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鱼族出了名的恋爱脑。
男人虐我千百遍，我待男人如初恋。
系统告诉我，只有对100个男人死心才能回家。
很快，任务完成进度99％。
直到我遇到了京圈太子爷顾奕川，他是个重度病娇患者。
每日报备是必不可少的，定位是要实时共享的，
就连开会他也要把我抱在怀里。
大家都说我是顾奕川捧在心尖上的宝贝，我也曾想过回去也是孤身一人，不如就留在这里和他相守一生。
可顾奕川的人鱼研究员白月光回国以后，一切都变了。
报备变成了打扰，共享定位也成了无理取闹。
顾奕川第一次把周归宁带回家的时候，
我没有吃醋，
没有像以前一样崩溃大哭。
淡然的模样让顾奕川蹙起眉头。
“你现在怎么这么乖了？”
与此同时，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出声。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三日后即可脱离该世界。”
“请问您是否选择离开？”
1
顾奕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
“现在变懂事了。”
我后退一步，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男人的手僵在空中，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周归宁走到我面前，双手环胸上下打量我。
半晌，她才缓缓吐出一句评价。
“眼睛和我挺像的，难怪我不在的这几年，奕川会选你当替身。”
以前顾奕川的合作伙伴只是酒后调侃，说我是周归宁的替身，
他当场翻脸，举起一杯红酒泼到他脸上，冷声道：“姜十宜在我心中就是独一无二的，不是谁的替代品。”
为此他损失千万。
我保持体面的微笑，下意识地看向顾奕川，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维护我。
可顾奕川像没听见一样，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既然正主已经回来了，你这个替身就应该自觉一点，主动让位。”
周归宁大手一挥，吩咐她的手下。
“你们把我的实验设备抬到地下一层，小心一点，别磕坏了！”
她伸手扯了扯顾奕川的袖子。
“奕川，这么大的地方，给姜十宜做鱼缸可惜了，我想改成实验室。”
顾奕川指尖宠溺地蹭了蹭她的眼角，眉眼含笑。
“都依你。”
周归宁口中的鱼缸是顾奕川花重金为我打造的室内海洋。
人鱼族每天晚上必须要回到水中，否则就会窒息而亡。
其他人鱼只能蜷缩在浴缸中，才能得以喘息时，
我却能在顾奕川为我创造的室内汪洋自由徜徉。
旁人都劝他不要太纵着我，
顾奕川没有理会，眼神灼灼地看着我：“你值得最好的。”
男人的眼睛一如当年，只是眼中的柔情给了别人。
顾奕川见我没有说话，以为我不愿意。
他不耐地沉下眼。
“你今晚就搬去客房，其他人鱼能睡浴缸，你也能睡。”
“不要太矫情，姜十宜。”
我看着他，努力压下内心的酸涩，张了几次嘴，才挤出一个字。
“好。”
顾奕川怔了几秒，眼露异色。
“你不生气吗？”
若是以前，我定要闹上个三天三夜。
可现在，我只是不明所以地问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顾奕川板着脸看我：“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
周归宁被我脖子上的项链吸引了目光，打断他的话。
“奕川，那是海洋之心吗？我想要！”
顾奕川对她点头，说：“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下一秒，转头看我，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冷漠。
“姜十宜听话，一条项链而已，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这条项链是顾奕川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我小心翼翼地戴了三年，生怕磕了碰了。
可眼下，我爽快地出乎顾奕川的意料，
没有半分犹豫，摘下项链，放到周归宁的掌心。
“一条项链而已，你喜欢就好。”
我连顾奕川本人都不在乎了，又怎么会在意他送我的这些身外之物呢？
在这个世界，我唯一惦念的，就是和我相依为命的妹妹。
第二天一早，我买了妹妹爱吃的点心，去人鱼寄宿学校看她。
老师却告诉我妹妹已经被人接走了。
2
手中的点心散落一地。
“不可能！”
我声音有些抖。
“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妹妹一直都是我来接的呀！”
被问话的老师愣住了，想了许久，才说：“奇怪了。”
“是顾总说你今天没有空，由他代劳，我才让他接走的。”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话音刚落，我转身离开学校，一路狂奔至周归宁的实验室。
门口的助理将我拦住，对我说：“顾总和周小姐正在里面做一项重要研究，实验室暂时不让进。”
我问要等多久。
助理为难摇头，说顾总特地吩咐，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隔着厚重的大门，我听见妹妹惊声尖叫着。
“放开我……你不要过来！”
我不顾助理的阻拦，推门而入，发现妹妹被关在实验舱里。
“这就是你们说的重要研究？”
“哟，你来啦。”
周归宁讥诮的声音传来。
“姜十宜，你妹妹可真够傻的。”
“随便骗她说你受伤了，她就屁颠屁颠地跟来了。”
我咬牙，呼吸愈发急促，胸口不住地起伏，双手紧紧攥成拳。
快步走向周归宁，在巴掌即将落到她脸上之际，
顾奕川捏住我的手腕，目光居高临下。
“你想干嘛？”
“姜十宜，你妹妹自己不长脑子，说什么就信什么，怨不得别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把我妹妹放了！”
周归宁轻笑一声。
“放心，只是拔几片鱼鳞而已，不会有事的。”
我不再言语，奋力挣脱顾奕川的桎梏。
没走两步，顾奕川便像山一般挡在我面前，堵住我的去路。
他用手捏了捏眉心，语气一瞬间变得烦躁。
“姜十宜，你能不能别再胡闹了。不要打扰归宁工作。”
“归宁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她和你这种恋爱脑不一样。”
“你这样真的很烦人。”
顾奕川的话像根根分明的针，扎进心脏，泛着尖锐的疼。
妹妹拼命拍打实验舱，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姐姐……姐姐救我……我害怕！”
我红着眼眶，声音提高了八度，冲顾奕川吼道：“她要工作可以，但是不能以伤害别人作为前提。”
随后，我猛地蓄力，推开顾奕川。
抄起地上的板凳，向实验舱砸过去。
实验舱瞬间炸开，细细碎碎的玻璃被水流冲得四处飞散。
我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划出道道血痕。
“姜十宜，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知道我这个实验舱多少钱吗？把你卖了你也赔不起！”
我没管背后周归宁的怒吼，
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妹妹。
妹妹缩在我怀里，虚弱开口。
“姐姐……我好疼……”
说完这句话就晕过去了。
我抬头，看见妹妹鱼尾上的鳞片被拔了一大半。
原本漂亮得发光的蓝色鱼尾，如今变得血肉模糊。
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疼得无法呼吸。
我搂住妹妹，无力地阖上眼。
如果我没有爱上顾奕川就好了。
再睁眼时，做出了让顾奕川意想不到的决定。
3
“顾奕川，我们分手吧。”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偌大的实验室，有那么半分钟，安静得仿佛空气都停滞了。
顾奕川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你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吧。”
顾奕川勾唇冷笑，单手扯动领带，我知道那是他生气的前兆。
“呵，你要和我分手？做梦！”
男人的表情几乎是瞬间沉下来，两三步就走到我旁边，拎着我站起来。
他双眼猩红，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抵在柜子上。
“姜十宜，这几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我是谁？”
我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不住地拍打顾奕川。
他放手的时候，我咳得眼前发黑。
看着顾奕川的疯批模样，我再也忍不住了。
“顾奕川，你这个疯子！分手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我现在就要走，我要带我妹妹去医院！”
我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顾奕川。
他深深注视着我，冷不丁轻蔑一笑。
“姜十宜，你不是就喜欢被人管着吗？怎么，现在跟我谈自由？”
“你妹妹我会送她去治疗。”
“至于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顾奕川周身裹挟着怒气，全然不顾我的挣扎，拽着我的手腕，走到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他眼眸半眯，抬起我的下颌，逼迫我和他对视。
“姜十宜，在你想清楚之前，哪也不许去。”
我终于妥协，对着顾奕川近乎祈求地说：“你想关我可以，但能不能先送我妹妹去治疗？”
周归宁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她扶着顾奕川的手臂。
“奕川，这几天你也累了，她妹妹就交给我，放心吧。”
“那就辛苦你了，归宁。”
顾奕川说完，扭头走了，看都没看我一眼。
等到顾奕川走远，周归宁脸上的笑意退散。
她从口袋里掏出半根骨头，扔到我面前。
“喏，这是我们家小狗吃剩的骨头，饿了记得吃，别死在这儿，晦气。”
她弯腰凑近，在我耳边低语。
“顾奕川爱我，所以他尊我敬我。”
“而你，在顾奕川眼里不过是我的替身，是他消磨时间的宠物。”
“不过，你好像高估了自己的地位，宠物是没有资格提要求的。”
她嗤笑一声。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妹妹。”
我猛地抬头瞪她，声音陡然拔高。
“周归宁！”
扑过去时，门已经被关上。
周归宁告诉门口的助理：“没有我的吩咐，不要放她出来。”
一夜过去，我的呼吸越发困难，一股沉闷的压抑感笼罩在胸腔。
小腹突然传来阵痛，下身一股热流，鲜血染红了裤子。
一个月前，我查出怀孕，原本是想等顾奕川生日再告诉他的。
我疼得直冒冷汗，无力地靠坐在门边，用尽最后的力气，拍门大喊。
“顾奕川……放我出去……”
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等下去，这个孩子就保不住了。
我咬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心一横跳下去。
所幸楼层不高，只是落地时崴了脚。
等我一瘸一拐走到医院的时候，
听到路过的人感叹：“纯血人鱼就是不一样，难怪周小姐要解剖她。”
4
心猛地一沉，我拉着路人问他：“周归宁在哪儿？她要解剖什么？”
那人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解剖室，说：“就在那个解剖室，来了一条纯血人鱼，真稀奇。”
我跑过去推开门，就看见妹妹躺在床上，双手被锁住，
鱼尾上下扇动，大声呼救。
周归宁手里拿着一把刀，站在妹妹旁边。
妹妹看见我，眼圈红了：“姐姐，救我！”
我再也压不住心口的愤怒，一把揪住周归宁的领口。
“周归宁，解剖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送我妹妹过来是替她治疗的吗？”
周归宁嘲弄的眼神扫过我。
“姜十宜，你可真是个恋爱脑，男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说要带你妹妹治疗，其实是骗你的。”
“自从奕川知道你妹妹是纯血人鱼之后，就答应我把她送给我研究。”
顾奕川让助理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他站在周归宁身旁，漫不经心道。
“纯血人鱼百年一遇，重金难求，这项研究对归宁来说非常重要。”
“只要成功了她就是首屈一指的人鱼专家了。”
男人语气温柔了些，轻声安抚我。
“姜十宜，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妹妹有事的。”
小腹又是一阵剧痛，我的脸色煞白，捂着肚子直接瘫坐在地上。
周归宁看不下去，上前要来扶我。
可一凑近，她在我耳边低声说：“纯血人鱼可遇不可求，姜十宜你妹妹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呼吸仿佛停了一瞬。
我踉跄着扑过去，想掐死周归宁，却被那两个助理按下。
妹妹的尾巴已经被周归宁划开一道口子，发出凄厉惨叫。
“住手！周归宁！不要动我妹妹！”
“我也是纯血人鱼，你要解剖就解剖我吧！”
我喊得声嘶力竭，周归宁手中的刀却没有停下一秒。
妹妹又是一声惨叫。
我爬向顾奕川，死死抓住他的衣摆。
“我求你了，顾奕川，我不分手了，放了我妹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奕川面无表情。
“再这样下去，我妹妹会死的！”
“周归宁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要害死我妹妹。”
顾奕川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姜十宜，这个时候你还想污蔑归宁！”
他吩咐助理：“你们两个，看住姜十宜。”
世界突然安静了，妹妹头一歪，再无气息。
耳朵轰鸣，我僵硬转头，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很想弄死周归宁。
等听到她的呼救，我才意识到我真的这样做了。
我扑倒周归宁，夺过她手里的刀，刺向她的脖子。
“周小姐小心！”
“拦住姜十宜！”
实验室乱作一团。
我被顾奕川用蛮力推开，脑袋撞上了桌角。
“啊！”
我疼得叫出了声。
顾奕川面色阴冷，抱着周归宁，
眼神像是要杀了我一般。
“姜十宜，归宁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饶不了你。”
顾奕川抱着周归宁走远，
脑袋上鲜血直流，但我感觉不到疼痛，
只听到系统问我：“时间已到，请问宿主是否选择离开？”
我无力点头。
几小时过去，处理好周归宁的伤口后，
顾奕川才想起我，他让助理带我去包扎。
助理领命，不多久，跌跌撞撞地冲到顾奕川面前。
“顾总，不好了！”
“姜小姐和她的妹妹都消失了！”
5
此时，顾奕川正侧坐在病床边上，搂着周归宁。
听到这话，男人的脸色霎时变了。
眼见顾奕川要起身，周归宁轻轻皱眉，朝他撒娇。
“奕川，我脖子好疼啊。”
顾奕川果真一动不动了，生怕再弄疼她。
周归宁瞥了助理一眼。
“是姜十宜让你这么说的吧。”
她翻了一个白眼，抱着顾奕川的腰，躺在男人怀里。
“奕川，她真不愧是恋爱脑，就让你陪我这么一会儿，她也要吃醋，联合助理骗你回去。”
听到吃醋二字，顾奕川表情松动了几分，嘴角也不自觉上翘。
“她总这样黏人，只要我和别人待在一起，她就要使小性子，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周归宁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更加用力地抱住顾奕川。
顾奕川大手一挥：“小张，你告诉姜十宜，让她乖一点，我过会儿就去陪她。”
助理急得伸出手掌对顾奕川发誓：“顾总，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说谎。”
“姜小姐真的不见了！”
顾奕川瞳孔骤然缩紧，
此刻他顾不上会不会弄疼周归宁的伤口，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要往门外走。
他动作大到周归宁脖子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红的血渗到纱布上。
周归宁痛苦地捂住脖子，紧紧拉住顾奕川的袖口。
“奕川，你干嘛去？不是说好陪我的吗？”
顾奕川什么都没说，甩开周归宁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到解剖室。
正如助理所说，解剖室还是一片狼藉，但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顾奕川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扯着嗓子大喊：“姜十宜，你快出来，别躲了！”
“我现在过来陪你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奕川。”
男人勾起唇角，他就知道，姜十宜怎么可能会离开他。
等到看清楚是谁后，顾奕川刚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归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她扑过去抓住顾奕川的胳膊。
“奕川，医生说伤口要缝针，你陪我好不好，我害怕。”
顾奕川沉默不语，周归宁轻轻摇晃他的胳膊。
“姜十宜妹妹发生意外，她肯定生气带着她妹妹先走了，你就别担心了。”
“先陪我去缝针好不好？”
周归宁的请求让顾奕川莫名有些烦躁，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顾奕川离开医院的时候，已是深夜。
尽管他并不相信我会离开他，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脚步不自觉加快。
顾奕川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异常冷清。
男人和往常一样，叫了一声：“姜十宜。”，没有人回应。
以前他到家，只要叫一声我的名字，
我就会飞奔到他的怀里，替他脱下外套，
两个人要腻歪好一会儿才吃饭。
顾奕川越发觉得心慌。
他跑去书房，书架上的相框还在，
那是我特地准备的照片墙，用来记录我们恋爱的点点滴滴。
可是照片上，只剩下顾奕川一个人。
又跑去房间，衣柜里空了一大半，属于我的五颜六色的衣服都不见了。
梳妆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奕川上上下下找遍了所有房间，一点关于我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6
月光漫进来，透出一阵寂寥来。
顾奕川躺在床上，绝望地阖上眼，一滴泪悄然滑落。
万千灯火，总有一盏是为你而亮的。
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日子，现在看来却弥足珍贵。
时至今日，顾奕川才明白，
原来有人等你回家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可现在，愿意等他的那个人不见了。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无比讽刺。
任务完成以后，系统给我一千万作为奖励，
并且允许我带着妹妹一起回到现代。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系统。
“宿主您好，您脱离该世界以后，所有关于您的痕迹都会消失。”
翌日一早，顾奕川驱车前往海边。
他突然想起我之前和他说过，要是他惹我生气，我一定会回到大海深处，让他永远都找不到我。
自那天开始，顾奕川就一直守在海边，亲自盯着海上搜救队和潜水队进行作业。
三天过后，没有任何结果。
这三天，顾奕川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惨白的脸色，青黑的眼底都透露着他的疲惫，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周归宁抱着顾奕川，泪眼婆娑。
“奕川，别找了，再找下去你身体吃不消的。”
“所有人鱼可能存在的地方都找遍了，姜十宜肯定是和她妹妹一起……”
周归宁话没说完，就被顾奕川一把揪住领口。
“你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诅咒我老婆。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找不到！”
“都给我继续找！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奕川放话，没有人敢停下。
他转头看向周归宁，眼神里淬了火。
“还有你，你不是最懂人鱼了吗？你也给我下去找！找不到就不要上来了。”
顾奕川把周归宁推到海里。
周归宁好不容易爬回岸上，剧烈地咳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不可置信地望着顾奕川。
“我不去！”
“顾奕川，我不会游泳，你要为了姜十宜害死我吗？”
顾奕川突然眼前发黑，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
身边的人被吓得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想上前来搀扶他。
顾奕川推开伸向他的手，自顾自往大海中央走过去，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姜十宜，我错了。”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不想见我没关系，我去海里面找你。”
顾奕川被助理送到医院，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趴在他床边抽泣的周归宁。
他的眸子中一片死寂，好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为什么要管我，姜十宜还没找到，我要回海里，我要去找姜十宜！”
听到顾奕川的声音，周归宁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紧紧拉住男人的手。
“你吓死我了，奕川。”
“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差一点点你就活不下来了！”
“顾奕川，你千万别犯傻，姜十宜不在了没关系，你还有我呀，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顾奕川眼睛终于聚焦了，他缓缓看向周归宁，状似不经意地问她。
“周归宁，你刚刚说你不会游泳？”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周归宁一脸疑惑。
顾奕川抽回手坐起来，面色阴冷，声音低了八度。
“你不会游泳，当初是怎么从海里把我救出来的？”
7
周归宁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我……”
周归宁还在思考要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助理举着手机撞开病房的门。
“顾总，查到了！”
“我找到了当年您落水后的监控视频。”
五年前，顾奕川在游轮上参加晚宴，
酒后在甲板上吹风，却被竞争对手推入大海。
水性极差的顾奕川呛了几大口水以后，
意识逐渐迷离，慢慢向大海深处沉下去。
就在顾奕川以为自己要溺死海里的时候，
他感觉到一双纤细却很有力的手带着他往上游。
顾奕川醒来的时候，周归宁说是她救了自己。
顾奕川没有多想，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周归宁的要求，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珠宝首饰，奢牌高定，豪车别墅说送就送。
周归宁想要进入人鱼研究院，顾奕川送她出国深造，回国后又替她铺好道路，将她捧上神坛。
顾奕川不是傻子，这些年周归宁的那点小心思他都一清二楚，
只是念着她的恩情，一直在纵容，
不曾想，自己的纵容却真真实实地伤害了此生最爱的女人。
顾奕川接过手机。
手机中的视频画面是我背着顾奕川从大海中央游到岸边，给他做完心肺复苏，确认他还有呼吸以后，我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周归宁发现了躺在地上的顾奕川，蹲在他旁边，一直等到他醒过来。
顾奕川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周归宁身上。
“周归宁，你胆子大得很，竟然敢骗我这么多年！”
助理看了周归宁一眼，随后递给顾奕川一份项目计划书。
“我还发现，姜小姐妹妹的死亡并非意外。”
“这是周小姐人鱼研究的项目计划书，活取纯血人鱼的心头血，炼成丹药吃下，以此来延年益寿，美容养颜。”
“姜小姐原本也是在计划之内的。”
周归宁听完助理的话，身体止不住发抖。
顾奕川也同时看向周归宁，眼底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周归宁你还想要姜十宜的命？你怎么敢的？”
铁证如山，周归宁扑通一声跪在顾奕川脚边，死死抱着他的腿。
“奕川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没想害死姜十宜，我只是想要她的心头血，我……”
顾奕川又踹了周归宁一脚：“要不是你，姜十宜的妹妹就不会死，她也不会消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挤走姜十宜你就能成为顾太太了？你做梦周归宁！”
周归宁边哭边摇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奕川的声音冷若冰霜，看垃圾一样看向周归宁。
“把她给我扔到海里喂鱼。”
周归宁连连后退，眼中露出恐惧。
“我什么都没做，她妹妹的死跟我没关系，她消失也跟我没关系。你不能这么对我，顾奕川！求求你放过我吧！”
周归宁已经被吓得彻底瘫坐在地上。
顾奕川冷眼看着她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拖出去。
周归宁对着顾奕川哭喊，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
“顾奕川，你就是一个疯子。我没有错，错的是你。”
“现在装深情，早干什么去了！骗她妹妹的人是你，把她关储物间差点憋死的人是你，不相信她说的话的人也是你！我有什么错，你现在凭什么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都怪你，变成现在这样全部都怪你！”
顾奕川被她这番话说得面色铁青，但他没有反驳，因为每一句都是事实。
周归宁被拖走了，病房内恢复安静。
她的话在顾奕川耳边回响，他盯着窗外发呆，忽然疯了一样又哭又笑。
“姜十宜，你一定还活着对不对？你还是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不愿意见我对不对？”
“我错了，姜十宜。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求你了，姜十宜，不要让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
8
顾奕川回家后，砸了周归宁的实验室，重建室内海洋。
每天把自己锁在这里，哪儿也不去，好像我还在里面。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在这里喝茶办公。
“十宜，今天下雪了，你不是最喜欢看雪吗？”
“十宜，这是江南的桂花糕，小张说小孩子都爱吃这些，你快尝尝。”
“十宜，妹妹今天生了一个小女孩，很可爱。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比她更可爱。”
顾奕川每天对着深蓝的海水自言自语，却得不到半句回应。
我抚摸空洞的小腹，看着他这幅样子，觉得可笑至极。
曾经我是很爱他的。
但是，在他把我的室内海洋改成实验室的时候，在他为了周归宁的研究骗走我妹妹的时候，在他把我关在储物间差点窒息而亡的时候，
我对他的爱，被一点点耗尽。
孩子回不来了，妹妹也回不来了。
我和他之间，没有以后了。
三个月后，顾奕川瘦了很多，下巴生出胡茬，再也没有以前矜贵的模样。
不知是谁提起的，说大海里发现一条纯血人鱼。
顾奕川激动万分，不顾别人阻拦，忘了自己水性极差，一头扎进海里，嘴里还喃喃自语。
“一定是你，十宜！”
“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肯原谅我了，我现在就来接你回家。”
毫无意外的，顾奕川溺水而亡。
圈子里的人都很惋惜，他们都说顾奕川疯了，堂堂京圈太子爷竟然为了一条人鱼连命都不要了。
我看完了全程，便让系统送我回家。
系统给的奖励，足够我和妹妹一辈子过得安稳而又富足。
妹妹从小就生活在海里，来到这个世界，她对什么都觉得新奇。
这半年来，我带着她游山玩水，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没想到系统突然发出警报。
“不好了宿主，由于顾奕川的执念太过强大，那个世界即将被摧毁。”
“现在将他传输过来，请宿主帮他消除执念，任务完成后，即可获得一千万奖金。”
一阵阴风吹过，下一秒近乎透明的顾奕川出现在我面前。
看到我的那一刻，顾奕川空洞的眼睛亮了。
“真的是你，十宜，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双手环胸，礼貌疏离。
“顾奕川，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听闻分手二字，顾奕川恢复病娇本质，冷笑一声：“分手？我没同意！”
他这个人最恨失控，一旦事情脱离他的掌控，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重回主导地位。
以前我爱他，被他管着乐在其中，
可现在我不想伺候了。
我耐着所剩无几的性子对他说：“不管你接不接受，在我这里，我们已经结束了。”
顾奕川胸口一阵刺痛，红了眼，紧紧拉住我的手。
“姜十宜，别说气话，你明明还爱我。”
“我把实验室改回来了，周归宁也被我扔到海里去了，我们回家好不好，以后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我抽回手，对他翻了个白眼。
“顾奕川你有没有搞错，这里才是我的家，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你也放下过去，朝前看吧。”
顾奕川却像听不懂话一样，固执地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他不愿意放手，他怕一旦放手，我和他就再无瓜葛了。
9
我捏了捏泛凉的眉心，叹了口气。
“顾奕川，我不爱你了。不是吃醋，不是闹脾气，不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爱你了。”
“无论你问多少遍，我的答案都是这个。”
这番话让顾奕川的每一寸骨头都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意。
他不明白，明明我以前那么爱他，为什么现在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可以说放下就放下。
曾经我满心满眼都是他，他便有恃无恐，觉得我永远不会离开。
顾奕川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高大挺拔的身躯仿佛瞬间矮了下去。
他哭得那么伤心，就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样。
顾奕川脖子上青筋暴起，朝我嘶吼。
“姜十宜，你明明说过，我是你最爱的男人，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为什么现在要这么对我。”
我反应淡淡：“因为比起在你身边，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在你那个世界，我只是你的附属品。但在这里，我是自由的，是不依附于任何人的独立个体。”
“在这里，我不用害怕妹妹被人关起来做研究，我不用害怕自己会不会因为说错话就被关进储物间，更不用害怕因为相信你而丢掉性命。”
我望向顾奕川：“我现在过得很幸福，你走吧，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顾奕川一向高傲，四目相对，他脸上的失魂落魄是我从未见过的。
他卑微注视着我，苦苦哀求。
“姜十宜，我错了，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也不要你跟我回去了。”
“就让我留在这儿好吗？让我陪在你身边，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安静地和他对视，在顾奕川希冀抓住什么都眼神里，我心平气和地重复了一遍。
“顾奕川，我不爱你了，所以你的存在现在对我来说，是打扰。”
“别让我恨你，顾奕川。”
顾奕川挽留的手僵在半空，他勉强牵起嘴角，笑容满是苦涩。
“姜十宜，对不起，曾经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错得多么离谱。他所谓的爱，只不过是以爱为名的枷锁。
顾奕川最后看了我一眼：“姜十宜，我爱你。”
“姜十宜，再见。”
话落，又是一阵阴风吹过，
顾奕川消失了。
系统解释，顾奕川的肉体在他的世界已经死亡，只是因为执念太大，意识才一直没有消散。
如今，不管在哪个世界，他都已经彻底消散了，这世上，再无顾奕川。
听完我没有说话，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叮咚。”
手机发来短信，是系统的任务奖金，一千万已到账。
我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立马翻出行李箱，
一边收拾衣服，一边问妹妹：“你是想去北城看雪，还是想去塞北骑马？”
顾奕川曾是我最信任的人，却带给我最惨痛的教训。
如今我不再纠结过往，不再困于顾奕川给我划定的方寸之地。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我再一次踏上征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