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癌症半年后，连止疼药也已经失效，
夜里疼得失眠，无意中刷到了一条帖子：
【朋友的太太癌症晚期，他说等人死了，就把她的首饰送我。戴死人的东西会不会晦气？】
我苦涩地想到丈夫沈栩昭，不知道我走了之后，有没有人能照顾他。
评论区一边倒地在骂：
【抢正妻遗物还嫌晦气？小三捞金都这么理直气壮了？】
【我们这儿不把金主叫朋友，也不把正妻叫朋友的太太。】
楼主很快回应：
【谁稀罕？她那几件破首饰根本不值钱。】
还在下面附了一张金镯子的照片，
点开瞬间，我整个人如坠冰窖，
镯子内圈还刻着我跟沈栩昭姓名的首字母缩写，
正是他前不久弄丢的那一枚。
...
我把那张图片放大，
两个并在一起的“s”歪歪扭扭，
是沈栩昭当年亲手刻上去的，
“听卖家说，只要把名字刻在一起，两个人就能永远绑在一起。”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我到现在记得那枚镯子的重量，
可它却已经套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手腕上。
我摁在屏幕上的手指压出了一片苍白。
良久，我留下一条评论：
“你说得对，以前炼金技术不完善，那镯子金纯度不够，确实不值钱。”
699元。
花了沈栩昭大半年的工资。
对方回复了一个“？”，又很快删了评论。
我点进苏晚晚的私聊界面，
对方正在输入了半天，
最终什么都没发。
针扎一样的痛再次袭来，却远不及心脏的抽痛，
顺着陆晚晚的社交软件主页，
我拼凑出了那段他缺席我生活的时光。
他们爬雪山，追日出，看极光。
那些约会项目是我们当初约定好的，
后来忙着创业，
再后来，有钱了，我的身体却已经无法支撑剧烈运动。
现在已经由另一个女人陪他完成了。
我忍着痛，一张张截图保存好当做证据。
一夜无眠。
起来时沈栩昭已经买好了早餐，
见我脸色惨白，担忧地摸了摸我的脸，
“昨晚没休息好？”
“我记得你下次复查的日子就这两天，到时候我陪你去，让医生换一种止疼药。”
我打断他的话，
“手镯丢在哪了？我想再去找找。”
揣着答案的问题，是我给他的最后一个台阶。
沈栩昭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这手镯已经旧了，我再买个新的给你。”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真的忘记了吗？”
那是男人挣得第一桶金送给我的礼物，
因为担心刻得不好，提前在纸上练了无数次，
结果刻了整整一晚后，又扭捏着不肯给我，
还是我自己抢过来的。
沈栩昭看着镯子上刻毁的线条，满脸愧疚，
“明明在纸上练得好好的，算了，我再给你买一个新的吧。”
“我觉得这个就很好，我很喜欢。”
他羞得耳廓通红，
却神情郑重，
“我看他们城里结婚都流行送三金，等我有钱了，就把剩下两金补给你。”
“知夏，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
这枚镯子在他嘴里变成轻飘飘的两个字。
旧了。
连同我们的过去。
喉咙突然涌上一阵腥甜，
沈栩昭慌忙帮我擦掉嘴角的血，扶我坐下，
“医生都说让你别情绪激动，我再给你买一个新的就是了。”
他转身熟悉地从药箱找出止疼药，扣出两粒跟水杯一起塞进我的手中。
明明水温刚刚好。
却烫得我心脏生疼。
刚查出癌症时，
沈栩昭拉着我跑了大大小小的医院，
怕我对止疼药产生依赖，他专门去跟中医学穴位。
我疼的时候，他就搂着我，成宿帮我揉。
眼看男人脸色一天比一天疲惫，
我拉住他的手，
“我不想再折腾了，反正也治不好。”
那是男人第一次对我发脾气。
“不许胡说！你肯定有的治，是我没找对医院。”
“知夏，我不许你放弃，你答应会陪我一辈子的，不能离开我。”
他眼眶通红地缩在我怀里，
我差点就跟他坦白，
我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个攻略者。
癌症也不过是时间到了，该回去了而已。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
“不用买了。”
沈栩昭皱眉正要开口，电话响了。
苏晚晚娇柔的声音从听筒漏了出来，
“栩昭，你什么时候能过来？宝宝又在闹。”
沈栩昭下意识看向我，
我拉住他的袖子，
“我才是你的妻子。”
男人一怔，表情瞬间释然，
“你都知道了。”
“她月份大了，身边不能离人。你别耍小性子。”
“我承认这事是我不对，但你这种情况注定生不了孩子，我得给沈家留个后。”
“知夏，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还是18岁被我刻在心底的模样。
却怎么也不能和那个当众维护我说“两个人过一辈子也很好”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见我沉默，沈栩昭拉住我的手。
“我最爱的还是你。”
“陆晚晚只是我孩子的妈妈而已。”
他说爱我。
却跟其他女人生了孩子。
这句“最爱”真是廉价又好笑。
我抽回手，男人捧住我的脸轻轻帮我擦眼泪，
“等我回来。”
可是，沈栩昭，
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能等你了。
沈栩昭离开后，我叫出来系统，
“提前开启抹杀计划吧，我想回家了。”
然后才联系律师，将截图打包发给了对方，
让他帮我做一份遗嘱公证，
等我去世后，名下所有财产都捐给福利院。
做完这一切，我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医院复查，
医生神色惊喜，
“宋小姐，胎儿发育良好，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应该可以留下。”
我攥着那张孕检报告，手机屏幕还放着陆晚晚发来的视频，
男人轻轻将手放在她隆起的孕肚上，
脸上是初为人父的欣喜。
是我想象中沈栩昭当了父亲的模样，
“栩昭，我知道你跟嫂子感情好，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就是孩子一天天变大了，之后会涉及到上户口这一系列的事...”
男人动作一顿，
“快了，知夏身体越来越差了，应该撑不到你预产期。”
我咳出的血，刚好滴在画面中沈栩昭凝重苦恼的脸上。
“医生，帮我预约最近的流产号吧。”
这个我打了数不清的排卵针，喝着难以下咽的中药，
苦苦求来的小家伙，
由我亲手送走。
沈栩昭到家时，我正在烧照片，火光吞没我那时的笑脸，
一盆水淋下来，双人合照也只剩下他的脸，
他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着火了怎么办？”
男人这才注意到我惨白的脸色，
“你脸色很差，医生怎么说？”
“我们离婚吧。”
沈栩昭眉头紧皱，
“你别老胡思乱想。”
“不就是吃醋了，还至于离婚？”
“以后我多陪陪你。”
“那陆晚晚和她的孩子呢…”
男人一怔，叹了一口气，
“知夏，只要你还在一天，沈太太的位置只会是你。”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他牵着我坐在沙发上，又给我盖上毯子，
这才走进厨房，
我看着男人洗手淘米的身影。
渐渐和十年前的少年重合。
当年，我们全部的积蓄，也只够买两张硬座车票，
27小时的车程，只抢到一张坐票，
我牵着正发烧的沈栩昭坐下，
起初他不肯，
后来烧得没力气，把头埋在我的小腹，哽咽着说自己没用，
车厢顶端的橘色的暖光洒在沈栩昭身上，
正如此刻。
我曾以为，终于在万家灯火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盏。
当晚沈栩昭收起了我的行李箱。
我起床时男人已经走了，桌子上放着早餐，
是我曾经最爱吃的豆腐脑。
患病后他谨遵医嘱，严格控制我的饮食，
我像之前一样将全部辣椒油都加了进去，
却呛得流出了眼泪。
辣椒顺着喉咙灼烧我的胃管，
我痛得发抖，想去医院开药，
没想到刚进大厅就看见了陆晚晚，
“被你刷到那条帖子，真是抱歉。”
她状似歉意地唔了一声，突然将手伸到我面前晃了晃。
手腕上垂着的正是我那枚金手镯。
“这镯子跟栩昭给我买的那些首饰比差远了。”
“他说早就厌倦你病病歪歪的样子了。”
“对了，你知道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怀上的么？”
她摸着隆起的小腹，
“就是你住院化疗的那段时间，我天天都住在你们家。”
“就在你的婚床，穿着你的睡衣。”
看着陆晚晚得意的笑脸，
我胃里一阵抽搐，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眼尖地看到了我手里的b超报告。
“你拿的什么？”
我下意识往后躲。
她却扑过来要抢，把我撞得踉跄了两步，直直跌坐在地上，
血顺着我嘴角往下流。
陆晚晚明显慌了，
“你别装了！”
我感觉到小腹一阵抽痛，
彻底失去意识前，只听到陆晚晚的惊呼，
“你怀孕了？”
...
再睁开眼我已经躺在医院，沈栩昭正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
那年冬天特别冷，老旧的出租屋供暖也不好，
我们挤在一起取暖，
沈栩昭就如同此刻一样拉着我的手暖着。
不同的是。
此刻，我平静地抽回了我的手。
“知夏，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我替晚晚跟你道歉。”
“你是她的谁，帮她道歉？”
我自嘲一笑，“哦对，你是她孩子的父亲。”
“知夏...”
看着沈栩昭痛苦的神色，
我突然想到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
因为穷，
只能流掉。
沈栩昭红着眼眶安慰我孩子还会有的。
现在，他沉默着，
因为他知道我没有以后了。
沈栩昭接着电话离开了，
病房只剩下我和陆晚晚两个人，
“嫂子，我知道对不起你...”
她突然眼眶红了，直直跪下来抓住了我的手，
“可我跟栩昭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
走廊外响起脚步声，
我猛地抽回手，正要开口，
她却突然笑了，
轻声说，
“不成全也没关系，你猜栩昭会向着我俩谁？”
下一秒，陆晚晚竟顺势跌坐在地，护住了肚子。
“晚晚！”
沈栩昭几步跑过来，紧张地将人扶起来，
转头看向我时，满脸斥责，“晚晚还是孕妇！”
陆晚晚打断他的话，目光满是惧意地看向我，“不管嫂子的事，是我没站稳。”
男人拧紧眉，警惕地看着我，“你跟晚晚说什么了？”
她顿时满脸委屈，
“我当时真不是故意的，嫂子怨我也正常，可小宝是无辜的。”
“求求你让我留下小宝...”
陆晚晚说着又要跪下，
沈栩昭止住她的动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宋知夏，你竟然逼她打胎？”
“我没有。”
“事实摆在眼前。”
沈栩昭眼底满是失望，“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那个在继母冤枉我时将我护在身后，说他信我的少年，这份心动在此刻轰然倒塌，
碎成了一地烂肉，
我自嘲一笑，对沈栩昭最后一点温热彻底散尽，
“对，只要我还在一天，陆晚晚肚子里那个，就跟它妈一样，一辈子见不得...”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
男人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怔在原地。
当年跟沈栩昭的事被学校找家长后，
继母跟父亲告状，“这么小就开始勾引男人，你管管这个死丫头！”
男人当众狠狠打了我一顿，
沈栩昭捧着我红肿的脸，心疼得声音发颤，
“知夏，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可现在，欺负我的人变成了他。
沈栩昭张了张嘴，表情有些愧疚，“我...”
“你走吧。”
我眼底平静。
倒计时还在不停地转动着。
待病房重新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叫出系统，
“现在就结束吧。”
我坐在窗边，天气跟我来的那天一样好，
轻轻摸了摸小腹，
“宝宝，抱歉阿。”
“如果有机会，再一次成为我的孩子吧，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我能感觉到力气在流失。
如果可以，我想看到沈栩昭受到惩罚，
可惜…
倒计时的指针啪嗒一声停下。
归零。
...
陪着陆晚晚做检查的沈栩昭突然一顿，似有所感地看了一眼窗外，
走廊嘈杂起来，
隐约听到议论声，妇产科的孕妇跳楼了。
沈栩昭猛地想起宋知夏最后的笑，眉心猛地一跳，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栩昭正要接听，却被陆晚晚抢先挂断，
女人虚弱地倚在他身上，“栩昭，我肚子有点疼，想回家躺一下。”
“你放心，不会是嫂子，她那么爱你，舍不得的。”
医生说过知夏还有几个月的寿命，
她应该不会做傻事。
送陆晚晚回去的路上，沈栩昭有些心不在焉，
心里盘算着等会买点什么小礼物哄哄我，
他刚刚做的是有点过分。
等给陆晚晚安顿好，
沈栩昭这才发现竟然有十几条未接来电。
都是那个陌生号码。
强烈的不安再度涌起，
他当即拨了回去，
“你是宋知夏的家属？怎么才接电话？”
“病人下午坠楼身亡了。”
沈栩昭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沈栩昭跟着护士来到病房前，缓缓掀开白布，
宋知夏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好像只是睡着了，
“知夏…”
他颤抖着叫她的名字，手抚上她的脸，
可没有人再回应，更不会亲昵地用脸蹭他的掌心。
“你起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脸上还隐约能看到巴掌印，那是不久前他亲手打的，
他甚至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就判了她的死罪，
说她恶毒。
说事实摆在眼前。
他以为已经做足了准备，
但当知夏真的死在他面前，沈栩昭才发现自己难以接受。
男人崩溃地跌坐在地上，一遍遍重复着“我错了，知夏，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起来骂我好不好，打我也行，求你起来再看看我。”
一旁的护士没好气道，“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后悔，晚了！”
他跌跌撞撞地抚上宋知夏的小腹，
那里曾经孕育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在医生告知他知夏怀孕的时候，除了震惊，有一瞬间是高兴的。
他其实跟知夏一样，期待着他们的孩子。
可下一秒，医生又判了他们孩子的死刑。
“行了，人已经不在了，还装深情给谁看，快出去吧。”
被护士赶出去后，沈栩昭在门外站了许久，
才转身去护士站，请求看一下当日监控。
他看到自己抱着苏晚晚离开后，宋知夏平静地来到窗边，单手抚着小腹，表情柔和地低着头，似乎在对着宝宝说话，
然后又重新望向窗外，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
便纵身一跃。
他明明那时心慌了一下，
如果能回病房看她一眼，是不是就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可他都在干什么！
因为苏晚晚的一句“肚子疼”，便毫不犹豫地带人离开，
沈栩昭自嘲一笑，
怪不得宋知夏会走得毫无留恋，是他剥夺了她对这个世界全部的眷恋。
监控的时间轴再往前调，
他看到苏晚晚挑衅地求她成全他们，
苏晚晚怎么敢！
而知夏从始至终都没逼苏晚晚打过孩子，
沈栩昭绝望地跪在那扇门前，滔天的悔意几乎将他湮灭。
就在这时，苏晚晚打来电话，
“栩昭，我现在不太舒服，你能过来一趟么？”
她语气太自然，带着知道他一定会过去找她的笃定。
“对了，你送我回家，嫂子没跟你生气吧？”
沈栩昭攥紧拳头，脸色冷得能滴墨，
“没有。”
知夏永远不会再跟他生气了。
他倒是宁愿知夏能起来跟他发脾气。
“哦，那就好。”
“你说得对，她没有几天可以活了，我今天实在不该过去，可我也只是想跟她道歉而已，不想因为我害得你俩吵架。”
“剩下的时间你好好陪她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以及…我们的孩子。”
沈栩昭冷静下来，
苏晚晚的语气里还带着些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是她的一贯回答，
可现在细听起来，每一句妥协，其实都是暗指宋知夏无理取闹的控诉，
明明宋知夏一直很懂事。
自己每次丢下她去找苏晚晚时，知夏会不会都很难过，
沈栩昭突然想起来，有一天晚上苏晚晚叫他过去，
那天知夏生理期，疼得在床上直不起身子，
他说，“宝贝对不起，但我现在必须回公司一趟，等会我到地方外卖帮你叫个止疼药。”
那是唯一一次，宋知夏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你能在家办公陪陪我么？”
他动摇间，蓝牙耳机再度传来苏晚晚的声音，
“你别担心，其实我们女孩子痛经不会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嫂子可能只是想让你留下来陪她，不然就算了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他当时竟然以为宋知夏在装病。
所以到最后，他也没帮她买一份止疼药。
那天下着雨，她会不会忍痛冒着雨去买药！
想到这，沈栩昭心脏像被猛地一扯，疼得他呼吸停窒。
电话那边苏晚晚又在叫他，“栩昭…”
“我现在过去。”
沈栩昭一脚油门踩到底，车窗外景色飞速倒退，
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犯了错的人都该受到惩罚，包括他自己。
苏晚晚就站在路边等他，一上车就注意到车上的低气压，
她系好安全带小心翼翼开口，“你刚才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我们去哪啊？”
沈栩昭没回答，
见他阴沉着脸色，苏晚晚继续道，
“是跟嫂子吵架了吗？她生病了嘛，你要让着点病人。”
“对了栩昭，孩子一天天大了，等嫂子没了，我们正式结婚吧。”
“孩子总不能无名无分的。”
她说着，试探性地朝沈栩昭伸手，指尖轻搭在男人小臂，
沈栩昭偏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沉沉，是苏晚晚读不懂的神色。
“你说，一个人如果做错了事，应不应该受到惩罚？”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联想到沈栩昭没反驳她说他们吵架的事，苏晚晚下意识认为他说的是宋知夏，赞同道，
“当然了，最好能让她长教训，不然下次还要犯，惹你心烦。”
透过反光镜，沈栩昭看到苏晚晚眸中一闪而过的恶毒，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那天，她就是这么逼知夏的么？
沈栩昭攥紧了方向盘，“我知道了。”
苏晚晚还沉浸在准备结婚的喜悦中，
毕竟刚刚沈栩昭没有反驳她提结婚的话。
“我都想好了，要办一个中式婚礼，我闺蜜穿秀禾照得特别好看。”
“你跟嫂子之前的婚礼办的是西式还是中式的？我们俩的婚礼一定要更隆重。”
沈栩昭垂下眼眸，
当初因为穷，他跟知夏根本办不起婚礼。
他还记得当年他们路过婚纱店时，
那是知夏第一次看见婚纱，隔着玻璃窗，黑眸满是惊艳。
他说，“等咱们办婚礼的时候，你也穿婚纱。”
可高昂的标价，
足足顶得上他们俩加一起4个月的工资。
最后还是知夏拉他离开，
“钱省下来干点什么不好，没必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只要能嫁给你，没有婚礼也可以。”
后来他有钱了，却始终没有补给知夏一场婚礼。
“办西式的吧。”
听沈栩昭突然开口，
苏晚晚一愣，又笑着贴向他，
“你想看我穿婚纱？”
见男人没说话，她受到鼓舞继续道，
“穿婚纱也行，我到时候要挑一套带钻的。”
当年，知夏看到的那一款，好像也是带钻的。
苏晚晚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沈栩昭掉转了方向，
原本他要带着她去医院，让她亲自给知夏道歉，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苏晚晚说的对，要狠狠惩罚让她彻底长记性才好。
苏晚晚意识到车调转方向，“我们现在去哪？”
“试婚纱。”
一排排摆在橱窗里的婚纱，比他和知夏当年看到的那批精美得多。
一群店员围在苏晚晚旁边，一个劲儿夸她试的婚纱好看，还夸他们夫妻感情好。
她试了一套又一套，
甚至在店员的夸赞声中改口叫他老公，
“这套也好看，我们拍婚纱照时就穿这套吧。”
沈栩昭看她这副模样，突然想到宋知夏。
如果她还在，会不会也像现在这么开心。
光是想到“宋知夏”三个字，就足够疼得他鼻腔发酸。
他在心里默念，
知夏，再等等我，等一切结束，我就来找你。
这次沈栩昭没给苏晚晚送上楼，
苏晚晚有心像以往一样跟他撒娇，
可沈栩昭只留下一句“婚礼见”，就开车扬长而去。
她恨得咬牙，猜测是沈栩昭这么着急一定是回去找宋知夏，
她恶狠狠地想那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死？
这样沈栩昭就能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了。
...
沈栩昭回到家，冷冷的灯光照在玄关处用相框精心裱起的一只干枯玫瑰上。
那是他们过的第一个情人节，他却临时出差，
他压缩睡眠时间疯狂赶工，终于在十二点前下了飞机，街边空荡荡的，卖花的女孩手里也只剩下最后一只成色不好的玫瑰，
半枯萎的玫瑰沾着深夜的露水，着实称不上好看，
连夜赶回来的他，也是满脸疲惫，
可在见到趴在沙发睡着的宋知夏时，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一旁的落地灯散发出橘色暖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沈栩昭轻手轻脚走过去，附身落下一枚吻，没想到还是弄醒了宋知夏。
“你怎么回来了？”
宋知夏眸中的惊喜看得他心软。
他柔下声音，
“情人节快乐。”
“抱歉，太晚了，花店只剩下这一只。”
“但我保证，等你明天睡醒，一定会看到一束又大又漂亮的玫瑰花。”
现实中的沈栩昭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假装宋知夏还在。
任苏晚晚如何打电话，他都没再接，只是对着空气一个劲道歉。
婚礼当天，苏晚晚换完婚纱化好妆，化妆师在一旁连连称赞。
可还没高兴多一会，司仪就过来催促她叫新郎快点过来，
苏晚晚这才意识到，沈栩昭竟然还没到场。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但想到沈栩昭对她的好，苏晚晚稍稍放下心，给男人打去电话，
这次沈栩昭没挂断，听她说完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便匆匆挂断电话。
苏晚晚攥紧手机，想到沈栩昭那边嘈杂的背景音，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沈栩昭一定是在往婚礼现场赶。
时间临近，她站在台后，看着满座宾客，
正要给沈栩昭打第五通电话，
大屏幕突然亮了，
下一秒，竟滚动播放起她跟沈栩昭的亲密照，
底下瞬间哗然。
苏晚晚尖叫着让工作人员立刻暂停，
可那些不堪的评论还是钻进她的耳朵，
“平常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私下玩的那么花。”
“我怎么记得沈总已经结婚了啊。”
“看她那显怀的肚子，估计是靠怀孕上位的，真恶心。”
她给沈栩昭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紧接着，沈栩昭的助理抱着一只公鸡走上台。
“我们沈总说了，这就是今天这场婚礼的新郎。”
场下一片死寂。
助理的话顺着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说，是您亲口说的，犯了错的人一定要受到惩罚。”
“最好还要长教训，以免下次还犯。”
彼时的沈栩昭正在给宋知夏下葬，
众人散去，碑前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栩昭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靠在碑前，轻轻抚摸碑上的照片。
苏晚晚找到他时，沈栩昭刚刚起身，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西装有了褶皱，
见男人并未看她，苏晚晚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一把扯过沈栩昭，让他面向自己，
“沈栩昭，你什么意思！”
沈栩昭掀眸，冷冷打断她，“不是你想要一场婚礼？”
苏晚晚尖叫着，“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你明明说过会好好对我！”
这句话他对宋知夏说过很多遍，
以前穷的时候说会让知夏过上好日子，
有钱了又说会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个人。
他给的承诺实在太多，
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忘了。
此刻从苏晚晚嘴里说出，才惊觉有多刺耳，
男人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我对你还不够好么？”
他猛地攥住苏晚晚的手腕，将人扯到墓碑前，一脚将她踹得跪倒在地。
肚子重重地磕在墓碑上，
苏晚晚还没来得及痛呼，就被男人强迫着仰头看向宋知夏的照片，
“你来得正好，现在当面给知夏道歉。”
苏晚晚身下很快见了红，
血流了一地，
她惊恐地朝沈栩昭伸出手，让他救救她和孩子。
可那个说爱她的男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害死了知夏的孩子，理应赔给她。”
“不是...”
宋知夏原来那副身体，怎么可能撑到分娩？
她想要辩解，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
见我醒了，爸爸连忙去叫医生，妈妈瞬间红了眼眶，
“你这孩子，以后还敢不敢走路玩手机了！”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我昏了多久？”
“三天，你真是要吓死我跟你爸！”
还没等我说话，医生进来做检查，确认我没事，妈妈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原来，我在系统的10年，其实只过了三天，
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我下意识摸向小腹，皮肤光滑，没有打过针的痕迹。
我有片刻恍惚，那个世界的10年真的发生过吗？
出院后，我按部就班地继续正常生活，以为日子能这样一直下去，
没想到系统再次找上了我，
听着熟悉的系统音，我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宿主，求求你回去看一眼沈栩昭吧，他要疯了。”
不知道沈栩昭到底干了什么，能让系统说出情绪性这么强的话，
但我对他的事实在不感兴趣，冷漠拒绝，“不去。”
“求你了宿主！”
“抹杀程序已经结束，我彻底脱离那个世界了。”
话音未落，突然收到银行提示，“您已到账200万元。”
我沉默了两秒，“最多呆一天。”
“谢谢宿主！”
…
我回到了当初那间出租屋，
一时间竟然不能将眼前憔悴的男人跟记忆中意气风发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蜷缩在那张破旧的布艺小沙发上，
见到我也没有起身，而是虚弱地对着我笑，
“苏晚晚已经被我开除，孩子也打掉了，我知道做这一切都换不回你…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那些曾承诺会带你去的地方，我又去了一遍。”
“带着它。”
沈栩昭晃了晃那枚金镯子，
“当初说等有钱了补给你剩下的两金，也一直没补。他们现在结婚都送五金七金的，我都买来了，就放在你以前的首饰盒。”
“知夏，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再亲手给你戴一次？”
沈栩昭说得颠三倒四，我才意识到他状态不太对。
可听到他提起苏晚晚，我还是皱起眉，
“沈栩昭，我们明明可以好聚好散，你娶她，光明正大地对她负责，偏偏你选了最糟糕的选项。”
“我不要和你散！”
他急着起身伸手抓住我，
我后退躲开，却还是被他碰到了手背，
男人却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半晌才开口，“不是梦？知夏，你真的回来了？”
此刻看他这副模样，我内心毫无波澜，
心疼的前提是爱，
可我真的已经走出来了。
我沉默着来到跟这个房子格格不入的保险柜面前，输入他的生日，
里面是一份我曾偷偷设计的婚纱，
是第一次在婚纱店外看到的那款，上面缀满了珍珠。
我是真的幻想过跟沈栩昭的婚礼。
从我输入密码开始，沈栩昭眼眶就红了，
我没理会他，径直将手稿拿到走廊，当着男人的面点燃了它。
“不要！”
沈栩昭下意识想阻拦，在对上我的目光后，止住了动作，
看着那张设计稿变成了满地灰烬。
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我丝毫没有报复回去的快感，只有无尽的平静。
我这次回来，要做的很简单，
就是让沈栩昭彻底死心，
我又联系律师，“我要出售在沈氏集团持有的所有股份。”
听我说完，沈栩昭瞪大眼睛，
当初沈栩昭创立公司的启动资金，一大半是我的钱，
他宣布给我51%股份的那天，我笑着逗他，
“你就不怕我这个最大股东不开心，把你踢出董事会？”
沈栩昭埋在我的脖颈间，“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知夏…”
“现在我们俩两清，别再来烦我。”
我叫来系统，“卖完股份的钱，我能拿走么？”
“宿主，当然可以！”
“那现在送我回家。”
...
再听到沈栩昭的消息，是系统跟我说，他拉着苏晚晚跳楼了，
我没说话，专心哄怀中的孩子睡觉，
查出怀孕那天，竟跟当时的月份一样，
我鼻尖发酸，扶着小腹轻声问道，“宝宝，是你吗？”
孩子翻了个身，乖乖攥住我的手指，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