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典礼正要交换戒指，傅时宴的女兄弟突然披麻戴孝穿着一身惨白丧服闯了进来。
她哭得一脸凄惨，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大宴会厅的巨幅屏幕切断了我们的恋爱相册，换成一张黑底白字的挽联。
【痛悼挚友踏入婚姻坟墓，铁兄弟苏浅浅泣血哀送】
全场宾客哗然，公婆面露尴尬，傅时宴却笑着接过了苏浅浅递上的白蜡烛。
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肩膀，笑道：
“好啦，浅浅这叫黑色幽默，她把咱俩的事当真，才特意搞得这么有仪式感的。”
“别计较，结婚就是个形式，热闹为主。咱俩稍微配合一下，我那帮发小可都看着呢，别让我难做。”
全场寂静，都想看我如何应对。
我看着她女兄弟胸口别着的那朵刺眼的白花，气得发抖。
在他们眼里，我卑微追求傅时宴整整六年。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咽下这口气，继续为了傅太太这个头衔忍下去。
“好了，别拉着个脸，难看！大家都看着呢。玩这一次，我守你一辈子，划算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挺没意思。
我摘下无名指刚戴上的戒指，直接扔到地上。
这婚，我不想结了。
……
戒指滚到苏浅浅脚边，被她弯腰捡起。
“嫂子，这可是时宴挑了三个月的戒指，你拿它撒气多伤人。”
话说得体贴，她却把戒指套上自己的无名指，举到灯下晃了晃。
“还挺合适，咱俩码子差不多。”
傅时宴接过戒指，语气无奈。
“今天先让她戴戴，回家我给你买个更大的。”
“不用了，婚礼取消吧。”
话音落下，司仪的笑僵在脸上。
傅母快步走上台，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霜霜，傅家来了三百多位客人，你想让我们全家陪你丢脸？”
“丧服和挽联难道就让傅家体面了吗？”
傅母压低声音。
“浅浅从小和时宴闹惯了，你跟她较什么真？”
台下已经有人举起手机。
苏浅浅立刻挡到我身前，张开双臂护住傅时宴。
“都别拍了，嫂子脸皮薄。”
“事情是我做的，你们要骂就骂我，千万别说她开不起玩笑。”
几句话下来，她倒成了替我解围的人。
傅时宴脱下西装披在我肩上，又替我拢好领口。
“先去休息室，等情绪稳定了再继续。”
从前我淋雨发烧，他也会这样替我披衣服。
那时我把这种随手的照顾记了很多年，如今他另一只手却护着苏浅浅手里的白蜡烛。
“不用继续了。”
我推开他的外套。
“傅时宴，我要离婚。”
他的笑意淡了。
“证领了，客人到了，酒席钱也付了，你闹到最后损失的是我们共同的钱。”
“钱我承担一半。”
“你拿什么承担？”
傅时宴贴近我耳边。
“修补几件旧婚纱赚的那点钱，够赔酒店违约金吗？”
这句话让我的手停在半空。
婚礼账目一直由他保管。
场地和酒席总价四百八十万，双方父母各出一百万，剩下的钱来自我们共同账户。
苏浅浅忽然抱着蜡烛靠近。
“嫂子，你消消气，我给你鞠躬赔罪行不行？”
她低头时故意撞上展示架。
白蜡烛翻倒，蜡油全泼在我的头纱上。
那条头纱是母亲生前亲手缝的，边缘还绣着我的小名。
我扑过去抢救，手背被蜡油烫红。
苏浅浅跟着伸手，傅时宴却先将她拉进怀里。
“烫到没有？”
“手腕有点疼，不过嫂子的东西要紧，你快看看她。”
傅时宴检查完苏浅浅的手，才转头看我。
“旧布料本来就不结实，回头找你们工作室处理。”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所以我才说处理，没说扔掉。”
他拿纸巾替我擦了一下手背，随后把纸巾塞进我手里。
“浅浅也吓坏了，别抓住一次意外不放。”
我抱起被蜡油粘住的头纱。
苏浅浅红着眼拦在门口。
“嫂子要走就走吧，我替你把仪式撑完。”
“时宴总不能站在这里任人笑话。”
傅时宴沉默两秒，亲手取下我的新娘捧花，递给了她。
“先陪我去敬酒。”
宴会厅重新响起音乐。
门关上前，司仪正在询问苏浅浅要不要换掉丧服。
她接过话筒，笑得格外爽朗。
“不用，兄弟结婚跟死了一样，我今天必须送他最后一程。”
全场又笑了。
那场属于我的婚礼，缺了新娘，照样继续。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酒店经理拿着账单走来。
“赵女士，傅先生刚交代过，婚礼中断产生的一百二十万费用，全从您的婚前账户扣。”
“他凭什么动我的婚前账户？”
经理面露为难。
“傅先生拿来的授权书有您的签名。”
纸上的名字确实出自我手。
结婚前，傅时宴说婚房软装需要统一付款，让我签过几份空白授权文件。
那时他低头亲我的额头。
“夫妻之间不用分得那么清，我总不会骗你。”
如今其中一张成了扣款凭证。
一百二十万是母亲留下的旧房租金，也是我准备扩建婚纱修复室的钱。
电话接通后，傅时宴那边很吵。
“霜霜，宾客没有散，增加的酒水和流程都要花钱。”
“婚礼被谁毁掉，你心里清楚。”
“你先离场，责任自然由你承担。”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吃一次亏能让你以后遇事别冲动，这钱花得值。”
电话里传来苏浅浅的笑声。
“时宴，快来切蛋糕，没新娘我教你单手切。”
我挂断电话，要求银行冻结剩余款项。
客户经理查完记录，告诉我账户只剩两千多。
其余一百八十万在一个月前转进了婚房装修公司的账户。
那家公司的收款人叫苏浅浅。
回到婚房时，宴会还没结束。
我将母亲的头纱泡进专业溶剂，蜡油渗进旧纱，已经无法完整清理。
凌晨一点，门锁传来响动。
苏浅浅踩着我的拖鞋进门，丧服外套搭在臂弯里。
“嫂子，你还没睡呀？”
“出去。”
“时宴喝多了，我送他回来，顺便借浴室洗个澡。”
傅时宴从后面扶住她的腰。
“浅浅替我挡了十几杯酒，今晚住客房。”
“这里是我的婚房。”
“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平时最善良，怎么结个婚反倒越来越小气？”
苏浅浅已经推开主卧衣柜。
“嫂子，借套睡衣，我那身白衣服穿一天了。”
她拿走母亲买给我的红色真丝睡衣，还顺手翻出抽屉里的房产付款单。
“这套房嫂子只出了一成首付啊，我还以为一人一半呢。”
傅时宴夺走单据。
“看什么都好奇，去洗澡。”
嘴上像在训她，手却替她拿好了浴巾。
苏浅浅进入浴室，我把转账记录放到傅时宴面前。
“一百八十万去了她的公司。”
“婚房家具由她帮忙采购，走公司账户方便开票。”
“家具总价只有七万。”
“剩下的钱算我借她周转。”
傅时宴将手机放回桌上。
“她刚开工作室，手头紧，你的钱放着也没用。”
“那是我扩建修复室的预算。”
“你的工作室连年亏损，扩建只会赔得更多。”
他倒了一杯温水塞进我手里。
“我替你把钱投到有用的地方，也省得你操心。”
浴室门开了。
苏浅浅穿着我的睡衣出来，领口松松垮垮。
“时宴，我内衣湿了，你给我找件旧衬衫垫一下呗。”
“自己找。”
“我哪知道放哪儿？”
傅时宴起身进了衣帽间，熟练地打开最里面的抽屉。
那里面放着他的贴身衣物，我结婚前才知道位置。
苏浅浅却连问都不用问，直接跟了进去。
没过多久，她穿着他的白衬衫出来。
“嫂子别误会，咱俩纯兄弟，我拿他当女人。”
傅时宴把一盒烫伤膏放在我手边。
“浅浅说话没分寸，你多担待。”
那盒药已经过期半年。
我提出拿回那一百八十万，苏浅浅立刻坐到地毯上，抱住膝盖。
“钱已经付给供货商了，嫂子非要的话，我明天就把工作室关了。”
“都怪我没本事，这兄弟的钱确实不该借。”
傅时宴看向我。
“她现在是创业最难的时候，你非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我只要自己的钱。”
“夫妻共同财产也有我的一半。”
他抽走转账清单，当着我的面撕碎。
“冷静几天，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谈。”
房门被他反锁，钥匙落进了苏浅浅的手里。
她冲我摊开手。
“嫂子别怪他，时宴也是怕你半夜跑出去。”
手机在这时弹出一封邮件。
我申请了半年的省级婚纱修复展，主办方通知我的参展名额已被主动取消。
取消邮件来自傅时宴的私人邮箱。
那次修复展关系着工作室下一年的订单。
我拨通主办方电话，对方确认傅时宴以家属身份联系过他们。
“傅先生说您婚后准备备孕，近期情绪不稳，无法按时完成展品。”
“名额已经顺延给了候补人选。”
候补名单第一位正是苏浅浅。
她的工作室做婚礼策划，从未接触过旧纱修复。
“嫂子，我只是想去展会上找客户。”
苏浅浅坐在沙发扶手上晃腿。
“你以后在家生孩子，客户资源空着也浪费。”
傅时宴接过手机，替我结束通话。
“我答应过给你一个家，没必要让你天天碰那些死人留下的旧衣服。”
他揽住我的肩，拿起烫伤膏替我涂药。
“等孩子大一点，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动作轻柔，话里却已经替我安排完了几年人生。
那天早晨，我第一次正式提出离婚。
傅时宴只看了协议第一页，便放进碎纸机。
“你没有稳定收入，婚后又准备停掉工作室，离开我怎么生活？”
“工作室被谁逼停，你清楚。”
“霜霜，我想让你轻松一点。”
碎纸落满垃圾桶。
“你现在钻牛角尖，等气消了会感谢我。”
苏浅浅主动挽起袖子。
“这样吧，我退出展会，把名额还给嫂子。”
主办方很快回了电话。
她确实退出了，名额却已经顺延给第三位候补者，无法再轮到我。
苏浅浅当场哭了。
“我真不知道规则这么死。”
傅时宴把纸巾递给她。
“你已经让步了，没必要自责。”
当天下午，我带着头纱回母亲留下的旧房。
修复台刚收拾好，房东群里便发来通知，楼下的修复室月底停止出租。
那间门面也属于母亲的遗产。
我赶去物业询问，才知道傅时宴拿着结婚证和授权文件，把门面免费借给苏浅浅三年。
苏浅浅准备将那里改成婚礼道具仓库。
仓库工人已经撬开门锁，把我修好的十二件旧婚纱堆在走廊。
其中一件滑落在地，被装货车碾过裙摆。
那是客户已故姐姐留下的婚纱。
客户下个月结婚，原本要在仪式上穿着它完成姐妹共同出嫁的约定。
我扑过去抱起婚纱，污迹已经渗透纤维。
“停手，谁允许你们搬的？”
领头工人出示合同。
“苏老板说这里的旧东西全扔掉。”
苏浅浅从货车后走出来，手里拿着装修图。
“嫂子，你的修复室生意不好，我先借地方放道具。”
“合同上写着免费使用三年。”
“时宴说都是一家人，不用谈钱。”
我抢过合同。
那份授权文件仍带着我的签名。
“这是婚房装修授权，和门面无关。”
傅时宴恰好赶到，将我拉离货车。
“浅浅答应替你交三年的物业费，你占了便宜还闹什么？”
“客户的婚纱被毁了。”
“赔钱就行。”
“有些东西赔不了。”
“霜霜，衣服终究是衣服，别把每件旧物都看得比活人重要。”
他让助理转给客户三万元，直接以我的名义取消订单。
六年的职业口碑，被他一句赔钱就行撕开了口子。
争执间，苏浅浅抱起装着母亲遗物的纸箱。
“这些破布放哪儿？”
“别碰！”
我冲过去，箱底却突然裂开。
母亲生前缝制的半成品婚纱散落在水泥地上。
苏浅浅后退一步，高跟鞋正踩在胸口的刺绣上。
我推开她，她借势摔坐在地，额头撞上车门。
傅时宴一把将我扯开。
后腰撞上修复台，我疼得站不稳。
“你疯了吗？”
他抱起苏浅浅，抬手摸她额头。
“浅浅只是帮你搬东西。”
“她踩的是我妈的遗物。”
“她没看见，你却是故意推人。”
苏浅浅靠在他怀里，眼泪不断往下掉。
“别怪嫂子，她一直觉得阿姨去世那天，时宴陪我比赛才没见到最后一面。”
傅时宴的脸沉了下去。
“那晚我赶到医院时，你母亲已经走了，早去两个小时也改变不了结果。”
我盯着他。
“你答应过来，却陪她庆功到凌晨。”
“浅浅第一次拿冠军，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傅时宴捡起母亲那件婚纱，直接塞进黑色垃圾袋。
“这些东西只会让你变得偏激，我替你处理掉。”
垃圾车已经开到了门口。
黑色垃圾袋被工人扔上车。
我追过去，傅时宴挡住车门。
“你母亲希望你过得好，也不会愿意你守着一堆旧布料发疯。”
“把婚纱还给我。”
“先向浅浅道歉。”
苏浅浅捂着额头走来。
“算了，我这点伤没什么。”
“嫂子心里苦，冲我撒气也正常。”
垃圾车开始启动。
我抓住车沿，手掌被粗糙的铁皮划开。
傅时宴强行掰开我的手。
“你再闹，我就把旧房一起处理了。”
垃圾车驶出院门。
那件母亲没来得及缝完的婚纱，连同她留下的纸样，全被带走。
我没再说话。
当天夜里，我联系律师撤销授权，同时整理傅时宴擅自处分门面的证据。
旧房属于我的婚前财产，借用合同缺少合法授权，最终可以追回。
损坏的婚纱和客户流失却已经无法还原。
离开旧房前，迟砚川来帮我收拾剩余工具。
他曾是修复展评审，也是母亲带过的最后一名学生。
看见我手上的伤，他只问了一句。
“还要留吗？”
我把母亲遗落在抽屉里的顶针放进包中。
“不留了。”
傅时宴赶来时，迟砚川正替我搬修复架。
“赵霜霜，你为了气我，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迟老师是来帮忙的。”
“一个男人半夜帮已婚女人搬家，他安的什么心？”
傅时宴将修复架推回墙边。
“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迟砚川挡住他的手。
“她明确说过不愿意。”
“我们夫妻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傅时宴拿出车钥匙递给我。
“自己上车，别逼我在外人面前说难听的话。”
我转身坐进迟砚川的车。
车门关上时，傅时宴将钥匙砸在车窗上。
“你今天敢走，以后别哭着回来。”
三天后，他收到了法院材料。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律师事务所。
律师依照我的要求，只回复一句。
“赵女士拒绝私下沟通。”
苏浅浅随后用陌生号码发来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母亲那件被捡回来的半成品婚纱，站在我的修复台前。
【嫂子别生气，时宴怕你后悔，特意让我从垃圾站找回来了。】
【裙子腰围太大，我剪掉一点，改完还挺适合我。】
我没有回复，将照片交给律师，补充到财产损害材料里。
此后一个月，傅时宴拒绝调解。
他不肯离婚，也不肯归还门面。
每次开庭前，他都会让人送来礼物。
过期的烫伤膏换成昂贵首饰，卡片上只有一句话。
【闹够就回家。】
法院根据双方矛盾、分居记录和财产侵害证据作出调解。
傅时宴最终签字，因为法官明确告诉他，继续拖延只会进入下一轮诉讼。
拿到离婚调解书那天，我没有见他。
又过了一个月，傅时宴参加发小聚会。
有人问起我的近况，他靠着椅背晃了晃酒杯。
“她从大学起就围着我转，六年都舍不得离开，现在不过想让我低头。”
苏浅浅用肩膀撞他。
“嫂子挺能撑，两个月了还不回来求复合。”
“她连婚礼都筹备了两年，怎么可能舍得让我娶别人？”
傅时宴笑了一声。
“等我生日，她自然会捧着蛋糕出现。”
发小容骁一直没说话，脸色越来越古怪。
“等等！时宴，你先看看这个，嫂子她……”
手机被递到他面前。
傅时宴看清屏幕上的信息后，整个人定在了座位上。
屏幕上是一张电子请柬。
【赵霜霜女士与迟砚川先生谨定于本月二十六日举行婚礼。】
请柬照片里，我穿着修复后的旧婚纱，迟砚川站在身旁，手掌护在我的后腰。
傅时宴连续点了几次我的头像。
消息旁跳出红色标记。
电话拨过去，只剩无法接通的提示。
“谁发的假请柬？”
容骁收回手机。
“迟砚川亲自发给我的。”
“你们认识？”
“修复展上见过，他知道我是你朋友，邀请我去看清楚一件事。”
傅时宴抓起外套往外走。
苏浅浅立刻跟上。
“时宴，肯定是嫂子找人演戏，她就等你去抢婚呢。”
“别跟着我。”
“你喝酒了，我送你。”
她伸手抱住傅时宴的胳膊。
“嫂子看见咱俩一起出现才会更在意，你以前不也喜欢这样刺激她吗？”
巴掌落在苏浅浅脸上。
她踉跄两步，捂住脸愣在原地。
“滚。”
傅时宴夺过容骁的车钥匙。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对苏浅浅说话。
容骁拦住驾驶座。
“你喝了酒，我开车。”
婚礼场地设在市文化馆的小礼堂。
傅时宴赶到时，门口摆着母亲工作室的旧招牌。
婚礼还有五天，工作人员正在布置照片墙。
从母亲年轻时修补第一件婚纱，到我接手工作室，再到迟砚川陪我找回被丢弃的纸样，每张照片都有日期。
傅时宴一把扯下最后那张合照。
“让赵霜霜出来。”
工作人员挡住他。
“赵老师去试妆了。”
“告诉她，她前夫来了。”
“她交代过，不接待傅先生。”
容骁看着照片墙，低声开口。
“时宴，你总说她追了你六年。”
“难道有问题？”
“大学时是你天天来修复室等她，我们都见过。”
傅时宴握紧照片。
“后来她先告白，这不叫追我？”
“那天你和浅浅打赌，说谁先开口谁就输。”
容骁皱起眉。
“浅浅告诉霜霜，你准备放弃了，她才在毕业典礼上向你表白。”
傅时宴沉默片刻，又恢复了惯常的笃定。
“无论谁先开始，她爱我总是真的。”
礼堂侧门打开。
我和迟砚川并肩走出来。
傅时宴快步上前，把照片扔到我脚边。
“才两个月就要嫁给别人，你早和他勾搭上了？”
迟砚川刚要开口，我抬手拦住他。
“调解书生效后，我有权开始新的感情。”
“从前也认识，所以你早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傅时宴抓住我的手腕。
“婚礼取消，我可以原谅你这次。”
“放开。”
“霜霜，别拿终身大事赌气。”
他替我抚平被抓皱的袖口，声音也软下来。
“那套婚房还留着，你的东西一件没动。”
“修复室我可以还给你，一百八十万也会补上。”
“跟我回去，这场闹剧就到这里。”
迟砚川掰开他的手。
“她的手腕上有你留下的旧伤，别再碰她。”
傅时宴盯住我袖口露出的疤痕。
那是抢救母亲婚纱时被铁皮划出的伤。
他像被刺了一下，伸手想碰。
我退到迟砚川身边。
“傅先生，婚礼当天请你别来。”
“你在保护他？”
傅时宴看着我。
“以前谁说我胃疼一下，你整夜都睡不着？”
“那个人已经死了。”
“你还在生气。”
他低声哄着。
“浅浅已经滚了，只要你回来，我再也不会让她进我们的家。”
礼堂负责人抱着一个密封袋走来。
“赵老师，垃圾处理站找回的监控备份送到了。”
傅时宴转头看清袋上的日期。
正是母亲婚纱被扔掉的那天。
备份画面显示，垃圾车离开后，苏浅浅带人追了过去。
她只捡回母亲那件婚纱，随后拿剪刀裁掉腰侧，又将刺绣拆下缝在自己的裙子上。
纸样和其余遗物被她亲手推进了压缩箱。
傅时宴盯着屏幕。
“她告诉我，只找到这一件。”
“谁把门面借给她的？”
我合上电脑。
“谁拦着我，不准我追回垃圾车？”
“我当时怕你伤到自己。”
“所以你按着我的手，让车开走。”
傅时宴喉结动了动。
“我会让她赔。”
“赔偿由律师处理。”
“霜霜，我也被骗了。”
他又拿出那套温柔口吻。
“浅浅跟我一起长大，我对她缺少防备，你该给我纠正错误的机会。”
迟砚川让工作人员先离开。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
“你闭嘴！”
傅时宴指着他。
“趁别人婚姻出现问题介入，你能有多干净？”
我打开手机，调出交往时间记录。
“调解书生效后，我才接受砚川的追求。”
“他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却从未要求我爱他。”
傅时宴冷笑。
“男人帮女人都有目的。”
“你替苏浅浅花我的钱时，也怀着这种目的？”
“她是兄弟。”
“她穿你的衬衫，住我的婚房，拿我的钱，毁我的工作。”
我将门面判决书递给他。
“法院认定借用合同无效，你还需要赔偿二十七万经营损失。”
傅时宴没有接。
“你真要跟我算得这么清？”
“账目清楚，关系才能干净。”
“你连六年感情也要算？”
“傅时宴，那六年里，我给你父亲跑了四年复诊，替你母亲安排每次体检，陪你从租来的小办公室熬到能买房。”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
“婚礼当天，我只要你让苏浅浅离开。”
“你把捧花给了她。”
傅时宴脸上的笃定终于松动。
“那时候宾客都在，我怕她下不来台。”
“我的台阶呢？”
礼堂入口传来脚步声。
傅母带着两名亲戚闯进来。
“赵霜霜，你还真敢二婚？”
“时宴为了你两个月没睡过安稳觉，你转头嫁人，对得起傅家吗？”
迟砚川护在我身前。
“请注意言辞。”
傅母打量他一眼。
“你知道她结过婚吗？”
“知道。”
“她婚礼没办完就跑，脾气大得很。”
“她受过的委屈，我也知道。”
傅母脸色难看。
“霜霜，你跟我回家，妈让时宴重新给你办婚礼。”
“阿姨，我们已经没有关系。”
“叫谁阿姨？”
她抬手就要拽我。
傅时宴挡住她。
“妈，别碰她。”
傅母怔住。
“你还护着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傅时宴将人推向门口。
“她手上有伤。”
曾经我带着伤坐在修复台边，他只顾着抱苏浅浅。
如今这句迟来的维护，连傅母都不敢相信。
手机铃声打断争吵。
律师告诉我，苏浅浅拒绝赔偿，还在共同好友群里发布长文。
她指控我婚内出轨，利用傅时宴的钱筹办二婚，并声称手中握有证据。
随后，一段剪辑过的酒店监控被发到群里。
画面中，迟砚川在我婚礼当天进入了新娘休息室。
偷拍视频只有十七秒。
迟砚川推门进入，我哭着扑向他，画面到此结束。
苏浅浅在群里写道：
【婚礼当天就抱上了，谁先背叛一目了然。】
傅母立刻把视频转发给亲友。
“大家都看看，傅家当初受了多大委屈。”
傅时宴没有说话，盯着视频看了许久。
“霜霜，你解释一下。”
我看向他。
“你也觉得我该解释？”
“只要你说，我会相信。”
这句话听起来宽容，实际已经给我定了罪。
迟砚川拿出保存的完整视频。
婚礼休息室内有两台摄像机，一台属于酒店，另一台属于婚庆团队。
完整版里，他进门后递给我一个纸箱。
箱中装着母亲曾寄存在修复协会的工具。
我站起来时踩住婚纱裙摆，迟砚川扶了我一下。
所谓扑进怀里，只是被剪出来的两秒错位。
视频后半段，傅时宴推门进入。
他当着迟砚川的面说：
“浅浅替你完成婚礼，你还得感谢她。”
“别以为找个男人来撑腰，我就会惯着你。”
完整版被律师发进群里。
刚才跟着辱骂我的人接连撤回消息。
傅母仍在强撑。
“孤男寡女关着门，总归不好看。”
“那苏浅浅只围着浴巾坐在我婚房里，您怎么说？”
傅母张了张嘴。
“她性格像男孩。”
迟砚川直接拨打报警电话。
“偷拍视频涉及非法传播，我们交给警方处理。”
傅时宴终于回过神。
“视频从哪里来的？”
酒店负责人赶到后核查后台记录。
原始监控在婚礼结束后被人复制，领取登记表上签着苏浅浅的名字。
傅时宴当场拨通她的电话。
“来文化馆。”
“时宴，你听我解释。”
“半小时不到，我亲自去找你。”
苏浅浅赶来时，左脸还留着巴掌印。
她看见我便开始哭。
“嫂子，我只是怕你骗时宴。”
“偷拍视频是从哪里来的？”
傅时宴将手机砸到她脚边。
“我去酒店调的。”
“谁教你剪辑？”
“我自己学的。”
苏浅浅抬头望着他。
“你以前也怀疑迟砚川，要是没有我找证据，你还被他们蒙在鼓里。”
“完整视频证明他们什么都没做。”
“谁知道镜头外有没有？”
傅时宴抬手又想打她，最后停住。
“毁婚纱也是你故意的？”
苏浅浅哭得更凶。
“那件裙子已经脏了，我改一改还能穿。”
“纸样呢？”
“垃圾站的人处理了。”
负责人播放监控后，苏浅浅彻底没了声音。
傅时宴掐着眉心。
“为什么？”
“我怕她拿着遗物装可怜，把你哄回去。”
“那是她母亲的东西！”
“你当时也说是破布！”
这句话堵得傅时宴无法开口。
苏浅浅擦掉眼泪，开始翻旧账。
“你让我换走她的蜜月套房，让我坐她的新娘座位，还把她的钱借给我。”
“每次我惹她生气，你嘴上哄两句，转头照样带我走。”
“现在她要嫁人了，你把错都推给我？”
傅时宴攥住拳头。
“我把你当兄弟。”
“谁想当你的兄弟？”
苏浅浅指向我。
“大学毕业那天，是我骗她说你准备放弃，她才先开口表白。”
“前几任女朋友也被我逼走了。”
“她能撑六年，我只能把事情越做越难看。”
傅时宴抬起头。
“披麻戴孝闯婚礼，也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苏浅浅忽然笑了。
“那套丧服的钱，还是你亲自付的。”
傅时宴回忆起婚礼前一周，苏浅浅发给他一张付款链接。
她说要准备惊喜，让他别偷看。
傅时宴随手付了两千八，还嘱咐她别玩得太过。
“我不知道她买的是丧服。”
他看向我，急着撇清。
“挽联出现前，我完全不知情。”
苏浅浅扯下胸前的项链。
“可你看见以后笑得很开心。”
“白蜡烛也是你接的。”
“你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让赵霜霜配合。”
每句话都来自那天发生的事实。
傅时宴退了半步。
“你闭嘴。”
“害怕听了？”
苏浅浅把项链扔到他身上。
“你早知道我喜欢你。”
“我喝醉后亲过你，你第二天装作忘了。”
“我赶走你的女朋友，你享受她们为你争风吃醋。”
傅母冲上去拽她。
“浅浅，你别胡说八道！”
“阿姨，您也没少帮我。”
苏浅浅甩开她。
“您嫌赵霜霜母亲早逝，家里没人帮衬，私下劝过时宴娶我。”
“婚礼闹成那样，您照样让我替她敬酒，因为您觉得我更像傅家儿媳。”
傅母急忙看向儿子。
“我只说过一次，是她曲解了。”
“够了。”
傅时宴转向我。
“霜霜，我承认自己纵容过她。”
“我从没想过离开你。”
“又要妻子，又要一个随时能越过妻子的女兄弟，你确实没打算放弃谁。”
迟砚川把请柬从地上捡起。
“傅先生，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傅时宴却拦住去路。
“你赢得很得意？”
“感情没有输赢。”
“少装清高。”
傅时宴压着怒意。
“她大学时胃不好，哪种药过敏，你知道吗？”
“她母亲去世后，她每年哪天会失眠，你知道吗？”
“她修补婚纱时不吃午饭，你管得住吗？”
迟砚川平静地看着他。
“知道。”
“她对两种消炎药过敏，母亲忌日在四月十七日。”
“工作超过三小时，我会提醒她吃饭。”
傅时宴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迟砚川又拿出一份修复档案。
“赵老师母亲的婚纱能够复原，靠的是她生前提交给协会的电子纸样。”
“这份纸样原计划交给她的女婿。”
“傅先生收到过协会三次通知，全被标记成拒收。”
傅时宴抢过档案。
通知记录显示，收件号码确实属于他。
第一条发在领证前。
第二条发在筹办婚礼期间。
最后一条发在婚礼结束次日。
“我没有拒收。”
苏浅浅的脸色变了。
傅时宴察觉她的反应，夺过她的手机。
在黑名单里，他找到修复协会的号码。
“你动过我的手机？”
“你洗澡时经常让我回消息。”
苏浅浅后退。
“我怕那套婚纱修好后，她又拿死人压你。”
“你还做过什么？”
警方此时抵达文化馆。
面对非法取得监控和恶意剪辑传播的询问，苏浅浅终于慌了。
她指着傅时宴大喊：
“账户授权也是他给我的！”
“取消修复展的邮件是他亲手发的！”
“门面合同上缺她的签名，傅时宴说妻子的钱就是他的钱！”
“我承认删了协会通知，可毁掉她事业的人一直是他！”
傅时宴站在原地，手中的档案掉了下去。
迟砚川从档案袋里取出复原图。
母亲未完成的婚纱上，裙摆原本绣着一句话。
【愿霜霜余生所嫁之人，敬她所爱，护她所得。】
傅时宴低头看了很久，随后蹲下去捡那张图。
我先一步拿走。
“你不配碰。”
苏浅浅因非法获取并传播监控视频，被警方带回调查。
偷拍视频在多个群聊传播，已经影响我的工作和名誉。
律师正式起诉她侵犯隐私、损坏遗物、侵占修复室。
她的婚礼策划工作室随即被客户集体退单。
其中三场婚礼的定金早被她拿去填补个人开销，她无法按约退款，只能卖车还债。
傅时宴要求她归还一百八十万借款。
苏浅浅堵在傅家门口大骂。
“钱是你自愿给我的！”
“你说赵霜霜的钱不用白不用！”
傅时宴让保安赶人。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苏浅浅抓住车门。
“没有你的偏袒，我敢踩她的头纱，敢穿她母亲的婚纱吗？”
车门合上前，傅时宴看了她一眼。
“我会付出代价，你也别想逃。”
婚礼前一天，他来到修复室。
母亲的婚纱已经复原。
迟砚川没有改动旧款式，只在破损处补了同年代的纱料。
傅时宴站在门外，从早上等到关门。
“霜霜，我带来了门面钥匙。”
我没有接。
“法院已经判决归还，钥匙交给律师。”
“一百八十万和赔偿款也到账了。”
“我收到了。”
“能不能说几句话？”
工作人员陆续离开。
迟砚川留在屋里整理工具，没有催我。
傅时宴从纸袋中拿出一支旧顶针。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我从垃圾处理站找到的。”
我看了一眼。
“这支是仿制品。”
“怎么会？”
“原来的顶针内侧刻着我的生日，现在就在我手里。”
傅时宴僵住。
他花高价买来的补偿，仍旧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霜霜，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想婚礼那天。”
“如果能重来，我会把苏浅浅赶出去。”
“可惜你赶走的是我。”
“我知道错了。”
傅时宴拿出婚戒。
“我已经把苏浅浅所有联系方式删掉，傅家也不会再让她进门。”
“你不喜欢我母亲插手生活，我们可以搬走。”
“修复室扩大多少都行，我出钱。”
迟砚川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自己能挣钱。”
傅时宴没有理会，只盯着我。
“你爱了我六年，难道一点都没剩下？”
“傅时宴，你毁掉母亲的婚纱时，我还在等你回头。”
“你取消修复展时，我仍想和你讲道理。”
“从你让苏浅浅穿丧服在婚礼上闹还让我忍着，那六年已经结束了。”
他红了眼。
“明天别嫁。”
“请柬写得很清楚，欢迎观礼，谢绝闹事。”
“你真爱他吗？”
“和你无关。”
傅时宴在门外站到深夜。
婚礼当天，他还是来了。
他没有闹事，只坐在最后一排。
母亲的旧婚纱穿在我身上，裙摆那句话被绣在内侧。
迟砚川替我戴上戒指前，低声问：
“会不会太紧？”
“刚好。”
“以后不舒服就告诉我，戒指也可以改。”
台下响起掌声。
傅时宴低下头，手里还握着那枚被我扔掉的旧婚戒。
仪式结束后，他跟到走廊。
“霜霜。”
迟砚川停下脚步。
傅时宴拿出一张修复展邀请函。
“明年的展会，我替你重新争取到了名额。”
“你又替我做决定？”
他连忙解释。
“我只是想补偿。”
“我的作品已经拿到主展位。”
迟砚川打开礼堂侧门。
里面摆着十二件完成修复的婚纱，包括曾被货车碾过的那件。
那位客户穿着姐姐的婚纱走来，把一封感谢信递给我。
“赵老师，迟老师找了三个月同款旧纱，终于赶在我结婚前修好了。”
傅时宴看着她离开。
他想用一个候补名额补偿的事业，早被迟砚川陪我重新撑了起来。
走廊尽头传来争吵。
苏浅浅挣开工作人员，拿着一桶红色颜料冲向礼堂。
“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颜料还没泼出，她便被提前守在门口的民警按住。
桶落在地上，红色液体只溅脏了她自己的白裙子。
苏浅浅被带走后，婚礼照常完成。
她此前毁坏遗物、侵占场地的案子还在审理，又因试图破坏婚礼现场被追加处罚。
家里替她赔完第一批客户后，拒绝继续填补欠款。
工作室关门，车辆被卖掉，她还需按法院判决分期赔偿我。
曾经跟着她起哄的朋友，也在看清偷拍视频真相后与她断了联系。
傅时宴承担了擅自处分财产的赔偿，还亲自向被毁婚纱的客户道歉。
客户只问了他一句。
“你毁的是别人的念想，有钱就能当作没发生吗？”
他一句话都没答出来。
婚后，我和迟砚川共同经营修复室。
门面仍用母亲留下的旧招牌。
迟砚川从不替我推掉订单，也不会拿关心当理由干涉工作。
接到外地修复项目时，他替我整理工具，确认车票和住宿。
“想去多久？”
“半个月。”
“需要我陪吗？”
“前几天不用，收尾时你来接我。”
“好。”
这些简单的询问，是我从前求了很多年也得不到的尊重。
两年后，傅母因复诊没人安排，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霜霜，你以前最熟悉我的情况，能不能陪我去医院？”
“病历里有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
“时宴工作忙，浅浅也联系不上。”
“您可以请护工。”
傅母沉默片刻。
“以前你从没让我操心过这些。”
“以前的我已经离开傅家了。”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再找我。
容骁偶尔会传来傅时宴的消息。
他卖掉了婚房，也退出了曾经和苏浅浅共同参加的圈子。
那枚旧婚戒一直锁在抽屉里。
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见过一次便拒绝了。
每逢我母亲忌日，他会独自去墓园，却只敢站在远处。
迟来的悔意无法换回原谅，也不能抹去已经发生的伤害。
第三年春天，我和迟砚川去医院做产检。
走出门诊楼时，迎面遇见傅时宴。
他瘦了许多，怀里抱着一叠检查单。
目光落到我的腹部，他停住了。
孕期刚满六个月，宽松外套也遮不住隆起的肚子。
迟砚川立刻扶住我的腰，又接过我手里的保温杯。
“累不累？”
“还好。”
“车停得有点远，你在这里等，我开过来。”
“我陪你走。”
他蹲下替我整理松开的鞋带，起身时仍护着我的手臂。
傅时宴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
迟砚川也看见了他。
“要打招呼吗？”
“不用了。”
经过傅时宴身边时，他终于叫住我。
“霜霜，孩子几个月了？”
“六个月。”
“恭喜。”
“谢谢。”
短短两句以后，再没有话可说。
傅时宴看向迟砚川。
“照顾好她。”
迟砚川没有接受这份托付。
“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照顾。”
那句曾被傅时宴挂在嘴边的傅太太，如今再也与我无关。
车门打开后，迟砚川先护着我坐进去，又替我扣好安全带。
后视镜里，傅时宴仍站在原地。
曾经的他认定我永远不会离开。
他用婚姻捆住我，用爱要求我大度，还把一次次伤害说成玩笑。
等我真的走了，他才懂得尊重从来不能拿来交换。
那场披麻戴孝的婚礼，埋葬的从来都不是他的自由。
被埋葬的是我爱了他六年的真心。
幸好走出那座所谓的婚姻坟墓后，我终于遇见一个愿意把我放在心上，也愿意尊重我全部选择的人。
这一次，没有人拿玩笑逼我低头。
也没有人要我玩一次，再用虚假的一辈子补偿。
我的婚姻里只有尊重、珍惜，以及迟砚川每一次认真的询问。
“霜霜，你愿意吗？”
而我的答案，永远只由我自己决定。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