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假女婿
许愿站在原地，脚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响。
他低头看着那两根铃铛，舌头在发紧。
这是范俊拴的。
昨天夜里，范俊亲手套在他脚上的，说要防他逃跑。
范俊打死也想不到，这两根铃铛，今天认了他当狐族的新郎。
更救了许愿的大命。
“新郎官，走吧。”嘶风大王把大刀往肩上一扛，咧开嘴，“九尾狐家有钱，让她来赎你。”
许愿被两个小妖押着，塞回了轿子里。
轿帘落下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清幽的尸体。
玉珠还在他兜里，婚书还在他怀里。
武道机缘，已经有了。
仙道机缘呢？
许愿摸了摸怀里的婚书。
九尾妖狐的家，就在这青丘岗的深处等着他。
轿子又动了。
四个小妖抬着轿子，颠颠地往青丘岗深处走。
许愿坐在轿子里，透过帘缝往外看。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可走着走着，树就矮了，露出一片青青的竹林来。
竹林深处，隐约传来溪水声。
越往里走，路边的红布条越多，系在竹竿上，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这是狐族的领地了。
许愿攥着怀里的婚书，手心全是汗。
清幽死了。
他顶了清幽的名字，揣着清幽的婚书，要去给九尾妖狐的女儿当丈夫。
嘶风大王把他当摇钱树，到了狐族，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轿子外，嘶风大王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妈的，这鬼地方，绕来绕去的。九尾狐住这么深，怕人抢不成？”
许愿心里接了一句：怕的就是你抢。
“小子！”嘶风大王忽然拍了一下轿子，“到了狐族，你给我老实点。让你拜堂就拜堂，让你入洞房就入洞房。要是敢耍花招，老子一刀剁了你。”
“知道了。”许愿应了一声。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大王，九尾狐......会认我吗？”
“认不认的，有婚书在，她赖不掉。”嘶风大王啐了一口，“她要敢不认，老子就拆了她的院子，把你往她床上一扔，看她认不认。”
许愿没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嘶风大王要的只是灵石。
拿到灵石，嘶风大王拍拍屁股走人，他许愿是死是活，跟人家没关系。
可他许愿还得活。
轿子又走了大半个时辰，竹林尽头的溪流边，露出一大片宅院。
青砖高墙，朱红大门，门口两排大红灯笼，照得溪水都泛着红光。
门上贴着大红的“囍”字，红绸从门楼上垂下来，一路铺到地上。
喜气洋洋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气。
“到了！”嘶风大王吼了一嗓子，“九尾狐！老子把你家女婿送回来了！开门接客！”
门里一阵骚动。
两个狐妖守卫慌慌张张跑进去通报，门口很快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狐妖。
许愿被小妖从轿子里拽出来，站在大门前。
狐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指着他嘀嘀咕咕。
“这就是那个入赘的女婿？”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瘦巴巴的。”
“听说是拿了婚书来娶小姐的，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小姐可是六尾，青丘岗头一号的美人，怎么嫁这么个东西？”
许愿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他站在门前，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
大门两侧的廊下，两个管事模样的狐妖正凑在一起，压着嗓子说话。
“老早就听说清幽要来入赘，我寻思着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就这么个穷酸样？”左边的狐妖撇了撇嘴。
“人家手里有婚书啊。”右边的狐妖叹了口气，“老狐王当年亲口许的，白纸黑字，赖不掉。”
左边的狐妖冷笑：“赖不掉？婚书是真的假的，还不是咱们说了算？等他进了门，就说他婚书是假的，把人轰出去，一了百了。小姐金枝玉叶，怎么能嫁这种货色？”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听见又怎么了？反正早晚要轰他走。”
许愿的耳朵动了动，一字不落。
他攥紧怀里的婚书，指尖发白。
这门还没进，人家已经在琢磨怎么把他轰出去了。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全开了。
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从门里走出来，身后拖着九条雪白的尾巴，每一步都走得慢条斯理。
九尾妖狐。
她的目光先落在嘶风大王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嘶风大王。”九尾妖狐的声音不冷不热，“你到我九尾狐府门口来，是有什么事？”
“没事老子能来你这破地方？”嘶风大王哈哈大笑，“你家女婿在青丘岗里差点叫豺狼精撕了，是老子把他救下来的！全须全尾给你送回来了，你说，这算不算恩人？”
九尾妖狐的目光移到许愿身上。
她上上下下把许愿打量了一遍，眼底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他就是清幽？”
“就是他。”嘶风大王拍了拍许愿的肩，拍得许愿一个趔趄，“婚书在，人也在。你女儿这婚，赖不掉了。”
九尾妖狐没接话。
她盯着许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恩人？”九尾妖狐收回目光，看向嘶风大王，“你救了人，想要什么好处？”
“痛快！”嘶风大王竖起一根手指，“十个上品灵石。”
九尾妖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十个上品灵石？”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怎么不去抢！”
“抢？”嘶风大王哈哈大笑，“老子现在不就是在抢吗？”
他把大刀往地上一杵，双手抱臂：“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要是不给，老子就把你这女婿撕了，往你门口一扔。你狐妖一家，还必须给老子一个交代！”
九尾妖狐气得浑身发抖。
她很想发作。
可她清楚，自己不是嘶风大王的对手。
这头虎妖占着青丘岗的外围，修为压她一头，真要动起手来，整个狐族都得跟着遭殃。
“好。”九尾妖狐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
她转身，朝门里吩咐：“管家，取十个上品灵石来。”
很快，一个老狐妖捧着一只锦盒走出来。
锦盒打开，十颗灵石躺在红绒布上，流光溢彩，把周围人的脸都映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