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竞选经理，我和陈梦茹业绩都达标，领导决定投票定胜负。
陈梦茹为了拉票，在工作群喊话：
“兄弟姐妹们！今晚我请大家去新开的商K‘揽月台’放松一下！”
“我定了最贵的帝王包间，洋酒、果盘、烧烤全都有，全场我买单！”
我私聊戳了她一下：
“陈梦茹，那地方很贵的。”
她秒回：
“你就是眼红，怕我拉票，抢你经理位置呗！”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又追了一条：
“我和老板很熟，对方能给我免单。”
“这次竞选我赢定了。你就等着给我打下手吧。”
我觉得她挺搞笑的。
我是霍氏老板娘，只是隐藏身份，低调在基层学习而已，根本不稀罕跟她争一个经理的位置。
当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喝水，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揽月台·李经理。
我接起来，对方语气恭敬得近乎小心：
“霍夫人，您今晚预定的顶层帝王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您还有其他需要吗？”
我愣了一下：
“我没订啊。”
电话那头也顿了顿，像是在确认系统记录：
“可是……系统显示，您的创始黑卡刚刚激活了预约权限。”
揽月台开业那天，老公霍谌洐硬塞给我一张黑卡。
我不喜欢里面的气氛，从没去过，随手把会员卡放在了办公桌里，后来丢了。
原来，是被陈梦茹捡了。
她拿着我的卡，充大姐、装排面，到处显摆。
可她不知道，那张黑卡就是个入场券，压根不能免单。
……
“揽月台”是霍氏旗下的商K。
开业的时候，老公霍谌洐送了我一张黑金卡。
黑色磨砂底，烫金的揽月台logo，边角镶着一圈细钻，灯光下一晃，流光溢彩的。
我觉得挺好看，就随手搁抽屉里了。
后来，找不着了。
我挨个问了前后工位的同事，都说没见过。
我也问过陈梦茹。
“我桌上有张带金边的黑色会员卡你见到过吗？”
她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你什么意思？”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
“我的会员卡丢了，想问问你看见没有？”
她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你卡丢了，跑来问我？你的意思是，我偷了你的卡呗？”
我一愣：
“我没这么说，我就是问问。”
“你那表情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她站起来，叉着腰，嗓门大得半个办公室都回头看，
“哎哟喂，一张破会员卡，谁稀罕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黑色金边的，什么破玩意儿，说得好像多高级似的！”
我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赶紧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激动，我就是随口一问。”
她越说越来劲，手指头都快戳到我脸上了：
“你自己东西乱扔，找不着了就怀疑同事？”
“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是小偷呗！”
她的话，把我架在了所有同事的对立面。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
我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丢的，对不起啊，你别生气。”
她冷哼一声：
“那种破卡，白送我都不要！也就你当个宝贝似的！”
当时我还觉得自己理亏，以为自己冤枉她了，还自责了很久。
现在我才知道——
她不仅偷了我的会员卡，反过来把我骂了一顿，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
下班后，公司楼下。
一群人聚在门口等车，叽叽喳喳聊着今晚去揽月台的事。
陈梦茹站在人群中间，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刚出大门，她就看见我了。
“哟——”
她拖着长音，冲我扬了扬下巴，
“某些人就不用来啦，今晚没你的份儿。”
她双手抱胸，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咱俩现在不仅是竞争对手，而且你还怀疑我偷你会员卡。”
“我可没那么大度，请一个诬陷我的人吃饭。”
我脚步都没停，淡淡回了句：
“我不去。”
家里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
我拉开车门的时候，听见她在背后跟旁边的人说：
“她也知道自己没脸去。”
我没搭理，关上车门，走了。
我今晚要参加同学聚会。
地点也是揽月台。
车子刚到揽月台门口，我推门下车。
身后传来几辆车的关门声，紧接着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闹。
“今晚不醉不归！”
我回头一看，陈梦茹领着一群人正从车上下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陈梦茹还没开口，部门的小李先跳了出来。
“哟，这不是我们那位高贵的大小姐吗？”
小李双手抱胸，上下打量我，嘴角挂着阴阳怪气的笑，
“人家都说不请你吃饭了，你还死皮赖脸跟过来了？”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
小李见我不吭声，来劲了，往前走两步，声音拔高：
“啧啧啧，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还一路跟到这儿来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其他人，收了陈梦茹的好处，也纷纷为她说话。
“梦茹好心请大家吃饭，你又没被邀请，自己跑过来算怎么回事？”
小李翻了个白眼，
“平时在公司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也不搭理，现在倒贴上来吃饭了？你不嫌丢人啊？”
陈梦茹脸上挂着一副假惺惺的笑容，拉了拉小李的胳膊：
“哎呀，别这么说，人家想来就来呗，反正我也不差那一双筷子。”
小李更来劲了：
“梦茹姐，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她转过来对着我，手指头都快戳到我鼻子上了：
“我话就撂在这儿了，经理的位子是梦茹姐的！”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省得到时候投票结果出来，脸上挂不住！”
我看着她那副嘴脸，笑了。
“陈梦茹，”
“你确定，揽月台的物价你们承受的起？”
小李一听，立马炸毛：
“你看不起谁呢！”
她挽住陈梦茹的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梦茹姐认识揽月台的老板！老板亲自给的会员卡，能免单！”
“这是你一辈子都够不上的待遇”
旁边几个同事也跟着附和：
“就是，梦茹姐有人脉，有资源。”
“你连被请的资格都没有，还在这儿酸呢？”
我歪了歪头，看着陈梦茹：
“哦？会员卡？能免单的那种？”
陈梦茹脸色有点发白，但嘴上还是硬的：
“关你什么事？”
小李不干了，拽着陈梦茹的袖子：
“梦茹姐，你把卡拿出来给她看看！让她开开眼！”
“让她知道什么叫差距！”
陈梦茹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在包里摸了半天，就是没掏出来。
小李还在催：
“梦茹姐，你倒是拿出来啊！”
陈梦茹咬着嘴唇，挤出一个笑：
“算了，我不想炫耀。”
“大家进去吧，想吃什么点什么，今晚我请客，全场我买单！”
同事们一阵欢呼：
“梦茹姐大气！”
“梦茹姐万岁！”
小李冷哼一声，
“不给你看，怕你嫉妒当小偷！”
一群人簇拥着她往里走，陈梦茹被围在中间，刚才那点慌乱很快就被吹捧冲散了。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得意。
我也往门口走。
刚走到旋转门前，门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
揽月台总经理。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腰弯成了九十度：
“夫人！您来了！”
“其他人已经到了，我带您上去？”
全场安静了。
小李第一个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嚷嚷：
“哎，你是不是瞎啊？”
她指着陈梦茹，声音尖利：
“这位才是你们老板的朋友！你不好好招待梦茹姐，跑去给那个穷酸献殷勤？”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经理愣了愣，看了看小李，又看了看我，一脸茫然。
陈梦茹的脸彻底白了。
小李还在那儿叫嚣：
“我告诉你，梦茹姐手里可有你们老板亲给的会员卡！”
“你要是把我们惹不开心了，一个电话就让你们老板把你开了！”
经理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又看看那群人，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
“李总，您先去忙。”
他到底是干这行的老江湖，看我那个眼神，一秒就懂了。
对方立刻转身，堆起满脸笑容，小跑到陈梦茹面前：
“哎呀！陈小姐！失敬失敬！”
“怪我眼拙，没认出来您！”
“您是我们老板的朋友，那就是贵客中的贵客！”
“包间我已经安排好了，您这边请。”
陈梦茹本来还绷着一张脸，听到这话，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
“哎呀，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带同事们来放松一下。”
“虽然我跟你们老板确实挺熟的，但我这人吧，不喜欢搞特殊。”
旁边小李立刻接话：
“看看！什么叫格局！什么叫低调！”
“梦茹姐认识这么大的老板，还这么谦虚！”
“不像某些人，屁都不是，还装得跟什么似的！”
说着，还狠狠剜了我一眼。
陈梦茹更得意了，下巴微微抬起：
“李总，您去忙吧，我们自己玩就行。”
“有什么需要我再找您。”
李建国点头哈腰：
“好好好！那您玩得开心！”
“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需要，您随时打我电话！”
他把名片双手递过去，陈梦茹接过来，随手揣兜里了。
李建国一直把人送到包间门口，看着他们进去，门关上。
他这才转身，快步回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满脸疑惑：
“霍太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用您的会员卡预定了帝王包间。”
我抱着胳膊，笑了：
“是啊。”
“她用的我的卡。”
李建国听完，脸色一变：
“霍太太，您那张卡只能预约包间，不能免单。”
“我刚才听他们在那嚷嚷，说要开三瓶路易十三、两箱黑桃A香槟，还要什么澳洲龙虾、帝王蟹、日本和牛。”
他咽了口唾沫：
“这一套下来，少说也得三十万起步。”
“到时候要挂您账上吗？”
我挑了挑眉：
“她们自己点的单，自己负责。”
李建国愣了愣：
“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卡是她偷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需要为一个小偷的消费买单吗？”
他瞪大了眼睛：
“偷的？那她不知道您的卡不能免单吗？”
“那她用您的卡预约包间，这不等于……”
我笑了，“等于她自己给自己挖坑。”
李建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霍太太，揽月台的消费可不便宜。”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送上门的生意，哪有往外赶的道理？”
“让她们点，尽管点。”
“我倒要看看，没有免单功能的会员卡，怎么替她结这三十万的账。”
李建国看着我，慢慢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白了，霍太太。”
“那我让人好好伺候着。”
李建国亲自把我送到顶层帝王包间隔壁的“紫禁之巅”。
门一推开，里面热闹非凡。
大学同学来了十几个人，正围坐在巨大的环形沙发上，茶几上摆满了果盘和小食。
“哎呀！咱们霍太太终于来了！”
蒋俊辰第一个站起来，和我打招呼。
他是我的大学室友，家里做房地产的，标准的富二代，性格泼辣直爽。
我笑着走过去：
“路上耽误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啊！各位。”
我刚坐下，隔壁就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歌声——
“死了都要爱~~~”
跑调的嘶吼声穿透墙壁，夹杂着摔骰子的声音和尖叫声。
蒋俊辰皱了皱眉，手里的酒杯重重搁在桌上：
“什么情况？”
“揽月台什么时候连这种货色都放进来了？”
“把这儿当夜市了？”
旁边的刘雯也跟着撇嘴：
“就是，吵死了，一点素质都没有。”
我笑着说：
“别介意，是我公司的同事。”
“今天过来……见见世面。”
蒋俊辰一愣：“你同事？”
“嗯。”我点点头，“部门聚餐。”
她嗤了一声：“你们霍氏的入职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我没接话，招了招手，叫来服务员：
“帮我开一瓶罗曼尼康帝，给各位赔罪。”
全场安静了两秒。
蒋俊辰眼睛都亮了：“卧槽！霍太太！你认真的？”
“罗曼尼康帝？那一瓶可要大几十万！”
刘雯也捂着嘴：“我上次在香港拍卖会上见过，起拍价就三十多万。”
“我们家老爷子想买都没舍得。”
蒋俊辰竖起大拇指：“还是咱们霍太太大气！”
其他同学也跟着起哄：
“霍太太万岁！”
“今晚沾光了！”
“这才是真正的排面！隔壁那些算什么玩意儿！”
我笑着摆了摆手：“大家开心就好。”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砰——”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陈梦茹站在门口，脸颊泛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她身后跟着其他同事，一个个东倒西歪的。
陈梦茹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假笑：
“哟，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呢。”
“原来是躲在这儿吃饭呢？”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语气里带着阴阳怪气：
“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小李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梦茹姐，人家当然不好意思跟咱们坐一起啊。”
“毕竟咱们都知道她要跟你抢经理的位置，她哪儿还有脸面对你啊？”
蒋俊辰先忍不住了，一拍桌子：
“哪儿来的疯狗？”
“这里是私人聚会，谁让你们进来的？”
“服务员呢？保安呢？把这群乱七八糟的人赶出去！”
小李一听，炸了：
“你说谁是疯狗呢！”
她往前冲了两步，指着蒋俊辰的鼻子：
“我告诉你！我们梦茹姐认识这家店的老板！”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全都被轰出去！”
刘雯冷笑一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梦茹：
“呵，认识老板？”
“你们知道这里的老板是谁吗？”
另一个男同学也跟着补刀：
“一群土包子，喝了二两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陈梦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酒杯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笑意：
“我来，不是跟你们说废话的。”
她转过头，盯着我：
“我刚才听说，你们点了那瓶罗曼尼康帝？”
“巧了，我也看上了。”
“经理说，店里只剩最后一瓶了。”
她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麻烦你们，割爱。”
空气凝固了两秒。
蒋俊辰气得站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们割爱？”
陈梦茹没理她，直勾勾地盯着我：
“大家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要是识相，把这瓶酒让给我，以后在公司，我也不至于让你太难堪。”
“否则——”
她笑了笑，眼底带着威胁：
“等我当了经理，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我看着陈梦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
“你怎么知道，经理一定是你的？”
陈梦茹还没开口，小李就抢着嚷了起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我们部门十几个人，全都投梦茹姐的票！”
“你拿什么跟梦茹姐争？”
“我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旁边另一个同事也跟着帮腔：
“就是！梦茹能力强、人缘好，还认识这么大场面的老板！”
“她当经理，能带我们飞！”
“你？你能给我们什么？”
陈梦茹听着这些话，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微微仰起下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眼睛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我看着她，心里只觉得好笑。
一个偷来的会员卡，一场注定付不起的账单，她还在这儿做着经理的美梦。
也罢。
我端起酒杯，对她点头致意：
“行，那我就提前祝你——升职愉快。”
陈梦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算你识相。”
我又问了一句：“那瓶罗曼尼康帝，你确定要？”
“当然！”陈梦茹想都没想，“这种酒，你肯定也没见过吧？”
“今天我心情好，就让你见见世面。”
“顺便也让你的朋友们开开眼。”
蒋俊辰：
“你放什么屁呢！”
“这瓶酒是我们先点的！你算老几？”
陈梦茹根本不看她，自顾自地对身后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开酒。”
“今天就让我请各位——好好喝一杯。”
她环顾了一圈我的同学们，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笑容：
“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
“以后你们来揽月台报我的名字，保证给你们打折。”
服务员端着那瓶酒走过来，刚准备开瓶——
我抬手，轻轻按住了服务员的胳膊。
“等等。”
陈梦茹皱起眉头：“你又想干嘛？”
我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一瓶罗曼尼康帝，市场价三十万起步。
她根本承担不起这笔账。
说到底，同事一场，我不想看她把自己逼上绝路。
“陈梦茹，”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适可而止吧。”
“今天喝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陈梦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怎么？只允许你在这儿喝酒唱歌，我们就不配来？”
“你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花钱享受？”
她越说越来劲，一把从服务员手里夺过那瓶酒：
“我今天还就要喝了！”
“怎么着吧！”
她拿起开瓶器，笨手笨脚地撬了几下——
“啵”的一声，木塞被拔了出来。
陈梦茹端着那瓶打开的罗曼尼康帝，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先给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李他们挨个倒满。
一圈下来，瓶子里还剩了小半瓶。
她晃了晃酒瓶，目光转向我那些同学，脸上带着施舍般的笑容：
“来来来，你们也尝尝。”
“估计你们也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吧？”
“今天我心情好，让你们也见识见识。”
她说着，端着瓶子就往蒋俊辰那边凑。
蒋俊辰直接把酒杯扣在了桌上，冷冷地看着她：
“算了。”
“免得到时候你们没钱结账，赖在我们头上。”
刘雯也跟着补了一刀：
“就是，这么贵的酒，万一你们付不起，我们可不想跟着背锅。”
陈梦茹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看不起谁呢！”
她一把将杯子里的残酒仰头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也顾不上擦：
“我陈梦茹差这点钱？”
“我认识这家店的老板！我说了能免单就能免单！”
小李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梦茹姐什么人脉？你们懂个屁！”
陈梦茹把空杯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
“服务员！”
“再给我上两个果盘！一份澳洲龙虾刺身！一份炭烤帝王蟹腿！”
“还有什么贵的，统统给我端上来！”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陈梦茹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抓起话筒，点了一首《姐就是女王》，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小李和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疯，在包间里又蹦又跳，划拳的划拳，摇骰子的摇骰子，整个包间闹得像菜市场一样。
我们几个人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蒋俊辰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你这同事……脑子没问题吧？”
我笑了笑：
“别急，再看会儿。”
刘雯捂着嘴偷笑：
“这不就是耍猴戏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陈梦茹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连着喝了半瓶洋酒，又灌了好几杯啤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走路开始打飘。
她拉着小李在包间中央跳起了不知所谓的舞，动作夸张得像触电了一样。
就在这时——
“呕——”
陈梦茹突然弯下腰，扶着茶几，当场吐了出来。
秽物溅了一地，酒气混杂着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李赶紧扶住她：“梦茹姐！你没事吧？”
陈梦茹摆了摆手，擦了擦嘴，直起腰，脸色煞白。
她喘了几口气，冲着门口大喊：
“服务员！”
“结账！”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女士您好，您今晚的消费一共是四十八万七千三百元。”
“给您抹个零，收四十八万七千就行。”
陈梦茹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听到这个数字，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从包里摸出那张黑金色的会员卡，两根手指夹着，往服务员面前一甩：
“刷卡。”
服务员接过卡，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她低头在手持机上操作了一下，抬起头，语气比刚才更恭敬了几分：
“女士您好，这张卡是本店的至尊预约卡，可以用来预订包间和享受优先服务。”
“但是……它不具备免单功能。”
“您今晚的消费合计是四十八万七千，请问您怎么支付？”
空气突然安静了。
小李第一个跳起来：
“你说什么？！”
她冲到服务员面前，指着那张卡：
“你眼瞎啊？没看到这是你们老板给的会员卡吗？”
“这是免单卡！免单的！懂不懂！”
服务员保持着微笑，但语气很坚定：
“女士，我们揽月台从来没有可以免单的会员卡。”
“所有的会员卡都是预约卡，消费正常结算。”
“您这张卡，确实是本店最高等级的至尊预约卡，但依然不能免单。”
陈梦茹的脸色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但因为喝得太多了，身子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小李扶住她，转头冲着服务员破口大骂：
“你新来的吧！”
“这张卡是你们老板亲自给的！”
“你一个小服务员，懂个屁！”
“把你们老板叫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说不免单！”
服务员被她骂得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保持礼貌：
“好的女士，我这就去叫经理。”
她转身出去了。
包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陈梦茹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卡，指节发白。
她那几个同事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小李还在那儿嘴硬：
“梦茹姐你放心，肯定是那个服务员不懂事。”
“等经理来了，一看这卡，肯定乖乖免单。”
陈梦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门口。
蒋俊辰凑过来，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这同事……待会儿不会哭吧？”
我笑了笑：“快了。”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
李建国走了进来。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陈梦茹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上去，把那张卡往他面前一递：
“你看看这张卡！”
“你们那个服务员居然说不能免单！”
“你告诉她，这张卡是什么意思！”
李建国接过卡，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揽月台的一号至尊预约卡。”
“整个集团只发行了三张，非常珍贵。”
陈梦茹听到这儿，脸上重新浮出了得意的神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李他们，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说：看见了吧？
然后她转回来，对李建国说：
“既然你认识，那就好办了。”
“卡给你，我们要走了。”
她转身，拍了拍手：
“走吧走吧，太晚了，回去休息。”
小李他们立刻围上来：
“梦茹姐辛苦了！”
“今晚真的太开心了！”
“明天投票，我一定选梦茹姐！”
“我也是！梦茹姐不当经理谁当？”
一群人说说笑笑，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李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黑卡，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但语气已经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陈小姐，我再跟您解释一遍。”
“这张卡是至尊预约卡，只能用来预订包间和享受优先服务，不能免单。”
“您今晚的消费，我让人重新核算了一遍——四十七万八千。”
“我做主，给您抹个零头，凑个整，四十七万就行。”
“麻烦您现在结一下。”
陈梦茹的脸彻底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李急了，拽着她的胳膊：
“梦茹姐，你不是说这卡能免单吗？”
“怎么……怎么变成只能预定了？”
陈梦茹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发虚：
“我……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可能是他们搞错了……”
“我明明跟老板说好的……”
她的话越说越小声，连自己都不信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几个跟着她来的同事，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所以……这张卡根本没有她说的那么牛逼？”
另一个也跟着嘟囔：
“我还以为真的能免单呢……”
“早知道我就不点那么贵的果盘了……”
小李脸色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替陈梦茹说话：
“你们别瞎说！梦茹姐肯定有办法的！”
她转头看向陈梦茹：
“梦茹姐，你家条件那么好，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要不你先结了，咱们好早点回家？”
“我都困死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对啊梦茹姐，不就四十多万嘛，对你来说小意思。”
“你之前不是说你家在市中心有三套房吗？”
“赶紧结了吧，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是啊是啊，站在这儿多尴尬啊……”
陈梦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手在包里摸了半天，只掏出一张信用卡，又塞了回去。
蒋俊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开口了：
“哟，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是挺豪横的吗？”
“又是开罗曼尼康帝，又是澳洲龙虾帝王蟹的——”
“怎么到了结账的时候，哑巴了？”
刘雯也跟着补刀：
“不会是……没钱吧？”
“啧啧啧，装大款装到揽月台来了？”
“我可提醒你啊，四十七万可不是小数目。”
“要是付不出来，人家报警的话——”
她故意拖长了音：
“诈骗罪，可是要进去蹲的。”
陈梦茹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就坐在那儿看戏吗？！”
我看着陈梦茹那张因为愤怒和酒精而扭曲的脸，笑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梦茹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张卡是你的！”
“你和老板说一声，让他免单！”
她这话一出，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轻笑一声，靠在沙发靠背上：
“陈梦茹，这张卡是我的没错。”
“但你有没有想过——它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陈梦茹张了张嘴，脸色变了变，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捡到的！”
“捡到的？”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当初我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卡，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那种破卡，白送我都不要！’”
“你说我冤枉你，诬陷你，当着全办公室的面把我骂了一顿。”
“现在你告诉我，是你捡到的？”
蒋俊辰啪地一拍大腿，冷笑出声：
“那不还是偷的吗！”
“拿了人家的东西不还，还反过来骂失主，你可真行啊！”
刘雯也跟着补刀：
“就是！这叫不当得利！法律上都算侵占罪！”
陈梦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咬着牙，强行岔开话题：
“这件事以后再说！”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你当时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你说这是一号会员卡，能免单的！”
“你帮我说句话，让他们免了这单，以后咱们两清！”
我愣了一下。
难怪她敢拿着我的卡来揽月台充大款。
难怪她这么笃定这张卡能免单。
原来是偷听到了我打电话。
我心里涌上一阵荒谬的感觉，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梦茹，你听错了。”
“我那天打电话说的是——虽然这是一号会员卡，但不是储值卡，不能免单。”
“只能用来预约包间。”
陈梦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她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都是你害的！”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张卡不能免单？！”
“你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想看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你赶紧想办法解决！不然我今天跟你没完！”
我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笑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偷我的卡，偷听我打电话，断章取义以为自己捡到了宝——”
“跑来充大款、装排面、请客充老大——”
“现在翻车了，怪我？”
“陈梦茹，你要不要脸？”
她被我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既然有这张卡，说明你认识揽月台的老板！”
“你让老板给我免单！”
“不然我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陈梦茹，你偷我东西，还有理了？”
“你拿着我的卡在外面装逼，装砸了，让我给你擦屁股？”
“你配吗？”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这单，一分钱都不会少。”
“你自己装的逼，自己跪着也要付完。”
陈梦茹彻底疯了。
她尖叫一声，抡起手里的包就朝我砸过来：
“我跟你拼了！”
我侧身一闪，顺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推——
她穿着高跟鞋，脚下不稳，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去。
“砰——”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肘磕在大理石地面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她疼得惨叫一声，捂着手肘，眼泪都出来了。
然而——
没有人扶她。
刚才还围着她阿谀奉承的那群人，此刻全都站在边上，没有一个人伸手。
小李低着头玩手机。
其他人要么看着天花板，要么假装在研究墙上的装饰画。
没有一个人看她一眼。
陈梦茹趴在地上，手肘渗出血来，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抬起头，环顾了一圈，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就这么看着？”
没人回答。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她挣扎着爬起来，头发散乱，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她见在我这里讨不到半点便宜，转头看向那帮同事，声音沙哑：
“你们也别想跑！”
“今晚的酒你们也喝了！龙虾你们也吃了！”
“谁都别想赖账！”
陈梦茹像疯了一样，手指头一转，指向我那些同学：
“还有你们！你们也别想跑！”
“你们以为坐在这儿看我笑话就能全身而退？”
“告诉你们！没门！”
蒋俊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喂，你可真逗。”
“这是我们的包间，你们闯进来又唱又跳又吐一地，我没找你收场地费就不错了。”
“你还敢跟我们要钱？”
陈梦茹低头看向茶几上那瓶已经被喝了大半的罗曼尼康帝。
蒋俊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冷哼一声：
“别看了，那瓶酒大半都进了你的肚子，我们一口没动。”
他指了指桌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果盘、啃了一半的龙虾壳、撒了一地的瓜子壳：
“这些也都是你们造的，我们连碰都没碰。”
“你自己点的单，自己吃的喝的全进了你自己的胃——”
“现在想赖给我们？”
“做梦呢？”
陈梦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建国站在门口，再次开口，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陈女士，一共四十七万。”
“麻烦您现在买单。”
“如果您继续拖延，我只能报警处理了。”
陈梦茹那几个同事对视一眼，有人开始偷偷摸摸往门口挪。
陈梦茹眼尖，一把扯住一男同事的胳膊：
“你去哪儿？！”
“你刚才也喝了酒！你也吃了龙虾！你不能走！”
对方甩开她的手，急了：
“你放开我！”
“是你说的请客！你说全场你买单！我才来的！”
“现在你付不起钱，还想拉我下水？”
其他人也跟着骂：
“就是！没钱装什么大款啊！”
“我还以为你真有多牛逼呢，原来是个空壳子！”
“浪费老子一晚上时间！”
小李也翻脸了，指着陈梦茹的鼻子骂：
“陈梦茹，你可真行啊！”
“偷人家的卡来装逼，害得我们陪你一起丢人！”
“这钱我一分都不会出的！你自己想办法！”
陈梦茹被骂得狗血淋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李建国拿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
“陈女士，我最后说一次——马上买单，否则我现在就报警。”
小李一听报警，反而来劲了：
“报啊！你报啊！”
“警察来了正好！让大家都知道她陈梦茹偷东西、骗吃骗喝！”
“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竞选经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陈梦茹头上。
她猛地清醒过来。
不能报警。
一旦报警，这事儿传到公司，别说经理了，她连现在的职位都保不住。
她咬了咬牙，转过身，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李建国说：
“经理……能不能……打个欠条？”
“我明天一定把钱送来……”
李建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陈女士，我们揽月台开业至今，从来没有打过欠条的规矩。”
“要么现在付清，要么我现在报警。”
“您选一个。”
陈梦茹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喂？妈……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什么？又要钱？上个月不是刚给你五千吗？”
“妈！我有急事！十万就行！”
“没有！你自己想办法！”
嘟嘟嘟——
她咬了咬牙，又拨通了第二个：
“喂？张哥，我是梦茹，能不能借我……”
“没钱没钱，我这边也紧着呢。”
嘟嘟嘟——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打了十几个电话，要么被直接挂断，要么被敷衍搪塞，要么干脆不接。
最后，她把所有信用卡刷爆，又把花呗、借呗全部掏空，加上微信余额里可怜巴巴的几千块——
凑在一起，总共三十万出头。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李建国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付款码，摇了摇头：
“陈女士，这里只有三十万，还差十七万。”
陈梦茹抬起头，眼睛通红，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
她猛地转头，盯着那帮同事，声音嘶哑：
“你们！每个人！掏钱！”
“刚才的酒你们也喝了！龙虾你们也吃了！”
“一人一万二！今天必须给我凑齐！”
小李第一个跳起来：
“凭什么！是你说的请客！”
“对！你说的全场你买单！”
“我们是被你骗来的！凭什么让我们掏钱！”
陈梦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得像要撕裂喉咙：
“你们不掏是吧？行！”
“那咱们就鱼死网破！”
“我付不起钱，警察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到时候闹到派出所，闹到公司，谁他妈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那些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怂了。
小李咬着牙，第一个扫码转账：
“算我倒霉！一万二是吧？我给！”
“我也给！”
“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没钱装什么大款啊！害人害己！”
“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这一万二我得吃三个月泡面！”
“陈梦茹你真是个祸害！”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转了账，十七万的窟窿终于填上了。
陈梦茹站在那里，头发散乱，妆容花得像个鬼，手肘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那些人指着她的鼻子骂。
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街上的小丑。
我看完了这场闹剧，觉得也差不多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对李建国说：
“李总，我们这间包房的消费，挂我账上吧。”
李建国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
“您能来我们揽月台，那是给我们面子！”
“今晚您这间包房，我请客！一分钱不收！”
陈梦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凭什么？！”
她指着我，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
“凭什么她能免单，我却要付四十七万？！”
我看着陈梦茹那张扭曲的脸，淡淡地笑了笑：
“我是谁，跟你没关系。”
“你只需要知道——”
“你偷我的卡，你装逼请客，你付不起钱——”
“每一件事，都是你自己做的。”
“成年人了，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干净。”
说完，我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蒋俊辰他们也跟着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陈梦茹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
“明天公司见。”
“祝你竞选顺利。”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刚走出去，包间里就炸开了锅。
小李第一个爆发了：
“陈梦茹！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你让我白白搭进去一万二！”
“我接下来三个月都得吃土！”
另一个同事也跟着骂：
“就是！没钱装什么大款啊！”
“还说什么认识老板，能免单——”
“结果呢？害得我们跟你一起丢人现眼！”
“我以后在公司都没脸见人了！”
陈梦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们都给我闭嘴！”
“等我当上经理，有你们好看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小李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当经理？”
“你以为我们还会把票投给你？”
“你做梦呢吧！”
“投票？投给你？让你当了经理再来剥削我们？”
“我宁愿投给苏玥！至少人家不会偷东西！”
“就是！我也不会投给你！”
“谁投给陈梦茹谁是傻子！”
“明天我就去找苏玥，告诉她我选她！”
“我也是！”
陈梦茹站在包间中央，脸色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辛辛苦苦攒了一个月的人脉、拉拢的票数——
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周一早晨，会议室。
部门全员到齐，气氛诡异。
经理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沓选票，表情复杂。
她清了清嗓子：
“本次经理竞选的投票结果已经统计出来了——”
“苏玥，全票通过。”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梦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经理也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你和陈梦茹会是势均力敌的局面。”
“没想到你居然拿到了全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那我就正式宣布——”
“下个月我离职之后，由苏玥接任部门经理一职。”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陈梦茹坐在椅子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脸色铁青。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
她不敢闹。
一旦闹起来，上周六晚上在揽月台的事情就会被翻出来。
偷卡、装逼、赖账、被同事骂成狗——
哪一件都不光彩。
她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而那些被迫掏了一万二的同事们，更是哑巴吃黄连。
他们把票投给我，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让陈梦茹知道——得罪他们的下场。
散会后，陈梦茹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周围的同事像躲瘟疫一样绕着她走。
她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部通讯软件，点开了隔壁部门的群聊。
“你们听说了吗？苏玥当上经理了。”
群里有人回：“听说了啊，怎么了？”
陈梦茹飞快地打字：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一个新人，凭什么全票通过？”
“我听说，她给部门每个人都送了红包和礼品卡。”
“一人两千，外加一盒进口巧克力。”
“要不然，你以为她能赢？”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公司不是明令禁止贿选吗？”
“举报她啊！”
“这种人也能当经理？霍氏的眼瞎了吧？”
陈梦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嘴角浮出一丝阴冷的笑。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
有人说我靠关系上位。
有人说我给领导送礼。
甚至有人传我和某个高层有不正当关系。
我去茶水间接水，原本在里面聊天的人看到我进来，立刻闭嘴，端着杯子匆匆离开。
我去食堂吃饭，隔壁桌的人交头接耳，时不时朝我瞟一眼。
我发的每一条工作邮件，都有人在下面阴阳怪气地回复。
就连我路过前台，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探究。
我走在公司走廊里，感觉四面八方都是目光。
审视的、怀疑的、嫉妒的、幸灾乐祸的——
像无数根针扎在身上。
但我懒得解释。
清者自清。
直到那天中午——
我去顶楼总裁办公室给我老公霍谌洐送午饭。
我拎着保温袋，刚从电梯里走出来，迎面撞上了陈梦茹。
她抱着一摞文件，应该是来顶楼送材料的。
她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那个保温袋上。
她盯着保温袋看了三秒，又抬头看了看总裁办公室紧闭的大门，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陈梦茹站在原地，目送着我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自从那天在顶楼撞见我提着保温袋进了总裁办公室，陈梦茹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翻身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她就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一件吊带裙，化了一个精致的全妆，连香水都换了新的味道。
她一进办公室，让本来和她不和的小李都瞪大了眼睛：
“你穿的什么？”
陈梦茹撩了撩头发，笑得意味深长：
“没什么，就是心情好。”
说完，她拎着一个保温袋，扭着腰就出了门。
她直奔顶楼。
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霍谌洐头也没抬，正在批阅文件。
陈梦茹走进去，把保温袋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霍总，我看您最近工作太辛苦了，特意给您带了午餐。”
“是我自己做的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霍谌洐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保温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用了，我有人送饭。”
陈梦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没关系，那您留着当下午茶也行。”
“我先出去了，不打扰您工作。”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但她没有放弃。
她掏出手机，对着自己手里的保温袋拍了一张照片，又对着总裁办公室的门牌拍了一张，发了一条朋友圈：
“特意做的午餐，希望某人会喜欢❤️”
配图是保温袋的特写，背景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总裁办公室的门牌一角。
朋友圈一发出去，评论区立刻炸了：
“哇！梦茹姐你给谁送饭啊？”
“那个背景……是不是总裁办公室？！”
“天哪！梦茹姐你和霍总……”
陈梦茹看着评论区，嘴角翘得老高，却一个字都没有回复。
她就是要让大家猜。
猜得越离谱越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陈梦茹几乎每天都变着花样往顶楼跑。
有时候是送午餐，有时候是送下午茶，有时候是送自己熬的银耳羹。
每一次，她都会在朋友圈发一张照片。
有时候是保温袋的特写。
有时候是总裁办公室门口的绿植。
有一次，她甚至在走廊里远远地拍到了一张霍谌洐的背影——深灰色的西装，挺拔的身形，正走向会议室。
她立刻发了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
“心动。”
评论区彻底沸腾了：
“天哪！这是霍总的背影吧！”
“梦茹姐你实话说吧！你是不是和霍总在一起了！”
“这身材！这气质！肯定是霍总！”
“梦茹姐你也太幸福了吧！”
陈梦茹在评论区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然后加了一句：
“还没有正式公开呢～大家帮我保密哦～”
这一句话，等于变相承认了。
整个公司都炸了。
第二天上班，茶水间里、走廊上、食堂里，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
“你听说了吗？陈梦茹和霍总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霍总那样的人物，能看上她？”
“怎么不能？她天天给霍总送饭，你没看她朋友圈吗？”
“而且昨天她还发了霍总的背影照！那语气，妥妥的女朋友视角！”
“啧啧啧，怪不得她最近这么嚣张，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一时间，陈梦茹在公司里的地位直线飙升。
之前因为揽月台事件对她避之不及的那些人，又开始主动凑上来套近乎。
小李更是第一个倒戈，天天跟在陈梦茹屁股后面端茶倒水：
“梦茹姐，您喝水！”
“梦茹姐，您累不累？我给您捏捏肩！”
“梦茹姐，您要是真成了总裁夫人，可别忘了提携我啊！”
陈梦茹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整个人飘飘然起来。
她甚至在部门会议上开始摆谱，对一些决策指手画脚，语气里带着一股“我可是总裁的人”的优越感。
有人私下问她：“梦茹姐，你和霍总到底什么关系啊？”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别问了，这种事情……不方便说太多。”
“反正你们记住，以后在公司，有我罩着你们就行。”
这番话传出去之后，陈梦茹的名气达到了顶峰。
甚至连其他部门的总监见了她，都要客气三分。
陈梦茹彻底膨胀了。
她觉得自己离总裁夫人的位置，只差一步之遥。
晚上回到家，霍谌洐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
我换好拖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用肩膀碰了碰他：
“哎，问你个事儿。”
“嗯？”
“陈梦茹，你觉得怎么样？”
霍谌洐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一脸茫然：
“谁？”
我忍着笑：“陈梦茹啊，就是最近天天给你送饭、送咖啡的那个。”
“市场部的，长得挺漂亮，穿得也挺性感的那个。”
霍谌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手机放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说那个女的？”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往我办公室跑。”
“我跟她说了好几次不用送，她跟听不懂人话一样，第二天又来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透着一股烦躁。
我看着他那副头疼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人家喜欢你啊，你看不出来？”
霍谌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她有毛病吧？”
“我是有老婆的人！”
他一把搂住我的腰，把我往怀里带，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我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
“你可不能冤枉我。”
我靠在他怀里，笑着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是不知道，她在公司里可风光了。”
“天天发朋友圈，拍你的背影，拍保温袋，配一些暧昧不清的文案。”
“现在全公司都以为她是你的女朋友。”
霍谌洐的脸色沉了下来：
“太过分了。”
他握住我的手，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
“咱们公开吧。”
“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更不想让你受委屈。”
“明天我就让行政发全公司邮件，告诉他们你是我老婆。”
我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他的手：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
“我是去基层实习的，你这一公开，我还怎么实习？”
“到时候全公司的人都把我当老板娘供着，我什么都学不到。”
霍谌洐不满地抿了抿嘴：
“那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
“再给我半年时间。”
“等我适应了经理这个职位，我自己宣布。”
他握住我的手，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我笑着讨价还价：“两个月？”
他叹了口气，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
“两个月就两个月。”
“但你得答应我，如果在公司受了委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暖暖的：
“知道了。”
“放心吧，你老婆没那么好欺负。”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
“你是我霍谌洐的女人，谁敢欺负你，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上午，我正坐在工位上处理文件，余光瞥见陈梦茹又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从工位上站起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粉色纸袋，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是手工做的芒果布丁。
她经过我工位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扬了扬手里的纸袋，语气里带着炫耀：
“哎，苏玥，你说我给霍总送点甜品，他会喜欢吗？”
我头也没抬，继续敲键盘：
“不知道，你试试呗。”
她哼了一声，扭着腰就走了。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戏要开场了。
顶楼，总裁办公室。
陈梦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脸上挂着最甜美的笑容：
“霍总，我今早做了芒果布丁，想着您工作辛苦，给您带了一份尝尝。”
她把粉色纸袋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然后退后半步，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端庄得像在参加选美比赛。
霍谌洐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目光冷淡地看着她。
他没有看那个纸袋，而是直直地看着陈梦茹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带着明显的疏离：
“陈小姐，我想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陈梦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努力维持着：
“霍总，我就是……想表达一下心意……”
“不需要。”
“我对你没有其他想法，也不需要你送的任何东西。”
“这里是公司，上班时间就应该做好本职工作。”
“以后有工作上的事情，直接交给你们的部门经理苏玥，让她来向我汇报。”
“你不要再往总裁办跑了。”
陈梦茹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
“霍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
“不管你有没有别的意思，”
霍谌洐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我不希望再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请你带着你的东西，出去。”
他说完，低下头，重新拿起钢笔，继续批阅文件，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陈梦茹回到工位上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的。
她把包往桌上一摔，“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旁边几个同事都缩了缩脖子。
小李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水：
“梦茹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梦茹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口，然后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水花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她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句：
“没事。”
“就是……跟霍总吵架了。”
小李一听，眼睛都亮了：
“吵架？梦茹姐你和霍总真的在一起了啊？”
陈梦茹梗着脖子，硬撑着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虚：
“嗯……就是一点小事，他脾气大，我说了几句他不爱听的，他就生气了。”
“男人嘛，哄哄就好了。”
她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太信。
但周围那些人信了。
“哎呀，情侣之间吵架正常的嘛！”
“就是就是，霍总那种身份的人，有点脾气很正常！”
“梦茹姐你放宽心，回头撒个娇就好了！”
“对对对，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安慰着，陈梦茹坐在中间，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戴了一张面具。
她只能不停地点头，嘴里说着“嗯嗯”“没事”“谢谢大家关心”，心里却在滴血。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总裁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霍谌洐冷淡的眼神，不耐烦的语气，那句“带着你的东西，出去”像一把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到现在都想不通。
她明明长得不差，身材不差，每天变着花样送吃的送喝的——
为什么霍谌洐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难道……真的是因为苏玥？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中午十二点，午休铃声响起。
同事们纷纷站起来，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
有人回头喊了一声：
“梦茹姐，一起去吃饭啊？”
陈梦茹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改口道：
“不了，我……有约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高傲，仿佛在暗示那个“约”的对象是谁。
同事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嘻嘻地走了：
“哦～～～明白明白！”
“那梦茹姐你好好约会哦！”
陈梦茹勉强笑了笑，目送他们离开。
这时，有人转头问我：
“苏玥，你去不去食堂？”
我头也没抬，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不饿，你们去吧。”
“行，那我们走了啊。”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办公室。
整个办公区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陈梦茹两个人。
陈梦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假装在看手机，余光却一直瞟着我。
我没有理她。
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霍谌洐发来的消息：
“宝贝，中午来我办公室吃饭。我让人煎了你最喜欢的牛排，五分熟，配黑松露酱。”
我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回了一个字：
“好。”
我关掉电脑，拿起手机，起身往外走。
经过陈梦茹工位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钩子一样黏在我身上。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到陈梦茹也从工位上站了起来。
我没有在意。
到了顶楼，我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郁的牛排香气扑面而来。
霍谌洐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来了？”
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拉着我的手走到沙发区。
茶几上摆着两份牛排，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小碗沙拉和两杯红酒。
我忍不住笑了：“你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霍谌洐拉开椅子，让我坐下，然后自己坐到对面：
“难得有机会和你一起吃午饭，当然要认真对待。”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肉质鲜嫩，汁水饱满，黑松露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
我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霍谌洐看着我，眼底全是笑意：
“你喜欢就好。”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他跟我说今天董事会上的趣事，我跟他说楼下部门的八卦。
气氛轻松又温馨。
吃完饭，我靠在沙发上，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打了个哈欠。
霍谌洐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把我的腿抬起来放在他膝盖上，轻轻揉着我的小腿：
“困了？去里面躺一会儿吧。”
我确实有点犯困，中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我点点头，被他牵着手带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
那是一间小小的卧室，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是他平时加班太晚的时候休息的地方。
我脱了外套，躺在床上，霍谌洐帮我盖好被子，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两点我叫你。”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我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陈梦茹正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的走廊拐角处。
她从我进电梯的那一刻就跟了上来，躲在楼梯间里，透过防火门的缝隙，亲眼看着我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她没有离开。
她一直站在那里等着。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她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楼梯间里，眼睛死死地盯着总裁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
她想知道，我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她想知道，我凭什么能进去，而她却被赶出来。
下午两点，我被霍谌洐轻轻摇醒：
“两点了，该起来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在床上赖了几秒钟，才坐起来。
霍谌洐帮我把外套拿过来，我穿上，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到办公室门口。
他拉住我的手，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家里做。”
我笑了笑：“随便，你定就好。”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午休时间刚过，大部分人还没回到工位上。
我走向电梯，按下下楼键。
电梯门还没来，旁边的楼梯间防火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哐当”一声巨响。
我转过头，看到陈梦茹从楼梯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妆容因为等待太久而出油斑驳，眼眶泛红，像是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快要憋不住了。
她站在我面前，双手攥成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玥。”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嫉妒：
“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能从霍总的办公室里出来？”
“你在里面做了什么？”
她往前逼近一步，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看着陈梦茹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和霍总什么关系，没必要向你交代。”
“但是你记住——霍总不是你能够肖想的人。”
“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我转身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迈步走进去。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陈梦茹歇斯底里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苏玥！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电梯门合上，她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我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头顶的数字一层层下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有些人，你给她留脸面，她偏不要。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接下来的两天，公司里的风向突然变了。
先是有人在公司内部的匿名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惊！某部门新晋女经理疑似插足他人感情！》
帖子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
“某s姓女经理，入职不到半年，突然全票当选部门经理，据知情人士透露，是因为攀上了公司某高层领导。”
“该女经理平日里穿戴皆是名牌，包包最低也是LV起步，开的车更是百万级别的保时捷。”
“有人亲眼看到她与一位年约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一同出入某五星级酒店，举止亲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s姓”“女经理”“全票当选”——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帖子下面的评论区炸开了锅：
“卧槽！这不就是市场部新上任的那个苏玥吗？”
“我就说她一个新人怎么可能全票通过，原来是有后台啊！”
“啧啧啧，长得挺清纯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五十岁的老男人……她也下得去嘴？”
“为了上位真是不择手段啊。”
帖子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被顶上了热榜第一。
与此同时，公司里的风言风语也愈演愈烈。
我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原本在里面聊天的几个人看到我进来，立刻闭上了嘴，端着杯子匆匆离开。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隔间外面有人在小声说话，隐约能听到“苏玥”“小三”“老男人”之类的字眼。
我在走廊上走过，迎面而来的同事要么低着头假装没看见我，要么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偷偷打量我，然后在我走近之前迅速移开目光。
就连我们部门的同事，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我。
以前中午吃饭的时候，总会有人叫我一起。
现在每到午休时间，大家就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没有一个人回头问我一句“要不要一起”。
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吃着外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委屈吗？有一点。
生气吗？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感觉。
我明明是霍氏集团的老板娘，是霍谌洐明媒正娶的妻子。
结果在公司里，我竟然成了一个靠陪睡上位的“小三”。
这大概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但我没有解释。
因为我知道，在这种时候，解释是没有用的。
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东西。
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直到第三天中午。
我从食堂吃完饭回来，走到办公区的走廊拐角处，听到几个女同事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看到论坛上那个帖子了吗？实锤了实锤了！”
“早就看到了！我就说她不对劲，一个新人凭什么当经理？”
“而且你们注意没有，她背的那个包，是爱马仕的康康包，专柜价八万多呢！”
“一个普通经理，一个月工资撑死一万五，她哪来的钱买八万块的包？”
“肯定是那个老男人送的呗！”
“啧啧啧，真恶心，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听说她每天晚上都去不同的酒吧，专门钓有钱的老男人……”
“天哪，这也太贱了吧？”
我停下脚步，站在拐角处，静静地听完了她们的对话。
然后我转过身，走了出去。
那几个女同事看到我突然出现，脸色瞬间变了，像见了鬼一样。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还有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转身就想走。
“站住。”
我走到她们面前，目光一一扫过她们的脸：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我看向其中最活跃的那个——市场部的赵姐，一个四十出头、平时最爱搬弄是非的女人：
“赵姐，你刚才说我每天晚上去不同的酒吧钓老男人，是吗？”
赵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梗着脖子，嘴硬道：
“怎么了？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全公司谁不知道你那些破事？”
“你一个新人，凭什么当经理？还不是靠陪睡上位的！”
“你背的爱马仕，开的保时捷，哪个是你自己挣来的？”
“你敢说你不是小三？”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引来了更多同事围观。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录像，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用看好戏的眼神盯着我。
我站在原地，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说我是小三，你有证据吗？”
赵姐一愣：“证……证据？”
“对，证据。”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说我和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进出酒店，你有照片吗？有视频吗？有时间地点吗？”
“你说我的包和车是别人送的，你有购物记录吗？有转账凭证吗？”
“你说我靠陪睡上位，你有录音吗？有聊天记录吗？”
我一步步逼近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什么都没有，你就在这里散布谣言，毁坏我的名誉。”
“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赵姐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场至少有二十个人听到了。”
“如果我现在报警，这些人都是证人。”
赵姐彻底慌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是……是陈梦茹……”
她的话一出口，周围一片哗然。
我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人群中一个正准备悄悄溜走的身影：
“陈梦茹，你要去哪儿？”
陈梦茹被我当众点名，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像聚光灯打在舞台上的小丑。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虚：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我步步紧逼，“你说出名字来。”
“是……是……”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四处飘忽，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具体的名字。
我冷笑一声：
“你编造谣言，诽谤同事，煽动办公室对立——”
“按照公司规定，我可以直接上报人事部，给你记大过处分。”
陈梦茹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向部门办公区，拍了拍手：
“部门所有人，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开会。”
五分钟后，会议室内。
部门十五个人全部到齐，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关于近期公司内部流传的，针对我个人的不实谣言。”
没有人说话，有人低着头，有人假装在看笔记本，有人紧张地抠手指。
我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查清楚了，谣言的源头来自本部门员工——陈梦茹。”
陈梦茹猛地抬起头，想要反驳，但被我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三章第七条规定：捏造事实、散布谣言、损害同事名誉者，视情节严重程度，给予警告、记过、降薪或辞退处理。”
“陈梦茹，罚款两千元，本月绩效清零，通报批评一次。”
“赵姐，作为谣言传播者，罚款一千元，书面检讨一份。”
“其他人，虽然没有直接参与造谣，但你们跟风议论、传播谣言，同样违反了公司规定。”
“每个人写一份五百字的反思总结，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桌上。”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有人面露不服，有人低声抱怨，有人偷偷用眼神交流不满。
小李第一个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们又没有说你什么，凭什么要我们写检讨？”
我看着她，笑了：
“你觉得过分？”
“那你可以选择不写。”
小李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继续说道：“不写的，我会视为自动放弃本季度的绩效奖金。”
“如果你对这个决定有异议，可以去找人事部申诉。”
小李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默默地坐了回去。
我环顾了一圈会议室，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不服我。”
“觉得我一个新人，凭什么当经理。”
“觉得我肯定走了后门，有了靠山。”
“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我是公司正式任命的市场部经理，我有权对部门内部的人员进行管理和考核。”
“你们服也好，不服也罢，都得忍着。”
“除非你们能像我一样，全票通过竞选坐上这个位置。”
“如果不能——”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那就闭上嘴，干活。”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人再说话。
当天下午，陈梦茹趁着去顶楼送文件的机会，偷偷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她进去的时候，霍谌洐看到是她，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冷淡地问：
“有事？”
陈梦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霍总……我今天被苏玥当众批评了，还被罚了款。”
“她滥用职权，公报私仇，您要为我做主啊。”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梨花带雨的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
霍谌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梦茹：
“你说苏玥滥用职权？”
陈梦茹拼命点头：“是的！她就是因为我之前和她竞争经理，怀恨在心，所以故意针对我！”
霍谌洐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
“那她为什么针对你？”
陈梦茹一愣：“因为她……她嫉妒我……”
“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我和您走得近……”
霍谌洐笑了。
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陈梦茹，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之前在公司里散布的那些谣言，关于苏玥的——是真的吗？”
陈梦茹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
她说不出话来。
霍谌洐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陈梦茹，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第一，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第二，苏玥是你们部门的经理，她有权力对部门人员进行管理，你如果不服，可以选择辞职。”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在公司里散布任何关于苏玥的谣言——”
“你就不用再来上班了。”
陈梦茹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挂在脸上，却再也哭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总裁办公室的。
她只知道，当她回到工位上的时候，整个部门的人都在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冷漠。
她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攥得发白。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输给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女人。
她打开电脑上的客户数据库，找到了下周最重要的那个客户——华盛集团的张总。
那是公司年度最大的合作项目之一，下周的会议将由我主讲。
陈梦茹盯着屏幕上那份即将提交给客户的方案报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点开数据报表，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一组组数字被她悄然篡改。
利润增长率从15%改成了5%。
成本控制率从优秀的8%改成了18%。
市场份额预测从稳步上升改成了持续下滑。
改完之后，她保存文件，关闭页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等着看吧。”
“下周的客户会议上，我要让她在全公司面前，丢尽脸面。”
一周后，华盛集团的项目汇报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华盛集团来了三位代表，为首的是张总，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出了名的挑剔难缠。
我方出席的有我、部门核心成员，以及分管副总。
陈梦茹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会议开始。
我站在投影幕布前，打开PPT，开始汇报。
前面几页的数据都很正常，我讲得流畅自如，张总偶尔点头，表情还算满意。
直到我翻到第六页——
“下面是我们对华盛集团未来一年的市场预测分析……”
我的声音顿住了。
屏幕上的数据完全不对。
利润增长率从15%变成了5%。
成本控制率从8%变成了18%。
市场份额预测曲线从稳步上升变成了持续下滑。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图表，都像是被人刻意扭曲过的。
我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大脑飞速运转。
台下，张总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个数据……和我们之前了解的情况出入很大啊。”
“利润增长只有5%？那我们还合作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
“张总，这个数据可能有误，请给我两分钟时间核实一下……”
“有误？”
张总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霍氏集团就是这么对待合作伙伴的？”
“拿着错误的数据来糊弄我们？”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分管副总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苏玥，这份数据是谁做的？”
我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陈梦茹身上。
她低着头，假装在看电脑，但我清楚地看到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是她。
我攥紧了手中的激光笔，指尖发白。
“张总，各位领导，今天的汇报出现了严重的失误，我对此深表歉意。”
“请给我一天时间，我会重新整理一份完整准确的数据报告，亲自送到贵公司。”
张总冷哼一声，站起身来：
“不必了。”
“我对你们霍氏的专业能力表示怀疑，这个项目，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说完，他带着两个手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副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陈梦茹也站起来，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陈梦茹，你留下。”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
“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走到会议室门口，关上了门。
然后我打开墙角的机柜，取出那台网络监控设备的存储硬盘，连接上我的笔记本电脑。
陈梦茹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干什么？”
我没有理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了一段监控日志——
时间：上周四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操作人：陈梦茹。
操作内容：修改《华盛集团项目数据分析报告》中的数据参数。
修改前后的数据对比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一目了然。
我把屏幕转向她：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陈梦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不定：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公司网络系统后台有实时监控，每一次文件修改都会被记录下来。”
“你不知道吗？”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只手撑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我……我就是……就是想测试一下系统的安全性……”
“测试？”我忍不住笑了，“陈梦茹，你觉得这个借口，有人会信吗？”
她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最后咬着牙，撕破了脸皮：
“是！就是我改的！怎么样！”
“你凭什么当经理？你凭什么能得到霍总的青睐？”
“你不过就是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婊子！”
“我就是要让你在所有人面前丢脸！让你在这个公司待不下去！”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保安部吗？请派人到三楼会议室。”
陈梦茹愣住了：
“你……你叫保安干什么？”
我放下电话，平静地看着她：
“陈梦茹，你被开除了。”
“你凭什么开除我？！”
“凭我是市场部经理，凭你篡改公司机密文件，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
“根据公司规定，你被即刻解雇，没有赔偿金，没有离职补偿。”
“你的档案上会注明——因严重违纪被开除。”
陈梦茹彻底崩溃了，她扑上来想要抓我的脸：
“苏玥！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我侧身避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名保安走了进来。
我指了指陈梦茹：
“把她带出去，以后不允许她再进入公司大楼。”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陈梦茹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踢，声嘶力竭地喊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苏玥！你不得好死！”
“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关上的声音里。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被保安推出大门，站在路边，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揽月台那晚欠下的债还没还清，信用卡套现的钱每个月都在催她还，现在连工作都没了。
她站在路边，看着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大楼，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她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曾经在酒局上认识的，自称是“媒体记者”的男人。
他说过，只要有钱，他可以写任何文章，发在任何平台上。
陈梦茹攥紧了手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张记者”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陈梦茹被开除后的第三天，风暴降临了。
那天早上我照常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差点让手机死机。
微博热搜榜上赫然挂着一个词条：#霍氏女经理陪睡上位#
点进去一看，是一个粉丝量超过百万的营销号发布的文章，标题触目惊心：
《霍氏集团女经理靠陪睡上位，原配妻子含泪控诉！》
文章里写了我的姓名、年龄、职位，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有的是我进出公司的侧脸，有的是我上车的背影，还有一张是在某个餐厅门口，我被拍到了一个模糊的侧面，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影。
文章绘声绘色地描述我是如何“勾引”公司高层，如何在办公室里“行苟且之事”，如何“逼走原配”，如何“霸占经理职位”。
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这种女人就该封杀！”
“霍氏集团的管理层都是瞎子吗？这种人也敢用？”
“长了一张清纯脸，没想到骨子里这么骚。”
“人肉她！让她社会性死亡！”
“霍氏不开除她，我们就抵制霍氏的产品！”
短短两个小时，文章的阅读量突破了五百万，转发量超过十万。
我的个人信息被人在网上公开，手机被打爆，无数陌生号码发来辱骂短信。
我不得不关机。
公司官方的账号也被网友攻陷，评论区全是要求开除我的留言。
公关部紧急联系我，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手机上那些恶毒的评论，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我拨通了霍氏法务部的电话：
“给我查那个营销号的幕后运营公司。”
“我要让他们知道——造谣造到霍氏老板娘头上，是什么后果。”
当天下午，我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条声明：
“关于近日网络上针对我的不实传言，我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评论区依然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呵呵，心虚了吧？”
“有本事晒证据啊！”
“这种人就该被曝光！”
“支持记者！揭露真相！”
但也有一部分声音在替我说话：
“我是霍氏的员工，苏经理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她当经理是靠实力。”
“长得好看又有能力的女人就一定得靠男人上位？什么逻辑？”
“你们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优秀。”
两种声音在评论区激烈交锋，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当晚八点。
我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文字，只有两张图片。
第一张——红色的结婚证封面。
第二张——结婚证内页，上面清楚地写着我的名字和霍谌洐的名字，盖着民政局的钢印，时间是三年前。
配文只有一句话：
“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霍谌洐。@霍氏集团总裁霍谌洐”
全网炸了。
评论区在十秒钟之内涌入上千条留言：
“卧槽？？？？？”
“霍氏老板娘？？？？”
“所以苏玥是霍太太？？？？”
“那些说人家当小三的打脸了吧？？？人家是正宫娘娘！！！”
“我他妈笑死了，造谣造到老板娘头上了！”
“霍谌洐的老婆还需要当小三？？？人家本身就是豪门好吗！”
“那些骂人家攀高枝的，人家嫁的本来就是最高的枝！”
“记者呢？出来走两步！你不是说有原配吗？这就是原配！”
风向在一夜之间彻底逆转。
那些骂我的评论被蜂拥而至的网友踩到了最底部，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羡慕和赞美：
“霍太太好美！和霍总太配了！”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媳妇吧，低调去基层锻炼，太接地气了！”
“有能力有颜值有家世，完美人生啊！”
“那个记者现在估计在瑟瑟发抖吧？诽谤罪了解一下？”
而此刻，陈梦茹正坐在她那间租来的小公寓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结婚证照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
她的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屏幕裂开了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她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怎么会是霍太太……”
“她怎么可能是霍太太……”
她想起自己在揽月台拿着那张黑卡充大款的样子。
想起自己在公司里散布谣言说我是小三的样子。
想起自己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往总裁办公室跑的样子。
想起自己被保安架出公司时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笑话。
而此刻，霍氏集团的公司大群里，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天哪！苏经理居然是老板娘！”
“我之前还说过她坏话，我现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也是，我还在论坛上跟过帖。”
“完了完了完了，我明天是不是该主动辞职？”
“霍太太，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霍太太大人大量，肯定不会跟我们计较的吧？”
没有人再提起陈梦茹。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晚上十点，霍氏集团地下停车场。
霍谌洐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独自走向自己的车位。
他刚走到车前，一道人影突然从柱子后面窜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霍谌洐停下脚步，看清了来人，眉头皱了起来。
陈梦茹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眼眶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她看着霍谌洐，声音沙哑：
“霍总……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欠了很多钱……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霍谌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陈梦茹见他沉默，以为有希望，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霍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愿意给苏玥道歉！公开道歉！怎么都行！”
“只要您让我回公司，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着，伸出手想要抓住霍谌洐的衣袖。
霍谌洐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底下藏着刺骨的寒意：
“陈小姐，你找错人了。”
“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你应该道歉的人，是被你造谣诽谤、被你篡改数据、被你一次次陷害的那个人。”
“如果你真心悔改，就去向她道歉。”
“至于回公司——”
他顿了顿：
“不可能。”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陈梦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出停车位，朝着出口的方向开去。
她忽然追了上去，拍打着车窗：
“霍总！霍总！求求您！我真的知道错了！”
车窗没有摇下来。
宾利车没有丝毫停顿，驶入了夜色之中。
陈梦茹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四周是冰冷的水泥墙和昏暗的灯光。
她慢慢地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没有人听见。
没有人会在意。
陈梦茹的结局，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那个收了钱帮她写文章的“张记者”，在霍氏法务部的一纸律师函面前，怂得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
他连夜删掉了文章。
在微博上置顶了一封道歉信。
全文翻译过来就一句话——我也是收钱办事，我错了，别告我。
他供出了陈梦茹。
霍氏法务部以诽谤罪、侵犯名誉权为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同时，公关部将完整的证据链打包发给了所有主流媒体——
包括陈梦茹买通水军的转账记录。
她和记者的聊天截图。
她在公司内部散布谣言的监控录像。
舆论在一夜之间彻底反转。
那些前一天还在骂我的网友，转头把枪口对准了陈梦茹。
她的名字被挂上了热搜。
词条是：#陈梦茹诽谤# #陈梦茹霍氏# #史上最蠢小三#
她的微博评论区被攻陷：
“造谣造到老板娘头上，你是真的勇。”
“偷老板娘的卡装逼，造老板娘的谣想上位，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吗？”
“全网封杀，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工作了。”
不只是网络暴力那么简单。
她所在的城市，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企业都收到了一封来自霍氏法务部的“告知函”。
措辞客气，但意思明确——
此人曾对我司高管实施诽谤行为，望贵司在录用时审慎考量。
没有一家公司敢用她。
她投出去的简历如同石沉大海。
面试邀约为零。
HR圈子里甚至流传着一份“黑名单”，她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催债的电话从早响到晚。
揽月台那晚欠下的十七万窟窿，加上信用卡套现和高利贷的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不得不搬出了那间月租三千的公寓。
拖着行李箱住进了城中村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隔断房里。
墙皮剥落，窗户漏风，隔壁房间的说话声清晰可闻。
她试过去商场当导购。
店长看了一眼她的身份证，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新闻，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们不招你这样的人。”
她试过去餐厅端盘子。
老板认出她之后直接报了警，说她影响生意。
她甚至试过去外地打工。
但刚到火车站就被认了出来。
有人对着她拍照发到网上，配文是——
“快看！那个造谣霍太太的女人！”
她像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我这边，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身份公开之后，我在公司的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也没有人在背后议论我。
再也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讨好、小心翼翼。
每天早上我到工位上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咖啡和早餐。
不知道是谁放的。
我去茶水间接水，立刻有人抢着帮我按饮水机的开关。
我在走廊上走过，迎面而来的同事会主动让到一边，微笑着喊一声“霍太太”。
说实话，这种待遇让我有点不适应。
但我没有沉浸在这种众星捧月的虚幻快感里。
我找到霍谌洐，认真地跟他谈了一次：
“我不要搞特殊化。”
“我还是市场部的经理，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该怎么考核就怎么考核。”
“如果有人因为我是你老婆就给我开后门，那是对我的侮辱。”
霍谌洐看着我，眼里带着欣赏的笑意：
“我老婆果然不一样。”
他随后让行政发了一封全公司邮件，内容很简单——
“苏玥女士虽是霍氏集团总裁夫人，但在公司内部，她首先是市场部经理苏玥。”
“请各位同事以正常工作关系对待，不必特殊照顾。”
邮件一发，大家反而更尊敬我了。
因为他们看出来了——
我不是那种仗着身份耀武扬威的人。
我是认认真真想做事的人。
华盛集团的项目，我亲自带着团队加班加点。
用了三天时间，重新整理了一份完整准确的数据报告。
我亲自登门拜访张总，把报告一页一页讲给他听。
张总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霍太太，你是我见过的甲方里，最专业的一个。”
合同签了。
项目拿回来了。
消息传回公司，整个市场部都沸腾了。
那些之前对我心有芥蒂的同事，看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认可。
小李私下找到我，红着脸跟我道歉：
“霍太太……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我不该跟着陈梦茹一起说你坏话。”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叫我苏玥就行。”
“工作好好干，以前的事情翻篇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了点头，眼眶都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工作越来越顺手，团队也越来越默契。
霍谌洐每天下班都会来接我。
有时候带一束花。
有时候带一杯我最爱的奶茶。
公司里的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最后的嗑糖上头。
有人在公司内部论坛上开了一个帖子，标题叫——
《今天霍总和霍太太撒狗粮了吗》
每天更新，跟帖数百条。
周五傍晚。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
我收拾好东西，关了电脑，走出办公室。
霍谌洐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
看到我出来，笑着朝我招了招手。
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走过去，接过花，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不远处，几个下班的同事看到了，发出起哄的呼声。
我回头冲他们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