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破产那天，相爱七年的江寻抱着我说：“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会娶你。”
我信了。
直到婚礼当天，他的青梅突然推着拍卖台闯进宴会厅。
“光结婚多没意思，不如玩场拍卖游戏！”
可红布掀开，上面却放着我爸抵债卖掉的古董钟，我的第一架小提琴。
还有身为画家的妈妈亲手画的十几幅画！
妈妈急火攻心住进医院前，还死死拉着我的手，让我无论如何赎回她的画。
可现在，青梅将妈妈最珍爱的《归家》随手举起。
“一分钱起拍，有人要吗？”
满堂宾客哄笑。
有人喊价五毛，还有人问买回去能不能撕着玩。
我冲上台夺画，却被江寻拦住。
“只是个游戏，别扫大家的兴。”
我红着眼问他：“我家的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青梅惊讶地捂住嘴：“嫂子不知道吗？孟家破产，就是因为江家赢得了封氏的最新项目啊。”
我猛地看向江寻。
他却皱眉道：“商场各凭本事，孟家输了，怪不了别人。”
婆婆也冷笑：“你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摆什么千金架子？”
我想起一夜白头的爸爸，和至今躺在医院里的妈妈，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我翻出那个被拉黑七年的对话框。
“我认输，来抢婚吗？”
……
对面几乎秒回。
先是一个问号。
紧接着，又跳出两个字。
“等着。”
短短两个字，像一把刀，斩断了我最后一丝犹豫。
我收起手机，大步走上拍卖台，一把夺过舒窈手里的《归家》。
啪！
巴掌声响彻宴会厅。
舒窈被打得偏过脸，整个人都懵了。
满堂哄笑戛然而止。
我将画紧紧护在怀里，冷冷看着她。
“拿开你的脏手。”
“孟晚音，你疯了！”
江寻第一个冲上来，将舒窈护到身后。
看着他紧张检查舒窈脸上伤痕的模样，我只觉得荒唐。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被羞辱的人是我。
他关心的，却是毁掉我家、践踏我母亲心血的女人。
我一把扯下头纱，狠狠砸到他身上。
“疯的是你才对。”
说完，我抱起妈妈的画，转身便走。
江寻拽住我的手腕。
“婚礼仪式马上开始了，你去哪儿？”
我甩开他。
“不结了。”
江夫人脸色骤变，踩着高跟鞋冲过来。
“这婚是你说不结就不结的？”
“宾客都到了，媒体也在外面等着。你现在悔婚，是想让江家成为全城的笑话？”
我笑出了声。
他们把我家的抵押物搬上拍卖台，让宾客像挑垃圾一样羞辱。
现在却怕自己成为笑话。
江寻沉下脸。
“晚音，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孟家还欠着几千万外债，你母亲的治疗费、你父亲抵押公司的贷款，哪一样不需要钱？”
“你现在走，这些窟窿靠什么填？”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提醒我认清现实。
“别忘了，江家给了八百八十八万彩礼。没有这笔钱，你们一家连下个月都撑不过去。”
舒窈捂着脸冷笑。
“就是。江家肯娶一个破产千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离了江家，孟家还算什么？”
周围宾客也跟着附和。
“年轻人就是不懂事，低个头就能过好日子，何必闹成这样？”
“都欠几千万了，还摆千金小姐的架子。”
“江少没嫌她家破产，她反倒不知好歹。”
一句句议论扎进耳中。
我看着江寻这张爱了七年的脸，寒意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并不是在孟家破产后依然愿意娶我。
他只是笃定，走投无路的我再也离不开他。
宴会厅外忽然传来争执声。
“我们是新娘的父母，为什么不能进去？”
我浑身一僵，立刻循声跑出去。
酒店门口，爸爸穿着那套十年前的旧西装，背脊比从前佝偻了许多。
妈妈脸色苍白，手腕上还贴着留置针。
两名保镖挡在他们面前。
我急忙上前。
“让开！他们是我爸妈！”
保镖却没有动，反而看向旁边的舒窈。
舒窈突然笑了一声。
“嫂子，忘记告诉你了。”
“江家这次的婚宴要验资，名下资产低于一百万的宾客禁止入场。”
她故意打量着我的父母。
“叔叔阿姨现在不但没有资产，还负债几千万吧？”
“要是让他们进去，和里面的贵客坐在一起，恐怕不太合适。”
说完，她捂着嘴笑了两声。
我扬起手。
舒窈脸色一变，立刻躲到江寻身后。
我讥讽地勾唇。
“怎么，刚才那巴掌没吃够？”
江寻一把推开我。
我猝不及防，后腰狠狠撞上迎宾台。
“孟晚音，你够了！”
他护着舒窈，满眼不耐。
“窈窈也是为了婚宴的安保着想。今天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
不三不四。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父母已经成了不三不四的人。
我冷冷看着他，只觉得一片寒意。
七年前，江家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公司。
是我看好江寻的能力，把孟家的供应商和客户介绍给他。
爸爸更是逢人便夸他年轻有为，带他参加酒局，为他引荐贵人，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扶持。
江寻第一次拿下千万订单时，喝醉后抱着爸爸说，以后一定会像亲儿子一样孝顺他。
如今江家飞黄腾达。
他却连婚宴的大门都不肯让他们进。
爸爸气得手指发抖。
妈妈眼睛通红，却还是先看向我被撞疼的腰。
“晚音，疼不疼？”
我鼻尖一酸，上前握住他们的手。
“爸，妈，我们走。”
江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想清楚。”
“阿姨现在用的药是进口特效药，专家团队也是江家花高价请来的。”
“你今天踏出这里，她后续的治疗怎么办？”
我脚步一顿。
妈妈却轻轻摇头。
“晚音，做你想做的。”
“妈妈宁愿不治，也不想你拿一辈子的幸福换我的命。”
爸爸一把扯掉胸前写着江家亲家的胸花，砸在地上。
“他江家欺人太甚！”
“这婚，咱不嫁也罢！”
我的眼泪险些落下来。
我用力握紧他们的手。
“爸，妈，放心。”
“女儿一定不会让你们受苦。”
可我们刚要离开，江夫人便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行。”
“既然你执意悔婚，那就按照婚前协议办吧。”
我皱眉接过文件。
看清其中一行字后，我的手骤然僵住。
协议上清清楚楚写着，如任意一方在婚礼当天单方面悔婚，需按照彩礼金额的十倍赔偿对方损失。
江家给出的彩礼，是八百八十八万。
十倍，就是八千八百八十万。
我猛地抬头看向江寻。
“这是什么意思？”
江寻沉默了两秒。
“我只是想给婚礼加一道保障。”
“晚音，你最近情绪不稳定，我怕你临时任性，让两家下不来台。”
“可只要你不悔婚，它就永远只是一张废纸。”
我看着他，想起一个月前，江寻将这份文件递给我时，语气温柔得近乎宠溺。
他说江家准备上市，婚前协议只是股东要求走个形式。
他还握着我的手说：“你要是不想签，咱们就不签。反正我相信，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当时我全然信任他。
甚至连内容都没有翻开，便直接签下名字。
现在想来，那句永远不会离开，根本不是承诺。
是试探。
是他为我量身挖好的陷阱。
我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留恋，彻底熄灭。
“江寻，你真让我恶心。”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
“孟晚音，我已经够纵容你了。”
舒窈躲在他身后，小声开口。
“江寻哥，你别怪嫂子。”
“她家刚破产，可能看见这么大一笔钱，难免会产生些不该有的念头。”
这句话一出，众人看我的目光顿时变了。
仿佛我不是被逼到绝境的新娘，而是处心积虑骗取彩礼的女人。
爸爸气得冲过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
舒窈立刻惊叫着后退。
几名保镖瞬间挡到她面前，反手扣住爸爸的胳膊。
“放开我爸！”
我冲上去推开他们。
混乱中，妈妈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江寻终于皱起眉。
“都住手。”
他示意保镖放人，随后看向我。
“八千八百八十万，你们赔不起。”
“继续婚礼，是你唯一的选择。”
“等结了婚，孟家的债我会处理，阿姨也能继续接受治疗。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他说得笃定。
像是在施舍一条生路。
我护住父母，冷声道：“这份协议有重大欺诈，我会请律师处理。”
江夫人嗤笑。
“随你。”
“不过在法院判决之前，江家有权申请财产保全。”
她看向爸爸，慢条斯理地补充。
“孟先生名下最后那套老宅，似乎还没有被银行收走。”
爸爸脸色骤然变白。
那是爷爷留下的老房子。
也是孟家唯一没被抵押的地方。
江夫人欣赏着我们的反应，满意地笑了。
“八千多万的赔偿款，老宅当然不够。”
“但先查封起来，总能抵一点。”
“至于孟夫人的账户和后续治疗费用，恐怕也要一并停掉。”
妈妈身体轻轻发颤。
爸爸将她护在怀里，红着眼怒吼。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江夫人抬起下巴。
“协议是孟晚音亲手签的，江家不过依法办事。”
我立刻拨打律师的电话。
可还没有接通，舒窈便突然伸手来抢我怀里的《归家》。
“这是今天的拍品，你不能拿走！”
我猛地避开。
“这是我妈妈的画！”
“现在可不是了。”
舒窈扬了扬手里的拍卖清单。
“这些东西早就被江家从抵押机构买下来了，所有权属于江家。”
“你刚才当众抢走，严格来说，是盗窃。”
江寻看着我，声音冷硬。
“把画放回去。”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明知道这是我妈最珍爱的画。”
“那又怎么样？”
他眉眼间尽是不耐。
“几幅画而已。等婚礼结束，我可以全部送给你。”
“但现在，你不能再闹。”
几幅画而已。
他永远不明白，妈妈创作《归家》时，我正在国外留学。
她想我，却怕打扰我的学业，便每天画一笔。
整整三百多个日夜，才完成这幅作品。
孟家最困难的时候，妈妈都没舍得卖。
如今却被他们当成驯服我的筹码。
舒窈再次扑过来抢。
我侧身护住画框，她的指甲狠狠划过我的手背。
下一秒，刺耳的裂帛声骤然响起。
画布被她的钻戒勾住，从右下角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妈妈看见那道裂痕，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她嘴唇颤了颤，忽然捂住胸口。
“妈！”
她软软倒下去。
我冲过去抱住她，掌心触到一片冰冷。
舒窈看着被撕破的画，非但没有道歉，反而委屈地红了眼。
“我又不是故意的。”
“谁让她一直抢？”
江寻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画。
淡淡道：“先去换头纱。”
“等完成仪式，我马上让医疗团队过来救人。”
我抱着昏迷的妈妈，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住。
“江寻，我妈要是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沉默片刻，缓缓蹲到我面前。
“那就别逼我。”
“孟晚音，婚礼继续，你母亲才能得救。”
我从没想过，爱了七年的男人会拿妈妈的命逼我结婚。
妈妈倒在地上，爸爸跪在旁边，不停喊她的名字。
我颤抖着拨打急救电话，江夫人却让经理关上宴会厅大门。
“外面全是媒体。救护车开到婚礼现场，让江家的脸往哪放？”
我怒声道：“我妈有心脏病，必须马上送医！”
江寻拦住我。
“完成仪式，我立刻让医疗团队救她。”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在用我妈的命逼我？”
“我只是让你别再任性。”
爸爸扶起妈妈，红着眼道：“走！咱们去普通医院，治得起就治，治不起是我们的命！”
我们刚走两步，保镖便挡住去路。
江夫人将婚前协议交给律师。
“孟晚音执意悔婚，立刻追偿。”
律师打开电脑，语气冰冷。
“除八千八百八十万违约金外，江家还持有孟氏三千六百万债权。”
爸爸猛地抬头。
“那笔债明明在恒泰银行！”
江夫人笑了。
“昨天，江家已经完成债权收购。”
爸爸踉跄着后退一步。
我终于明白，这一切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江家买走孟家的抵押物，收购孟家的债权，又在婚前协议里埋下天价赔偿条款。
所谓不离不弃，只是等孟家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再把我变成任由他们摆布的附属品。
舒窈轻笑。
“晚音姐，江寻哥都是因为太爱你。你乖乖结婚，孟家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我忽然笑了。
“爱我，所以抢走孟家的项目？”
“爱我，所以买下我家的东西，当众拍卖？”
“还是爱我，所以用我妈妈的命逼我嫁给他？”
江寻不耐烦地打断。
“商场竞争和感情不能混为一谈。”
“封氏选择江家，是因为江家的方案更优秀。孟家破产，只能怪你爸经营不善。”
舒窈见状，也立刻拿起话筒。
“孟家拿了八百多万彩礼，却在婚礼上悔婚，谁知道是不是早有预谋？”
门外的记者闻声涌入，镜头齐齐对准我们。
妈妈被闪光灯刺得睁不开眼。
爸爸挡在她面前，却被保镖强行拉开。
混乱中，《归家》从妈妈怀里掉落。
舒窈一脚踩住画布。
“住手！”
我冲过去，却被江寻扣住双臂。
舒窈低头看了一眼。
“已经破了，留着也没用。”
她的鞋跟狠狠碾过裂口。
画布彻底断成两半。
我脑海里的最后一根弦，也在这一刻断了。
江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八千八百八十万违约金，加上三千六百万债务，共计一亿两千四百八十万。”
“只要你跪下，向窈窈和所有宾客道歉，再完成婚礼，江家可以暂不追究。”
舒窈摸着红肿的脸，扬起手。
“刚才那一巴掌，我也要还回来。”
江寻没有阻止，只冷冷看着我。
“晚音，低一次头而已。”
“你从前为了孟家，不是什么委屈都能忍吗？”
七年前，他第一次参加商业晚宴，被人嘲讽出身低微，是我挡在他身前。
那天他抱着我发誓，这辈子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可如今，逼我下跪的人也是他。
我挺直脊背。
“我不跪。”
江夫人当场在追偿文件上签字。
“冻结孟家账户，查封老宅。”
爸爸身形晃了晃。
江寻最后一次问我。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江寻，你听清楚。”
“孟家的债，我还。”
“我妈的病，我治。”
“即便我们一家流落街头，我也绝不会嫁给你。”
江夫人冷声命令。
“把他们赶出去。从今天起，谁敢帮孟家，就是和江家作对！”
保镖同时逼近。
就在这时，酒店外骤然响起整齐的刹车声。
宴会厅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数十名黑衣保镖鱼贯而入，江家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尽数控制。
酒店经理脸色煞白。
“封氏集团的人到了！”
江夫人手中的文件猛地掉落。
逆光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踏进宴会厅。
封晏之一身黑色西装，眉眼冷峻。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身上，又看向妈妈怀里断成两半的《归家》。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骤然褪尽。
江寻强撑着开口。
“封总，这是江家的家事。”
封晏之脚步未停。
“从现在起，不是了。”
他走到我面前，将西装披在我肩上，朝我伸出手。
“孟晚音。”
“我来抢婚了。”
偌大的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半晌，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封晏之？真的是封氏集团继承人？”
“他不是常年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家刚拿下封氏的项目，他怎么会来抢江寻的婚？”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江寻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盯着封晏之搭在我肩上的西装，猛地攥紧拳头。
“封总，今天是我江家的喜宴。”
“您带这么多人闯进来，还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封晏之眉梢微抬。
“很难理解吗？”
“抢婚。”
两个字落下，满场哗然。
我也怔怔望着他。
七年前，我选择江寻，亲手删掉了封晏之所有联系方式。
他最后只问过我一句：“孟晚音，你确定他值得？”
我说确定。
此后，他远赴国外，再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可如今我只发了一条消息，他便真的来了。
舒窈率先回过神，捂着红肿的脸冷笑。
“原来晚音姐早就留了后手。”
“嘴上说和江寻哥相爱七年，背地里却和别的男人藕断丝连。现在孟家破产，江家没有利用价值了，就立刻攀上封家。”
她故意提高声音。
“封总，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她刚才拿着江家的彩礼，却当众悔婚！”
江夫人也附和道。
“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个安分的。”
“当初签婚前协议时痛痛快快，现在找到更好的下家，就想赖账走人！”
“封总，你身份尊贵，可别被这种女人骗了。”
封晏之没有看她们。
他垂眸看见我手背上的血痕，眼底寒意更重。
“谁弄的？”
我还没回答，江寻便上前一步。
“这是我和晚音之间的家事。”
他伸手要拉我。
“晚音，过来。”
封晏之侧身挡住他。
江寻的手落了空，脸色愈发难看。
“封晏之，她是我的未婚妻。”
“很快就不是了。”
封晏之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轻蔑。
“而且你似乎忘了，是她先不要你的。”
周围响起压抑不住的低笑。
江寻最在意脸面，当即被刺得额角青筋直跳。
“她只是在闹脾气！”
“我们相爱七年，不是你突然出现就能插手的。”
封晏之轻轻笑了一声。
“相爱七年，就是纵容别人踩碎她母亲的画，用她母亲的命逼她结婚？”
“江少的爱，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江寻被问得哑口无言。
舒窈却立刻挡在他面前。
“封总，画是我不小心弄坏的，和江寻哥没关系。”
“再说了，孟家的东西早已抵债卖掉，所有权属于江家。我处置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封晏之终于抬眸看向她，似笑非笑。
“据我所知，舒家和江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舒小姐却张口闭口都是自己家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的新娘是你。”
他目光在舒窈和江寻之间缓缓扫过。
“难不成二位还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隐藏关系？”
宾客顿时窃窃私语。
舒窈脸色涨红。
“你胡说什么！我和江寻哥从小一起长大，当然是一家人！”
“原来青梅可以算家人，未婚妻反倒是外人。”
封晏之轻嗤一声，看向江寻。
“江少一边说爱了晚音七年，一边任由别的女人毁掉她母亲的画，还护得这么紧。”
“这婚究竟是谁的，你自己分得清吗？”
江寻脸色铁青。
“封晏之，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挑拨！”
封晏之将我护到身后，淡淡道：
“从她叫我来抢婚的那一刻起，就轮得到我了。”
接着他淡淡吩咐：“把宴会厅所有监控和记者录像封存，一秒都不许少。”
“是。”
助理立刻带人行动。
舒窈脸色微变。
“你凭什么扣下记者的东西？”
“凭这里姓封。”
封晏之的话让所有人同时一怔。
酒店经理额头全是冷汗，快步走过来，九十度鞠躬。
“封总，是我管理失职。”
“这家酒店上个月已经被封氏全资收购。”
封晏之目光扫过江家众人。
“所以，现在该解释的人不是我。”
“是你们。”
江夫人的脸色骤然僵住。
就在这时，舒窈突然拿起婚前协议。
“就算酒店是封家的又怎么样？”
“孟晚音欠江家一亿多，这是白纸黑字写着的。”
她盯着我，得意地扬起下巴。
“封总想抢婚，可以。”
“先替她把债还了。”
“总计一亿两千四百八十万。”
舒窈举着协议，像握着最后一张王牌。
“封总不会只想带人走，却不想承担她留下的烂摊子吧？”
江夫人也重新恢复镇定。
“孟家欠江氏三千六百万债务，孟晚音悔婚还要赔偿八千八百八十万。”
爸爸气得脸色发青。
“那份协议有问题！债权转让也有猫腻！”
我正要开口，封晏之却抬了抬手。
宴会厅外，二十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助理依次走进来。
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银色密码箱。
箱子整齐摆在拍卖台上。
锁扣同时弹开，露出一摞摞现金。
宾客的惊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封晏之语气淡淡。
“这里是一千万现金。”
“剩余款项，十分钟内会汇入江氏指定账户。”
江夫人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舒窈脸上的得意也变成震惊。
我皱紧眉头，一把拉住封晏之。
“你傻啊？”
“婚前协议有重大欺诈，江家收购债权的程序也有问题，这笔钱根本不该给！”
封晏之侧过脸看我，忽然勾了勾唇。
“我知道。”
“那你还给？”
“为了不让狗继续在这里狂吠，这是最快的办法。”
周围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江寻脸色铁青。
“你说谁是狗？”
封晏之神色无辜。
“我可没说你。”
“谁最生气，就是谁喽。”
江寻气得向前一步，却被封家的保镖直接拦住。
不到十分钟，江夫人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剩余款项果然一分不少地进了江氏账户。
封晏之看向江家的律师。
“钱收到了？”
律师擦着汗点头。
“收、收到了。”
“出具收款确认书。”
“另外注明，此笔款项由第三方先行垫付，不代表付款方认可债权及违约金的合法性。”
“待欺诈事实查明，封氏会连本带利追回。”
江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钱既然付了，怎么还能追回？”
“若债务合法，当然追不回。”
封晏之看着她。
“江夫人这么紧张，难道合同有问题？”
江夫人顿时噎住。
我看着封晏之早有准备的模样，心口莫名发热。
他不是冲动撒钱。
他只是要先斩断江家拿来胁迫我的绳索。
这时，怀里的妈妈忽然急促喘息起来。
她脸色惨白，身体也开始抽搐。
“妈！”
我跪到她身边，手抖得几乎碰不到她的脉搏。
宴会厅外响起救护车的鸣笛声。
一支医疗团队推着急救床冲进来。
为首的医生迅速给妈妈吸氧，检查瞳孔和心率。
“患者情况危急，立即送医！”
江寻下意识开口。
“我联系的专家就在市中心医院——”
“不劳江少费心。”
封晏之抱起妈妈，小心将她放上急救床。
“封氏医疗中心已经准备好手术室，国内外三位心脏专家正在会诊。”
爸爸红着眼跟上去。
我却在经过江寻身边时停住脚步。
他像是想解释。
“晚音，刚才我只是想让你冷静，没想真的耽误阿姨治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张脸无比陌生。
“可如果封晏之没来呢？”
“江寻，如果我不肯继续婚礼，你真会眼睁睁看着我妈死，对吗？”
江寻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回答。
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转身追上急救床。
身后，封晏之冰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从现在起，封氏与江家的所有合作，全面暂停。”
江夫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封总，您不能这样！”
她顾不得体面，踩着高跟鞋追上来。
“江氏为了封城医疗设备项目，已经投入十几个亿。工厂、生产线和原料全都准备好了，您现在暂停合作，江氏会损失惨重！”
封晏之停下脚步。
“刚才不是江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谁敢帮孟家，就是和江家作对吗？”
“封氏现在选择帮孟家。”
“怎么，这会儿又不认了？”
江夫人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那只是气话。”
“生意归生意，您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公私不分。”
封晏之眼神冷了下来。
“第一，她不是一个女人，她是孟晚音。”
“第二，项目暂停不是因为私事。”
他从助理手中接过平板，将一份风险报告投到宴会厅大屏幕上。
“封氏复核发现，江氏递交的医疗设备技术参数存在多处异常，核心数据与孟氏三个月前提交的初版方案高度重合。”
我的目光骤然定在屏幕上。
那是我亲手做的方案。
从市场分析到核心算法，甚至连图表配色都没有改变。
只是署名从孟晚音变成了舒窈。
爸爸也认了出来。
“这是晚音熬了半年做出来的！”
江寻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舒窈立刻反驳。
“胡说！这个方案是我独立完成的！”
“医疗设备行业分析难免相似，不能因为几张图就污蔑我抄袭。”
封晏之抬手翻到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一串隐藏水印。
“M-W-Y，0716。”
那是我的姓名缩写和生日。
当初为了防止文件外泄，我在底层数据里做过独立标记。
舒窈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惨白。
江寻很快镇定下来。
“晚音曾经参与过江氏医疗设备项目前期工作，文件里出现她的标记很正常。”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我什么时候参与过江氏的工作？”
江寻避开我的视线。
“七年感情，你给过我很多建议。谁能说清哪些属于孟氏，哪些属于江氏？”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想抹掉我所有心血。
我忽然想起医疗设备项目竞标前一晚。
江寻来孟家陪我加班。
我累得趴在桌上睡着，醒来时电脑曾经短暂黑屏。
当时他笑着说只是替我关掉了音乐。
第二天，孟氏方案中的核心文件意外损坏。
我们只能提交残缺版本，最终输给江氏。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在算计孟家。
封晏之显然也想到这一点。
“既然江少认为方案来源合法，那就接受调查。”
“封氏法务部、审计组和信息安全部会共同进驻江氏。”
江寻厉声道：“你无权查封江氏！”
封晏之冷笑一声：“是吗？”
下一秒，江寻的手机铃声接连响起。
江氏的高管、银行和供应商纷纷打来电话。
封氏医疗设备项目暂停的消息已经传开。
江氏股价在短短十分钟内暴跌。
江夫人再也撑不住，声音发颤。
“封总，给江家一个解释的机会。”
封晏之连眼神都没给她。
“机会？”
“你们刚才给过孟晚音的母亲求医机会吗？”
救护车车门关上前，我最后看了江寻一眼。
他站在满地狼藉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慌乱。
可已经晚了。
妈妈被送走后，酒店经理带人封锁了整个宴会厅。
江夫人看着进进出出的封氏工作人员，忽然反应过来。
“就算酒店属于封氏，今天也是江家付钱包下来的！”
“合同还没到期，你们没有资格赶客！”
酒店经理立刻调出电子合同。
“江夫人，宴会承办合同第九条规定，活动期间不得发生非法拘禁、暴力威胁及危害宾客生命安全的行为。”
“江家保镖阻止病人就医，又强行限制孟小姐及其父母离开，已经严重违约。”
“酒店有权立即终止服务。”
“终止就终止！”
江夫人恼羞成怒。
“我们江家还不稀罕留在这里！”
她嘴上强硬，目光却落在满场宾客身上。
今天来的都是江家费尽心思结交的政商名流。
若是所有人被当众赶出去，江家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封晏之扫了一眼那些刚才嘲笑过孟家的人。
“送客。”
数十名工作人员同时上前。
“诸位，请吧。”
宾客们面面相觑。
有人想缓和气氛。
“封总，今天的事都是误会，我们也是受江家邀请才来的。”
“是啊，刚才拍卖的时候，我们不过跟着开几句玩笑。”
我想起他们用五毛钱竞拍妈妈画作时的嘴脸，只觉得胃里翻涌。
封晏之声音淡漠。
“诸位在别人的伤口上取乐时，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最先喊价五毛的男人脸色一白。
助理将一份名单递到封晏之手中。
“封总，现场参与恶意竞拍和起哄的人已经统计完毕。”
封晏之随手翻了一页。
“名单上的企业，列入封氏合作风险观察目录。”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封总，这是不是太严重了？”
“我们真不知道那些东西对孟家那么重要！”
“孟小姐，我们向你道歉，能不能请你替我们说句话？”
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我，却被保镖拦下。
我冷冷看着他们。
“如果今天没有人来救我，你们会放过我吗？”
没有人能回答。
几分钟后，宾客被全部请出酒店。
记者们守在门口，将江家人狼狈离开的模样拍得清清楚楚。
江夫人走到门口，又不甘心地回头。
“封晏之，你今天为了孟晚音得罪这么多人，值得吗？”
封晏之甚至没有犹豫。
“值得。”
我心口猛地一跳。
江寻站在她身后，目光牢牢钉在我身上。
“晚音，你了解他吗？”
“你知道他这些年在国外经历了什么，身边有过多少女人吗？”
“你只是被今天的事刺激了，才把他当成救命稻草。”
他压低声音，像从前无数次哄我那样。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封晏之眯起眼，正要开口，我却先一步走过去。
“没什么好谈的。”
“江寻，从舒窈拍卖我妈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
江寻的脸色骤然苍白。
“那件事我事先不知情！”
“可你抓住了我。”
我的声音很轻。
“是你按住我的手，让我只能看着她毁掉我妈妈的画。”
江寻僵在原地。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封晏之。
“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吗？”
“手术已经开始。”
封晏之替我拉紧肩上的西装。
“我送你过去。”
酒店大门缓缓关闭，将江家人隔绝在外。
江夫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逐渐远去。
路上，我望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忽然低声问：“你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封晏之握着方向盘，沉默片刻。
“因为这七年，我从没换过号码。”
“也从没把你拉黑。”
我鼻尖一酸。
他却没有逼我回应，只平静地说：“先救阿姨。”
“剩下的事，我们再慢慢清算。”
妈妈的手术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天快亮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
“患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需要继续观察。幸好送医及时，再晚半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爸爸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我紧绷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开，眼前却猛地一黑。
再醒来时，我躺在病房的沙发上。
封晏之坐在窗边，西装外套盖在我身上，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衫。
见我醒来，他递来一杯温水。
“阿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我接过水，声音沙哑。
“谢谢。”
“你跟我说过太多次谢谢了。”
他停顿一下。
“换个词。”
我想了想。
“等这件事结束，请你吃饭？”
“没诚意。”
病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爸爸拎着早餐进来，恰好听见这句话。
他看看封晏之，又看看我，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封总。”
“叔叔，叫我晏之就好。”
爸爸欲言又止，半晌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年前，是晚音眼光不好。”
我差点被水呛到。
“爸！”
爸爸瞪我一眼。
“我说错了吗？”
“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人，把咱家害成这样。另一个被拉黑七年，一条消息就连夜赶来。”
“换成我，我也知道该选谁。”
封晏之眼底浮起笑意。
“叔叔英明。”
我耳根发热，正想岔开话题，妈妈虚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
“晚音……”
我立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妈妈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婚礼呢？”
我心里一痛。
“已经取消了。”
她看见床边的封晏之，愣了几秒。
“这是……小封？”
封晏之俯身。
“阿姨，是我。”
妈妈认真看了他半天，忽然问：“你来抢婚了？”
封晏之点头。
“抢到了。”
我脸上一热。
“谁说你抢到了？”
妈妈和爸爸同时看向我。
“你还想回去找江寻？”
“当然不是！”
爸爸立刻拍板。
“那就是抢到了。”
封晏之忍着笑，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红色丝绒盒。
盒子里不是钻戒，而是一枚旧银戒指。
我一眼认出来，那是十八岁那年，我在手工课上随便做的。
内圈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母。
Y和M。
我以为它早就丢了。
“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当年说做坏了，扔进垃圾桶。”
封晏之望着我。
“我捡回来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他将戒指放到我掌心。
“孟晚音，我知道你现在不适合开始一段新感情。”
“所以我不求答案。”
“但你昨天问我来不来抢婚，我来了。”
“至少得让我把流程走完。”
他朝我伸出手。
“跟我走吗？”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戒指。
七年前，我为了江寻丢掉它。
七年后，它完完整整回到我手里。
可领证不是赌气，更不是一时冲动。
我抬起头。
“封晏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昨天还是别人的新娘。”
“但今天不是。”
“我现在一无所有，孟家还有一堆烂摊子，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封晏之静静看着我。
“你不是一无所有。”
“你还有我。”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撞得我鼻尖发酸。
七年来，江寻许诺过我无数次以后。
以后会给我一个家，以后会好好照顾我，以后会让所有人羡慕我。
可直到婚礼那天，我才明白，他的以后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我。
而封晏之什么都没许诺。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站在我面前。
妈妈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晚音，婚姻不是用来赌气的。”
我心头微沉。
她却看向封晏之。
“可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始终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不容易。”
“如果想清楚了，就别再错过。”
爸爸皱着眉，明显还有些不放心。
“领证可不是儿戏。”
封晏之神色郑重。
“叔叔，我不是临时起意。”
“七年前不是，七年后更不是。”
爸爸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要是敢欺负她呢？”
“财产给她，公司给她，我净身出户。”
我转头看他。
“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等了七年，总不能毫无准备。”
他说得平静，我的眼眶却忽然热了。
我把那枚旧银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尺寸竟然刚刚好。
然后，我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走。”
封晏之的手骤然收紧。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眼底却第一次露出近乎失控的情绪。
“去哪儿？”
我故意反问。
“不是你说要把流程走完？”
他定定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去民政局。”
爸爸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你们来真的？”
妈妈靠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让他们去吧。”
“证件都没带，怎么去？”
爸爸嘴上还在阻拦，手却已经摸出了车钥匙。
“我回家拿户口簿。”
“不用了。”
封晏之看了一眼门外。
病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他的助理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身份证、户口簿，还有一应需要的材料，全都整整齐齐放在里面。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封晏之。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睡着的时候。”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不确定。”
他接过文件袋，声音低了几分。
“但我怕你答应的时候，我来不及。”
一个小时后，我们站在民政局门口。
天刚放晴，昨夜的雨水还积在路边，空气里带着清冷湿润的气息。
我望着门口那几个鲜红的大字，脚步忽然停下。
封晏之也跟着停下。
他没有催我，只是松开了牵着我的手。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掌心骤然一空。
我转过头，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明明比任何人都害怕我转身，却还是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给了我。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
十八岁的封晏之站在教学楼下，淋着大雨问我，能不能别选江寻。
那时我没有回头。
这一错，就是七年。
我伸手重新握住他。
“封晏之。”
“嗯？”
“这次换我选你。”
他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反握住我的手，牵着我走进大厅。
填表、拍照、签字。
工作人员看着我们，笑着问：“两位是自愿结婚吗？”
封晏之回答得很快。
“是。”
工作人员又看向我。
我望着身旁这个等了我七年的男人，轻声回答：“是。”
钢印落下时，发出清脆的一声。
两本红色结婚证被递到我们面前。
我捧着那本证件，还有些恍惚。
原本今天，我应该成为江寻的妻子。
可命运绕了整整七年，最终将另一个人的名字写在了我的身边。
封晏之接过结婚证，认真看了很久。
我忍不住问：“看什么？”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不是做梦。”
我心口一软，故意逗他。
“封总不是一向运筹帷幄吗？”
“遇到你以后，就没赢过。”
他停顿片刻，唇角缓缓扬起。
“今天是第一次。”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恰好穿过云层。
封晏之站在台阶下，忽然替我戴好那枚旧银戒指。
“孟晚音。”
“嗯？”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指尖。
“孟小姐，新婚快乐。”
三天后，妈妈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我站在病房外，看着玻璃窗内昏睡的她，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妈妈的画毁了，孟氏没了，爸爸一夜白头，而江寻还在对外宣称，孟家是经营不善，江氏只是凭实力赢下封氏的项目。
我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我要重新调查当年的竞标。”
我转身看向封晏之。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会让你为难。毕竟那是封氏的项目，如果查出问题……”
“不会为难。”
封晏之打断我，将一张工作证递到我手里。
“那个项目当年不在我手上，从立项到竞标，我都没有参与。等我接手时，合作方已经定了。”
他看着我，语气没有一丝迟疑。
“如果当初是我负责，我绝不会让江寻踩着孟家上位，更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我指尖微颤。
“可你还没看过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来决定要不要相信你。”
封晏之替我收拢手指，让我握紧那张工作证。
“证据是拿来堵住别人的嘴，不是用来向我证明你的清白。”
“复查小组已经成立，当年的文件、邮件和资金往来都会重新核查。你想查到哪一步，我就陪你查到哪一步。”
我鼻尖忽然发酸。
“如果最后牵连到封氏呢？”
“该负责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他停顿片刻，眼底的偏爱毫不遮掩。
“封氏的利益没有你重要。”
“晚音，我始终站在你这边。”
我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和爸爸来到封氏。
会议桌上放着孟氏与江氏当初递交的两份方案。
我只看了不到十分钟，便发现了问题。
江氏方案中，有一张客户需求表。
表格最后一栏写着“西区仓储中心”。
爸爸皱眉。
“这有什么问题？”
“西区根本没有仓储中心。”
我翻开随身带来的旧笔记。
当初为了测试成本，我曾临时编出一个不存在的仓储中心。后来正式提交前，我已经将这一栏删除。
可江氏的方案里，却原封不动保留了下来。
不但如此，表格中还有三个错别字。
甚至连我习惯在重点数字旁画的小圆圈，都一模一样。
这绝不是巧合。
“江氏拿到的不是孟氏最终提交的方案。”
我抬起头。
“是我竞标前一周还没有改完的内部版本。”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封氏负责人立刻调出江氏提交文件的日期。
正好是在孟氏方案修改后的第二天。
爸爸脸色铁青。
“当时能接触内部版本的人，不超过五个。”
“除了项目组员工，只有……”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只有江寻。
那段时间，我们正在筹备婚礼。
江寻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公司接我。
有时我忙得太晚，他便坐在办公室里等，还会替所有员工买宵夜。
整个孟氏都把他当成未来的姑爷，从来没有人防备过他。
竞标前一周，我连续熬了两个通宵。
那天晚上，我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江寻正替我关电脑。
我问他有没有动过文件。
他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怎么，连我都信不过？”
我当时还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浑身发冷。
封晏之看出我的脸色不对。
“想起什么了？”
“竞标前一晚，江寻单独碰过我的电脑。”
“第二天，文件里的几组重要数据就出了问题。”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过度疲惫，保存时操作失误。
如今看来，那些错误极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复查小组很快联系上孟氏原项目成员。
当天下午，十几名前员工陆续赶来。
他们认出江氏方案后，全都愤怒不已。
“这张医疗设备结构图是我画的，连标注习惯都没改！”
“这段医疗设备市场分析是孟经理亲自写的，江氏的人怎么可能连停顿位置都一样？”
“我们熬了半年，他们改个名字就成自己的了？”
其中一名员工突然站起来。
“我想起来了。”
“孟总睡着那天晚上，我回来取手机，看见江寻从她办公室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移动硬盘！”
爸爸猛地看向他。
“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员工脸色发白。
“他是孟总的未婚夫，我以为是孟总让他拿的。”
“而且竞标失败以后，公司很快破产，所有人都乱了，谁也没往这方面想。”
这番证词让调查有了方向。
我突然想起公司旧楼走廊里有一台离线监控。
如果正好拍到江寻从我办公室取走硬盘的画面，就能作为证据。
可等我们赶到旧楼时，却发现大门门锁被撬开了。
旧楼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我和封晏之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
刚冲上二楼，刺鼻的汽油味便扑面而来。
档案室门口站着两个戴口罩的男人，其中一人正用铁锤猛砸监控主机，另一人拧开汽油桶，往堆满旧文件的纸箱上倾倒。
“住手！”
我厉声喝止。
两人回头看见我们，脸色骤变。
拿铁锤的人抬手便将监控主机砸向窗户。
玻璃轰然碎裂。
主机从二楼坠落，重重摔进楼下的水泥废料堆里。
另一人则掏出打火机，直接扔向地面。
火苗轰地蹿了起来！
封晏之一把将我拽进怀里，抬脚踹开旁边的灭火器箱。
“后退！”
他抓起灭火器，对准火焰喷去。
白色粉末瞬间弥漫整条走廊。
两名男人趁乱分头逃跑。
守在楼下的保镖立刻追了出去。
我顾不上他们，冲向被烧毁的文件堆。
“监控主机！”
“它刚才被扔下去了！”
我转身便想下楼，却被封晏之一把攥住手腕。
“里面有没有汽油，你看得清吗？”
“可是证据——”
“证据没了可以再找。”
他将我拉到身后，沉声道：“你不能出事。”
等火彻底扑灭，我们才赶到楼下。
那台监控主机已经摔得变形，外壳裂成几块，里面的硬盘也被水泥碎片划出深深的痕迹。
爸爸蹲在旁边，双手不停发抖。
“还能修好吗？”
封氏带来的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一遍。
“外壳虽然坏了，但里面的东西未必全部损毁。”
“如果运气好，明天中午前能恢复部分画面。”
我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这时，保镖押着其中一名男人回来。
另一个人翻墙逃了。
被抓住的男人死死低着头，无论我们问什么都不肯回答。
直到保镖从他身上搜出一只手机。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半小时前的消息页面。
“把监控和旧文件全部毁掉，不能留下任何东西。”
发消息的人没有备注。
可下面紧跟着一笔二十万元的转账。
转账方，是舒窈的财务账户。
爸爸看到舒窈的名字，气得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
“孟家哪里对不起你们？”
“你们偷走方案还不够，现在连最后的证据都要毁掉！”
男人脸色发白，仍旧咬死不认。
“我不认识什么舒小姐。”
“有人给钱让我来拆废旧设备，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监控。”
我拿起手机，直接拍下那笔转账。
“认不认识，不是你说了算。”
“警察会查清楚。”
男人终于慌了，猛地挣扎起来。
“你们不能报警！”
“我什么都没做，放开我！”
警笛声很快从楼外传来。
男人被带走后，损坏的硬盘也被送去修复。
工作人员告诉我，监控是离线保存的，只要核心部分没被彻底砸碎，就有可能恢复竞标前夜的画面。
那晚，我一夜没睡。
天刚亮，我便赶到修复室。
屏幕上一片雪花，工作人员不停调整进度。
几个小时后，模糊的画面终于断断续续地跳了出来。
走廊、办公室，还有一个熟悉的男人轮廓。
即使画面不够清楚，我也一眼认出那件外套。
那是我送给江寻的生日礼物。
“能看清他手里拿着什么吗？”
工作人员放大画面。
江寻从我的办公室走出来，右手似乎握着一个黑色长方形物体。
正是员工提到过的移动硬盘。
“再给我们几个小时。”
工作人员神色振奋。
“中午之前，应该能把这段画面修复清楚。”
爸爸红着眼背过身。
我盯着屏幕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只觉得胸口堵得发疼。
七年里，我从未对江寻设防。
他可以自由出入我的办公室，可以碰我的电脑，也可以拿走我包里的钥匙。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利用这份信任，亲手毁掉孟家。
封晏之将一杯热水放到我手边。
“先休息一会儿。”
“等画面修复，江家就不能再狡辩了。”
我盯着屏幕上若隐若现的走廊轮廓，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监控能够修复，江寻竞标前夜进入我办公室、带走移动硬盘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住。
至于那个纵火的人，警方已经顺着舒窈的转账记录展开调查。
无论是谁派他来的，总会留下痕迹。
可我刚走出修复室，江寻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有立刻接听。
封晏之扫了一眼。
“怕了？”
“我只是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
我按下接听。
江寻低沉的声音传来。
“晚音，我们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旧楼昨晚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你让封氏插手孟家的旧项目，又把事情闹到警方那里，是真打算和江家鱼死网破？”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监控主机刚送来修复，江寻就得到消息。
看来昨晚被抓的两个人，果然和江家脱不了关系。
“做贼的人都不怕，我这个受害者怕什么？”
江寻的语气沉了下去。
“孟晚音，我是在提醒你。”
“孟家刚破产，叔叔身上还有债务，阿姨也在住院。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安稳度日，而不是为了一个已经结束的项目继续折腾！”
“只要你停止调查，江家可以不再追究婚礼上的事。”
“不但老宅的执行可以暂缓，阿姨的后续治疗，我也愿意继续承担。”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又一次给了我活路。
可每一个字背后，都是威胁。
如果我继续查，江家就会拿老宅、债务和妈妈的病压我。
过去七年，我究竟是怎么把这种控制当成爱的？
“江寻，你是不是觉得，孟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就只能任由你们摆布？”
“我只是不想看你继续犯错。”
“调查谁偷走孟家的方案，也叫犯错？”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江寻再开口时，语气多了几分不耐。
“你没有证据证明方案是江家偷的。”
“就算监控修复，也只能拍到有人进出办公室，说明不了他拿过什么，更证明不了文件的用途。”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却已经提前替那段监控想好了说辞。
我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么清楚监控会拍到什么？”
“晚音，别套我的话。”
江寻声音骤冷。
“我给你打这通电话，是看在七年感情上，最后劝你一次。”
“真闹到鱼死网破，江氏顶多损失一个项目，孟家却连最后的退路都保不住。”
“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我透过玻璃，看见屏幕中的画面正在一点点恢复。
那道从我办公室走出的身影，已经逐渐有了清晰轮廓。
“那就试试。”
“看看最后死的是鱼，还是网先破。”
江寻呼吸微沉。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从你们把我妈妈的画搬上拍卖台时，就该想到今天。”
我直接挂断电话。
封晏之将一杯热水递给我。
“江寻不是来劝你的。”
“他是在试探你手里究竟掌握了多少东西。”
我也意识到了。
证据销毁失败，江家摸不清硬盘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所以江寻先来威逼利诱。
如果我退缩，他们便能继续把真相压下去。
如果我不肯，他们一定还有后手。
果然，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十几条新闻同时弹了出来。
江氏集团发布公开声明，并宣布下午召开紧急说明会。
声明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江寻拿走过孟氏方案。
江家只承认，他曾在竞标前夜进入我的办公室。
可他们声称，江寻当时是我的未婚夫，不但知道办公室密码，也一直有自由出入孟氏的权限。
即便监控拍到他携带移动硬盘，也无法证明硬盘属于孟氏，更无法证明其中存有医疗项目方案。
紧接着，江氏放出几张聊天截图。
第一张，是我将办公室密码发给江寻。
第二张，则是我曾对他说过的话。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的东西就是你的。”
江氏将这些截图称为我主动授权江寻出入办公室的证据。
至于昨晚前来销毁监控的两个人，舒窈也迅速发布说明。
她声称，那笔二十万元是购买孟氏旧楼废弃设备和清理场地的费用。
工人误以为监控主机属于待处理物品，才会进行拆除。
纵火则是工人的个人行为，与江氏无关。
整份声明避重就轻，却将每一件事都解释成了误会。
最后，江家更是将矛头指向我。
他们声称，孟家竞聘失败后，我因不满婚礼取消，利用与封晏之的私人关系，恶意翻炒旧事，企图夺走江氏已经中标的项目。
舆论顷刻间反转。
有人说我是悔婚后恶意报复。
有人说孟氏自己经营失败，却想靠封晏之抢走江家的项目。
更有人质疑，那段正在修复的监控很可能被封氏动过手脚。
爸爸气得脸色铁青。
“他们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
我没有说话，只点开江氏公布的聊天截图。
那句话的确是我发的。
可后面明明还有一句。
“但公司的资料不属于我个人，没有任何人可以随便拿走。”
江家将最重要的后半句删得干干净净。
他们不是仓促回应。
江寻给我打电话时，发布会的声明和证据恐怕早已准备好了。
那通电话只是给我最后一次低头的机会。
一旦我拒绝，江家便立刻抢先发声，利用被剪掉的聊天记录，把所有脏水泼到我和封晏之身上。
封晏之拿过手机，快速看完声明。
“他们故意把说明会放在下午。”
“是想赶在监控彻底修复前，先让所有人相信他们的说法。”
我调出旧手机里的完整聊天记录。
幸好，消息我一条都没有删除。
我又看向修复室。
屏幕上，江寻的侧脸已经逐渐清晰。
他手中那只黑色移动硬盘，也露出了大半轮廓。
“他们既然咬死不认，那就让他们继续说。”
我收起手机。
“说得越多，等真相摆出来的时候，脸才会越疼。”
封晏之看着我。
“你要去江氏的说明会？”
“当然。”
“他们把台子搭得这么大，不就是想踩着孟家洗白吗？”
我看向新闻里江氏大楼外聚集的记者，冷冷勾起唇角。
“那我就亲自过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泼过来的脏水，一滴不剩地还回去。”
江氏的说明会挤满了记者。
我和封晏之出现时，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台上，江寻西装笔挺，舒窈坐在他身旁，脸上没有半点心虚。
“晚音，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江寻看着我，语气沉痛。
“我们相爱七年，我一直不愿意把事情做绝。可你利用封氏打压江氏，已经损害了数千名员工的利益。”
舒窈立刻接过话。
“孟氏竞聘失败，是因为送检设备发生严重故障，连最基本的安全审核都没通过。”
“江家凭实力中标，晚音姐却把失败归咎于别人，未免太可笑了。”
大屏幕上随即出现孟氏当年的检测报告。
报告显示，孟氏送检设备在连续运行测试中突然失控，导致模拟患者的生命监测数据出现严重偏差。
按照竞聘规定，发生重大安全故障的企业将直接失去资格。
记者们立刻议论起来。
“原来孟氏不是输在方案上，是设备根本不合格。”
“医疗设备出了问题可是会死人的。”
“孟晚音现在翻旧账，不会真是为了报复前未婚夫吧？”
江寻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胜券在握。
“晚音，别再闹了。”
“你现在承认是误会，我可以撤回对你名誉侵权的追诉，也可以不计较封氏暂停项目造成的损失。”
他又在施舍。
我走上台，将完整聊天记录投到大屏幕上。
江氏公布的那句“我的东西就是你的”后面，清清楚楚跟着另一句话。
“但公司的资料不属于我个人，没有任何人可以随便拿走。”
现场瞬间安静。
我又放出修复后的监控。
画面中，江寻趁我熟睡进入办公室，关掉电脑后，将一只黑色移动硬盘装进外套。
离开前，他甚至回头确认我有没有醒。
江寻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镇定。
“这块硬盘是我的。”
“那天晚音让我替她备份私人文件，我进入办公室也经过她允许。”
舒窈立刻附和。
“一段没有声音的监控，证明不了任何事。”
我早料到他们会否认。
下一秒，技术人员公布了硬盘连接记录。
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一只序列号为JX0716的移动硬盘接入我的电脑，复制了医疗设备的结构图、控制算法和成本方案。
三天后，同一序列号的硬盘接入江氏电脑。
江氏最终提交的竞聘方案，也是在那天生成的。
记者们纷纷追问。
“江总，硬盘序列号中的JX是不是江寻？”
“为什么孟氏文件会出现在江氏电脑里？”
“江家是否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江寻攥紧话筒。
“序列号可以伪造，电脑记录也可以篡改。”
“封氏拥有顶尖技术团队，想制造这些东西并不困难。”
舒窈也冷笑。
“所有证据都来自封氏，谁知道是真是假？”
“封总为了一个女人，连这种手段都用得出来吗？”
封晏之坐在台下，神色淡漠。
“证据由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恢复，完整鉴定书已经公示。”
“舒小姐再污蔑一句，我的律师就多告一项。”
舒窈顿时噎住。
可江寻仍旧咬死不认。
“即便方案存在争议，也改变不了孟氏设备故障、失去竞聘资格的事实。”
“封氏最终选择江家，是因为孟氏自己犯了致命错误。”
我看着那份设备故障报告，忽然笑了。
“你说得没错。”
“孟氏当初的确是因为医疗设备故障，被取消了竞聘资格。”
江寻眼底闪过喜色。
“既然你承认——”
“可那场故障，不是意外。”
我打断他，将一张电路对比图放上大屏幕。
“送检前一天，设备的安全控制模块被人替换，过载保护程序也被恶意删除。”
“有人故意让它在测试中失控。”
全场哗然。
江寻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舒窈猛地站起来。
“孟晚音，你又想把责任推给谁？”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经过调查，动手的人来自孟家内部。”
“而那个内鬼，就是跟了我父亲十二年的秘书，周成。”
“胡说八道！”
江寻猛地站起身。
“周秘书在孟氏破产后失去工作，你们现在把责任推给一个普通员工，他有能力反驳吗？”
“当然有。”
我看向入口。
说明会大门被推开，周成在两名调查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爸爸跟在后面，眼睛通红。
十二年前，周成刚毕业便进入孟氏。
他母亲患癌，是爸爸提前支付工资，又替他联系医院。
后来周成结婚，爸爸还以个人名义送了他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孟家的自己人。
竞聘失败后，爸爸甚至怀疑过项目组的每一个人，唯独没有怀疑他。
周成走上台，不敢看爸爸。
“孟总，对不起。”
爸爸声音发颤。
“为什么？”
周成低下头。
“我炒股欠了两千多万。江氏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做一件事，就替我填上窟窿。”
“竞聘前一天，是我用备用门禁卡进入实验室，换掉了安全控制模块。”
他承认，替换模块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江家早已拿到孟氏方案，却担心两家公司同时进入最终评选，封氏会发现方案相似。
所以他们必须让孟氏提前出局。
设备故障后，周成又利用秘书权限，删除原始检测数据，伪造内部签字，将事故包装成研发失误。
与此同时，他还把孟氏资金链和抵押资产的信息交给江家。
竞聘失败引发连锁违约，银行抽贷，供应商催款，孟氏才会在短短一个月内轰然倒塌。
我起初并没有怀疑周成。
直到旧楼起火后，修复人员找回了一段设备后台日志。
安全模块被替换的时间，是竞聘前夜十点十三分。
当晚实验室的刷卡记录却被人删掉了。
技术人员从门禁系统的缓存里恢复出一串残缺编号，最后四位是0729。
这串数字我很熟悉。
那是周成母亲的生日，也是他所有工作密码的后缀。
我们继续调查，发现孟氏破产第二天，周成名下的债务全部结清。
付款账户经过多层转账，最终指向江氏控股的一家空壳公司。
更重要的是，警方在舒窈派人销毁的旧文件里，恢复出一封未发送成功的邮件。
邮件收件人正是江寻。
内容只有一句话。
“模块已经换好，测试时一定会出问题，答应我的钱别忘了。”
台下一片哗然。
记者争先恐后地追问。
“江总，这封邮件您怎么解释？”
“周成指认是江氏收买了他，您是否知情？”
“孟氏破产是不是江氏一手策划？”
江寻脸色惨白，仍旧强撑着开口。
“一个负债累累的人，为了减轻罪责，什么谎都能说。”
“邮件可以伪造，转账也不能证明与我有关。”
舒窈也尖声道：“他一定是被封氏收买了！”
我将最后一段录音放了出来。
那是周成与江氏财务负责人的通话。
对方清清楚楚提到，江少要求设备必须在正式测试时故障，事成后会支付两千万。
周成还问过，万一设备造成伤亡怎么办。
对方回答：“只是模拟测试，死不了人。只要孟氏失去资格，江少自然有办法把项目拿下。”
声音、时间、通话基站，全都经过司法鉴定。
江寻手中的话筒“砰”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会议厅外传来警笛声。
几名警察走进来，当众出示证件。
“江寻、舒窈，你们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破坏生产经营及教唆毁灭证据，请配合调查。”
舒窈彻底慌了。
“我没有！都是江寻做的，我只是负责整理材料！”
江寻猛地看向她。
“舒窈，你闭嘴！”
这一声怒喝，反而暴露了两人的关系。
警察将他们分开。
经过我身边时，江寻忽然停住。
“晚音，你非要看着我被毁掉才满意吗？”
我看着他手腕上的束缚，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江寻，毁掉你的从来不是我。”
“是你自己的贪婪。”
警察将他带走，现场的镜头记录下了他所有狼狈。
爸爸站在台下，看着周成被一并带走，忽然弯下腰，捂住了脸。
我走过去抱住他。
他哽咽着问：“是爸爸错了，是爸爸把豺狼留在身边，才害了你和你妈。”
“不是你的错。”
我看向门外刺眼的阳光。
“错的是利用善意的人。”
孟氏蒙受的冤屈终于洗清。
警方调查期间，江寻因证据不足暂时取保。
出来的第一天，他便去了医院。
我刚替妈妈取完药，便看见他站在病房门口，脚边放满补品和鲜花。
短短几天，他瘦了许多，再也没有婚礼那天高高在上的模样。
“晚音。”
他迎上来，声音沙哑。
“我想见见阿姨。”
我挡在门前。
“她不想见你。”
“我知道我错了。”
江寻红着眼，第一次在我面前低下头。
“窈窈拿画来拍卖，我事先真的不知情。那天我只是太在意江家的脸面，才做了那些混账事。”
“至于孟氏竞聘，我承认自己拿走了方案，可我没想过让孟家破产。”
“我只是想赢一次。”
他的父亲早逝，江家曾经处处依赖孟家的资源。
这些年，无论他取得多少成绩，总有人说他是靠孟家、靠未来岳父。
所以当江氏和孟氏同时参加封氏项目竞聘时，他疯了一样想证明自己。
一开始，他只想偷走方案。
可舒窈告诉他，两个高度相似的方案同时出现，江家未必能赢。
于是他默认江氏财务收买周成，让孟氏在最终测试前出局。
他以为孟氏只会损失一个项目。
等我们结婚后，两家公司迟早会成为一家。
可他明明看着孟氏资金链断裂，看着爸爸四处求人，看着妈妈病倒，却始终没有说出真相。
因为那时的江氏已经靠项目一飞冲天。
他舍不得到手的利益。
更舍不得承认，所谓能力出众的江家继承人，不过是一个窃贼。
“晚音，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寻抓住我的手腕，几乎是在哀求。
“我可以把项目还给孟家，把江氏股份都给你。”
“等调查结束，我们重新举办婚礼。我一定会补偿叔叔阿姨，也会找最好的修复师修复《归家》。”
我甩开他。
“有些东西坏了，永远修不好。”
“画是这样，感情也是。”
江寻脸色一白。
“你爱了我七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病房门忽然打开。
封晏之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妈妈刚刚喝完的水杯。
“江少纠缠有夫之妇之前，是不是该先问问她丈夫？”
江寻死死盯着他。
“如果你没有出现，晚音不会离开我。”
我抬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旧银戒指。
“就算他没有出现，我也不会回头。”
“江寻，从你用我妈妈的命逼我完成婚礼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
他望着那枚戒指，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下一秒，他竟当着来往医护人员的面跪了下来。
“晚音，我求你。”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不要我。”
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家少爷跪在地上，终于尝到了被人围观、被人议论的滋味。
可我没有半点心软。
“你现在跪的，不是我。”
“是你失去的利益，是你即将付出的代价。”
封晏之叫来保安，将江寻请了出去。
电梯门关闭前，江寻仍旧死死望着我。
他大概终于明白，那个无论受多少委屈都会留在他身边的孟晚音，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当天晚上，江寻给我发来上百条消息。
从道歉，到回忆七年感情，再到承诺与舒窈断绝关系。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
封晏之坐在旁边，故作平静地问：“真不看了？”
“有什么好看的？”
“毕竟是七年。”
我转头望向他。
“可往后还有几十年。”
封晏之眼底刚浮起笑意，助理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他听了几秒，神色骤然凝重。
“江氏交付的医疗设备发生大规模故障。”
“已经造成多名患者死亡。”
消息传开后，舆论彻底爆炸。
江氏生产的生命维持设备，在全市六家医院同时出现报警失灵和供氧中断。
截至凌晨，已有七名重症患者抢救无效死亡，十几人情况危急。
死者家属围堵江氏大楼，愤怒要求交代。
网络上全是事故现场的视频。
我盯着画面中的设备，手脚一片冰凉。
那是我亲自设计的型号。
从控制算法到安全结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无数次测试。
设备拥有三重备用系统，即便主控制器失灵，也会在零点三秒内自动切换。
它不可能同时发生供氧中断。
封晏之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
因为设备原本属于封氏医疗项目，即便合作已经暂停，封氏也必须配合监管部门查清事故原因。
我主动要求加入调查。
江氏工厂已被封锁，监管人员从仓库抽取了未出货的同批设备。
拆开外壳后，我一眼发现不对。
“备用电源的型号被换了。”
设计图要求使用医用A级电芯，成本高，但能保证连续运行四十八小时。
实际安装的却是廉价工业电芯，不但容量不足，过热后还会迅速断电。
更严重的是，氧浓度传感器也被替换了。
合格传感器单价近万元，设备里安装的仿制品却只值几百块。
它根本无法识别供氧异常。
调查人员将同批零件送检，结果显示，三分之二不符合医疗标准。
“这不是生产误差。”
我翻开采购记录。
“是系统性更换零件。”
有人在明知设计标准的情况下，大规模使用劣质材料。
每台设备被克扣的成本超过十二万。
首批出货共三千台，涉及金额高达数亿元。
江氏负责生产的高管很快被带来询问。
他一口咬定所有变更都经过项目执行人的批准。
“是谁批准的？”
高管擦着冷汗。
“舒窈。”
竞聘成功后，舒窈以方案设计者的身份担任项目执行总监。
设备采购、供应商选择和生产验收，全都由她负责。
可舒窈此刻正在接受警方调查。
她通过律师发表声明，声称零件采购由江氏完成，她只负责项目进度，从未接触供应商。
江夫人也迅速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江氏公告称，舒窈伪造签名、私自更换供应商，江家对此毫不知情。
双方开始互相撕咬。
死者家属却不接受这种解释。
一位失去女儿的母亲冲破警戒线，抓住我的衣袖。
“孟小姐，他们说设备是你设计的。”
“你告诉我，为什么机器没有报警？”
她怀里抱着一个粉色书包。
死去的女孩只有十六岁，原本已经等到合适的心脏供体，却倒在手术前夜。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对不起。”
“我会查清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回到实验室后，我重新检查故障设备，在主板接缝处发现了一个极小的舒家标志。
舒家旗下没有医疗器械公司，却有一家生产工业传感器的工厂。
那家工厂三年前因质量不合格被多家企业列入黑名单。
我立刻调取供应商信息。
江氏采购记录显示，零件来自一家名为远盛科技的企业。
继续追查股权结构后，远盛科技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舒窈的舅舅。
更巧的是，每批采购款到账后，都会有百分之三十转入舒家海外账户。
舒窈不是单纯降低成本。
她在利用项目，给舒家输送利益！
封晏之将一份新查到的文件放到我面前。
“还有更严重的。”
那是一份事故设备的出厂检测报告。
报告上盖着合格印章，签字人是舒窈。
而检测日期当天，江氏生产线因为停电，根本没有运行。
所谓出厂检测，从头到尾都是伪造的。
我看着报告上鲜红的合格二字，手指渐渐收紧。
“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
“那些死去的人，不能白死。”
警方顺着远盛科技继续调查，很快查清了整条利益链。
舒窈利用项目执行总监的权限，指定远盛成为独家供应商。
舒家以合格零件的价格向江氏报价，实际提供的却是成本不到十分之一的工业残次品。
江氏支付的采购款，一部分流入舒家账户，另一部分被舒窈和项目高管私分。
短短半年，他们从项目中贪走了三亿多元。
更讽刺的是，第一批设备生产完成后，内部检测人员便发现了问题。
连续运行十二小时后，备用电源会异常断电，传感器也存在延迟。
检测员拒绝签署合格报告，第二天便被舒窈辞退。
警方找到他时，他拿出了保存至今的原始数据和录音。
录音中，舒窈语气不耐。
“只是第一批设备，有点小问题很正常。”
“医院又不会让所有机器同时满负荷运行。”
检测员反复提醒，一旦设备用于重症患者，任何故障都可能致命。
舒窈却冷笑。
“真死了也是患者病情太重，谁能证明是机器的问题？”
录音公布后，全网震怒。
舒家连夜召开记者会，试图把责任推给舒窈个人。
可警方很快在舒家老宅搜出大量账本。
舒父不仅知道女儿使用劣质零件，还亲自联系地下工厂伪造医疗认证。
江家也没能置身事外。
调查显示，江氏财务部门早就发现采购价格异常。
江寻为了赶在封氏复查之前完成交付，仍旧批准设备出厂。
他没有直接参与贪墨，却在收到质量风险报告后选择压下消息。
事故发生前一周，一名江氏工程师曾申请召回设备。
江寻在批复上写了六个字。
“影响上市，暂缓。”
这六个字，断送了七条人命。
江氏和舒家的相关负责人被陆续带走。
江寻再次被警察带出公司时，门外全是愤怒的死者家属。
臭鸡蛋和矿泉水瓶砸在他身上。
他隔着人群看见我，忽然挣开警察，踉跄着冲过来。
“晚音，我不知道会死人！”
“我只是想等项目验收后再处理，我真的没想害他们！”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想起婚礼那天，他也是这样说的。
他说没想耽误妈妈治疗。
他说没想让孟家破产。
他说没想让任何人死。
可每一次，他都明知道可能造成什么后果，却为了利益选择赌一把。
只不过这一次，输掉的是别人的命。
“江寻，不是只有亲手杀人才叫凶手。”
“你看见风险，却为了上市压下召回申请。”
“那些人的死，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警察重新将他控制住。
这一次，等待他的不再只是商业调查。
江氏因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医疗器械，被吊销全部资质，资产被冻结。
舒家旗下企业也被全面查封。
两家股价连续跌停，银行集体抽贷，供应商上门追债。
不到一个月，江氏和舒氏同时申请破产。
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夫人卖掉珠宝和豪宅，仍旧填不上巨额赔偿。
舒父在逃往国外时被拦截。
舒窈得知自己将面临重刑后，在审讯室里崩溃大哭，将所有责任推给江寻和父亲。
可账本、录音和资金流水早已形成完整证据链。
没有人能够逃脱。
封氏设立专项赔偿基金，并召回所有问题设备。
我带领技术团队逐台检测，为医院免费更换合格设备。
忙完最后一批召回时，已经是三个月后。
爸爸将一份重新注册的营业执照递给我。
孟氏医疗，四个字重新出现在阳光下。
“要回来吗？”爸爸问。
我接过执照，笑着点头。
“当然。”
孟家失去的清白已经找回。
而接下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真正的孟氏设备，绝不会拿患者的生命换取利润。
半年后，妈妈完成了第二次心脏手术。
手术非常成功。
医生说，只要按时复查，她以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出院那天，封晏之亲自开车来接我们。
可车子没有驶向封家，而是停在一条熟悉的老街外。
我望着眼前修缮一新的院门，久久没有回过神。
这里是孟家老宅。
也是爷爷留给爸爸的最后一处房产。
江家当初收购孟氏债权后，第一时间申请查封。
后来江氏破产，老宅作为资产被法院拍卖。
我本想等孟氏重新盈利后再买回来，却没想到它已经出现在眼前。
封晏之将钥匙放进我掌心。
“欢迎回家。”
我猛地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拍下来的？”
“拍卖那天。”
他语气平静，像只是买了一件普通礼物。
爸爸推开院门，眼睛一下子红了。
院中的石榴树还在，爷爷留下的藤椅也摆在屋檐下。
客厅里，古董钟安静地立在墙边。
我的第一架小提琴放在琴架上。
孟家当初用来抵债的所有物品，一件不少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妈妈缓缓走进画室。
墙上挂着她曾经创作的十几幅画。
最中间的位置，是重新修复过的《归家》。
画布上的裂痕已经被精心处理。
靠近细看，仍旧能看见淡淡的痕迹。
妈妈抬手抚过那道痕迹，眼泪无声落下。
“还能修好吗？”
封晏之站在门口。
“修复师说，裂痕无法彻底消失。”
“但它不会影响这幅画继续保存很多年。”
妈妈轻轻笑了。
“这样就很好。”
经历过的伤害不会消失。
可伤痕并不意味着一切已经毁掉。
只要画还在，人还在，这个家就能重新开始。
爸爸在书房里发现了孟氏当年的公司印章。
妈妈在卧室里找到了她最喜欢的旧围巾。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书桌上摆着一只相框。
相框里是我十八岁那年拍的毕业照。
照片角落，封晏之站在树下，目光落在我身上。
原来那么早以前，他就已经在看着我。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封晏之从后面抱住我。
“还满意吗，封太太？”
“你把所有东西都买回来了？”
“还有一样没有。”
他牵着我走到院子里。
石榴树下摆着一架崭新的白色钢琴。
钢琴上放着两枚戒指。
一枚是他保存七年的旧银戒指。
另一枚则是重新定制的婚戒，内圈刻着一行很小的字。
“这次换我等你一生。”
封晏之单膝跪下。
“上次领证太仓促，欠你的求婚，现在补上。”
“孟晚音，你愿不愿意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
妈妈靠在爸爸肩头，笑着擦泪。
我望着眼前这个在我最狼狈时赶来、在我一无所有时仍旧选择我的男人，将手递给他。
“封晏之。”
“你不用再等了。”
“我愿意。”
他替我戴上戒指，起身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院外，阳光穿过树叶，落下细碎的光斑。
古董钟恰好敲响整点。
妈妈身体康复，爸爸重新回到孟氏，我亲手设计的新一代医疗设备也通过了最高等级的安全认证。
曾经失去的一切，都在一点点回到我们身边。
我靠在封晏之怀里，看着墙上那幅失而复得的《归家》。
画中的小路尽头亮着一盏灯。
无论走了多远，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总有人会站在那里，等你回家。
而这一次，我终于没有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