经常来，但他不会刻意找我说话。
只是偶尔会在我需要帮忙的时候出现。
比如图纸太重，他会帮我拿。
比如天气太热，他会让人送冰水过来。
比如我加班太晚，他会在楼下等着送我回家。
这些小事，一开始我没太在意。
但时间长了，我发现，他好像一直在关注我。
那天晚上，我又加班到很晚。
走出公司的时候，看见沈聿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边抽烟，看见我出来，把烟熄灭了。
“又加班？”
“嗯。”我有些疲惫，“项目到了关键期。”
“上车，我送你。”
我没有拒绝，直接上了车。
路上，我突然问：“沈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聿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因为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很早了。”沈聿说，“可能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为什么…”我想问，为什么上辈子你对我那么冷漠。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辈子的沈聿，根本不知道上辈子的事。
“为什么什么？”沈聿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只是觉得，我们订婚五年，好像从来没有好好聊过。”
“是啊。”沈聿说，“所以我很珍惜这三个月。”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我正要下车，沈聿突然说：“苏晚宁，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你会怎么选择？”
我心里一跳。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重来？”我试探着问，“重来什么？”
“重来我们的关系。”沈聿看着我，“如果一切重新开始，你会愿意了解我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如果真的能重来…
不对，我已经重来了。
这辈子，我有机会重新选择。
“我不知道。”我说，“但至少，我现在愿意试试。”
沈聿笑了，笑容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就够了。”
7
日子一天天过去。
项目进展顺利，苏氏的财务状况也好转了很多。
我爸最近总是笑眯眯的，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欣慰。
“晚宁，你真是长大了。”那天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感叹，“以前我还担心，公司以后怎么办。现在看来，我可以放心了。”
我笑了笑：“爸，我会努力的。”
“还有沈聿那孩子。”我爸说，“爸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好。”
我没说话。
“晚宁啊。”我爸放下筷子，“爸知道你之前受了委屈，但人都会变的。沈聿现在对你这么上心，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爸，还有一个多月。”我说，“到时候再说吧。”
我爸叹了口气，没再劝。
其实我自己也很矛盾。
这段时间和沈聿的相处，确实让我对他改观了很多。
他不再是那个冷漠的未婚夫，而是一个会关心人、负责任的男人。
但我始终无法忘记上辈子他对我的伤害。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上辈子的场景。
梦里，我跪在他书房门口，哭着求他放过陈迟。
他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选的。”他说。
我惊醒过来，浑身冷汗。
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
我突然很想给沈聿打个电话。
但我忍住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工地。
沈聿也来了，但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没休息好？”我问。
“嗯，昨晚处理了点事情。”沈聿揉了揉太阳穴，“没事。”
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要不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不用。”沈聿笑了笑，“工期紧，不能耽误。”
就在这时，我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
是陈迟。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心情不错。
“晚宁！”他远远地挥手。
我皱了皱眉。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迟走近，看见沈聿，脸色变了变：“沈总也在啊。”
沈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晚宁，我听说你在这边负责项目，就想来看看。”陈迟笑着说，“顺便问问，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我愣了一下：“招人？”
“对啊。”陈迟说，“我在沈总公司干得不太开心，想换个环境。”
我明白了。
他是想跳槽到苏氏。
上辈子，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离开了沈氏。
然后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我还以为是缘分。
现在想想，不过是他早就算计好的。
“不招。”我冷冷地说，“陈迟，我不是说过，不要再联系我了吗？”
陈迟脸色有些尴尬：“晚宁，你这是…”
“她让你走，你没听见？”沈聿突然开口，声音很冷。
陈迟看了看沈聿，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走了。
“对不起。”我对沈聿说，“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沈聿说，“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我沉默了一会：“可能是因为，他跟你不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
“他温柔，体贴，会说甜言蜜语。”我说，“而你…”
“而我冷漠，强势，不懂浪漫。”沈聿接过话，“是这样吗？”
我点点头。
“那现在呢？”沈聿看着我，“现在的我，还是那样吗？”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的他，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会关心我，会照顾我，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我不知道。”我最终说，“沈聿，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沈聿说，“所以我给了你三个月。”
那天下午，工地上来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名贵的西装，气场很强。
“请问沈总在吗？”他问工头。
工头指了指我们的方向。
中年男人走过来，看见沈聿，笑了：“沈聿，好久不见。”
沈聿脸色变了变：“张总，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这边有个项目，就想来看看。”张总笑得很和善，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不介意我参观一下吧？”
“当然不介意。”沈聿说，但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警惕。
张总在工地上转了一圈，然后说：“不错的项目，沈聿，要不要考虑让我投点资？”
“不必了。”沈聿拒绝得很干脆，“这个项目我们自己能做。”
“是吗？”张总看了我一眼，“这位是…”
“苏氏的苏晚宁。”我主动介绍自己。
“哦，苏总的女儿。”张总笑了，“久仰大名。”
他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离开了。
等他走远，我问沈聿：“他是谁？”
“张建国，京城有名的地产商。”沈聿的脸色不太好，“也是个狠角色。”
我心里一沉。
张建国，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上辈子，就是他趁着苏氏破产，收购了我们的核心资产。
当时我以为是沈聿在背后操纵。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这样。
“他来这里，是想抢我们的项目？”我问。
“不只是抢项目。”沈聿说，“他是想搅局。”
“什么意思？”
“东区开发这块蛋糕太大了。”沈聿解释，“不只是我们，还有很多人在盯着。张建国手段很多，如果他要搅局，我们会很被动。”
我皱了皱眉。
这是我没预料到的变数。
“那怎么办？”
“别担心。”沈聿说，“我会处理的。”
但我能看出来，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上辈子，张建国是怎么得手的？
我努力回忆，突然想起来了。
他是通过一笔贷款，卡住了苏氏的资金链。
然后趁机提出收购。
我爸当时走投无路，只能同意。
这辈子，我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我拿出手机，给沈聿发了条信息：
“明天我们谈谈张建国的事。”
沈聿很快回复：“好。”
第二天，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我把上辈子的事情，用另一种方式说了出来。
“我听说，张建国喜欢用资金链来控制对手。”我说，“我们现在的资金状况，能撑多久？”
沈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的手段？”
“猜的。”我说，“这种老狐狸，用的都是这一套。”
沈聿看了我一会，没有追问。
“苏氏那边，资金能撑六个月。”他说，“沈氏这边没问题，我有足够的现金流。”
“六个月不够。”我说，“项目工期至少要一年，如果他中途卡我们，我们会很被动。”
“那你有什么建议？”
我想了想：“我们需要找个更大的靠山。”
“谁？”
我看着沈聿：“政府。”
沈聿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把这个项目，变成政府的重点工程。”我说，“这样张建国就不敢乱来了。”
沈聿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苏晚宁，你真的越来越厉害了。”
“那你觉得可行吗？”
“可行。”沈聿说，“我认识几个人，可以帮忙引荐。”
“那就快点。”我说，“我总觉得，张建国不会这么快放弃。”
果然，没过几天，就出事了。
8
那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接到工地主管的电话。
“苏总，不好了，银行突然说要提前收回贷款！”
我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通知的，说是上面有要求，让我们三天内还清所有贷款，否则就要查封工地。”
我立刻给沈聿打电话。
“我知道了。”沈聿的声音很冷静，“是张建国在搞鬼。”
“怎么办？”
“你别慌，我来处理。”沈聿说，“三天时间够了。”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上辈子，也是因为突然被银行抽贷，苏氏才会陷入困境。
这辈子，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立刻召集了财务部门开会。
“把所有能动用的资金都统计出来，包括应收账款，能提前收回来的都收回来。”
“苏总，这样做的话，我们手上就没有流动资金了…”
“先保住项目再说！”我打断财务总监，“这个项目如果黄了，苏氏才是真的完了。”
大家都被我的气势震住了，立刻开始执行。
我一边筹钱，一边联系沈聿。
“你那边怎么样？”
“我在跟银行谈。”沈聿说，“但他们态度很强硬，应该是张建国给了不少好处。”
“那政府那边呢？”
“我已经递交了申请，但审批需要时间。”
我咬了咬牙：“来不及了，我们只有三天。”
“我知道。”沈聿说，“晚宁，相信我，我不会让苏氏出事的。”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熬到凌晨。
财务报表摆了一桌子，我算来算去，还是差一千万。
这一千万，是个巨大的缺口。
如果填不上，项目就要停工。
我趴在桌子上，突然觉得很累。
重生一次，我以为能改变一切。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聿。
“还没睡？”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睡不着。”我说，“你呢？”
“我也是。”沈聿说，“晚宁，我有个办法，但需要你同意。”
“什么办法？”
“我可以私人借你一千万。”沈聿说，“不要利息，什么时候还都行。”
我愣住了。
“为什么？”我问，“沈聿，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沈聿说，“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累。”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聿…”
“别哭。”沈聿说，“我听得出来你在哭。”
“我没哭。”我吸了吸鼻子，“你怎么知道我在哭？”
“因为你声音在颤。”沈聿说，“晚宁，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明天就让人打到苏氏账上。”
“可是…”
“没有可是。”沈聿打断我，“你救苏氏，我救你，不是很公平吗？”
挂了电话，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突然发现，这辈子的沈聿，跟上辈子真的不一样。
上辈子的他，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这辈子的他，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雪中送炭。
这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说，上辈子是我的选择，让他变成了那样？
第二天，一千万到账了。
我立刻还清了银行的贷款，工地也保住了。
我爸知道后，激动得不行。
“沈聿这孩子，真是我们苏家的恩人！”他拍着桌子说，“晚宁，这次你无论如何也要跟他好好的。”
我没说话。
因为我心里也在动摇。
也许，我该给沈聿一个机会。
也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那天晚上，我约了沈聿见面。
还是那家西餐厅，还是那个包厢。
“找我有事？”沈聿坐下，看着我。
“我想跟你说声谢谢。”我说，“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客气什么。”沈聿笑了，“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不只是合作伙伴吧。”我看着他，“沈聿，你对我这么好，到底图什么？”
沈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真想知道？”
“想。”
“图你这个人。”沈聿说得很认真，“苏晚宁，我从订婚开始，就没想过要跟你分开。”
我心跳有些快。
“可是我们明明不合适…”
“谁说的？”沈聿打断我，“是你自己觉得不合适，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我说不出话来。
确实，是我自己觉得不合适。
因为上辈子的经历，让我对他有了成见。
但这辈子，他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晚宁。”沈聿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单膝跪下，拿出一个盒子。
“我知道现在求婚有点早，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苏晚宁，嫁给我。”沈聿看着我，“不是因为家族联姻，不是因为商业合作，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看着他，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可是…”我想说可是我不确定。
“没有可是。”沈聿说，“如果你现在不能答应我，那我就一直等，等到你愿意为止。”
他站起来，把戒指戴在我右手无名指上。
“这枚戒指，你先戴着。”他说，“等哪天你愿意了，再换到左手上。”
我看着手上的戒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聿，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沈聿说，“还有四十天，我会等你的答案。”
那天晚上，我一直看着手上的戒指。
月光照在钻石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我突然想起上辈子，我也有过一枚戒指。
那是陈迟送的，一枚很普通的银戒指。
他说等将来赚了钱，一定给我换钻戒。
但最后，那枚银戒指，我扔进了垃圾桶。
因为我发现，他爱的不是我，是我的资源。
而现在，沈聿送我的这枚钻戒，价值连城。
但我知道，他要的不是回报，只是我的心。
我躺在床上，突然做了个决定。
这辈子，我要听从自己的心。
不要再被上辈子的回忆束缚。
9
第二天，张建国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队律师。
“沈聿，苏总。”张建国笑得很假，“我是来谈合作的。”
“张总请说。”沈聿面无表情。
“我手上有东区另外两块地的开发权。”张建国说，“如果我们三家合作，整个东区就都是我们的了。”
我和沈聿对视一眼。
“张总开什么条件？”我问。
“很简单。”张建国说，“利润五五分，我占五成。”
“不可能。”我直接拒绝，“张总，你只有两块地，我们有三块，凭什么你占五成？”
“凭我有资源。”张建国笑了，“苏总，你们现在资金紧张，我可以投资，条件就是我占五成股份。”
我明白了。
他是来趁火打劫的。
“不好意思，我们不缺钱。”沈聿说，“张总如果只是来谈这个，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张建国脸色沉了下来：“沈聿，你确定要拒绝我？”
“确定。”沈聿站起来，“送客。”
张建国阴沉着脸离开了。
等他走远，我问沈聿：“这样直接拒绝，他会不会继续搞事？”
“肯定会。”沈聿说，“但我们也不能退让，越退让他越嚣张。”
“那怎么办？”
“等。”沈聿说，“等政府的批文下来，他就没办法了。”
但我们没等到批文，先等来了另一个坏消息。
工地被人举报了，说我们偷工减料，用的材料不合格。
质检部门直接查封了工地，要求全面整改。
我当时就懵了。
“怎么可能偷工减料？”我看着质检报告，“我们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
“有人动了手脚。”沈聿的脸色很难看，“把次品混进了我们的材料里。”
“是张建国？”
“除了他还能有谁。”沈聿咬牙切齿，“这个老狐狸，够狠的。”
工地一停工，每天都是巨额损失。
而且这次的事闹得很大，很多媒体都在报道。
苏氏的股价开始下跌，我爸急得每天睡不着觉。
“晚宁，这可怎么办啊？”我爸愁眉苦脸，“再这样下去，公司就完了。”
“爸，别慌。”我强装镇定，“我们还有办法。”
但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上辈子，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辈子的变数，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那天晚上，我和沈聿坐在工地上，看着被查封的现场。
“对不起。”沈聿突然说，“是我连累了你。”
“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因为我，张建国不会这么针对苏氏。”沈聿说，“他主要目标是我，你只是被波及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五年前，我抢了他一个项目。”沈聿说，“他一直记恨在心。”
我明白了。
原来这是商业仇恨。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我去找他谈。”沈聿站起来，“把你们摘出去。”
“什么？”我也站起来，“你要牺牲自己？”
“不是牺牲。”沈聿说，“是止损。晚宁，苏氏不能倒，但我可以退出这个项目。”
“不行！”我抓住他的手，“沈聿，你退出了，他会吃掉你的。”
“那又怎样？”沈聿看着我，“只要你没事就行。”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
“不行。”我说得很坚定，“我们要么一起赢，要么一起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沈聿愣住了：“晚宁…”
“我想明白了。”我看着他，“沈聿，这辈子我不想再逃避了。”
“你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我愿意嫁给你。”
沈聿瞳孔放大：“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嫁给你。”我重复了一遍，“不是因为家族，不是因为生意，是因为我想试试，跟你在一起。”
沈聿突然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
“晚宁…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也抱住他，突然觉得，这辈子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苏小姐，我是市政府规划局的。”电话那头说，“你们的项目，已经被批准为市重点工程了。”
我一愣：“什么？”
“沈总不是递交了申请吗？”对方说，“刚刚批下来了，明天就会有正式文件。”
挂了电话，我激动地看着沈聿：“批下来了！政府批文下来了！”
沈聿也愣住了，然后狂喜：“真的？！”
“真的！”我笑着哭了出来，“沈聿，我们赢了！”
沈聿抱起我转了一圈：“我就说，老天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第二天，正式文件下来了。
东区开发项目，成为市重点工程。
质检部门立刻解除了查封，还公开道歉，说是调查有误。
张建国气得摔了电话。
但他也没办法，毕竟这是政府的决定。
项目重新开工，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那天晚上，沈聿又带我去了那家西餐厅。
“还记得三个月前，我们在这里的约定吗？”他问。
“记得。”我说，“你说要让我重新认识你。”
“那现在呢？”沈聿看着我，“你认识我了吗？”
我点点头：“认识了。”
“那你愿意把戒指换到左手上吗？”沈聿拿起我的右手。
我笑了，主动把戒指摘下来，戴到了左手上。
“这样可以了吗？”
沈聿看着我左手上的戒指，突然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可以了。”他说，“苏晚宁，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我也笑了：“谁要跑了？”
那一刻，我突然释怀了。
上辈子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
这辈子，我要好好活，好好爱。
10
半年后，东区项目顺利竣工。
那片曾经荒芜的土地，变成了繁华的商业区。
苏氏和沈氏都大赚了一笔，成为行业里的佳话。
张建国后来也找过我们几次，想要合作。
但都被我们拒绝了。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至于陈迟，他后来去了一家小公司，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
我听说他最近又在追一个富家女，手段还是那一套。
我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他的路，我选择了我的路。
婚礼定在秋天。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沈聿面前。
“苏晚宁，你愿意嫁给沈聿吗？”牧师问。
“我愿意。”我看着沈聿，眼里含着泪。
“沈聿，你愿意娶苏晚宁吗？”
“我愿意。”沈聿握紧我的手，“这辈子都愿意。”
我们交换了戒指，在所有人的祝福中接吻。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
那个为了报复，把自己活成复仇机器的自己。
如果她能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也觉得开心？
婚礼结束后，我和沈聿去了海边度蜜月。
夜晚，我们坐在沙滩上，看着星空。
“沈聿，你相信重生吗？”我突然问。
“重生？”沈聿愣了一下，“你是说，人死后再活一次？”
“对。”
“不知道。”沈聿想了想，“但如果真的能重生，我希望还能遇见你。”
我靠在他肩膀上：“我也是。”
“不过…”沈聿突然说，“如果真的重生了，我希望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下辈子，我要从一开始就追你。”沈聿说，“不要等到快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我笑了：“那可能追不到哦，因为我会很挑剔。”
“那我就更努力地追。”沈聿说，“直到你点头为止。”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特别满足。
这辈子，能遇见这样的沈聿，真好。
海风吹过，带来咸咸的味道。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
上辈子的苏晚宁，你看到了吗？
这辈子，我们都得到了幸福。
那些恨，那些痛，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只有爱。
一年后，我和沈聿有了第一个孩子。
是个女儿，长得像我。
沈聿抱着她，笑得像个傻子。
“晚宁，你说她以后会不会也像你一样聪明？”
“那当然。”我得意地说，“她可是我女儿。”
“也是我女儿。”沈聿强调。
我们看着怀里的小生命，突然觉得，这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不需要惊天动地，不需要复仇成功。
只需要爱的人在身边，孩子健康成长。
这就够了。
我爸抱着孙女，乐得合不拢嘴：“晚宁，你看这孩子多可爱，像极了你小时候。”
“爸，你偏心。”我笑着说，“明明更像沈聿。”
“胡说，明明像你。”沈聿反驳。
我们争论着，笑着，幸福地过着每一天。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重生，会怎样？
可能还在复仇的路上狂奔吧。
可能已经把自己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幸好，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让我明白，有些东西，比复仇更重要。
比如爱，比如家人，比如幸福。
这辈子，我不要当复仇女神。
我只要当一个普通的妻子，普通的母亲，普通的女人。
有爱我的人，有我爱的人。
这就是最好的人生。
窗外阳光正好，孩子的笑声在屋里回荡。
沈聿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在想什么？”
“在想，嫁给你真好。”我看着他笑。
“那你永远别后悔。”沈聿低头吻我。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说：
这辈子，我不会后悔。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