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次躺上分娩仪，当着老婆和她竹马的面，我痛到尿失禁了。
”老婆，求你关掉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可沈音却没看我一眼，正捧着她竹马顾轩的手吹。
原来顾轩削苹果时，不小心划破了死皮。
”天呐流血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轩顺势靠进她怀里，看了我一眼，随手把削好的苹果喂进她嘴里。
”音音，我没事的。我之前也试过那个机器，姐夫表现得也太夸张了吧。”
听到这话，沈音嫌恶看我。
”宋祈，你真让我恶心！我都备孕了，让你感同身受一下你都要装，你算什么男人！”
”为了逃避尿裤子都能演，至于吗？”
当初她说害怕生孩子，为了给她安全感，我答应这荒唐的测试。
模拟的是宫口全开，六个月，我每天都要来一次。
可眼下看着他们相拥的画面，身上的痛不及心上半分。
我惨白着脸道：
”你说得对，我不算男人。”
”明天民政局见，以后让你的好竹马来替你疼吧。”
......
我拔掉贴在腹部的电极片，扶着分娩仪慢慢站起来。
双腿刚一用力，整个人便往前栽去。
汗水顺着我的下巴滴落，和裤腿上的尿液一起落在地板上。
体验室里安静了几秒，顾轩没忍住笑出声：
”姐夫，你还真尿了？这机器又不会要人命，你忍耐力也太差了。”
”我之前体验过，最多就是有点酸。”
护士看向墙上的使用记录：”您上次开的是一级，他今天是十级。”
顾轩的脸僵了一下。
妻子沈音立刻冷下脸：”你什么意思？顾轩身体不好，当然不能开太高。”
”宋祈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跟顾轩比谁更娇弱？”
护士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我扯过毛巾擦掉脸上的冷汗，毛巾很快被浸透。
沈音捂住鼻子：”你能不能去卫生间收拾？非要站在这里让所有人看你的笑话吗？”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将毛巾扔到她脚边：”沈音，离婚。”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就因为我让你体验分娩痛？宋祈，你今年三十二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顾轩赶紧护在沈音身前：”姐夫，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别吓音音。”
我抬起头看他：”我吓她？顾轩，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对她动手？”
”你现在情绪这么激动，谁知道你会做什么。”
”音音只是想让你理解女人生孩子有多辛苦。”
”她愿意给你生孩子，你应该感激她。”
沈音冷着脸看我：
”连顾轩都明白的道理，你为什么不懂呢？”
”我还没怀孕，你就受不了了。”
”我要是真怀上，难受十个月，你是不是还要嫌我矫情？”
我看着这个和我结婚三年的女人，只觉得陌生。
半年前，沈音靠在我怀里，说她害怕生产。
她哭着问我，凭什么所有痛苦都要女人承担。
我心疼她，所以她提出让我体验一次生产痛时，我答应了。
第一次结束，她抱着我哭：”老公，我就知道你最爱我。等你真正理解了我的恐惧，我就给你生个孩子。”
一次不够还要，最后变成每天一次。
第一百次，顾轩回国了。
从那天起，他每次都来围观。
沈音说，顾轩是她最信任的人，要让他替她判断，我是真疼还是装疼。
今天，是第二百次，我撑了整整六个月。
可在她眼里，我连顾轩手指上的一块死皮都比不上。
”沈音，我不是因为疼才离婚，我是因为你。”
她的脸沉了下来：”少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当初是你跪着求我生孩子，我才勉强给你这个机会。”
”现在考验没通过，你就拿离婚威胁我？”
我低头看着她抓住我的手：”松开。”
”不松，宋祈，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扇门，以后别指望我求你回来。”
她太清楚怎么拿捏我。
我妈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还剩两年。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在闭眼前能看一眼孙子孙女。
为了这个愿望，我跪在沈音面前求了整整一夜。
顾轩递来纸巾：”姐夫，擦擦吧。你给音音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你别总用离婚逼她。”
我没接：”你这么懂夫妻相处，怎么不自己娶她？”
顾轩脸上的无辜差点没挂住。
沈音一把推开我的肩膀：”宋祈，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和顾轩从小一起长大，我们要有什么，早就有了。”
”你思想这么肮脏，看谁都肮脏。”
我没有解释，拉开体验室的门离开。
门在身后合上时，我听见顾轩在安慰她：
”音音，你别生气。姐夫就是仗着你爱他，才敢这么闹。”
沈音冷笑：”用不了今晚，他就会哭着回来求我。”
我扶着墙慢慢走到大厅时，下腹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双腿瞬间失去力气。
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
醒来时，医生沉重地告诉我：
”长期接受高强度电流刺激，腹部和盆底神经严重受损。”
”立刻住院治疗，再拖下去会瘫痪，需要十万的手术费。”
让我这几天赶紧准备钱来住院。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软件。
页面上的余额让我愣住了，0.32元。
我连续刷新三次，数字没有任何变化。
婚后，我把工资卡交给了沈音。
她说夫妻就该互相信任，钱放在一起才有家的感觉。
我每月只留五百块生活费。除去房贷，这三年卡里至少还剩六十万。
其中二十万，是给妈妈准备的后续治疗费。
我给沈音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有事？”
”卡里的六十万呢？”
”给轩轩拿去投资了。”
我握紧手机：”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夫妻共同财产，我有一半支配权。再说，顾轩的项目很有前景，等他赚了钱，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深吸一口气：”我在医院，医生说我神经严重受损，需要马上住院，你先转两万给我。”
沈音笑了一声：”宋祈，你演上瘾了是吧？刚从体验馆走出去就住院，这时间掐得还挺准。”
”我没演。检查报告我可以发给你。”
”够了。”她直接打断我，”你每个月有五百块零花钱，结婚三年就有一万八，连个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我气得胸口发疼：”那五百块要付通勤、午饭、电话费。上个月你说顾轩生日，让我把钱都转给他买礼物。”
电话那头，顾轩突然喊了一声：”音音，快来看！我抽到限量皮肤了！”
沈音立刻来了精神：”真的？我看看！”
她忘了还在跟我通话，过了十几秒，才不耐烦地开口：”还有事吗？”
我闭了闭眼：”六十万，是不是都被顾轩拿去买游戏装备了？”
”你说得也太难听了。顾轩要做电竞工作室，这些都是前期投资。”
病房里的空调开得不低，我却浑身发冷：
”所以，我攒了三年的钱，被你拿去给他买跑车、电脑和游戏皮肤？”
”你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顾轩有想法，有能力，也有上进心。”
”你呢？一个破项目主管当了几年，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我喉咙发紧：”我妈的治疗费怎么办？那二十万我明确说过不能动。”
沈音安静了两秒。
”医生都说她活不了多久了,那钱砸进去也只是多撑几个月，早花晚花不都一样？”
病房里的人来来往往，我却听不到其他声音。
去年沈音急性胆囊炎住院，需要用一种进口药。
为了给她凑钱，我卖掉了妈妈留给我的金戒指，那是我爸去世前送给妈妈的婚戒。
妈妈知道后，一句话都没怪我。
如今，沈音却说她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沈音，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一个年轻人的前途。”
顾轩在旁边劝她：”音音，你别为了我跟姐夫吵架。那钱就当我借的，以后我赚了十倍还他。”
沈音的语气立刻软了：”跟你没关系，是他不识大体。”
我低低笑了一声：”好，沈音，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你又威胁我？你除了离婚，还会说什么？”
话音刚落，她挂断了电话。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走出医院后，我拨通了大学兄弟赵亮的电话。
”借我一万，急用。”
赵亮什么都没问。
不到一分钟，转账提示便弹了出来：”一万够吗？不够我再想办法。”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睛有些酸。
紧接着，顾轩的朋友圈弹了出来。
照片里，沈音站在一辆崭新的跑车旁，顾轩搂着她的肩，手里举着车钥匙。
配文只有一句：”感谢最好的音音，新的起点，未来可期。”
那辆车的车牌号，是我当初替沈音选的吉利数字。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颤抖着按下了保存键。
晚上我回到家，收拾东西，发现护照、户口本和房产证全不见了。
沈音彻夜未回。
次日上午，我去公司办理离职。
电梯门刚打开，走廊里的议论声便钻进耳朵。
”就是他？”
”对，昨天在体验馆尿裤子那个。”
”听说顾助理亲眼看见了。”
”一个大男人连这点疼都受不了，真丢人。”
我走出电梯，原本说得正起劲的几个人立刻低头装忙。
我径直走向人事部，下腹突然刺痛，冷汗瞬间冒出。
顾轩从门外走了进来，胸前还别着顾助理的工牌：”音音让你去小会议室等她。”
”我先去洗手间。”
他挡在门口，故意提高音量：”姐夫，这里是公司。你能不能别耍脾气？”
外面的同事纷纷看了过来。
我绕过他往外走，顾轩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把我关进小会议室。
门立刻从外面反锁。
我用力拍门：”顾轩，开门！我要去洗手间！”
门外传来他的笑声：”再忍一会儿，男子汉嘛，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
膀胱越来越胀，下腹的神经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拍门的力气越来越小：”开门……顾轩，我要去医院。”
顾轩故意说得很大声：”大家别担心，姐夫最喜欢演苦肉计。”
”他昨天在体验馆就尿了一次，估计是发现音音没哄他，今天又来一遍。”
下一秒，我再也控制不住。
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流，会议室的地板上很快湿了一片。
门却在这时打开，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真尿了！”
”顾助理没骗我们。”
”这也太恶心了吧！”
沈音踩着高跟鞋站在门口。
她先看了一眼地面，再看向我，眉头一皱：”宋祈，你闹够了没有？”
我靠着墙，连腰都直不起来：”送我去医院。我撑不住了。”
”昨天演晕倒，今天演失禁，你下一步是不是准备装瘫？”
”医生说，我再不治疗真的会瘫，检查报告在我手机里。”
”顾轩已经问过专业人士了，分娩体验仪不会对身体造成永久伤害。”
”你为了逼我妥协，连这种谎都敢撒。”
顾轩站到她身边，将一张纸巾递给她：”音音，你别生气。姐夫可能只是太想让你关注他了。”
沈音接过纸巾，擦了擦刚才碰过门把的手：
”宋祈，从今天开始，你停职在家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回来。”
周围的同事全在看热闹。
我盯着她：”你把我反锁在这里二十分钟，现在还要停我的职？”
沈音脸色一冷：”你少污蔑顾轩，是我让他带你来会议室等我，他不知道你身体有问题。”
我笑了：”不知道？我在里面求他开门，所有人都听见了。”
围观的人立刻移开目光，假装看手机。
顾轩眼圈一红：”音音，对不起，都怪我，我以为姐夫只是在闹脾气，你别为了我跟他吵。”
沈音马上搂住他的肩：”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身体不行，还喜欢把责任推给别人。”
她当着十几个同事的面开口：
”保安，把他送出去，这个月的工资全部扣除。”
我愣了一下：”凭什么扣我的工资？”
”就凭我是公司负责人。你旷工、闹事，还严重影响公司形象。”
”没直接开除你，已经是我念在夫妻情分上给你留面子。”
两个保安抓住我的胳膊，我没有挣扎。
走出会议室时，身后传来同事压低的笑声：
”还以为是什么人物。”
”原来就是个软饭男。”
保安将我扔出公司大门。
下一秒，医生打来电话，说我再不抓紧住院，后果不堪设想。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后脚玄关就传来开门声。
沈音看到我拿着行李箱，语气不耐：”你真的要走这一步？”
我没有回答，看着熟悉的房间，结婚三年，我留在这里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几件衣服。
”今天在公司的事，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太好。”
”但你要理解我的立场。公司那么多人看着，我如果明着护着你，别人会说我徇私。”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抵押合同的复印件拍在桌上：
”你凭什么动我的婚前财产？”
沈音愣了两秒，随即她冷笑着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
我瞟了一眼，是一份《自愿放弃财产声明书》。
”我可以答应你生孩子，先把这份签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如果你不签，就证明你心里只有钱，根本不配拥有这段婚姻。”
我盯着那份声明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结婚这么久，你连这点安全感都不愿给我。”
沈音继续抱怨。
顾轩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还穿着我的睡衣。
”音音说得没错。”
他开口帮腔，
”姐夫，你连这点安全感都不给，根本不配做丈夫。”
”我要是有音音这样的妻子，早就把所有财产都交出去了。”
我看向他：”你配？你现在穿的睡衣，戴的表，哪个不是用我的钱买的？”
顾轩脸色一僵。
沈音立刻护在他面前：”你够了！顾轩只是好心帮我管理公司，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我要是不签呢？”
沈音不耐烦地说：”宋祈，你闹脾气要有个限度。”
”我一边要承受你妈催生的压力，一边还要照顾你的情绪。”
”我让你体验分娩痛，只是想让你理解我的不易，你连这点测试都受不了，还谈什么爱我？”
我笑了：”测试？医生说我再不治疗会瘫痪，你管这叫测试？这么久你关心过我吗？”
”那是你身体差。”沈音冷笑，”别人为什么没事？”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孩子不需要你生了，属于我的财产，我会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沈音愣了几秒，随即站起身，走到顾轩面前。
她盯着我，脸上只剩报复般的痛快：
”既然这样，那我就让顾轩和我生，之前你非要说我们不清白，今天我就顺着你的意。”
”不然被你这样诬陷，我岂不是太亏了？”
随后她拉着顾轩往主卧走，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给顾轩道歉，把离婚的话收回去，我就原谅你。”
我看着她握住顾轩的手。
曾经，她也这样牵着我。
下雨时她会把伞往我这边偏，我胃疼她会跑几条街给我买药。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你爱跟谁生跟谁生，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把桌面的离婚协议签了。”
”三天后，如果你不主动配合离婚，我会直接起诉。”
她脸色一变：”那就走着瞧。”
门落锁前，顾轩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得意。
卧室的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很快，里面传来床板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是暧昧的呻吟声。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门口。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刺痛了我的双耳。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
不过半年，我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可这一刻，我第一次感到如释重负。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律师。
”宋先生，您让我查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律师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
”房产抵押合同上的签名，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确实是伪造的。”
”另外，关于轩盛科技公司的调查也有了重大发现……”
”轩盛科技根本没有实际业务。”
律师将调查资料发到我手机上。
资料足足有二十多页。
那六十万到账当天，四十万付了跑车首付，十二万买直接电脑和游戏账号。
麻烦的是，他还拿着沈音公司的公章，签了三份担保合同，担保金额三百二十万。
律师提醒我：”一旦顾轩还不上钱，对方就会找沈音的公司追债。”
我翻到最后一页。
房子的抵押金额是一百五十万，签名是伪造的。
但抵押款已经到账，又在半小时内转进了轩盛科技。
”能追回来吗？”
”已经申请财产保全。房子、跑车和相关账户都会被冻结。”
我刚挂断电话，沈音就打了过来。
”宋祈，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冻结跑车？”
我靠在病床上：”那是用我的钱买的。”
”夫妻共同财产，你凭什么说都是你的？”
”六十万里，有二十万是我妈的治疗费，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
沈音沉默两秒。再开口时，她语气软了些：”钱的事可以慢慢谈。”
”你先把申请撤了，顾轩明天要参加行业交流会，没有车会被人笑话。”
我低头看着住院缴费单：”我躺在医院等手术的时候，你在担心他没跑车开？”
”医生又没说你马上会死！”
她脱口而出后，电话两边都安静下来。
没过几秒，顾轩抢过手机：”姐夫，你真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等工作室盈利，我连本带利还你。”
我冷笑：”靠什么盈利？靠你买的限量皮肤，还是那份九块九包邮的商业计划书？”
顾轩没了声音。
沈音怒道：”宋祈，你调查他？你这种行为已经侵犯隐私了！”
我笑出声。
伪造签名，抵押我的房子，拿走我妈的治疗费。
到了她嘴里，我查账反而成了犯法。
”沈音，警察会告诉你什么叫侵犯，什么叫犯罪。”
她明显慌了：”你报警了？你怎么能报警？顾轩只是暂时周转，你把他毁了有什么好处？”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两名警察走进病房。
沈音在电话那头冷笑：”你还真会演，连警察都请来了。”
警察看向我：”宋先生，您的报案已经受理。”
”另外，顾轩涉嫌伪造合同、挪用资金，我们正在寻找他。”
如果您有他的行踪，请配合提供。”
电话那头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
紧接着，顾轩喊了一句：”音音，我出去躲几天，你先帮我顶住！”
沈音急忙叫他，回应她的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辆刚买的跑车，被顾轩开走了。
警察皱起眉：”他开的是什么车？”
我报出车牌号：”那辆车是用我的钱买的，车还没过户。”
”我们会联系交警协助拦截。”警察记录完信息后离开。
半小时后，沈音冲进病房。
她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手里捏着一张检查单：”宋祈，撤案。我怀孕了。”
我看向检查单。
孕六周，可四个月前，她就以调理身体为由，不准我再碰她。
沈音见我不说话，眼里多了几分得意。
”你妈不是一直想抱孙子吗？只要你撤案，回家向顾轩道歉，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接过检查单。
姓名是她，医院的章也是真的。
我问她：”孩子是谁的？”
她脸色微变。
”当然是你的。”
”我们四个月没同房。”
沈音攥住被角。
”可能是医生算错了。”
”孕周能错两个月？”
她开始不耐烦。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计较吗？孩子叫你爸爸，你就是他爸爸。”
病房门口传来一声冷笑。
赵亮拎着水果走进来。
”沈总这买一送一的买卖，比顾轩的电竞项目靠谱多了。”
沈音瞪着他。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赵亮把水果放下。
”他借一万块住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是你丈夫？”
”现在顾轩跑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人认，你想起他了？”
沈音扬手就要打他。
我抓住她手腕。
刚做过治疗的腹部瞬间抽痛，我额头冒出冷汗。
”宋祈，你还护着外人？”
”在你眼里，谁不是外人？我妈是外人，我是外人，只有顾轩是自己人。”
沈音嘴唇动了动。
医生正好进来催我签手术同意书。
他看了一眼检查结果。
”病人的神经损伤已经影响到排尿功能，再拖下去，恢复概率会越来越低。”
沈音皱眉。
”真有这么严重？”
医生抬头看她。
”短期内高强度电流刺激两百次，你觉得呢？”
”分娩仪有安全限制。”
”正常设备有。”医生指着报告。
”他的受损程度说明设备被人为调整过，安全保护很可能被关闭了。”
沈音愣住。
”这不可能。体验馆的人说不会出事。”
”谁跟你说的？”
她没有回答。
我却已经猜到了。
顾轩。
第一次体验后，是他告诉沈音，疼痛级别不够，无法真正理解女人。
也是他推荐了那家私人体验馆。
从第一百次后，他每次都在。
我让律师立刻查体验馆。
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回来了。
那家体验馆的实际投资人，正是顾轩。
沈音看着工商资料，脸色彻底白了。
她反复给顾轩打电话。
全部关机。
警察很快调出了体验馆后台记录。
两百次体验中，有一百次由顾轩亲自调整强度。
最近二十次，他还关闭了自动断电功能。
沈音摇着头。
”他只是想帮我测试宋祈。他不会故意害人。”
警察问她：”每次调整前，他是否征求过你的同意？”
她张了张嘴。
手机在这时弹出一条语音。
是顾轩发来的。
”音音，警察要是问，你就说都是你要求的。”
”你是宋祈的妻子，这是家庭矛盾，最多赔点钱。”
”等风头过去，我回来接你。”
沈音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却没有半点痛快。
因为护士已经推来手术床。
进手术室前，沈音追上来抓住我的手。
”宋祈，你先别进去，我害怕。”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沈音，躺上手术台的人是我，你怕什么？”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
醒来时，妈妈坐在病床旁，眼睛又红又肿。
她癌症晚期，走几步就喘。
我没敢告诉她。
是兄弟赵亮联系了她。
”妈，别哭。”
她握住我的手。
”疼不疼？”
我摇头。
”麻药还没过。”
妈妈盯着我看了很久。
”离了吧。”
我鼻子发酸。
以前她总劝我让着沈音。
她说夫妻过日子，没有不吵架的。
可现在，她只说了三个字。
病房外，沈音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带来一份鸡汤。
”这是我亲手熬的。”
妈妈没接。
”他刚做完手术，不能喝。”
沈音把保温桶放下。
”妈，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妈妈看向她。
”别叫我妈。”
”你第一次住院，是他陪你做的胆囊手术。”
”你疼得睡不着，他三天没合眼。”
”他为了给你买进口药，把他爸留给我的戒指卖了。”
沈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妈妈继续说：”你拿我的治疗费给别的男人买车，我没怪你。”
”钱没了可以再挣。”
”可你差点把他弄瘫。”
沈音低下头。
”我会补偿他。”
我按响呼叫铃。
”护士，麻烦请她出去。”
她急忙走到床边。
”宋祈，顾轩已经被抓到了。”
”他准备从机场离境，警察把他拦下了。”
”公司担保的事，也是他骗我的。”
我闭上眼。
”跟我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她声音发颤。
”公司是我们两个人的心血。”
我睁开眼看她。
”是你的公司。”
”昨天你已经把我停职，还扣了我的工资。”
沈音急了。
”那只是气话。”
”你回来，我马上恢复你的职位，让你当副总。”
赵亮在旁边笑了。
”沈总，公司都快没了，还搁这儿封官呢？”
沈音猛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
我把律师发来的文件递过去。
公司的核心系统，用的是我婚前申请的软件专利。
结婚后，我无偿授权公司使用。
如今我要离婚，授权自然终止。
更何况，顾轩把核心代码卖给了竞争对手。
对方已经起诉公司侵权。
三个大客户也在昨天提出解约。
沈音翻完文件，手一直在抖。
”你早就准备毁掉公司？”
我看着她。
”顾轩卖代码，是我让的？”
”你挪走资金，是我让的？”
”你把我关在会议室，停我的职，也是我逼的？”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护士走进来请她离开。
关门前，她突然回头。
”孩子我会打掉。”
”以后我们重新开始。”
我没有回答。
当天下午，律师带来了顾轩的口供。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沈音。
其中还有一份聊天记录。
沈音曾亲口告诉体验馆的人：
”别让他中途停。”
”他最会装，不疼狠点，他永远不知道女人有多难。”
聊天记录的日期，是第一百三十七次体验。
那天我疼到呕吐，求她把机器关掉。
她抱着我哭，说她也舍不得。
她说只要我再坚持一段时间，她就愿意怀孕。
原来她一边擦我的汗，一边让人关闭急停开关。
沈音被警察带走调查。
她在走廊里挣扎着回头。
”宋祈，我只是说了气话！”
”我没想伤害你！”
”你帮我解释一下！”
我隔着病房门看她。
半年前，我也一次次求过她。
她没有回头。
这次，我也没有。
因为顾轩的口供和后台记录，体验馆被查封。
警方还在他电脑里发现了偷拍视频。
每次我痛到失控，他都录了下来。
视频被分门别类存着。
文件名分别是：
”第一百三十次，跪下了。”
”第二百次，尿了。”
其中一段录音里，顾轩笑着问沈音：
”你猜他能坚持到多少次？”
沈音回答：”只要我不松口，他能坚持到死。”
顾轩又问：”你真打算给他生孩子？”
她笑了一声。
”先晾着吧。”
”他妈活不了多久，等老太婆死了，就没人催了。”
我听到这里，摘下耳机。
律师问我：”还要继续吗？”
”不用了。”
心死不是突然发生的。
是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你，那个人从来没有爱过你。
半个月后，我能扶着助行器下床了。
沈音从看守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
她瘦了很多。
见到我，她直接跪在走廊上。
”宋祈，我错了。”
”我愿意把公司和所有财产都给你。”
”孩子已经处理掉了。”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
病房里的人纷纷看过来。
她以为我怕丢脸，跪得更直。
”以前你不是最想要孩子吗？”
”以后我给你生两个。”
我扶着墙，慢慢走到她面前。
”我想要孩子，是因为我爱你。”
”不是因为缺一个女人替我生。”
沈音抓住我的裤脚。
”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你要是不爱，为什么一直没有把我们的结婚照扔掉？”
我看向墙角。
那张照片夹在证物袋里。
警方还要提取相框上的指纹。
我说：”不是舍不得。”
”是暂时不能扔。”
她的手一下松开。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她面前。
”签了。”
”公司剩余债务归你，婚前房产归我。”
”被挪走的六十万和抵押款，按司法程序追回。”
沈音哭着摇头。
”我不签。”
”只要我不签，你就还是我丈夫。”
律师从电梯出来。
”那就法院见。”
三个月后，离婚案开庭。
沈音坚持说感情没有破裂。
我的律师提交了病历、录音、转账记录和她婚内出轨的证据。
法官问她：”你认为夫妻感情还存在的依据是什么？”
她看着我。
”他以前很爱我。”
我第一次觉得，这句话这么可笑。
判决下来时，她仍不肯接受。
就在法院门口，她的手机响了。
公司正式宣布破产。
公司破产后，沈音背上了两百多万债务。
顾轩把能转走的钱全转到了境外账户。
他被捕后还不消停。
开庭前一天，那段我失禁的视频突然传遍网络。
视频只截了十几秒。
画面里，我跪在体验仪旁，裤腿湿透。
顾轩在镜头外问：”一个大男人，这点疼都受不了？”
营销号给我取了个外号。
”尿裤子姐夫。”
公司以前的同事也出来爆料。
他们说我吃软饭，靠妻子上位，被停职后故意碰瓷。
赵亮气得要找人打架。
我拦住了他。
”打赢坐牢，打输住院。”
”咱俩已经有一个常住医院了，别办双人套餐。”
他骂了一句，还是坐了回去。
当晚，律师将完整视频和设备后台数据交给警方。
体验馆的护士也站出来作证。
”正常人在十级状态下只能坚持几分钟。”
”宋先生每次要承受二十分钟。”
”我提醒过沈音很多次，她说不用管，出了事她负责。”
舆论彻底反转。
那几个骂得最凶的营销号连夜删视频道歉。
以前嘲笑我的同事，也开始发朋友圈替我说话。
我一个都没回复。
他们不是突然有了良心。
只是发现风向变了。
沈音开了一场直播。
镜头里，她没有化妆，哭得喘不上气。
”所有事都是我的错。”
”宋祈没有装病，他是受害者。”
”请大家不要再伤害他。”
直播结束后，她给我发消息。
”我替你澄清了。”
”你能不能见我一面？”
我没有回。
她又发来一段很长的文字。
从我们大学相识，写到结婚。
她说她一直爱我，只是顾轩回国后，她被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冲昏了头。
她说她终于明白，顾轩只是在利用她。
我只回了一句。
”你不是因为失去我才后悔。”
”你是因为顾轩没有选你。”
顾轩的案子很快开庭。
诈骗、伪造合同、职务侵占，再加上故意伤害。
他在法庭上拼命指认沈音。
”每次都是她让我调高强度！”
”她说宋祈越疼，越能证明爱她！”
沈音坐在旁听席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冲过去打他。
”你骗我！”
顾轩被法警按住，却还在笑。
”我骗你什么了？”
”钱是你主动给的，机器也是你让他躺的。”
”你只是没想到，他真会离开你。”
最后，顾轩被判十二年。
沈音因为参与非法处置共同财产、教唆违规操作设备，造成我重伤，也被追究责任。
宣判前，她问我要不要出谅解书。
律师说，有了谅解书，她可能得到缓刑。
她隔着玻璃看我。
”宋祈，我知道你心软。”
”只要你肯原谅我，我愿意用一辈子补偿。”
我把她曾经说过的话还给她。
”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一个受害者讨公道。”
沈音最终被判了两年。
抵押合同被认定无效。
房子保住了。
跑车拍卖后，追回了四十多万。
剩下的钱，顾轩家里替他退赔了一部分。
妈妈拿到治疗费后，做了新的治疗方案。
医生说效果比预想中好。
至少，她还能陪我很多年。
我的神经损伤没有完全恢复。
长时间走路依然会疼，偶尔还会失控。
可和医生最初说的瘫痪相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赵亮拉着我开了一家软件公司。
开业那天，他把副总办公室让给我。
我看着门牌。
”为什么不是总经理？”
他理直气壮。
”因为钱是我出的。”
”你要是不服，把借我的一万块先还了。”
我把转账记录甩到他面前。
”手术第二个月就还了。”
他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那也不行。”
”我已经让人把门牌钉死了，拆门还得花钱。”
妈妈坐在旁边笑。
那天阳光很好。
我已经很久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两年后，沈音刑满释放。
她站在我公司楼下，等了整整一天。
我下班时，她把一个盒子递给我。
里面是妈妈那枚被我卖掉的婚戒。
”我找了很久，才从买家手里买回来。”
”宋祈，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
”我可以等。”
我接过戒指。
她眼里重新有了希望。
”你愿意收，就证明我们还有可能，对不对？”
我把戒指戴回妈妈手上。
”我收的是我爸留给我妈的东西。”
”跟你没有关系。”
沈音追了我几步。
”那我每天来等你。”
”一年不行就十年。”
”你以前等了我那么久，我也可以。”
我停下脚步。
”别等了。”
”我下个月就会离开这里。”
她脸色一变。
”去哪里？”
”和你无关。”
她不信。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每天都到我原来的房子楼下。
窗户每晚都会亮。
她给我发消息。
”我知道你还住在那里。”
”你只是不愿意见我。”
”没关系，我等你愿意开门。”
我始终没有回复。
一个月后，她终于鼓起勇气上楼。
开门的人却是房产中介。
中介告诉她，房子早就卖了。
窗户每天亮起，是为了方便晚上带客户看房。
她守了一个月的那盏灯，从来不是为她留的。
那天，我已经带着妈妈到了另一座城市。
飞机落地后，妈妈问我：”真不后悔？”
我推着她走出机场。
”不后悔。”
她又问：”以后还结婚吗？”
”看缘分。”
”那孩子呢？”
我笑了。
”赵亮说他生两个，可以分我一个。”
妈妈拍了我一下。
手机在这时震动。
是律师发来的最后一份资料。
顾轩在狱中交代，他回国接近沈音，并不是临时起意。
三年前，他就知道沈音结婚了。
他曾和朋友打赌，要在一年内拿走她的钱，让她亲手毁掉自己的婚姻。
而沈音第一次提出分娩体验，正是在收到顾轩第一条回国消息的第二天。
原来那两百次体验，从来不是为了生孩子。
她只是在用我的痛，向另一个男人证明她有多听话。
我删掉资料，拉黑了沈音最后一个号码。
机场外，阳光落在妈妈新长出的白发上。
我握紧行李箱，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