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月二十三号，高考成绩出来那天。
我坐在电脑前，手心全是汗。
刷新页面的瞬间，看到分数的那一刻，我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652分。
超A大录取线20分。
我冲出房间，对着客厅大喊：妈！我考上了！
我妈正在厨房做饭，探出头来：考上哪了？
A大！
行，不错。她语气平淡，转身回厨房继续炒菜。
我愣了两秒。
就这？
算了，我妈就这性格，习惯了。
我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打开微信。
找到林漫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
要不要问她考得怎么样？
我们高中三年同班，我暗恋她三年，但从来没说过几句话。
唯一的交集，就是高三那次她问我借过一支笔。
我当时紧张得手都在抖，递笔的时候差点戳到她手上。
后来那支笔她也没还，我也没敢要。
想到这，我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你考得怎么样？
删了。
太直接了。
又打：出分了吗？
还是删了。
像个傻子。
最后我干脆放弃，退出聊天框，打开朋友圈。
编辑了一条动态：等你并肩。
配图是A大的校门。
这是我高一时存的图，当时林漫说她想考A大。
我就把这张图存下来了，还设成了壁纸。
发完朋友圈，我盯着屏幕，心跳得厉害。
林漫肯定能看懂。
她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这是说给她听的。
我刷新了好几次朋友圈，看有没有人点赞评论。
第一个点赞的是我妈。
第二个是我高中室友张扬。
他还评论：兄弟牛逼啊，A大见！
我回了个大拇指。
然后继续刷。
过了十分钟，宋栀点赞了。
还发了条评论：我也是呀。
我看到这条评论，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什么叫我也是？
她也考A大了？
不对啊，宋栀不是说要学医吗？
她的梦想是当医生，从小就立志要考B市医科大学。
我赶紧点开她的主页，翻她的朋友圈。
果然，三天前她发了条动态：梦想还是要有的。
配图是B市医科大学的校徽。
那时候她明明还打算考医科大学，怎么突然改A大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正要给她发消息问清楚。
她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接起来：喂？
江城！宋栀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刚查到分数了，638分！
恭喜啊。我敷衍道。
你呢？考得怎么样？
还行，652。
哇！那你肯定能上A大了！她的声音更兴奋了，太好了，我们又可以一起上学了！
我愣住：你不是要考医科大学吗？
我改主意了。她语气轻快，我觉得A大也挺好的，而且我们可以继续做同学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
你为什么要改主意？
我那条朋友圈不是发给你看的啊！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栀继续说：对了，你朋友圈那句‘等你并肩’，我看到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和你一起考上A大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误会了。
我那是发给林漫看的，不是给她看的啊！
但我能怎么说？
难道直接告诉她：对不起，那不是发给你的，你误会了？
那她不得当场射死？
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嗯，那挺好的。
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跟我爸妈说这个好消息！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发朋友圈是想让林漫知道我在等她。
结果宋栀看到了，还以为是给她发的。
更离谱的是，她为了这句话，直接放弃学医的梦想，改志愿考A大。
我抓了抓头发，觉得头皮发麻。
这事要怎么解释？
算了，先看看林漫考得怎么样吧。
我打开微信，给林漫发了条消息：出分了，你考得怎么样？
等了半个小时，她没回。
我又刷了一遍朋友圈，她没发动态。
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回。
我开始慌了。
不会是没考好吧？
或者她根本没看我的朋友圈？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七上八下的。
晚上十点，林漫终于回消息了。
还行。
就两个字。
我赶紧追问：多少分？
621。
我一看这分数，心一沉。
621，刚好压线，但A大今年竞争激烈，这个分数有点悬。
我打字：应该能上A大吧？
她回得很快：不一定，我报了C市的大学，稳妥一点。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C市？
那不是在南方吗？
离A市有两千多公里！
我赶紧打字：为什么不报A大？你之前不是说想来A大吗？
她回：计划改了，C市那边也不错。
然后就没了。
我盯着聊天框，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我这三年的暗恋，就这么结束了？
我发朋友圈等她，结果她压根不来？
更绝的是，宋栀误会了我的意思，放弃梦想来A大找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二章】
志愿填报那几天，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林漫真的报了C市的大学。
宋栀报了A大。
我也报了A大。
填志愿那天晚上，宋栀给我发消息：江城，我第一志愿报的A大计算机系，你呢？
我回：我也是。
哇，那我们说不定还能分到一个班！她发了个开心的表情。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情复杂。
宋栀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她家和我家住同一个小区，我们从幼儿园就认识了。
小时候她总跟在我后面，叫我城哥。
初中的时候，她爸妈工作调动，搬到了另一个区。
虽然还在同一个城市，但不在一个学校了。
高中三年，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她会跟我分享学校的趣事，问我学习上的问题。
我对她的印象，停留在那个扎着马尾辫，笑起来露出小虎牙的小女孩。
但我从来没想过，她会为了我放弃学医的梦想。
我记得很清楚，初三那年，她爸爸生了一场大病。
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差点没挺过来。
那段时间她每天以泪洗面，在医院陪床，看着医生护士忙前忙后。
后来她爸爸康复了，她就立志要当医生。
她说：我要学医，以后能救更多的人。
这个梦想，她坚持了五年。
现在却因为我一条朋友圈，全放弃了。
我越想越内疚。
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说：你别来A大了，那条朋友圈不是发给你的。
这不是更伤人吗？
算了，到时候见面再说吧。
说不定能解释清楚。
七月过得很快。
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和宋栀都被A大录取了。
而且，真的分到了同一个班。
计算机系一班。
宋栀知道这个消息后，激动得给我打了半个小时电话。
她说她已经开始计划开学后的生活了。
要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食堂，一起选课。
我听着她的声音，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八月底，开学日。
我提前一天到了A市，住进了学校安排的宿舍。
宿舍里已经有两个室友了。
一个叫周泽，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一个叫孙亮，壮得像头熊，据说是体育特长生。
周泽看到我进来，推了推眼镜：你就是江城吧？我在新生群里看到过你的照片。
我点头：对，你好。
孙亮从床上跳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以后多关照啊。
我笑了笑：互相关照。
收拾完行李，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宋栀发消息说她明天上午到，让我去火车站接她。
我回了个号。
然后刷到林漫的朋友圈。
她发了张照片，是C市大学的校门。
配文：新的开始。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默默点了个赞。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就起床了。
宋栀的火车九点到，我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去火车站等她。
站在出站口，我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三年没见，不知道她变成什么样了。
九点十分，人群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栀拖着行李箱，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
她变高了，也变漂亮了。
脸上还是那副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过来。
江城！
她喊我的名字，声音清脆。
我抬手打招呼：来了。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你好像长高了？
可能吧。我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先回学校。
路上，她一直在说话。
说火车上遇到的趣事，说对大学生活的期待，说A市的天气比家里热。
我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在走神。
该怎么开口，跟她说清楚那条朋友圈的事？
正想着，她突然停下脚步。
我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我问。
她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有点不好意思。
江城，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心一紧：什么事？
她咬了咬嘴唇：其实……我来A大，不只是因为这所学校好。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主要是因为你。她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你发的那条朋友圈，‘等你并肩’，我看到了。
我知道你可能只是随便发的，但我想了很久，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高中三年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我一直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人。
所以我想，既然你在A大，那我也来A大吧。这样我们可以继续一起成长。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期待。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不对，她只是说把我当成很重要的人，没说喜欢。
但她放弃学医来A大，肯定不是普通的重要。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别多想。她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尴尬，赶紧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而且我也不后悔，A大也是很好的学校嘛。
她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她后面，心里堵得慌。
这下更不好开口了。
【第三章】
开学第一周，军训。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操场上站军姿、练正步、喊口号。
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
宋栀被分到女生方队，我在男生方队。
休息的时候，她会跑过来找我，递给我一瓶水。
城哥，喝水。
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周围的男生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周泽凑过来，小声问：兄弟，那是你女朋友？
我赶紧摇头：不是，青梅竹马。
哦，那就是还没确定关系。孙亮一脸了然，兄弟，抓紧啊，这姑娘不错。
我没接话。
军训结束后，班里组织了一次聚餐。
地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我坐在角落，宋栀坐在我旁边。
班长站起来敬酒：欢迎大家来到计算机一班，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大家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气氛很热闹。
宋栀给我夹了块毛肚：多吃点。
我道谢，埋头吃东西。
这时候，班里一个叫李梦的女生突然问：宋栀，你和江城是什么关系啊？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
宋栀笑了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哇，青梅竹马啊！李梦一脸八卦，那你们是情侣吗？
我差点被毛肚噎到，赶紧喝了口水。
宋栀脸有点红：不是啦，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这么亲密？另一个男生起哄，江城，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追人家？
我摆手：真没有。
那就是宋栀在追你？
宋栀脸更红了，低头不说话。
我硬着头皮说：别瞎说，我们就是从小认识而已。
气氛有点尴尬。
还好班长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别起哄了，吃饭吃饭。
话题这才转移。
但我明显感觉到，宋栀情绪低落了。
她没怎么说话，一直低头吃东西。
聚餐结束，我送她回女生宿舍。
路上，她突然开口：江城，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
我看你刚才很尴尬。她停下脚步，看着我，如果我的存在让你不舒服，我可以跟你保持距离。
不是。我赶紧解释，我只是不太习惯被人起哄。
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试探：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心一跳。
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说有，那她肯定会问是谁。
我总不能说是林漫吧？
说没有，又好像在撒谎。
我沉默了几秒，最后说：没有。
她松了口气，笑了：那就好。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更内疚了。
第二天上午，第一节专业课。
老师让大家自我介绍。
轮到宋栀的时候，她站起来，笑着说：大家好，我叫宋栀，来自本市，兴趣是阅读和烘焙。
对了，我原本打算学医的，但后来改主意了，选择了计算机。
因为我觉得，和重要的人在一起，比实现梦想更重要。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然后坐下。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当我坐在位置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周围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
她说的重要的人，该不会是江城吧？
肯定是啊，他们俩关系那么好。
啧啧，放弃学医来学计算机，这得多喜欢啊。
我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下课后，周泽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你这桃花运不浅啊。
我苦笑：别说了。
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早点说清楚。周泽语重心长，别耽误人家姑娘。
我点头：我知道。
但我真的说得出口吗？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林漫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是她在图书馆自习，配文：新生活，新开始。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如果当初她选择来A大，现在坐在我旁边的人，是不是就是她了？
我叹了口气，退出朋友圈。
这时候，宋栀发来消息：睡了吗？
我回：还没。
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买点生活用品。
我想了想，回：好。
放下手机，我盯着天花板。
这样下去不行。
我得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
【第四章】
周末，我和宋栀去学校附近的商场。
她要买床单被罩、台灯、还有一些杂物。
我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后面。
她挑东西的时候，会问我的意见。
这个颜色好看吗？
还行。
这个款式呢？
都行。
她转过头，嘟着嘴：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笑了笑：我对这些不太懂。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她问。
我想了想：浅蓝色吧。
那我就买浅蓝色的。她拿起一套浅蓝色的床品，放进购物车。
逛了两个小时，买了一堆东西。
结账的时候，我抢着付了钱。
宋栀不乐意：怎么能让你付钱？
没事，就当是开学礼物。我说。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城哥。
提着大包小包回学校的路上，她突然说：江城，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开心。
我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能和你一起上大学。她笑着说，小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后来初中分开，我还挺难过的。
现在好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宋栀。我停下脚步。
她也停下，看着我：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说清楚。
其实……我刚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来：妈？
儿子，国庆回不回家？
应该回吧。
那行，到时候你二姨家的女儿也回来，你们见见。
我皱眉：妈，你又想给我介绍对象？
什么介绍对象，就是见见面。我妈语气理直气壮，你都上大学了，该考虑这些事了。
我无语：我才大一。
大一怎么了？早点定下来也好。
我懒得跟她争，挂了电话。
宋栀站在旁边，脸色有点不太好。
你妈要给你介绍对象？她小声问。
我点头：我妈瞎操心。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愣住。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说实话，我喜欢林漫那样的，高冷、漂亮、遥不可及。
但我能当着宋栀的面说吗？
我犹豫了一下，说：没想过。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谁？她追问。
我心一紧。
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我摇头：没有。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
但心里更愧疚了。
回到宿舍，周泽正在打游戏。
看到我进来，他摘下耳机：江城，我跟你说个事。
我坐下：什么事？
今天我在食堂碰到李梦了，她说咱们班有人在传，说宋栀喜欢你。周泽压低声音，你知道这事吗？
我皱眉：谁传的？
不知道，反正现在全班都知道了。周泽看着我，兄弟，你到底什么意思？喜欢人家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早点说清楚。
我沉默。
孙亮从上铺探出头：我觉得宋栀挺好的，你要是不喜欢，介绍给我呗。
我瞪他一眼：别闹。
我认真的。孙亮跳下床，你要是真不喜欢，就别耽误人家。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也知道不能耽误她。
但我该怎么说？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突然震动。
是宋栀发来的消息。
城哥，你睡了吗？
我回：没。
我有点睡不着。
怎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段语音。
我点开，是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江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那条朋友圈，‘等你并肩’，是发给谁看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她终于察觉到了。
我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会伤害她。
撒谎，会继续骗她。
我盯着手机屏幕，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我发了三个字：是你啊。
发出去的瞬间，我闭上眼睛。
对不起，宋栀。
我又撒谎了。
【第五章】
十月初，国庆假期。
我回了家。
宋栀也回去了，她爸妈接她走的时候，她还特意发消息跟我说了一声。
回到家的第二天，我妈就开始催我去见二姨家的女儿。
人家小云专门从外地赶回来的，你不去不合适。我妈在厨房里喊。
我躺在沙发上：妈，我真不想去。
你必须去。我妈端着盘子出来，你二姨可是专门打电话给我的。
我没办法，只能答应。
见面地点在一家咖啡厅。
我提前十分钟到，点了杯美式，坐在角落等。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生走进来。
齐肩短发，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
她环顾四周，看到我，走过来：你是江城吧？我是陈小云。
我站起来：你好。
她坐下，笑着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我也刚到。
服务员过来，她点了杯拿铁。
然后，气氛就尴尬了。
两个人坐着，谁也不说话。
我喝了口咖啡，她也喝了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听说你在A大学计算机？
我点头：对。
那挺好的，我在B市学金融。
嗯。
又是沉默。
她好像也不太会聊天，我们就这么干坐着。
喝完咖啡，我提出要走。
她也松了口气：那我也走了。
出了咖啡厅，她突然说：其实我也不太想来相亲。
我愣了一下。
她笑了笑：但我妈非要我来，说你人不错，让我见见。
我妈也是。我苦笑。
她看着我：那我们就当普通朋友吧，以后要是父母问起来，就说在互相了解。
我点头：行。
她挥挥手：那再见。
再见。
回到家，我妈立刻凑过来：怎么样？小云这孩子不错吧？
我敷衍道：还行。
那你们加微信了吗？
加油。
那就好。我妈笑了，以后多练习练习。
我没接话，回房间躺下。
拿出手机，看到宋栀发来的消息。
城哥，在干嘛？
我回：在家躺尸。
我也是。她发了个表情，好无聊啊，想回学校了。
我笑了笑：这才回来第二天。
因为学校有你啊。
我看到这句话，手一顿。
她又发来消息：对了，我妈说想请你来家里吃饭，你有空吗？
我想了想，回：可以啊。
那明天中午？
好。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宋栀家。
她家在东区的一个老小区，我小时候经常来。
按了门铃，宋栀来开门。
她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很放松。
来啦。她笑着让我进去。
宋栀的妈妈在厨房忙活，看到我很热情：小城来了！快坐快坐。
阿姨好。我打招呼。
好好好。她笑眯眯的，多少年没见了，都长这么高了。
宋栀的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城啊，听说考上A大了？
我点头：对，叔叔。
不错。他笑了笑，栀栀也去了A大，你们可以互相照应。
会的。我说。
宋栀拉着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
我妈做了好多菜，都是你爱吃的。她小声说。
我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她脸微微红了：小时候经常一起吃饭，我记得的。
我愣住。
她居然还记得？
吃饭的时候，宋栀妈妈一直给我夹菜。
小城多吃点，别客气。
阿姨，够了够了。我碗里都堆满了。
宋栀爸爸突然说：小城啊，栀栀在学校还适应吗？
我点头：适应，她挺厉害的。
那就好。他顿了顿，其实她本来是打算学医的，后来突然改主意，说要学计算机。
我和她妈一开始还挺担心的，但她说有你在，让我们放心。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信任：所以，拜托你多照顾她了。
我心里一沉。
宋栀低着头，不说话。
我硬着头皮说：叔叔放心，我会的。
吃完饭，宋栀送我下楼。
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脚步。
江城，对不起。她突然说。
我愣住：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爸妈那样说，是不是给你压力了？她低着头，你不用有负担，我不是因为你才来A大的。
她在撒谎。
我看得出来。
但我不能拆穿。
我摇头：没有，我没压力。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些湿润。
城哥，你对我好吗？
我一怔。
好。我说。
那就够了。她笑了，但眼泪掉下来了，我不奢求别的，只要你对我好就行。
我站在原地，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宋栀，我对不起你。
【第六章】
国庆假期结束，回到学校。
十月的A市已经有些凉了。
图书馆里坐满了人，大家都在准备期中考试。
我和宋栀经常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她会给我带咖啡，我会帮她讲高数题。
周围的同学都习惯了我们形影不离的样子。
甚至有人直接叫我们情侣档。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我都会下意识解释：我们不是情侣。
但解释得多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十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我正在宿舍写代码。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江城。
是林漫的声音。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林漫？我确认道。
嗯，是我。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我说，你呢？
我也还好。她顿了顿，有件事想告诉你。
我心跳加快：什么事？
我可能要转学了。
我一震：转哪？
A大。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她要来A大？
为什么突然转学？我问。
因为C市的学校不太适合我。她说，而且我重新考虑了一下，觉得A大的资源更好。
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你那条朋友圈，‘等你并肩’，还算数吗？她问。
我脑子嗡的一声。
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也误会了？
算数。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就好。她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那就等我吧，我应该十一月能办好转学手续。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漫要来A大。
而且她好像也把那条朋友圈，当成是对她说的。
可我已经跟宋栀说，那是给她的了。
我该怎么办？
周泽从厕所出来，看到我坐在那里发呆。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他问。
我抬头看他：周泽，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但又不想伤害另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兄弟，你这是脚踏两条船啊？
我皱眉：不是。
那就是有人喜欢你，但你喜欢的是另一个人？他坐下，让我猜猜，是不是宋栀喜欢你，但你喜欢别人？
我沉默。
周泽叹了口气：兄弟，感情这种事，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要是喜欢那个人，就去追。
至于宋栀，你得尽早跟她说清楚，不然只会拖得更久，伤得更深。
我点头：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苦笑：我也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纠结。
宋栀察觉到我情绪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只是有点累。
她也没多问，只是更细心地照顾我。
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晚上陪我去操场散步。
她对我越好，我就越内疚。
十月底，林漫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转学手续办好了，我下周就到A市。她说。
这么快？我有点慌。
嗯，学校那边批得挺快的。她顿了顿，到了A市，你能来接我吗？
我犹豫了一下：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图书馆里，盯着手机发呆。
宋栀坐在对面，抬头看我：谁的电话？
我心一跳：一个高中同学。
哦。她继续低头看书。
我看着她，心里挣扎。
我该告诉她吗？
告诉她林漫要来了，告诉她那条朋友圈其实是给林漫发的？
但我开不了口。
这几天她对我太好了。
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伤害她？
十一月第一周，林漫到了A市。
她让我去火车站接她。
那天下午我没课，我跟宋栀说要去市里办点事。
她说要陪我去，我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她有点失落，但还是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我到火车站的时候，林漫刚出站。
她还是那副样子，长发披肩，穿着黑色风衣，拖着行李箱。
高冷又漂亮。
她看到我，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等很久了吗？
我摇头：刚到。
我接过她的行李箱，带她去学校。
路上，她说了很多关于C市的事。
说那边的气候不适应，说课程不喜欢，说宿舍环境不好。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脑子里全是宋栀的脸。
你在想什么？林漫突然问。
我回过神：没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到了学校，我帮她办好入学手续，送她去宿舍楼下。
谢谢你。她说，改天请你吃饭。
我点头：好。
转身要走，她叫住我。
江城。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你那条朋友圈，我一直记得。
我心一颤。
我知道我当初的决定可能让你失望了。她说，但现在我来了，你还愿意等我吗？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我等了三年的表白。
但此刻，我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想到了宋栀。
想到她为了我放弃学医的梦想。
想到她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想到她问我的那句话：城哥，你对我好吗？
我张了张嘴，最后说：我……需要一点时间。
林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等你。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在校园里，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我该怎么办？
【第七章】
林漫转学的消息，很快在系里传开了。
因为她长得漂亮，又是从外校转来的，自然成了大家讨论的焦点。
计算机系本来女生就少，突然来了个美女，男生们都兴奋了。
系里的表白墙上，已经有人问她的联系方式。
我坐在教室里，听着周围人讨论，心情复杂。
宋栀坐在我旁边，也听到了这些议论。
她转头问我：你认识那个转学生吗？
我心一紧：认识，高中同学。
哦。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我明显感觉到，她情绪有点低落。
下课后，我去食堂打饭。
刚坐下，林漫端着餐盘走过来。
可以坐这吗？她问。
我点头：可以。
她坐下，开始吃饭。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窃窃私语。
我有点不自在，低头扒饭。
你最近还好吗？她问。
还好。我说。
听说你有个青梅竹马，也在这个系？她突然问。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问了几个同学。她看着我，她叫宋栀吧？
我点头。
你们什么关系？她直接问。
我犹豫了一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只是朋友？她追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朋友，好像对宋栀不公平。
说不是，又好像在骗林漫。
对，只是朋友。我最后还是这么说了。
林漫点点头，继续吃饭。
但我明显感觉到，她不太相信。
吃完饭，我回宿舍。
刚进门，周泽就拉住我。
兄弟，你摊上事了。他小声说。
我皱眉：什么事？
系里的人都在传，说你脚踏两条船，一边是青梅竹马宋栀，一边是新来的美女林漫。
我头疼：乱传什么。
但人家看着就是这样啊。孙亮也凑过来，你和宋栀天天在一起，现在又和林漫吃饭，这不是脚踏两条船是什么？
我坐下，烦躁地抓头发。
我没有脚踏两条船。
那你到底喜欢谁？周泽问。
我沉默。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我暗恋林漫三年，她现在终于来了，还主动示好。
按理说我应该高兴才对。
但宋栀的付出，我又怎么能视而不见？
兄弟，我跟你说句实话。周泽坐下，感情这种事，拖得越久越麻烦。
你必须做出选择。
选林漫，就跟宋栀说清楚。
选宋栀，就别给林漫希望。
不然到最后，两个人你都留不住。
我知道他说得对。
但我就是下不了决心。
晚上，宋栀发来消息。
城哥，明天有空吗？陪我去市里买点东西。
我回：好。
第二天下午，我和宋栀去了市中心。
她说要买冬天的衣服，让我帮她参谋。
在商场逛了一圈，她试了好几件。
每次出来，都会问我：好看吗？
我点头：好看。
你每次都说好看。她有点不满，能不能认真点？
我笑了：因为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脸红了，低下头：油嘴滑舌。
买完衣服，我们去了附近的奶茶店。
点了两杯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宋栀喝了一口，突然开口：江城，我问你个问题。
我看着她：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想我吗？
我愣住：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她笑了笑，但笑容有点勉强。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我问。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漫，是你喜欢的人吧？
我整个人僵住。
我看出来了。她低着头，声音很轻，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样。
而且你那条朋友圈，其实是发给她看的吧？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最后我只能说这三个字。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就知道。她笑了，但眼泪掉下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发朋友圈的时候，我就猜到可能不是给我的。
但我还是想试试，想看看能不能和你在一起。
所以我放弃了学医，来了A大。
她哭着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桌上。
我坐在对面，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对不起，宋栀。我又说了一遍。
你不用道歉。她擦了擦眼泪，是我自作多情。
不是。我摇头，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清楚的。
那现在呢？她看着我，你要选她吗？
我沉默。
她笑了：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也对，她那么漂亮，那么优秀，谁不喜欢呢？
宋栀……
别说了。她打断我，我不怪你。
真的。
她站起来，拿起购物袋。
我先回学校了，你慢慢坐。
我送你。我也站起来。
不用。她摇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转身走出奶茶店。
我坐回位置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心里空落落的。
【第八章】
宋栀知道真相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变了。
她不再每天找我，不再给我带早餐，不再陪我去图书馆。
见面的时候，她会笑着打招呼，但那种笑容，明显是强撑出来的。
我想跟她好好谈谈，但每次找她，她都说有事，然后匆匆离开。
周泽看不下去了。
兄弟，你伤人家伤得挺深的。他说。
我沉默。
不过现在也好，至少说清楚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他：什么怎么办？
去追林漫啊。他理所当然地说，人家都来A大了，你还不表白？
我犹豫了。
按理说，现在没有顾虑了，我应该去追林漫。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末，林漫约我出去吃饭。
她说要感谢我帮她适应新环境。
我们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点完菜，她看着我：最近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我摇头：没有。
是因为宋栀吗？她直接问。
我愣住。
我听说了。她说，你们关系好像变冷淡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因为我吧？她看着我，语气平静，她喜欢你，但不喜欢我，所以你们之间出现了问题。
我沉默。
她叹了口气：江城，我问你，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抬头看她。
如果只是高中时期的一时冲动，那就没必要继续了。她说，我不想成为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不是一时冲动。我说，我喜欢你三年了。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问。
我苦笑：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你太优秀了。我说，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江城，你知道吗？高中的时候，我也在等你。
我震惊地看着她。
你那条朋友圈，‘等你并肩’，我看到了。她说，我当时很开心，以为你终于要表白了。
但后来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有任何表示。
我以为你只是随便发的，或者是发给别人看的。
所以我就放弃了，选择去C市。
她笑了笑：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我听着她的话，心情复杂。
原来，我们都在等对方。
只是谁都没有迈出那一步。
那现在呢？我问，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吗？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江城，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和宋栀，真的结束了吗？
我一怔。
我不想让你为难。她说，如果你心里还有她，那我宁愿退出。
我摇头：我和她只是朋友。
可她为了你，放弃了学医。林漫说，这样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我沉默。
她说得对。
宋栀的付出，不是我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
所以，你先想清楚。林漫站起来，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她转身离开。
我坐在位置上，盯着桌上的食物，一口都吃不下。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我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真的喜欢林漫吗？
还是只是喜欢暗恋的那种感觉？
宋栀呢？
我对她真的只是朋友的感情吗？
为什么看到她难过，我会心疼？
为什么知道她为了我放弃梦想，我会内疚得睡不着？
十一月中旬，期中考试。
考完最后一门，我走出考场，看到宋栀站在走廊里。
她看起来很憔悴，眼睛红红的。
我走过去：你还好吗？
她点点头：还好。
考得怎么样？我问。
不太好。她苦笑，最近状态不太好。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她看着我，突然说：江城，我想退学了。
我震惊地看着她：什么？
我想回去重新考医科大学。她说，我不应该为了你放弃梦想的。
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要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我愣在原地。
她笑了笑：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而且，离开这里，对我们都好。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强烈的不舍。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
我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第九章】
宋栀要退学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我心里爆开。
我找到她，想劝她不要冲动。
但她态度很坚决。
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他们也支持我。她说，下学期我就办休学，回去复读一年，重新考医科大学。
你真的想好了？我问。
想好了。她点头，我本来就该这样做的，只是被感情冲昏了头。
现在清醒了，就要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知道，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她不应该为了我，放弃自己的梦想。
那你……我犹豫了一下，还会回A市吗？
她摇头：应该不会了。
医科大学在B市，以后我大概率会留在那边。
我心里一沉。
所以，这是真的要分开了。
那我们……
还是朋友。她打断我，笑了笑，只不过，不会再像以前那么亲密了。
我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宋栀开始准备退学的事情。
办手续、退宿舍、和同学告别。
她变得很忙，几乎没时间理我。
我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偶尔远远地看着她。
周泽说我像个傻子。
兄弟，你到底怎么想的？他问，林漫在等你表白，宋栀要离开了，你还在这纠结什么？
我沉默。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可能是不舍吧。
不舍得宋栀离开。
不舍得这段从小到大的感情就这样结束。
十一月底，宋栀办完了所有手续。
她要回家了。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约她出来，想送送她。
她同意了。
我们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山坡。
那里可以看到整个校园的夜景。
两个人坐在草地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江城，其实我不怪你。
我看着她。
真的。她笑了，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你喜欢林漫，这是你的选择，我应该尊重。
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误会那条朋友圈，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我心里一酸。
对不起。我说。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她转头看我，但其实，我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勉强。她说，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经历，我可能会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
现在清醒了，反而是好事。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走吧，时间不早了。
我也站起来，跟着她往回走。
走到宿舍楼下，她突然转身。
江城，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后悔吗？后悔那条朋友圈被我误会。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我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可能永远不会发现，你对我有多重要。
她愣住，眼眶红了。
可惜，你发现得太晚了。
说完，她转身跑进宿舍楼。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里突然涌起强烈的后悔。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宋栀的父母开车来接她。
我去送她。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看到我，有点意外。
你怎么来了？
送你。我说。
她笑了笑：不用送，你还有课吧？
逃了。
她没再说话，走到车旁。
她爸爸看到我，点了点头：小城啊，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栀栀。
我摇头：叔叔，应该的。
宋栀上了车，摇下车窗。
江城，好好照顾自己。她说，也好好对林漫。
我点头。
车子发动，缓缓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宋栀了。
可是太晚了。
她已经走了。
【第十章】
宋栀走后，我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上课走神，吃饭没胃口，晚上失眠。
周泽说我这是失恋的症状。
兄弟，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宋栀了吧？他问。
我没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
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还是只是习惯了她的陪伴，突然失去了，所以不适应？
十二月初，A市下了第一场雪。
我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花，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每次下雪，宋栀都会拉着我出去堆雪人。
她会把围巾围在雪人脖子上，然后拉着我拍照。
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我也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的我们，单纯又快乐。
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复杂了？
手机震动，是林漫发来的消息。
下雪了，出来走走吗？
我回：好。
我们约在校园的林荫道。
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林漫穿着白色羽绒服，站在雪里，像个雪人。
想清楚了吗？她直接问。
我愣住。
你和宋栀的事。她说，你想清楚了吗？
我沉默了几秒，点头：想清楚了。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林漫。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发现，我好像喜欢的不是你。我说，或者说，我喜欢的，只是高中时期那个遥不可及的你。
但真正的你来到我面前时，我却发现，那种心动的感觉，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烈。
反倒是宋栀离开后，我才意识到，她对我有多重要。
我苦笑：可惜，我意识到得太晚了。
林漫看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她说，你看宋栀的眼神，和看我完全不一样。
虽然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但旁观者看得很清楚。
你喜欢她。
我愣住。
只是你被‘暗恋’这个滤镜骗了。她笑了，你以为你喜欢我，其实你只是喜欢暗恋的感觉。
真正喜欢的人，一直在你身边。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去找她吧，别让自己后悔。
可她已经走了。我说。
那就去追啊。林漫翻了个白眼，你是傻子吗？喜欢一个人，就要去争取。
不管她在哪，不管她还愿不愿意理你，你都要去试试。
不然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勇气。
谢谢你，林漫。
不客气。她笑了，虽然我们没能在一起，但能做朋友也不错。
对了，我已经申请转回C市了。
我惊讶：为什么？
因为A市不适合我。她耸耸肩，而且留在这里，只会让你为难。
所以，还是离开比较好。
她挥挥手：好好加油吧，祝你追到宋栀。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站在雪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宋栀打电话。
响了很久，她接起来。
江城？
听到她的声音，我心跳加快。
宋栀，你现在在哪？
在家啊。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等我。我说，我现在就来找你。
什么？
我没再解释，挂了电话，冲回宿舍收拾东西。
周泽看到我的样子，笑了。
总算开窍了。
我买了最近一班去B市的高铁票。
三个小时后，我到了B市。
又坐了一个小时的出租车，到了宋栀家所在的小区。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我站在她家楼下，给她打电话。
我到你家楼下了。
什么？！她的声音里全是震惊，你来B市了？
嗯。我说，下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你等一下。
五分钟后，宋栀裹着羽绒服跑下来。
看到我，她愣住了。
你真的来了？
我点头。
你怎么突然……
宋栀，我想清楚了。我打断她，我喜欢你。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习惯。我走近她，是真的喜欢。
我知道我发现得太晚了，也知道我伤害了你。
但我还是想试试，想问问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江城，你知道吗？我等了你好多年。她哽咽道，从小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你。
高中三年，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我一直关注你。
看到你朋友圈那句‘等你并肩’，我真的以为，我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应。
可后来才发现，那不是给我的。
你知道那有多难受吗？
她哭了出来。
我走过去，抱住她。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说，但现在，我来了。
如果你还愿意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管你去哪，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她趴在我肩上，哭得停不下来。
你这个大傻子。她边哭边说，怎么现在才说。
对不起。我抱紧她，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会好好对你。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我们抱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有些人，值得你用尽全力去追回。
而宋栀，就是那个值得的人。
---
后来，宋栀还是去复读了。
一年后，她考上了B市医科大学。
而我，也申请了转学，去了B市的另一所大学。
虽然不在同一个学校，但我们经常见面。
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学习。
就像小时候那样。
只是现在，我们的关系不再是青梅竹马。
而是恋人。
林漫后来真的转回了C市。
我们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关系很平淡，但也很舒服。
她说她在C市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我祝福她。
至于那条朋友圈，我一直没删。
等你并肩。
兜兜转转，最后等来的，不是当初以为的那个人。
而是一直陪在身边，却被我忽略的那个人。
可能，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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