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姐婚姻失败过，受不了再被人抛弃。”
母亲说这话时，正把我的订婚戒指往姐姐手上套。
姐姐相亲又失败了，家里便借走我的未婚夫，替她撑一次场面。
这一撑，就是两年。
程砚陪她参加同学会，替她接孩子，连她前夫上门，都以男主人的身份挡了回去。
我提过一次分手，全家骂我没有同情心。
于是我不再提，只悄悄申请了外地的工作。
临走前，姐姐的女儿抱着程砚的腿，问他什么时候搬过来当爸爸。
他摸摸孩子的头：“等小姨懂事一点。”
我把行李箱推到门边，告诉他：“不用等了。”
他以为我终于肯让步，欣慰地伸手来抱我。
我避开他，将那张被拖延两年的退婚清单，贴在了冰箱上。
……
程砚盯着冰箱上的清单，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蹲下身，确认行李箱的拉链拉好了。
“字面意思，戒指已经给姐姐了，房子我签字放弃产权，你自己看着办。”
他脸色变了，转身堵在门口。
“姜暖，你闹够了没有？”
我抬头看他，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没闹，这两年我都没闹过。”
“那你现在这是干什么？“程砚的声音拔高，“你姐姐刚离婚，你就非要在这时候添乱？”
我站起身，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他没让开。
“程砚，让一下。”
“你说清楚再走。”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两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
那时是在民政局门口，我妈打来电话，说姐姐哭了一整夜。
“姜暖啊，你姐这次相亲的对象嫌弃她离过婚，当场就走了。“我妈在电话里叹气，“她说活不下去了，你能不能让程砚帮个忙？”
我问能帮什么忙。
“就是下周你姐同学聚会，让程砚陪她去一趟，就说是男朋友，让那些人别看不起她。”
我当时拒绝了。
程砚却说：“就一次，帮帮你姐吧。”
现在想来，那句“就一次“真是这世上最大的谎言。
“姜暖！“程砚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在跟你说话。”
“你想听什么？“我问他，“想听我说理解姐姐的处境，还是想听我说你做得对？”
他愣住。
我继续说：“两年了，这些话我说过太多遍，你要是还没听够，我可以录音发给你。”
“你……“程砚的表情有些慌乱，“你变了。”
我笑了一下。
变的不是我，是我终于不想再装了。
门铃响了。
程砚去开门，是姐姐姜柔。
她提着保温桶，看到我的行李箱，表情瞬间就垮了。
“小暖，你这是要去哪儿？”
“出差。“我简短地回答。
姜柔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我炖了汤，程砚最近肠胃不好，得喝点养胃的。”
她说着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来。
程砚接过碗，很自然地说：“谢谢姐。”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房子是我和程砚一起买的，首付我出了三分之二。
但这两年，真正像女主人一样进出这里的，是我姐。
“小暖也喝点吧。“姜柔看向我，温柔地笑。
“不用。”
“你这孩子，姐姐的好意都不领。“她叹了口气，转向程砚，“程砚啊，小暖是不是又跟你闹别扭了？”
程砚没说话。
姜柔继续道：“她从小就这样，脾气倔，你多担待。”
我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对了，“姜柔忽然想起什么，“下周末是我女儿的生日，你们一定要来啊。”
程砚点头：“会去的。”
“那就好。“姜柔笑了，“小宝最近总念叨程叔叔，说想让你教她骑自行车。”
“没问题，我周末就教她。”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格外讽刺。
去年我生日那天，我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十点。
回家时看到程砚和姜柔坐在客厅，正在帮小宝检查作业。
他抬头看我，说：“你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热饭。”
我说不饿。
他便继续低头给小宝讲题。
那天我在房间里待到十二点，等着他推门进来说句生日快乐。
但他没有。
第二天我问他，他愣了半天，然后道歉说忘了。
“小宝那天数学考了满分，我太高兴了，一时没想起来。”
我说没关系。
他松了口气，转身又去接小宝放学了。
“小暖？“姜柔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你在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没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出差要多久？”
“不确定。”
姜柔皱眉：“那程砚一个人在家多孤单，要不我让小宝过来陪陪他？”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姐，这是我家。”
空气突然安静。
姜柔的表情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随口说说。”
程砚放下碗，看着我：“姜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没回答，拖着行李箱往门外走。
这次他没拦。
可能是觉得我只是在赌气，过两天就会回来。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身后传来姜柔的声音：“程砚，小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事，她就是工作压力大，让她冷静冷静。”
电梯门打开。
我走了进去。
程砚和姜柔站在门口，距离近得像一对夫妻。
电梯门缓缓合上，我看到姜柔抬手，轻轻拍了拍程砚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我心里。
2.
去机场的路上，我翻出手机里的照片。
那是三个月前，我偷偷拍的。
画面里，程砚牵着小宝的手，另一只手提着姜柔的包。
三个人走在商场里，像极了一家三口。
那天我加班结束，想给程砚一个惊喜。
结果在商场看到了他们。
我站在不远处看了很久。
小宝撒娇要吃冰淇淋，程砚二话不说就去买了。
姜柔说她看中一条裙子但嫌贵，程砚直接刷了卡。
后来我问他那天去哪儿了。
他说陪姐姐去给小宝买校服。
我问：“还买别的了吗？”
“没有，就买了校服。“他回答得很自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说随便问问。
他便没再多说，转身去接姜柔的电话了。
飞机起飞前，我收到了程砚的消息。
“到哪儿了？几点的航班？”
我没回。
他又发：“生气可以，但要注意安全。”
我关掉手机。
新城市的工作比想象中忙碌。
第一周我每天都加班到深夜。
程砚每天都会准时发消息。
“吃饭了吗？”
“别太累。”
“什么时候回来？”
我偶尔回一句“嗯“或者“知道了“。
他大概觉得我还在闹情绪。
第八天，他打来视频。
我接通时，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怎么这么久不理我？”
“在忙。”
“忙成这样？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他皱眉，“姜暖，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
背景里，茶几上摆着姜柔常用的杯子。
“程砚，“我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没在闹，我是真的累了。”
“累就回来休息，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因为这里没有人需要我让步。”
他愣住。
我继续说：“你知道吗，这两年我每次回家，都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你在说什么？”
“姜柔会用你的杯子喝水，会用你的浴室洗手，会很自然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一字一句地说，“她比我更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程砚的表情变得复杂。
“姜暖，你想多了。”
“我没有。”
“你姐只是……”
“只是离婚后需要关心，只是带着孩子不容易，只是需要有人帮忙撑场面。“我打断他，“这些理由我听了两年，你还要说多久？”
程砚沉默了几秒。
“我没想过让你委屈。”
“可我确实委屈了。”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想怎么样？”
我挂断了视频。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
我没接。
他连续打了七个电话。
我全部挂断。
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姜暖，我可以改。”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想起两年前，我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我说：“程砚，我姐她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一直这样帮她。”
他说：“我知道，就这一次。”
后来变成了无数次。
我回复：“不用了。”
他秒回：“什么意思？”
“我不需要你改了，也不需要你解释什么。“我打字很慢，每个字都想得很清楚，“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消息发出去后，手机安静了很久。
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
但十分钟后，他发来一段很长的语音。
我没点开。
直接删除了。
第二天，我妈打来电话。
“姜暖，你是不是跟程砚吵架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去外地？好好的婚不结了？”
“妈，我们还没结婚。”
“那订婚戒指都给你姐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妈的声音拔高，“程砚那么好的男人，你还挑三拣四？”
我捏着手机，觉得荒唐。
“妈，那是我的订婚戒指。”
“你姐姐需要。”
“我也需要。”
“你需要什么？“我妈不耐烦地说，“你又没离过婚，又不用带孩子，你需要什么？”
我笑了。
“对，我什么都不需要。”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妈气急，“你姐姐过得那么苦，你就不能让让她？”
“我让了两年。”
“那你就不能再让一段时间？等你姐姐找到对象，程砚自然就回来了。”
我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很累。
“妈，如果有一天姐姐一直找不到对象呢？”
“那怎么可能？”
“如果可能呢？”
我妈沉默了几秒。
“那也是以后的事，你先回来再说。”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姜柔。
“小暖，我听妈说你在外地工作？”
“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下周小宝过生日，她说一定要你和程砚来。”
我没说话。
姜柔继续道：“小宝特别喜欢程砚，每天都问他什么时候来陪她。”
“姐，你有没有想过，程砚是我的未婚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小暖，你是不是对姐姐有什么误会？“姜柔的声音变得委屈，“我只是想让小宝有个完整的童年，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让小宝依赖程砚，以后怎么办？”
“以后……以后再说吧。“姜柔叹气，“小暖，姐姐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也要理解我的处境。我一个离异女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
我听着这些话，觉得格外熟悉。
这两年，每次我想说点什么，得到的回应都是这句“我多不容易“。
好像她的不容易，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占用别人的人生。
“姐，你的不容易，不应该由我来承担。”
姜柔的语气变冷了些。
“小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姜柔停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怪我拿了你的戒指？那戒指我可以还你。”
“不用了，你留着吧。”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平静地说：“我想退婚。”
3.
姜柔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退婚？你疯了？”
“我很清醒。”
“小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砚对你多好，你要跟他退婚？”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姐，他对我好，还是对你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两年，他陪你参加了几次同学会？帮你接了多少次小宝放学？甚至你前夫上门，都是他以男主人的身份挡回去的。“我一字一顿，“这些事，哪一件该是我未婚夫做的？”
姜柔沉默了几秒。
“小暖，你是不是对姐姐有意见？“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知道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我也是没办法。你要是真的介意，我以后不找程砚帮忙了。”
“不是以后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这两年的问题，是你拿着我的戒指招摇过市的问题，是程砚心里已经没有我位置的问题。”
姜柔哭了起来。
“我没有招摇过市，我只是戴着戒指去参加聚会，让那些人别瞧不起我。”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们，这戒指是你妹妹的？”
“我……”
“你没有吧。“我打断她，“你让他们以为这是程砚送你的，让他们以为你找到了新男友，让他们羡慕你。”
“我没有！“姜柔的声音急切起来，“我只是没解释，但我没有故意误导他们。”
“没解释就是最大的误导。”
“小暖，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姜柔哽咽着，“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心疼姐姐了。”
我确实曾经心疼她。
她离婚那天，我请假陪了她整整一周。
她说前夫出轨，我陪她去闹过小三。
她说带着孩子不容易，我每个月都给她转钱。
但后来我发现，我的心疼在她眼里，不过是理所应当。
“姐，我心疼你，但不代表我要把自己的人生让给你。”
“我没让你把人生让给我，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程砚。”
“借用？“我笑了，“你借了两年，还打算借多久？”
“等我找到合适的对象，自然就还你。”
“如果你一直找不到呢？”
姜柔顿了顿。
“怎么可能一直找不到？”
“你都相亲失败十几次了，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小暖！“姜柔的声音变得尖锐，“你是我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因为我也想有人心疼。”
这句话说出口后，姜柔彻底沉默了。
我挂断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
是我妈。
我没接。
她连续打了五个，我全部挂断。
最后她发来一条消息：“姜暖，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姐姐刚打电话哭诉，说你要退婚，还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多伤心？”
我回复：“那我这两年的伤心，谁在乎过？”
我妈秒回：“你有什么好伤心的？你有男人疼，有工作做，你伤什么心？”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很可笑。
在她们眼里，只要我没离婚，没带孩子，就不配喊累。
我没再回复。
关掉手机，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手机里躺着几十条未读消息。
我妈发了二十几条，从劝说到责骂，最后是威胁。
“你要是敢退婚，就别认我这个妈。”
姜柔发了十几条，全是哭诉。
“小暖，我真的没有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别人瞧不起我。”
“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程砚只发了一条。
“我订了今晚的机票，去找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然后回复：“不用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他秒回：“我已经在机场了。”
我皱眉。
他又发来一条：“姜暖，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打字：“我不想听解释。”
“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你说，你愿意和我姐划清界限。”
消息发出去后，他沉默了很久。
我盯着屏幕，等着他回复。
五分钟过去，他终于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姜暖，你姐现在处境很难，我不能不管。但我保证，我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我爱的人是你。”
我听完，觉得格外讽刺。
他说爱我，却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对别的女人嘘寒问暖。
他说爱我，却在我生日那天陪着姜柔的女儿检查作业。
他说爱我，却把我的订婚戒指亲手戴在姜柔手上。
这样的爱，我不需要。
我回复：“程砚，你不用来了。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他立刻打来电话。
我没接。
他连续打了十几个。
我全部挂断。
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姜暖，你等我，我马上到。”
我关掉手机。
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公司给我安排的宿舍在市中心，单人间，采光很好。
我把行李整理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接通。
“喂？”
“姜暖，是我。”
程砚的声音传来。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
“我借了同事的手机。“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你下来见我。”
“我不想见。”
“姜暖，你就这么狠心？”
“狠心的不是我。”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程砚的声音带着急切，“这两年我对你不好吗？”
“你对我很好。“我平静地说，“但你对姜柔更好。”
“我只是把她当姐姐。”
“可她没把你当姐夫。”
程砚沉默了。
我继续说：“你知道她戴着我的戒指去参加聚会时，别人怎么看她吗？”
“我……”
“他们以为她找到了新男友，以为她走出了失败的婚姻，以为她过得很幸福。“我一字一句地说，“而这些幸福，本该是我的。”
程砚的呼吸声变得沉重。
“姜暖，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么在意。”
“你不知道？“我笑了，“我跟你提过分手，你说我没同情心。我跟你说不想让姜柔来家里，你说我小气。我跟你说想要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你说我不懂事。”
“我……”
“程砚，你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我的感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最后他说：“姜暖，你下来，我们见面谈。”
“不用了。”
“我就在楼下，我会一直等。”
我挂断电话。
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手机又响了。
我没接。
他连续打了半个小时。
我关机了。
4.
第二天醒来，我收到了门卫的电话。
“姜小姐，楼下有位先生找您，说是您男朋友，已经等了一夜了。”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让他走吧，我不想见他。”
“他说不见到您不会走的。”
我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下楼。
程砚站在公司大门口。
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看到我，立刻迎上来。
“姜暖。”
我站在原地，没动。
“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你回家。”
“那不是我家。”
程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那房子，我已经在产权书上签字放弃了。“我看着他，“从法律意义上讲，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你什么时候签的？”
“走之前。”
程砚的脸色变得苍白。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我反问，“你会同意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程砚，你心里清楚，那房子早就是你和姜柔的家了。”
“姜暖，你不要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对我很好，说你只是在帮姐姐，说我应该理解你的苦衷？”
程砚伸手想拉我。
我退后一步。
“别碰我。”
“姜暖……”
“你回去吧，我不会回去的。”
“那你打算就这样一直躲着我？”
“我没有躲，我只是在过自己的生活。”
程砚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变了。”
“是你逼的。”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姜暖，我们真的不能再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
“我可以改。”
“你改不了。“我打断他，“因为你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句话说完，程砚彻底愣住了。
我转身往公司走。
他在身后喊我。
“姜暖！”
我没回头。
“你就真的这么狠心？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说断就断？”
我停下脚步。
“程砚，我们在一起三年，但这两年你陪我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月。”
“我……”
“剩下的时间，你都在陪姜柔和小宝。“我转过身，看着他，“你说，我为什么要继续？”
程砚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只是在帮忙。”
“帮忙？“我笑了，“帮忙需要陪她参加同学会？帮忙需要给她买几千块的裙子？帮忙需要每天接小宝放学？”
“那些都是……”
“都是什么？都是姜柔需要？“我打断他，“那我需要的时候，你在哪儿？”
程砚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去年我生日，你在陪小宝检查作业。今年情人节，你陪姜柔去见她的相亲对象。上个月我们订好的旅行，你临时取消，因为姜柔感冒了需要人照顾。”
“我……”
“程砚，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一直都爱你。”
“那你的爱，可真廉价。”
这句话说完，程砚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转身走进公司大楼。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姜暖，我不会放弃的。”
我没有回应。
电梯门关上，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我靠在电梯壁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
是姜柔发来的消息。
“小暖，程砚去找你了吗？”
我没回。
她又发来一条：“小暖，你能不能原谅姐姐？姐姐真的知道错了。”
我关掉手机。
到办公室后，同事小林问我：“姜暖，楼下那个男的是你男朋友？”
“前男友。”
“分手了？”
“嗯。”
小林八卦地凑过来：“为什么分？他看起来挺帅的。”
“他心里有别人。”
“出轨了？”
“差不多。”
小林啧啧两声：“渣男，分得好。”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
中午吃饭时，我收到了我妈的电话。
“姜暖，程砚去找你了？”
“嗯。”
“那你们和好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和好？“我妈的声音拔高，“程砚多好的男人，你还想怎么样？”
“妈，我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你必须说！“我妈气急，“你知不知道程砚为了找你，一夜没睡？你怎么这么狠心？”
“他一夜没睡，那我这两年呢？”
“你这两年怎么了？你吃了什么苦？”
我捏着手机，觉得格外疲惫。
“妈，你永远不会懂的。”
“我不懂什么？你有吃有喝，有男人疼，你还要怎么样？”
“我要的不是有人疼，我要的是那个人只疼我。”
“你这是什么歪理？“我妈冷笑，“你姐姐离婚了，程砚帮帮她怎么了？”
“帮可以，但不能越界。”
“什么叫越界？”
“把我的戒指给她，陪她参加聚会，每天去她家，这叫不叫越界？”
我妈沉默了几秒。
“那些都是你姐姐需要。”
“那我需要的时候呢？”
“你需要什么？你又没离婚，又不用带孩子。”
我笑了。
“对，我什么都不需要。”
“姜暖，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深吸一口气，“妈，我累了，我想挂了。”
“你给我说清楚！”
我挂断电话。
关机。
下午开会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同事在讲方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散会后，经理叫住我。
“小姜，你最近状态不太好。”
“抱歉，我会调整。”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摇头：“没有，可能是没休息好。”
经理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公司会帮你的。”
“谢谢。”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程砚。
我点开。
“姜暖，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请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从未改变。我会改正，我会和你姐保持距离，我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你。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看完，没有回复。
删除。
晚上下班时，门卫又打来电话。
“姜小姐，那位先生又来了。”
我皱眉：“他还在？”
“是的，他说会一直等到您见他为止。”
我沉默了几秒。
“让他走吧，我不会下去的。”
“好的。”
挂断电话后，我从公司后门离开。
回到宿舍，我打开手机。
程砚发来了十几条消息。
全是道歉和保证。
我一条都没回。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小暖。”
是姜柔的声音。
我沉默。
她继续说：“小暖，姐姐求你了，你原谅程砚吧。”
“这是我和他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姜柔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都是因为我，你们才闹成这样。”
“你知道就好。”
“小暖，我真的知道错了。“姜柔哽咽着，“我以后不会再麻烦程砚了，你们和好吧。”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爱他了。”
这句话说出口，姜柔彻底沉默了。
我挂断电话。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5.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程砚给我转了一笔钱。
五万块。
备注写着：“这是这两年我花在你姐身上的钱，我还给你。”
我看着这条转账记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以为还钱就能解决问题吗？
我没收。
直接退了回去。
他立刻发来消息：“姜暖，你收下。”
“不需要。”
“我是真心想弥补。”
“钱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回复：“我要时光倒流，回到两年前，回到你答应我妈帮姜柔之前。”
消息发出去后，程砚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姜暖，对不起。”
我没再回复。
上午十点，我妈打来电话。
“姜暖，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
“你没闹？那你为什么不理程砚？“我妈的声音很急，“他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静什么静？你都快三十了，再不结婚就来不及了。”
“那就来不及吧。”
“你……“我妈气得说不出话，“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妈，我没想气你，我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
“你这叫什么生活？你一个人在外地，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
“姜暖，你清醒一点！“我妈拔高了声音，“程砚那么好的男人，你上哪儿找第二个？”
“我不需要第二个，我也不需要第一个。”
“你……”
我挂断电话。
关机。
中午吃饭时，小林又凑过来八卦。
“姜暖，你前男友还在楼下等着呢。”
我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昨天那个，他今天一早又来了。“小林啧啧两声，“看起来挺痴情的。”
我皱眉。
小林继续说：“不过你既然决定分手，就别心软。渣男不值得原谅。”
“我没想原谅他。”
“那就对了。“小林拍了拍我的肩膀，“女人啊，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笑了笑。
下午开会时，我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是程砚发来的消息。
我没看。
会议结束后，我打开手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姜暖，我就在楼下，你下来见我一面。”
“哪怕只是说句话也好。”
“我不会打扰你工作，我就等你下班。”
“姜暖，我真的知道错了。”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我会一直等，等到你原谅我为止。”
我看完，没有回复。
晚上下班时，我从后门离开。
回到宿舍，我打开外卖软件点了晚餐。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送错了，打开门。
程砚站在门口。
我愣住。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问了你们公司前台。”
我想关门。
他伸手挡住。
“姜暖，给我五分钟。”
“我不想听。”
“就五分钟。“他的眼睛里满是恳求，“求你了。”
我沉默了几秒。
最后还是让开了。
程砚走进来，看着简陋的宿舍，皱起眉。
“你就住这儿？”
“嗯。”
“条件太差了，我帮你换个地方。”
“不用。“我打断他，“你有五分钟，说吧。”
程砚看着我，张了张嘴。
最后说：“姜暖，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我会和你姐划清界限。“他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不会再帮她，不会再去她家，不会再接小宝放学。”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知道这两年我做错了很多，我不该让你委屈，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然后呢？”
“然后我们重新开始，好吗？“程砚伸手想握住我，“我保证，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我退后一步。
“程砚，你觉得划清界限就够了吗？”
他愣住。
我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两年我承受了什么？”
“我……”
“我每天回家，看到的是姜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打开衣柜，看到的是她落在这里的衣服。我打开冰箱，看到的是她做的饭菜。“我看着他的眼睛，“程砚，那本该是我的家，但我在那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程砚的脸色变得惨白。
“姜暖，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笑了，“这两年我过得像个小偷，小心翼翼地在自己家里生活，生怕打扰到你们。”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我打断他，“你说，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程砚说不出话。
我深吸一口气。
“程砚，我们结束吧。”
“不，我不同意。“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姜暖，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
“你改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错在哪儿。“我看着他，“你以为只要和姜柔划清界限，我们就能回到从前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摇头，“程砚，你伤害了我两年，你觉得一句道歉就能让我原谅你吗？”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我发现，我在你心里，永远比不上姜柔重要。”
“不是这样的！“程砚的声音拔高，“我爱的人是你。”
“那你为什么连我的生日都能忘记，却记得小宝考了多少分？”
“我……”
“你为什么取消我们的旅行去照顾姜柔，却从来不问我累不累？”
“我……”
“你为什么把我的戒指给她，却说这是为了她好？”
程砚彻底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程砚，你走吧。”
“姜暖……”
“我不想再说了。“我打断他，“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程砚站在原地，好久没动。
最后他说：“姜暖，我不会放弃的。”
“随便你。”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是姜柔发来的消息。
“小暖，程砚去找你了吗？”
我没回。
她又发来一条：“小暖，你能不能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原谅他？”
我关掉手机。
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
我没去看。
任由它震动。
第二天醒来，手机里躺着上百条未读消息。
我妈发了几十条，从劝说到责骂，最后是哀求。
“姜暖，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妈，和程砚和好吧。”
姜柔也发了很多条。
“小暖，都是姐姐不好。”
“姐姐给你跪下了，你原谅程砚吧。”
“小宝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她？”
程砚只发了一条。
“姜暖，我会等你。”
我看完，全部删除。
6.
这之后的一周，程砚每天都会来公司楼下等我。
风雨无阻。
小林每次看到他，都会跟我感叹。
“你前男友还挺执着的。”
“嗯。”
“要不你就原谅他吧？”
“不会。”
小林叹气：“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软？”
“不会。”
她摇摇头，没再多说。
第八天，程砚终于放弃了。
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姜暖，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打扰你。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愿意回头的那一天。”
我看完，没有回复。
删除。
接下来的日子，我终于恢复了平静。
没有人催我回去。
没有人逼我和好。
没有人告诉我要理解姐姐的不容易。
我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这样的生活，反而让我觉得轻松。
一个月后，我妈打来电话。
“姜暖，你姐姐找到对象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姐姐相亲成功了，对方是个离异男人，人很不错。“我妈的声音里带着喜悦，“他们打算下个月订婚。”
“哦。”
“所以你可以和程砚和好了。”
我笑了。
“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什么玩笑？你姐姐有对象了，程砚自然就是你的了。”
“他从来都不是我的。”
“姜暖，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深吸一口气，“妈，我和程砚已经结束了，不会再有可能。”
“为什么？你姐姐都不需要他了。”
“那又怎么样？“我反问，“他伤害过我，这个事实不会因为姜柔有了新对象就消失。”
我妈沉默了几秒。
“姜暖，你不能这么记仇。”
“我没记仇，我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
“你……“我妈气急，“那你打算一辈子一个人？”
“如果必须的话，可以。”
“你疯了！”
我挂断电话。
关机。
两天后，姜柔给我发来消息。
“小暖，下个月我订婚，你一定要来。”
我没回。
她又发来一条：“小暖，姐姐知道这两年委屈你了，姐姐给你道歉。”
我看着这条消息，觉得格外讽刺。
现在知道委屈我了？
早干嘛去了？
我回复：“不用道歉，也不用邀请我，我不会去的。”
姜柔秒回：“为什么？”
“不想去。”
“小暖，你还在生姐姐的气？”
“没有，我只是不想参加。”
“那程砚呢？你们和好了吗？”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好笑。
她终于想起来问我和程砚的事了。
“没有，也不会和好。”
“为什么？”
“因为不爱了。”
消息发出去后，姜柔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小暖，其实程砚对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给他机会？”
“因为我不想再给了。“我打字很慢，“姐，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回不去的。”
姜柔没再回复。
我关掉手机，继续工作。
晚上下班时，小林问我：“听说你姐姐要订婚了？”
“嗯。”
“那你会去吗？”
“不会。”
“为什么？”
“不想去。”
小林点点头：“也是，你姐姐之前那么过分，换我我也不想去。”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宿舍，我打开手机。
程砚发来一条消息。
“听说你姐要订婚了。”
我没回。
他又发来一条：“姜暖，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我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最后回复：“程砚，你不明白吗？不是姜柔的问题，是我们的问题。”
“什么问题？”
“是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的问题。“我打字，“是你宁愿委屈我，也不愿意拒绝姜柔的问题。”
程砚沉默了。
我继续打字：“程砚，这两年里，我无数次想过要不要离开你。但每次我都说服自己，再等等，再给你一次机会。”
“可是你从来没有珍惜过我给的机会。”
“你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望，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心寒。”
“到最后，我连争取的力气都没有了。”
消息发出去后，程砚很快回复。
“姜暖，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不想要你做什么。“我深吸一口气，“程砚，我只想你明白，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但我不会放弃。”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很累。
“随便你。”
我关掉聊天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动了。
我没看。
任由它震动。
7.
姜柔的订婚宴如期举行。
我妈打了十几个电话催我回去。
我都没接。
最后她发来一条消息。
“姜暖，你连你姐姐的订婚宴都不参加，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回复：“我没有。”
她秒回：“你……你气死我了！”
我关掉手机。
继续工作。
订婚宴那天，小林问我：“真的不回去？”
“不回。”
“你家里人不会有意见吗？”
“有又怎么样？“我笑了笑，“反正他们一直都有意见。”
小林叹气：“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晚上，我收到了姜柔发来的照片。
她穿着白色礼服，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谢谢大家的祝福。”
我看了一眼，没有点赞。
关掉朋友圈。
程砚也发了朋友圈。
是一张夕阳的照片。
配文是：“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看完，退出了他的主页。
删除好友。
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忽然觉得如释重负。
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接通。
“喂？”
“姜暖，是我。”
程砚的声音传来。
我沉默。
他继续说：“你把我删了？”
“嗯。”
“为什么？”
“不想再有联系。”
“姜暖，你就真的这么狠心？”
“我不是狠心，我只是想彻底结束。”
程砚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等你。”
“不用等了。“我打断他，“程砚，我不会回头的。”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等了几秒，挂断电话。
关机。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下来。
哭了很久，直到睡着。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
我起床洗漱，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坚定。
我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上班路上，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姜暖，我是程砚。我知道你不想再见到我，但我想告诉你，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愿意回头的那一天。”
我看完，删除。
拉黑号码。
到公司后，小林递给我一杯咖啡。
“你昨晚没睡好？”
“嗯，失眠了。”
“还在想你前男友？”
“没有，只是单纯的失眠。”
小林笑了笑：“你啊，就是太倔强。”
“也许吧。”
中午吃饭时，我收到了我妈的电话。
“姜暖，你昨天为什么不来？”
“不想去。”
“你知不知道所有亲戚都在问你？你让我怎么说？”
“随便你怎么说。”
“你……“我妈气急，“姜暖，你翅膀硬了是吧？”
“不是翅膀硬了，是我累了。”
“累什么累？你一个人在外地，有什么好累的？”
“妈，你不会懂的。”
“我不懂什么？”
“你不会懂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我深吸一口气，“你只知道让我让着姐姐，让我理解她的不容易，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妈沉默了。
我继续说：“你知道吗，我每次回家，看到的都是姐姐坐在我家沙发上。我每次打开衣柜，看到的都是她的衣服。我每次过生日，你们想到的都是姐姐需要什么。”
“我……”
“妈，我不是没有心，我只是心寒了。”
说完这句话，我挂断电话。
关机。
下午开会时，经理宣布了一个消息。
“小姜表现优秀，公司决定提拔她为项目组长。”
同事们纷纷鼓掌。
小林凑过来：“恭喜啊。”
“谢谢。”
散会后，经理叫住我。
“小姜，好好干，公司很看好你。”
“我会的。”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程砚。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
“姜暖，恭喜你升职。我知道这是你一直想要的。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但我依然为你感到高兴。希望你能过得好，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我看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
发送。
关闭邮箱。
晚上下班时，我在公司楼下看到了程砚。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束花。
看到我出来，他迎上来。
“姜暖。”
我停下脚步。
“你怎么来了？”
“我想恭喜你升职。“他把花递给我，“这是你应得的。”
我没接。
“程砚，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但我想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直都在关注你。”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程砚，你放手吧。”
“我放不了。”
“你必须放。”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程砚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甘。
“姜暖，你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不给。”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受伤了。”
这句话说完，程砚的手垂了下来。
花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递给旁边路过的小女孩。
“送你了。”
小女孩接过花，开心地跑了。
程砚转身看着我。
“姜暖，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是真的不爱我了。”
我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
“那我祝你幸福。”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背影看起来格外落寞。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但我知道，这是对的选择。
回到宿舍，我打开手机。
姜柔发来消息。
“小暖，我听妈说你升职了，恭喜。”
我回复：“谢谢。”
“小暖，你还在生姐姐的气吗？”
“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们？”
“再说吧。”
“好。”
关掉聊天框，我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8.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份快递。
打开一看，是程砚寄来的。
里面装着一个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我当初的订婚戒指。
还有一封信。
“姜暖，这枚戒指本该属于你，是我当初做错了。现在物归原主，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爱你、珍惜你的人。程砚。”
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最后把戒指放回盒子里。
收起来。
小林看到了，问我：“这是什么？”
“前男友还回来的订婚戒指。”
“哇，他还挺有心的。”
“也许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收着。”
“不打算和好？”
“不会。”
小林叹气：“你啊，就是心太硬。”
我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我妈打来电话。
“姜暖，你收到戒指了？”
“嗯。”
“那你和程砚和好了吗？”
“没有。”
“为什么？他都道歉了，还把戒指还给你了。”
“妈，道歉不代表就能和好。”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我妈沉默了几秒。
“姜暖，你知道吗，程砚这几个月瘦了很多。”
“那是他自己的事。”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不会。”
“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冷血？”
“是你们逼的。”
“我们怎么逼你了？”
“妈，你忘了这两年你们是怎么对我的吗？“我深吸一口气，“你们让我让着姐姐，让我理解她的不容易，让我牺牲自己的幸福成全她。现在她幸福了，你们又来逼我和程砚和好。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妈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妈，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一个人好好生活。”
“一个人能有什么好生活的？”
“至少不用受委屈。”
说完，我挂断电话。
关机。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
是小林打来的。
“姜暖，你快上微博热搜。”
“什么热搜？”
“你前男友上热搜了。”
我愣了一下，打开微博。
热搜第五条：#男子苦等前女友三个月#
点进去一看，是程砚的照片。
有人拍到他每天都在我公司楼下等我。
风雨无阻。
照片里的他，瘦了一大圈，眼睛里满是疲惫。
评论区一片心疼。
“好痴情的男人。”
“这女的怎么这么狠心？”
“这种男人不珍惜，活该单身。”
我看完，关掉微博。
小林又打来电话。
“你看到了？”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打算怎么办。”
“你就不怕网友骂你？”
“我做错了什么要怕被骂？”
小林沉默了几秒。
“也是，你没做错。”
“嗯。”
挂断电话后，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都是陌生号码。
我全部拉黑。
第二天上班，公司前台告诉我。
“姜经理，有很多记者想采访你。”
“都回绝了。”
“好的。”
到办公室后，同事们纷纷围过来。
“姜经理，你前男友好痴情啊。”
“你真的不打算和他和好吗？”
“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了可惜。”
我看着他们，平静地说：“他再好，也不适合我。”
“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同事们面面相觑，不再多说。
中午吃饭时，我收到了程砚的消息。
“姜暖，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我会马上澄清。”
我回复：“不用，我不在乎。”
“但那些人骂得很难听。”
“那又怎么样？”
程砚沉默了。
我继续打字:“程砚，你不用为我做什么，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但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委屈。”
“我不会因为你受委屈，因为我根本不在乎那些评论。”
“姜暖……”
“程砚，你放手吧。”
“我……”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消息发出去后，程砚很久没有回复。
最后他说：“我明白了，对不起。”
我关掉聊天框。
继续工作。
下午，程砚发了一条微博。
“对不起给大家和某人带来困扰，我们确实已经分手了，是我做错了，请大家不要再骂她。谢谢。”
微博发出后，热搜撤了。
评论区也安静了下来。
我看完，退出了微博。
晚上下班时，我在公司楼下看到了姜柔。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看起来气色很好。
“小暖。”
我停下脚步。
“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姜柔笑着，“听说你最近被网友骂了？”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姜柔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说：“小暖，其实程砚对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给他机会？”
“因为他的真心，不够。”
姜柔愣住。
我继续说：“姐，你知道吗，爱一个人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而是要用行动证明。”
“可是程砚已经在用行动证明了。”
“他证明得太晚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姐，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就像裂开的镜子，哪怕粘好了，裂痕也还在。”
姜柔沉默了。
我深吸一口气。
“姐，我不怪你，但我也不会原谅程砚。”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受伤了。”
姜柔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暖，你变了。”
“是你们逼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姜柔的声音。
“小暖，姐姐对不起你。”
我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
9.
又过了一个月，公司派我去总部出差。
为期一周。
临走前，小林问我：“你这次去总部，会不会遇到你前男友？”
“不会，他在另一个城市工作。”
“那就好。”
到了总部，工作比想象中忙碌。
每天都要开会到深夜。
第三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才离开公司。
走在路上，忽然下起了雨。
我没带伞，只能躲在屋檐下避雨。
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姜暖，是我。”
程砚的声音传来。
我愣住。
“你怎么……”
“我在你身后。”
我转身。
程砚站在不远处，手里撑着一把伞。
他走过来，把伞递给我。
“给你。”
我没接。
“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你来总部出差，想来看看你。”
“我不需要你看。”
“我知道，但我想来。”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程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告诉你，我会一直等你。”
“我让你别等了。”
“我知道，但我等不了。“他看着我的眼睛，“姜暖，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我不想放弃。”
“可是我已经放弃了。”
程砚的脸色变得苍白。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我深吸一口气，“程砚，你知道吗，爱一个人是会累的，尤其是当那个人从来不把你放在第一位的时候。”
“我……”
“这两年，我无数次想过要不要离开你。但每次我都说服自己，再等等，再给你一次机会。”
“可是你从来没有珍惜过我给的机会。”
“你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望，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心寒。”
“到最后，我连争取的力气都没有了。”
程砚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程砚，我不怪你，但我也不想再回头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我会改的。”
“你改不了。“我摇头，“因为你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错在哪儿。”
“我意识到了！“程砚的声音带着急切，“我知道我不该让你委屈，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不该把你的戒指给姜柔。”
“那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程砚愣住。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大的错误，是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不，我爱你！”
“你爱的只是我对你的依赖，爱的只是我对你的迁就，爱的只是我对你的包容。“我深吸一口气，“但你从来没有爱过真正的我。”
程砚彻底说不出话。
雨停了。
我从他手里接过伞。
“谢谢你的伞，我会还给你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程砚的声音。
“姜暖！”
我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
“姜暖，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停下脚步。
“程砚，知错就能弥补一切吗？”
“我……”
“你知道吗，这两年我最难过的不是你对姜柔好，而是你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
“你以为只要道歉，只要说爱我，我就会原谅你吗？”
“我……”
“程砚，你太自以为是了。”
说完，我继续往前走。
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
是程砚发来的消息。
“姜暖，对不起。”
我没回。
他又发来一条：“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我看完，删除了聊天记录。
关机。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小林的消息。
“姜暖，你前男友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他昨晚在酒店喝多了，现在在医院。”
我沉默了几秒。
“关我什么事？”
“人家是因为你才喝成那样的。”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小林叹气：“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软？”
“不会。”
“好吧。”
关掉聊天框，我继续工作。
中午，姜柔打来电话。
“小暖，程砚出事了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他？”
“不想去。”
“小暖！“姜柔的声音拔高，“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
“是你们逼的。”
“我们怎么逼你了？”
“姐，你忘了这两年是怎么对我的吗？“我深吸一口气，“现在程砚出事了，你就来责怪我？”
姜柔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姐，程砚是因为你才和我闹成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责怪我？”
“我……”
“你如果真的在乎他，就自己去看他，不要来道德绑架我。”
说完，我挂断电话。
拉黑。
继续工作。
晚上，我收到了医院的消息。
程砚想见我。
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去了。
到医院时，程砚正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看到我进来，他勉强笑了笑。
“你来了。”
“嗯。”
“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也以为我不会来。”
程砚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复杂。
“姜暖，谢谢你。”
“不用谢，我只是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
程砚苦笑。
“你还是这么毒舌。”
“我说的是实话。”
他沉默了几秒。
“姜暖，我们真的不能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受伤了。”
程砚看着我，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姜暖，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但我还想再说一次。”
“不用了。“我深吸一口气，“程砚，你好好养病，以后好好生活。”
“那你呢？”
“我也会好好生活。”
“会找新的人吗？”
“也许吧。”
程砚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姜暖，我会祝福你的。”
“谢谢。”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叫住我。
“姜暖。”
我停下脚步。
“我爱你。”
我没回头。
“我知道。”
说完，我走出了病房。
回到公司后，我正式提交了转正申请。
经理很快批准了。
“小姜，公司很看好你，好好干。”
“我会的。”
一个月后，我升任部门经理。
小林请我吃饭庆祝。
“姜暖，你现在可是公司的红人了。”
“还好。”
“对了，你前男友最近怎么样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小林笑了笑：“也是，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