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律川投资失败破产，对外却说是被我捞空了家底。
为了顾及他的自尊，我笑着认下。
“是啊，我捞到了京沪两地的大别墅、还有满墙的爱马仕。”
说完便陪宋律川住地下室，吃临期面包。
直到他东山再起，这句替他遮羞的玩笑却成了我洗不清的罪名。
他逢人就说当年栽在我这个捞女手里。
说得多了，仿佛那个不听劝告押上全部身家的人就不是他。
直到新贵慈善夜，宋律川挽着新欢李若皎压轴登场。
大手一挥说要割爱拍卖一件价值5亿的商品。
下一秒，聚光灯打在我头顶。
“就是这位，当年捞走5个亿害我一败涂地。”
“今晚我便拍卖......捞女一夜。”
话音刚落，满堂哄笑。
“长得也不算是倾国倾城，5个亿是不是太贵了。”
“你懂什么，女人都是内有乾坤，拍之前不给先验货啊？”
听着周遭恶心的揶揄声，我猛地站起身，东西却洒了一地。
正狼狈地弯腰捡包包，李若皎捂嘴偷笑。
“捞女惯会做小伏低，还没开始拍卖呢就表演柔弱无依了。”
我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宋律川正笑着等我像从前一样给他圆场。
原来卖掉我的尊严，就能洗清他的失败，换来上流圈层的一张入场券。
聚光灯下，看着所有人都在这场戏里找到了自己的角色。
我忽然拎起包就走。
......
头顶的聚光灯也变追光灯跟着我走。
走到门口时，侍应生忽然伸手挡住我。
“抱歉女士，您不得离开会场。”
我看着他：“我是来宾。”
他却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息表：“不好意思，您是拍品。”
身后再次响起哄笑。
“装什么清高，都明码标价了。”
“这是嫌我们现在还没人愿意拍下她，甩脸子呢。”
李若皎拿过话筒。
“温秋池，你这些年吃宋总的、用宋总的，总得让他回点本吧。”
“捞的时候不嫌脏，怎么卖的时候倒要脸了？”
她此刻神采飞扬，和当时求着我和宋律川资助的那个贫困生判若两人。
我转身看向宋律川：“你任由李若皎这样说我吗。”
他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皎皎没资格说吗？”
“她出身还没有你好，却选择勤学奋斗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李若皎上前一步，笑了：
“温秋池，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从你选择做捞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放弃了所有尊严。”
所有人都在看这场好戏，全场寂静。
就在我正准备为了自己的尊严再度张口时，忽然有人举牌：
“我出5个亿。”
我循声望去，宋律川的死对头，谢砚辞，
此刻，他把号码牌放回桌上，神色淡淡：
“现在可以让温小姐坐下了吗？”
宋律川愣了好几秒，然后猛然也拿起桌上的号码牌。
“我加到6个亿！”
李若皎脸上的笑僵住了：“律川哥哥，你怎么自己......”
“7个亿。”
谢砚辞没抬头。
周围的人顿时来了精神。
“宋总这是舍不得了？嘴上骂得狠，真有人抢还是急。”
“被捞破产过还这么死心塌地，温秋池这女人真有点东西。”
宋律川抬手扯松领带：“8个亿。”
我却听着周围人的起哄声，想起以前陪他跑生意，饭桌上有人灌我酒。
他也是这样扯开领带，把我的酒杯拿走：
“秋池不能喝，我替她。”
回去的地铁上，他醉得坐不稳，还把我的手揣进怀里温着。
“以后这种饭局你别来了。”
“我挣钱就是想让你过好日子，哪有让你受委屈的道理？”
那时车窗外的灯一道道扫过我的脸。
如今同样刺眼的光落在我身上，却是他亲手给我叫价。
谢砚辞再次举牌：“9个亿。”
宋律川盯着他：“谢总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了？”
谢砚辞笑了：“不是你拿出来卖的吗？”
宋律川脸色一沉：“9亿5千万。”
李若皎攥着宋律川的袖口，眼睛都红了。
他却只看着我。
谢砚辞举起牌：“9亿9千万。”
主持人也很兴奋：“今晚能不能出现首个超10亿的拍品呢！”
宋律川却忽然不说话了。
他看着我，慢慢勾起唇，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不跟了。”
李若皎这才后知后觉松开攥着他袖口的手。
宋律川走下台，在我面前停住。
“还真没想到还有人愿意为你花这么多钱。”
“本来我想着，没人拍就当开个玩笑。”
“就算有人拍，我也愿意砸10个亿把你买回来。”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领口。
“反正你心里除了我也装不下别人，谢砚辞愿意送钱，我没道理不挣。”
“你说对吧？”
“就当是你当年捞我5个亿，给我的一点回报。”
我往后退了一步，让他的手落了空。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自己曾经多么可笑：
“宋律川，别人不知道，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真的捞过你5个亿？”
宋律川不笑了。
“要是当年真有5个亿，怎么舍得流掉我们第一个......”
“够了！”
他猛地打断我，眼神中出现一丝愤恨。
四周安静下来，面面相觑地看着这里。
“当众编这些，有意思吗？”
看着他矢口否认的样子，想起那个因为他说时机不到而被劝流掉的孩子。
我终于明白了他心里见不得光的懦弱。
“怎么？急了？明明是你不听我的劝，把钱全投进那个项目！”
不等我说完，他忽然抓住我的胳膊狠狠往外一推。
我踉跄着撞上桌角，疼得弯下腰。
“捞了我的钱，现在又想踩着我讨好谢砚辞？”
他胸口剧烈起伏：“告诉你，我宋律川没那么蠢！”
“没有你，我当年根本不会输！”
李若皎赶紧扶住他：
“温秋池，你非要毁了律川哥哥才甘心吗？”
“当年害他破产，现在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他的伤疤。”
“他最难的时候都是我陪着他熬夜做项目，你除了花钱还会什么？”
我扶着桌角忽然笑了。
“最难的时候，连你的大学学费都才是我去兼职交的。”
她眼眶一下红了，宋律川却把她护到身后。
“温秋池，捞了5个亿，不过拿九牛一毛出来资助皎皎，值得你反复提起？”
周围的人也跟着摇头。
“帮过人就恨不得刻在人家脸上，花金主的钱做慈善，还真把自己当恩人了。”
“要是当年那5个亿给的是李若皎，宋律川的事业肯定能再上一层楼。”
这时侍应生走过来，递给我一张房卡。
“温女士，谢总在楼上总统套房等你。”
刚才还沉默着任由大家讨伐我的宋律川却忽然伸手拉住我：
“不许去。”
我看着他脸色，忽然嘲讽一笑。
“为什么不去？人家好歹真金白银给了9.9个亿。”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你知道上去意味着什么吗？”
我疼得脸色发白，却收下房卡。
“知道，陪男人睡觉。”
“这些年只陪过你，也不知道谢总会不会嫌我没经验。”
“温秋池！”
他的急色终于让我觉得痛快了一点。
我笑了，眼泪也掉下来。
“那就谢谢宋总，替我找了个出手大方的买家。”
宋律川气得手臂上青筋凸起，李若皎却拉住他的胳膊。
“律川哥哥，你还看不出来吗，她早就想傍新金主了。”
宋律川盯着我。
“跟我回家，我明天会给他打10个亿。”
李若皎柔柔弱弱的摇头。
“哥哥。你看她有不去的意思吗，巴不得早点搭上谢总才是真。”
此话一出，宋律川忽然死死盯了我几秒。
下一刻，他猛然甩开我的手。
“好啊，你去啊！你这样的捞女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
“连给金主守身如玉都做不到，名媛课白上了！”
会场里再次响起哄笑。
“课当然没白上，这不是成功换了个更贵的金主吗。”
“宋总，明早记得检查，别让谢总把你的货用坏了。”
在刺耳的荤话嘲笑声中，我拿着房卡进了电梯。
宋律川没有追来。
我不打算卖身。
可谢砚辞在商界锱铢必较，我也不信他肯白白吃下9亿9千万的亏。
电梯上行，我翻出手机里的加密文件。
里面是宋律川最近在和谢砚辞争的那个项目。
我不确定谢砚辞愿不愿意换。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拿出来谈的东西。
我反复想好要说的话。
终于深吸一口气后，推开了门。
可房间内却没有人，只有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好好睡一觉。】
落款是谢砚辞。
我没脱衣服，把椅子抵在门后，握着手机坐了一夜。
可直到天亮，什么都没有发生。
中午，酒店打电话提醒我退房。
离开前，我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了包里。
回到家后，入目却是一双李若皎的高跟鞋。
这些年宋律川总说我名声臭了，他需要个体面的女伴，才把李若皎带在身边。
我不是没闹过，他也再三跟我保证不会把李若皎带回到家里。
我往房间里走。
却只看到李若皎散落的裙子、宋律川的衬衫。
一路丢到主卧门口。
李若皎媚语如丝：“律川哥哥，你昨天不是还舍不得温秋池吗，现在呢？”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我却猛地推开门。
李若皎躺在我的床上，还穿着我的睡衣。
发生了什么，再明白不过。
宋律川坐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
我已经走过去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啪！——
他错愕了几秒，忽然笑了。
“怎么，你能陪谢砚辞滚床单，我就不能跟皎皎睡？”
我看着他脖子上暧昧的痕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宋律川，你真脏。”
他也突然暴怒着掐上我的脖子。
“温秋池，我们彼此彼此，我说过，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
“你昨晚拿着房卡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多心痛！温秋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被掐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还是咬牙切齿道。
“宋律川......你忘了吗，是你把我卖出去的。”
他怒吼着打断我：“我让你回家了！”
李若皎替他揉着胸口。
“秋池姐，别颠倒黑白了行吗？”
“律川哥哥昨晚那么挽留你，明明是你非要去。”
我这才看见她手上的戒指。
当年宋律川突然破产，我变卖了手头能卖掉的一切做他的初始资本。
包括这枚婚戒。
宋律川曾红着眼对我发誓：“我一定会把我们的戒指赎回来。”
此刻李若皎却顺着我怔愣的视线，慢慢把手举起来。
“这枚戒指是律川哥哥昨晚给我的，他本来想物归原主给你。”
“但现在的你胃口大了，恐怕嫌钻小，早就不想要了。”
我下意识伸手去摘那枚戒指。
宋律川却一把将我甩开：“你自己觉得现在还配得上枚戒指吗！”
我撞在床尾，忽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于说道：“宋律川，我们结束了。”
他脸色骤变：“你要去找谢砚辞？”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拿起手机拨给助理：“安排登记，我要跟温秋池结婚，越快越好。”
我怔怔看着他。
李若皎却咬牙切齿道：
“律川哥哥，她昨晚才从别的男人床上下来，你就不嫌丢人吗？”
宋律川看着我，愠怒道：“当然嫌。”
“所以明面上的宋太太是皎皎。”
“温秋池，除了法律关系上是宋太太，别的你都别妄想。”
李若皎脸上充斥着不甘心。
“秋池姐好手段，陪谢总一晚，回来倒逼出个名分。”
毕竟她知道，只有法律关系上的宋太太才能共享宋律川的财产。
宋律川已经对着电话吩咐。
“再安排一场婚礼，婚礼按最高规格办，我要全京市都知道，我娶的是李若皎。”
挂断电话后，他捏住我的下巴。
“谢砚辞只是觉得跟我作对很好玩而已，你不会真以为睡一觉就能找到靠山了吧？”
“从现在开始，你24小时别想离开我的视线。”
我被关在家里，不见天日不知道多少天。
直到这天吃饭时突然干呕，家庭医生检查后摇了摇头。
“温小姐，你怀孕了。”
宋律川猛地掀翻了面前的碗：“打掉！”
医生解释：“宋先生，从孕周来看......”
“我问你了吗？”他指着门口，“出去准备。”
我拉住医生的袖口，宋律川却把我的手扯开：
“你还想把这个野种留下？”
“还是你想让全京市的人都知道，我替谢砚辞养孩子？”
我看着他，只说了一句：
“这是你的孩子。”
他猛地摔了报告。
“从谢砚辞那里回来后我都没碰过你，现在想让我认？必须打掉！”
我忽然想起我失去第一个孩子那晚。
我疼得整夜睡不着，他也哭着说再不会让我受这种苦。
我捡起报告，像在守护我们第一个孩子。
“我不会打的。”
他站在一旁，就那么盯着我：“温秋池，你别逼我。”
第二天，他原定的婚礼当天，来接我的却是医院的车。
私人医院应要求，所有屏幕设备都在直播他与李若皎的世纪婚礼。
我抓住门框：“我要见宋律川。”
护士掰开我的手，手机里传来他的命令。
“拿钱就好好办事，处理干净，别让她出来丢人。”
医院走廊很长。
我挣开护士赤着脚往外跑，刚到电梯口就被拦了回来。
“温小姐，我们也是听吩咐。”
我护着肚子：“我是孩子的妈妈，我说我不同意！”
可我只有一个人。
在被推进麻药前，我最后一丝意识，听到的是婚礼直播。
“宋先生，你愿意一生爱护李若皎，尊重她，照顾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吗？”
宋律川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我愿意。”
再醒来时，小腹空荡荡地疼。
李若皎刚更新的朋友圈照片，宋律川正低头吻她。
神情是我这些年不曾见过的温柔。
我盯着屏幕，直到眼前的字模糊成一片。
医生终于推门进来。
“温小姐，手术结束了。按照你的要求，我们保留了一份DNA检测报告，你可以离开了。”
走出医院时，满城都是宋律川和李若皎的婚纱照。
无人机在头顶撒下漫天喜糖，整条街都在为他们的爱情欢呼。
我拖着刚失去孩子的身体，被拥挤的人潮推搡着，跌跌撞撞地挤到了婚礼现场。
有人认出了我。
“哟，这不是宋总那个前女友吗？”
“真不愧是捞女，孩子都没保住，还敢跑来婚礼上讨钱！”
哄笑声四起。
宋律川循声望来，目光落在我被鲜血浸透的裙摆上，眼底只剩厌恶。
“温知意，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抽出一沓厚厚的红包，狠狠砸在我脸上。
“为了赖上我，连不知道哪来的野种都敢往我头上栽！”
“拿着钱滚，算我替谢砚辞付了这笔打胎费！”
红包散落一地。
我弯下腰，用最后一点力气，将那份还沾着血的DNA检测报告狠狠甩在他脸上。
“宋律川，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你不肯认的孩子，我也不稀罕让他姓宋！”
话音刚落，小腹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我眼前一黑，双腿再也支撑不住。
就在所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我狼狈摔倒时。
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接住了我。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披在我身上，将那些不堪的血迹遮得严严实实。
男人俯身将我打横抱起，动作轻得仿佛怀中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说过，纸条背后的话一直有效。”
“宋律川，你不敢承认的珍宝，是我谢砚辞的求之不得。”
“谢……谢砚辞？”
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惊呼。
宋律川脸色骤变。
“谢砚辞，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谢砚辞扶在我腰间的手，脸色骤然阴沉。
“谁准你碰她的？把你的脏手拿开！”
谢砚辞只低头问我：“还能站住吗？”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之后，他才淡淡地看向宋律川。
“温秋池不顾虚弱也要给你的报告，你不打算看看上面的内容吗？”
宋律川这才随手拿起掉在地上的检测报告。
低头看了一眼后，他忽然怔住了。
“和宋律川的亲缘率99％......”
宋律川猛地抬头看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小腹疼得厉害，连回答都觉得多余。
他却质问我：““温秋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我说过啊，你忘了吗。”
宋律川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谢砚辞冷冷开口。
“那天晚上我和秋池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我还不至于做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宋律川猛地抬头：“闭嘴！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花9.9个亿，只是为了让这个捞女好好睡一觉？”
谢砚辞看着他，眼神怜悯。
“宋律川，我真的有点可怜你了。”
“你不会真的沉浸在那场编造的捞女叙事里出不了戏了吧？”
“直面自己事业上曾经的失败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宋律川勃然大怒：“你闭嘴！是温秋池告诉你的对不对。”
“我当年就是被温秋池骗了，她的话当然一个字都不能信！”
谢砚辞表情没有一丝波动，淡淡开口：“是吗？”
“宋律川，你到底是信不过秋池，还是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
就在这时，李若皎忽然挽住宋律川的手。
“律川哥哥，你清醒一点！”
“她刚从医院出来，哪有这么快拿到结果？肯定早就准备好了！”
宋律川像抓到救命稻草。
李若皎眼眶通红。
“我看你们就是早就商量好了，想在婚礼的时候来毁了律川哥哥！”
“谢总，你喜欢秋池姐就带走好了，为什么还要让律川哥哥背上害死亲生孩子的罪名？”
周围的人也终于缓过神。
“差点被骗了，果然捞女手段多。”
“自己跟外面的野男人睡完，回来还想让宋总养他们的孩子，把宋总当龟男了这是。”
听着身边人的话，宋律川脸色也渐渐浮现出对我的恨意。
他盯着谢砚辞托住我的手。
“所以是你们早就安排好了。”
“拿个不知道哪来的报告，就想让我当众给你低头？”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
荒谬我刚才竟然还真有那么一瞬，以为他终于肯信我。
李若皎把报告扔回我脚边。
“姐姐，孩子都没了，你说是谁的就是谁的。”
“死人不会说话，当然随你编。”
听着她对我的污蔑，我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要打她。
宋律川却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温秋池，你还敢对皎皎动手！”
我疼得眼前发黑，直到谢砚辞扣住他的手强行掰开。
宋律川视线死死落在我们相触的手上。
语气都是愠怒：“我说你怎么敢闹，原来早就商量好了。”
他把报告撕碎扔到我脸上：“温秋池，我差点又信了你！”
周围的议论声响起。
“新娘说的没问题啊，孩子都没了，还不是她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我看就是捞女5年没上岸故意来大闹婚礼呢。”
“谢总也是不挑，别人用过的还花天价捧着。”
谢砚辞抬眼看过去。
“刚才的话，敢当着我对面再说一遍吗？”
那人脸色一僵，讪讪闭嘴。
谢砚辞扶住我准备走，宋律川却挡在前面。
“温秋池，把他的外套脱了过来了，我就原谅你。”
从前他这样叫我，我总会心软低头。
哪怕吵得再凶，哪怕他上一秒才说了多难听的话。
可这次，我却再也不想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求一个可笑的原谅了。
见我不为所动，宋律川的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
“行啊你走啊，出了这道门，就别想再回到我身边！”
“谢砚辞不过是觉得跟我作对很好玩而已，真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地上那团被撕得粉碎的检测报告，就像我此刻的心。
于是我只平静地说。
“宋律川，我不会回来了。”
他像是没听懂，嗤笑一声：“就为了谢砚辞？”
我终于抬头直视他的眼：“为了我自己。”
谢砚辞挡住他再伸过来的手。
“宋律川，你配不上她。”
我被扶着往外走，却一次都没有回头。
回到车上后，我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我走后，宋律川盯着我背影消失的方向，讷讷地说。
“她真跟他走了，她居然真跟他走了。”
李若皎适时地挽住他的手。
宋律川却一把甩开她的手，径直砸了婚礼上的香槟塔。
“我没有，那个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不可能的，对，他们一定是早就暗通款曲了，给我做局呢。”
宋律川忽然拿起手机：“去调酒店监控。”
“温秋池和谢砚辞不是说清清白白吗，我倒要让所有人看看，到底怎么清白的！”
助理迟疑着问：“宋总，调出来先发给您？”
他咬牙切齿：“直接播。”
“把市中心那几块广告屏全买下来，我要曝光这对狗男女！”
我醒来之后，习惯性去看手机。
却刷到了宋律川要全程直播酒店走廊监控的推送。
全城人流量最大的商圈广告屏，不到半个小时都换上了我的照片。
旁边标着一行字。
【9亿9千万揭露京沪第一捞女真面目。】
商场门口围满了人。
“就是几年前把宋总捞破产的那个捞女啊，听说刚打完胎就跑去人家婚礼上讹钱。”
“卧槽，这样的女人宋总还愿意留在身边啊。”
“玩物而已，你也不看人家娶的可是清清白白的宋若皎，有钱人心里精着呢。”
宋律川坐在停车场盯着大屏。
“温秋池，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完他给我发来信息。
【现在滚回来认错，还来得及。】
我看完之后只是沉默地把他拉入黑名单。
到了约定的时间，监控开始播放。
画面显示：慈善夜当晚，谢砚辞从总统套房里出来把房卡递给侍应生。
随后独自走进电梯。
过了半个小时，我才出现在走廊。
我站在门口很久，最后才刷卡进去。
宋律川坐直了：“往后放。”
画面开始加速。
十一点。
十二点。
凌晨三点。
走廊里偶尔有服务员经过，却没有一个人在门前停留。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穿着同一件衣服出来。
全场安静了。
而宋律川最清楚，我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回到家。
看到的是他和李若皎滚床单的画面。
宋律川猛地站起来：“谢砚辞呢？这不可能！”
助理调出酒店大堂和停车场的画面。
还不到10点，谢砚辞最后一眼看了我的背影后上车离开。
而那时我正在被千夫所指。
宋律川盯着屏幕，脸上终于没了血色。
商圈里刚才还在起哄的人也渐渐不说话了。
“没劲，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我真以为宋总有多大方。”
“想看？你有钱吗就看，人家捞女可认钱不认人。”
宋律川听着外面的声音，却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
“所以......秋池真是自己待了一夜？”
坐在副驾的李若瑶抿紧了唇。
“肯定是剪过的，谢砚辞早有准备......”
宋律川猛地推开她：“闭嘴！”
她撞到车门，捂着手腕就习惯性地红了眼眶。
但这次，宋律川看都没看她一眼。
家庭医生这时赶来。
他拿着另一份报告，额头都是汗。
“宋先生，您让我重新送检的结果出来了。”
“的确是您的孩子。”
宋律川看了很久：“可她从酒店回来，我就没碰过她......”
医生终于打断他。
“她怀孕的时间，在慈善夜之前！”
“那天我就想解释孕周，是您打断的我。”
宋律川突然吼道：“别说了！”
李若皎还想碰他的手。
“律川哥哥，就算孩子是你的，也不代表她没动过别的心思......”
宋律川再次地甩开她。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下意识给我打电话。
这次，却只听到了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地说着。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一刻，宋律川终于慌了。
助理有些为难地问。
“大屏的时间还没有到，要不要继续重播？”
他猛地回头，爆喝道：“关掉！全关掉！”
可已经晚了。
宋律川抢过助理的手机给我拨来电话。
“秋池......我真的错了。”
谢砚辞却从我手里拿过手机。
“她不想见你。”
宋律川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
李若皎伸手替他整理衣领。
“律川哥哥，你别被他们骗了，就算那晚没发生什么，谢砚辞对她的心思......”
宋律川忽然攥住她的手。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报告是假的吗。”
“你知不知道我亲手杀掉了我的孩子。”
李若皎眼眶一下红了。
“可她明知道你介意，还非要去那个房间，我只是替你生气才那样说......”
宋律川死死盯着她：“滚。”
李若皎看着他。
“律川哥哥，今天可是我们的婚礼。”
宋律川一把扯下她手上的戒指。
“这是一场早就你知我知的假婚礼，我的宋太太只会是秋池一个人。”
说完宋律川叫来助理。
不顾李若皎的哭诉把她拖下了车。
宋律川找到私人医院时，谢砚辞正在喂我喝粥。
他站在门口，敛去眼底的酸涩。
“秋池，我把我们的戒指拿回来了。”
“我已经处理了李若皎，保证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场婚礼我们没有办完，你什么时候愿意回来，我们就什么时候......”
谢砚辞放下勺子，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出去。”
要是以前，宋律川一定勃然大怒后放狠话离开。
但这一次过了很久，我才听到他低声说。
“我知道秋池在生气。”
他绕过谢砚辞看向我：“秋池，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不理我。”
“更不要在我们中间加个别的男人来传话好吗。”
我看着他：“宋律川，我不想看见你。”
他眼眶一下红了。
“孩子的事是我混账。”
“以后我们还会有的，你先把身体养好......”
我直接拿过谢砚辞手里的碗砸向他。
“不会有了。”
他站着没躲，身上溅了一片粥。
“好，不要了，你说不要我们就不要。”
“真好啊，你还愿意和我说话。”
我看着他，只觉得一阵心累。
原来连我的恨，他都能听成一句需要哄的话。
他想来牵我的手，却被谢砚辞一个眼神吓退。
“秋池，我只是一时糊涂。”
“那天是皎皎一直在我耳边说，我又看见你跟谢砚辞那么亲近才......”
我看着他。
“宋律川我真的可怜你，连这个时候还在把问题往女人头上推。”
“当初破产是因为我，现在出轨是因为李若皎。”
“反而你宋律川本人，什么问题什么错都没有。”
他摇头：“我有错！我知道自己也有错。”
“可这么多年，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陪着我吃了那么多苦，我还没有来得及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保证你做了宋太太以后，以后谁都不再敢说你一句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可第一个说我不好的人，就是你。”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别人叫我捞女也是因为你先告诉他们，我可以这样被对待。”
谢砚辞终于开口。
“你走吧，秋池该休息了。”
宋律川像是在等我开口留下他。
我按下了呼叫铃。
“护士，麻烦请他出去。”
之后宋律川每天都来。
他买下京沪两地的别墅，把钥匙送到我面前。
买下满墙的爱马仕堆在病房里。
“你以前说过的，我都补给你。”
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这天他如往常一样来找我。
我却把一只U盘交给了谢砚辞。
“你和宋律川争的那个项目的核心数据。”
宋律川猛地抬头：“温秋池！”
他冲过来，伸手就要抢。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是我接下来几年的全部布局！是我的心血！”
我看着他：“我知道。”
里面每一组调研数据，都经过我的手。
宋律川对外说我只会捞钱。
回到家却把文件推过来，让我仔仔细细帮他核对。
曾经我也错把这份信任当作爱。
宋律川声音开始发抖。
“你给他，我的公司会出大问题的。”
“秋池，别的你怎么报复我都行，这个不行。”
“你知道我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我点头：“我当然知道。”
“因为每一步，我都陪你走过。”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语无伦次地说道。
“所以你舍得吗？我的一切、和我这个人，你都舍得吗？”
从前我是真的舍不得。
他投资失败，我舍不得让他被人笑话。
他缺钱，我舍不得看他求人。
连被人指着鼻子骂捞女，我都还在想，他是不是又遇到了难处。
所以宋律川才敢一遍遍把我往更难堪的地方推。
可这次。
我当着他的面把U盘放进谢砚辞手里。
宋律川怔住半晌，终于喃喃道：“秋池......”
我没有应。
直到这一刻，宋律川才真正相信，我不爱他了。
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他会不会再输一次。
他忽然抓住我的衣角。
“别这样秋池，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低头掰开他的手。
“你以前，也说过不会让我再受苦。”
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灭了。
我看着他：“这就算是你给我们那两个孩子的陪葬吧。”
出院那天。
宋律川再次来到医院发现病房里空空如也。
只剩一地的爱马仕，和桌上两把别墅钥匙。
他这才知道，原来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
后来他公开澄清，说当年的破产是自己决策失误。
视频里他坐在我们曾经住过的地下室里。
穿着我给他买的打着卫衣，连吃三个临期面包后，眼眶通红地看着镜头。
“秋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不要现在这些了，我们回以前的小房子。”
我看着视频里的他，连难过的感觉都没有。
我们曾在拥挤的地铁里相爱。
天真地以为两双冰凉的手握在一起，就足够抵御漫长的一生。
直到岁月驶过。
才发现有人早已下车，留下的人也该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