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摘蟠桃后，我从瑶池掉进了人间。
刚刚破产的沈知意把我捡回唐家。
所有人都笑她自身难保，还养了个只会吃饭的拖油瓶。
殊不知我是活了四百年的小仙童，天生福运加身。
病危的爸爸被我摸了摸，转眼苏醒。
吃不下饭的妈妈吃了我的巧克力豆，一口气吃了三碗饭。
被全网封杀的二哥因我洗清冤屈。
坐在轮椅上的三哥，也牵着我的手重新站了起来。
后来，全家把我宠上了天。
“谁敢说年年是拖油瓶？她是我们唐家最珍贵的宝贝！”
......
除夕夜，大雪封城。
我缩在垃圾桶旁边，身上的裙子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
额头发烫。
连睁开眼睛都费劲。
“王母娘娘...”
“年年再也不偷吃了...”
不远处传来沈知意声音。
“什么！公司破产了？”
“怎么会这么快？”
“好，我知道了。”
她挂掉电话，站在雪地里，半天没有动。
我吸了吸鼻子。
好冷。
肚子也好饿。
早知道那颗蟠桃摘不到，我就不爬那么高了。
“呜呜....”
我心底一酸，忍不住哭出声。
“谁在哪里？”
司机小声道：“太太，这大雪天的哪有什么声音，快上车吧。”
沈知意循着声音朝我走来。
垃圾桶前的纸箱被掀开。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一张温柔的脸。
她周身包裹着白光。
只有至纯至善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气运。
我体力不支向一旁倒去。
沈知意眼疾手快将我抱住。
她伸手抵上我的额头，瞬间皱眉。
“怎么这么烫！”
“谁这么缺德，大冷天的把孩子撂在这！”
她的身上很暖。
像王母娘娘的云披。
我揪住她的衣角，小声喊：“沈知意沈知意...”
她身形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我。
脸蛋红扑扑的，浑身破破烂烂。
她眼眶瞬间红了，柔声道：“你是在叫我妈妈吗？”
话还没说完，我便靠在她怀中昏睡了过去。
司机迟疑道：“太太，这小孩怎么办？”
“开车，去医院。”
“可是公司...”
沈知意将外套脱下裹住我：
“唐家流年不利，我本就想着多行善事，今日遇上，便是缘分。”
再醒来时，我躺在一张白色小床上。
我吓得坐起来。
“这是哪里？”
“我的蟠桃呢？”
守在床边的沈知意连忙抱住我。
“别怕，这里是医院。”
“医生说你冻太久，又发了高烧，要好好休息。”
我看着她，眼眶止不住发红：“泥嚎温暖，对年年很好。”
沈知意摸了摸我的头：“原来你叫年年，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摇头。
“我没有爹娘。”
天庭里的小仙娥都有爹娘。
只有我是从一团灵气里生出来的。
每次他她们问我家在哪，我都只能指着瑶池。
王母待我很好。
可她是所有小仙的王母，不是我一个人的娘亲。
沈知意握住了我的手。
她明明在笑，眼泪却落在了被子上。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以后，我做你的妈妈。”
我盯着她，心口像被一团热乎乎的棉花塞满了。
“妈妈是什么意思？”
“就是每天陪着你，给你饭吃，给你衣服穿。”
“你生病时会照顾你，你受委屈时保护你的人。”
我眼睛发亮。
“也会给我蟠桃吃吗！”
她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蟠桃没有，毛桃管够。”
我立刻抱住了她的脖子：“麻麻！”
她的身体一僵，下一秒紧紧抱住我。
“哎！”
“以后你就叫岁年，小名年年。”
“妈妈希望你岁岁年年，都能平平安安。”
我用力点头。
“年年有妈妈了！”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司机撞开病房门，脸色惨白。
“太太，不好了！”
“唐董在家吐血昏倒了！”
沈知意瞬间脸色惨白：“什么！”
司机急的满头是汗。
“已经联系医生了，他正往过赶。”
沈知意抱起我就往外跑。
“年年乖，妈妈带你回家。”
“好。”
我搂住她的脖子，她的身子一直在抖。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可是妈妈那么难过，一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沈知意将我抱进车里。
哇！
这个黑疙瘩好大！居然能塞得下人！
太上老儿骗人，明明有比他炼丹炉还大的容器。
我刚坐稳，黑疙瘩抖了两下。
然后不动了。
司机连着拧了几次钥匙，还是没动。
沈知意紧张开口：“老陈，怎么回事？”
“太太，家里的车都被拿去抵债了。”
“只剩这个十年前的捷达了。”
“修的话得多久？”
老陈擦了擦汗：“前后怎么得一个小时。”
我歪头看向方向盘。
原来这个黑疙瘩叫车。
它身上缠着几缕灰气，里面还有小零件在哭。
我伸出手，摸了摸车门。
“车车乖，不要让妈妈着急。”
“快点动起来。”
指尖冒出一丝微弱金光，快速钻进车里。
下一秒，车身猛地一震。
熄灭的灯全亮了。
老陈瞪大眼睛：“太太，好了！”
沈知意没空多想。
“先回家！”
轿车冲进雪夜。
车上，沈知意将我碎发别到耳后。
“年年，你真是妈妈的小福宝。”
“你一来，坏车都自己好了。”
我靠在她怀里笑。
“那妈妈会一直陪着我吗？”
沈知意点头：“当然。”
以前王母也会陪我，但她每月只能来三次。
可如今，妈妈却说天天都会陪在我身边。
“好姓胡！”
沈知意被我逗笑：“年年，你姓唐，唐岁年。”
我重重点头：“嗯！”
车子停到一栋大房子前。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脸色惨白。
医生收起听诊器，摇了摇头。
“医生，他怎么样了？”
“太太，唐董这是急症。”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血管堵塞，情况不太理想。”
沈知意腿一软，扶住床沿。
“怎么会...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公司破产，他也倒下了。”
“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盯着床上的男人。
他的心口缠着一大团黑雾。
黑雾里伸出细丝，正往他的四肢钻。
我小跑到沈知意身旁，擦去眼泪。
“妈妈不哭，糖豆是谁？”
沈知意扯出一抹苦笑：“他是妈妈的丈夫，唐宗祺，也是你的爸爸。”
爸爸？
我一下来了精神，挣开沈知意的手，手脚并用爬上床。
医生连忙拦住我。
“小朋友，病人现在情况很差，不能碰！”
我绕过他，双手放在爸爸身上。
“爸爸不疼，痛痛飞走。”
金光从掌心冒出来，顺着他的眉心钻进身体。
心口那团黑雾猛地抽搐一下，随后被金光撕开。
唐宗祺手指一动，心率恢复正常。
医生惊得张大嘴巴。
“这怎么可能？明明那会人都不行了。”
唐宗祺睁开眼睛，虚弱的喊了一声。
“老婆...”
我高兴的扑倒他身上：“爸爸！”
他看着我，神情茫然：“谁家的孩子？”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叫年年。”
“是我在雪地里捡到的孩子。”
“我想收养她。”
唐宗祺还没说话，医生便拿着检查单冲进来。
“唐董，检查结果出来了。”
“您的心脏血管严重堵塞，是冠心病。”
“幸好这次醒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沈知意愣住了。
“以前体检怎么没查出来？”
医生也想不明白。
“病藏得很深。”
“刚才这个孩子指的位置，正好就是问题最严重的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指着他的心口。
“那里有坏东西。”
“它黑黑的，还咬爸爸。”
医生张了张嘴。
“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知意把我抱进怀里。
“先是坏掉的车自己启动，现在宗祺又醒了。”
“年年，你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唐宗祺看了我许久，朝我伸出手。
“过来。”
我爬到他身边。
他摸摸我的脑袋。
“谢谢年年救了我。”
“也谢谢你来到我们家。”
我眨眨眼。
“那你愿意做我爸爸吗？”
他的眼圈红了。
“愿意。”
我立刻扑进他怀里。
“爸爸！”
沈知意也抱住我们。
我被夹在中间，脸都快挤扁了，却舍不得出来。
原来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
当天晚上，我睡在沈知意给我准备的小床上。
一根五彩羽毛飞进来，在我鼻尖扫了几下。
“阿嚏！”
我揉着鼻子坐起来。
羽毛在半空转了一圈，化成王母的虚影。
她板着脸看我。
“年年，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偷摘蟠桃，还掉到了人间。”
我缩进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年年知道错了。”
“快跟我回去。”
王母朝我伸出手。
“人间没有琼枝甘露，也没有千年蟠桃。”
“你留在这里，会吃苦的。”
我偷偷咽了下口水。
千年蟠桃确实很好吃。
可我想起沈知意抱着我哭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
“不回去。”
王母皱眉。
“为何？”
“因为我有家了。”
“妈妈说会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
“爸爸也喜欢我。”
我抓住被角，认真看着她。
“天庭的小仙娥都有爹娘。”
“只有我没有。”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怪胎。”
“现在终于有人愿意要我了。”
王母沉默下来。
我又赶紧保证：“没有蟠桃也没关系。”
“普通桃子我也能吃。”
“我会少吃一点的。”
床边的果盘抖了一下。
里面的苹果小声说道：“她骗人，她刚才吃了三个。”
我连忙捂住苹果。
“嘘！”
王母被逗笑了。
“罢了。”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便允你留在人间。”
“但你要记住，人间不比天上，你万事小心。”
我用力点头。
“年年最听话了！”
王母的身影散成点点金光。
五彩羽毛落到我手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把羽毛藏进被窝。
房门打开。
沈知意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泪。
“年年，快起来。”
“讨债的人来了。”
楼下传来砰砰的砸门声。
“唐家的人滚出来！”
“欠债还钱！”
“再不开门，我们就把门拆了！”
沈知意把我交给照顾我的阿姨。
“带年年去后面。”
“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让她出来。”
我抓住沈知意的衣角。
“妈妈，你害怕吗？”
沈知意挤出一个笑。
“不怕。”
“年年去花园玩，妈妈处理完事情就来陪你。”
她的手明明冷得像冰。
还说不怕。
我跟着阿姨走到花园。
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
“年年，年年。”
“外面来了好多坏人。”
“他们说要抢走你的家。”
我皱起鼻子。
“他们为什么要抢我的家？”
麻雀扑了扑翅膀。
“因为你爸爸欠了很多钱。”
门外又是一声巨响。
沈知意吓得缩了一下肩膀。
我看见了。
心里很不高兴。
“这群人真烦。”
“要是他们快点走掉就好了。”
门外，为首的男人抬脚踹门。
砰！
他刚踹下去，整条腿便传来钻心的疼。
像是被十个人同时踹了一脚。
“啊！”
男人抱住腿，摔进雪地里。
身后的人急忙扶他。
“大哥，你怎么了？”
“这门有问题！”
另一个人不信邪，抡起铁棍砸下去。
铁棍没有碰到门。
他的虎口先裂开了。
“有鬼！”
“唐家沾上晦气了！”
几个人扔下棍子，转身就跑。
领头男人还想骂人，头顶的积雪砸下来，把他埋了半截。
客厅里却没有人高兴。
唐宗祺靠在沙发上，脸色依旧很差。
沈知意拿着电话，眼睛通红。
“公司账户全部冻结了。”
“家里的车和首饰也卖了。”
他闭了闭眼。
“资金缺口太大。”
“除非现在凭空多出一个亿，不然公司保不住，这栋房子也得卖。”
电话响了。
沈知意接起来。
“唐夫人，买家还在等答复。”
“这栋别墅，您到底卖不卖？”
沈知意环顾四周。
她看见墙上的全家福，眼泪砸在手机上。
“卖……”
“妈妈！”
我从花园跑进来，裙子上全是泥。
沈知意赶紧挂断电话。
“年年，怎么弄成这样？”
我拉住她的手。
“花园里有东西。”
“铲子挖不动了。”
管家跟在我身后，手里还拿着断掉的小铲子。
“夫人，地下好像埋着石头。”
“我换把铲子去。”
唐宗祺叹了口气。
“房子都要卖了，还管什么石头。”
我摇摇头。
“不是石头。”
“它在发光，还说自己埋了好多年，腰都压酸了。”
众人愣住。
沈知意摸上我的额头。
“年年是不是又发烧了？”
“我没有骗人。”
我拉着他们来到花园。
管家拿来铁锹，顺着我挖出的小坑继续往下。
当！
铁锹撞上硬物。
他蹲下去扒开泥土。
一道金光从地下射出来，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管家的手开始发抖。
“唐总……”
“这不是石头。”
他用力挖开周围的泥，露出一大片金灿灿的东西。
“是黄金！”
管家手里的铁锹“哐当”落地。
唐宗祺撑着身体走近，拨开泥土。
金光下面，是一只锈迹斑斑的大铁箱。
“继续挖。”
几名佣人合力清理泥土，铁箱终于重见天日。
锁早已锈死。
管家用锤子砸开，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箱盖掀开。
一排排金砖摆得整整齐齐，下面还压着一封泛黄的信。
沈知意捂住嘴。
“这么多黄金……”
唐宗祺拿起信，指尖微微发抖。
信是唐家祖上留下的。
上面写着，唐家若有一日遭逢大难，可取老槐树下的黄金救急。
我蹲在箱子旁边，拍了拍金砖。
“你们压在下面，不难受吗？”
一块金砖委屈巴巴地开口。
“难受，旁边那个天天挤我。”
我指向左边。
“它说你太胖了。”
众人齐齐看向我。
沈知意蹲下来，小心问：“年年，你怎么知道地下有东西？”
我指着身后的老槐树。
“槐树姐姐告诉我的。”
“她说这里有能让你们不难过的东西。”
沈知意眼底掠过震惊，随即一把将我抱紧。
唐宗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有决断。
“老周，联系鉴定机构。”
“把黄金变现，先补公司的资金缺口。”
管家刚拿出手机，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声。
佣人匆匆跑来。
“唐董，刘董带着董事会的人来了。”
唐宗祺冷笑。
“来得真快。”
刘董带着几个人闯进客厅。
他扫过唐宗祺苍白的脸，笑得格外得意。
“唐董，听说你刚从鬼门关回来？”
“身体都这样了，就别再硬撑了。”
唐宗祺坐在沙发上。
“有话直说。”
刘董把合同推到桌上。
“寰宇集团愿意收购唐氏。”
“虽然价格低了些，却能替你填上窟窿。你交出股份，至少还能保住这栋房子。”
我坐在沈知意怀里，盯着他。
这个伯伯笑得比太上老儿炸炉时还假。
刘董身后的男人忽然往旁边挪了一步。
窗边的绿萝抖了抖叶子。
“又是他。”
“他总来这里，偷偷跟家里的人说话。”
我刚要开口，沈知意轻轻握住我的手。
唐宗祺扫过合同，直接扔回去。
“唐氏是唐家几代人的心血。”
“想让我贱卖股份，你还不够资格。”
刘董脸色一沉。
“公司账户全部被冻结，你拿什么翻身？”
唐宗祺眯起眼睛。
“账户冻结的事，董事会只有三个人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刘董笑容一僵。
就在这时，秘书快步进门。
“唐董，鉴定和资产手续都办妥了。”
唐宗祺接过文件，重重扔在桌上。
“一个亿的合法资产。”
“唐氏的窟窿，我自己补。”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刘董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唐宗祺冷冷看着他。
“怎么，我的公司活下来，你很失望？”
客厅里静的可怕。
刘董死死盯着资产证明。
“你的东西不是全抵押了吗？”
“这些黄金从哪来的？”
唐宗祺靠在沙发上，神色冰冷。
“唐家的私产，需要向你汇报？”
刘董脸色变了又变，很快挤出笑。
“误会。”
“我也是怕唐氏倒下，才替你想了这条退路。”
唐宗祺毫不客气。
“门在那里。”
刘董攥紧合同，转身往外走。
经过助理身旁时，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绿萝叶子又晃起来。
“就是这个人。”
“前几天半夜还来过。”
我盯着那名助理，直到他消失在门外。
沈知意很快察觉。
“年年，你在看什么？”
我张了张嘴，又很快瘪下去，看了眼四周。
唐宗祺了然，屏退佣人。
等客厅只剩下我们，我才指着绿萝。
“花花说，刚才那个人经常来家里。”
“还总是偷偷摸摸的。”
唐宗祺脸色骤沉。
公司出事太快。
对方不但掌握资金情况，还清楚他突然病倒。
若家里没有人传递消息，绝不可能做到。
唐宗祺看向秘书。
“去查刘董的助理。”
“再查近期所有进出唐家的人。”
秘书点头离开。
沈知意将我抱到沙发上。
“年年，今天听见花草说话的事，不可以告诉外人。”
“为什么？”
“因为这是年年的秘密。”
沈知意摸着我的脸。
“有些秘密，是用来保护自己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肚子却在这时叫了起来。
我捂住肚皮。
“秘密知道了。”
“可是秘密饿了。”
沈知意没忍住笑出声。
“王妈，快开饭。”
她把我抱起来，掂了两下。
“除夕夜还能轻轻松松抱住，怎么几天就沉了？”
我认真解释。
“那时候又冷又饿，只剩一半年年了。”
沈知意眼眶微红。
“胖一点好。”
“能吃是福。”
饭菜很快摆满桌子。
我左手鸡腿，右手排骨，嘴里还塞着半块桃子。
唐宗祺看得目瞪口呆。
“她这饭量……”
沈知意笑道：“小孩子正在长身体。”
我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去夹另一边的鱼。
沈知意点了点我的鼻尖。
“上蹿下跳的，跟只小猴子一样。”
我想了想。
“以前也有人这么说。”
“还有一个哥哥，跟我一样喜欢桃子。”
“他可厉害了。”
沈知意以为我说的是从前认识的孩子，温声道：
“以后年年想吃多少桃子，妈妈都给你买。”
“好！”
我答应得飞快，却发现沈知意面前的饭一口没动。
桌子小声叹气。
“太太这些天都不吃饭。”
“人越来越瘦了。”
我抱起最大的桃子，递到沈知意嘴边。
“妈妈吃。”
“甜甜的，吃完就开心了。”
沈知意不忍拒绝，低头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脸色一白，捂着嘴冲进洗手间。
我呆住了。
低头看看桃子，我鼻尖一酸。
“坏桃子。”
“你为什么欺负妈妈？”
唐宗祺连忙把我抱起来。
“不是桃子的错。”
“妈妈只是身体不舒服，吃什么都容易难受。”
我趴在他肩上，看着洗手间的方向。
“医生不能治好吗？”
唐宗祺沉默片刻。
“妈妈这是心病。”
“唐家接连出事，她太担心了。”
晚上，沈知意照常给我讲故事。
她的声音很温柔，脸色却白得厉害。
我抓住她的手。
“妈妈一定会好起来。”
沈知意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有年年陪着，妈妈已经好多了。”
等房门关上，我立刻摸出五彩羽毛。
“王母娘娘？”
“太上老儿？”
地板忽然鼓起一个包。
白胡子老头从下面钻出来，脑袋上还顶着一片树叶。
我吓得抱紧被子。
“你什么时候跟土地公公学会钻地了？”
太上老君拍掉泥土。
“胡说！老夫只是察觉这里气息不对，绕路时迷了方向。”
他取出一只绣着云纹的小袋子。
“你已经落入凡尘，仙家不可随意干涉人间因果。”
“王母法外开恩，只许我来看你一次。”
“这是乾坤袋。”
“二郎神、哪吒他们托我带的东西，都在里面。”
我接过袋子，眼睛却盯着他袖口。
“太上老儿，你有没有让人吃得下饭的丹药？”
他脸色一变。
“我刚说不能干涉凡间因果！”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可是妈妈生病了。”
“她都瘦成一根筷子了。”
太上老君捏住我的脸。
“你这丫头，还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我顺势爬到他背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太上老儿最好了。”
“年年最喜欢太上老儿。”
“少来这套。”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凑到他耳边。
“上次丹炉炸掉，不是你火候不对。”
“是哮天犬在炉边尿尿。”
太上老君的胡子瞬间翘起来。
“什么？”
我心虚地捂住嘴。
哮天犬，对不起。
妈妈比保守秘密重要一点点。
太上老君气得原地转了两圈，从袖中摸出一颗黑乎乎的丹药。
“拿去。”
“这是老夫练废的丹，留着也是占地方。”
我接过来闻了闻。
香香的，里面还有一股暖融融的仙气。
“吃了能让妈妈舒服吗？”
“固本培元而已。”
“她的病根在心里，丹药只能调养身体。”
我用力抱住他。
“谢谢太上老儿！”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语气忽然软下来。
“在人间要听话。”
“不可胡来。”
“知道啦。”
太上老君走到窗边，又回头看我。
“天上那些家伙都很想你。”
我鼻尖一酸。
“年年也想你们。”
金光一闪，他消失不见。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保姆推开房门。
“小姐，刚才是谁在说话？”
我飞快钻进被窝，把丹药藏到怀里。
“没有人。”
“年年在说梦话。”
保姆朝房间里看了一圈，这才关门离开。
我悄悄睁开眼睛。
怀里的丹药还热乎乎的。
“妈妈明天就能好好吃饭了。”
我安心闭眼，呼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抱住沈知意的大腿。
“妈妈，我有……”
话说到一半，我又闭上嘴。
要是告诉沈知意这是太上老君给的，她肯定会问太上老君住哪里。
总不能说他刚从地板里钻出来。
我正发愁，忽然看见桌上的杂志。
封面上印着一排圆溜溜的巧克力。
我掏出丹药比了比。
一模一样！
“妈妈，我要做黑豆豆！”
沈知意顺着我的手看去，笑了。
“这是巧克力，不是黑豆。”
“能自己做吗？”
“当然可以。”
王妈很快拿来巧克力、模具和果仁。
沈知意替我系上小围裙。
“今天妈妈教年年做。”
我警惕地把丹药藏进口袋。
唐宗祺正要上楼，我连忙拦住他。
“爸爸也来。”
“我还有工作。”
我抱住他的腿不放。
“爸爸不来，黑豆豆会伤心。”
唐宗祺嘴角抽了一下。
他最终还是挽起袖子坐下。
沈知意负责融化巧克力，唐宗祺负责搅拌。
我负责舔勺子。
厨房里正热闹，唐宗祺的手机突然响了。
秘书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唐董，查到了。”
“刘董和寰宇集团，确实有秘密资金往来。”
唐宗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还有呢？”
“刘董身边那个助理，最近三个月多次出入唐家附近。”
秘书顿了顿。
“唐家内部，恐怕有人接应他。”
唐宗祺看了眼正在做巧克力的我，走到阳台。
“继续查。”
“先别惊动任何人。”
电话挂断，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我探出脑袋。
“爸爸，黑豆豆要变硬了。”
唐宗祺深吸一口气，再转身时，脸上已经有了笑。
“来了。”
他刚坐下，便被我抹了一鼻尖巧克力。
沈知意笑得直不起腰，拿手机拍下照片，发进家族群。
群里立刻炸开。
唐叙白最先回复。
“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生了个妹妹？”
沈知意回道：“捡来的。”
远在国外的大哥唐骁刚结束咖啡店的工作。
他衣袖上还沾着咖啡渍，却把照片放大看了许久。
最后默默保存。
另一边，昏暗房间里，唐棠背对保姆坐在轮椅上。
“夫人又发了什么？”
“是不是又找到所谓的神医了？”
保姆捡起被他碰落的手机。
“不是。”
“太太说，家里多了一位小姐。”
唐棠终于回头。
屏幕上，我满脸巧克力，正举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糖豆傻笑。
他盯了几秒。
“吵死了。”
嘴上嫌弃，手却把手机接了过去。
巧克力倒进模具，我却开始发愁。
沈知意一直看着我。
怎么把仙丹混进去？
窗外的老槐树忽然晃了晃枝叶。
“年年，我来帮你。”
下一秒，白色槐花纷纷落下。
沈知意惊喜地走到窗边。
“冬天怎么会有槐花？”
我趁她转身，飞快掏出丹药。
在巧克力酱里滚一圈。
再滚一圈。
黑乎乎的丹药立刻变成巧克力豆。
“妈妈！”
我双手捧着它跑过去。
“这是年年做得最好的一颗。”
“妈妈吃了，就不会难受了。”
沈知意接过巧克力：“为什么只给妈妈，不给爸爸？”
我看了看唐宗祺。
“爸爸能吃三碗饭。”
“妈妈一碗都吃不下。”
唐宗祺刚要反驳，沈知意已经把巧克力放进嘴里。
她神色微微一怔。
一股暖流从胸口散开，连日来的疲倦和恶心顷刻消失。
“很好吃。”
我立刻端来一碗饭。
“那妈妈再吃这个。”
沈知意下意识摇头。
“妈妈不……”
饭香飘来，她的肚子忽然咕了一声。
沈知意愣住。
我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肚肚都答应了。”
沈知意迟疑着吃下一口。
没有反胃。
她又吃一口，速度越来越快。
唐宗祺呆呆看着空掉的碗。
“知意。”
“你已经吃第三碗了。”
沈知意动作一僵，低头看向碗。
“我的胃口……真的好了？”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
检查结束，他盯着报告看了半天。
“奇怪。”
唐宗祺皱眉。
“哪里还有问题？”
医生摇头。
“不是有问题。”
“夫人的各项指标都恢复了，身体甚至比从前更好。”
沈知意看向我。
“年年，你给妈妈吃的真是巧克力？”
我心虚地把手藏到背后。
“当然是。”
“妈妈本来就有福气，病早晚都会好。”
苹果在果盘里小声嘀咕。
“她又骗人。”
我赶紧抓起苹果咬了一口。
不许告状。
沈知意还要追问，手机突然响起。
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妈，妹妹是真的？”
沈知意笑道：“当然是真的。”
“除夕夜捡回来的，叫年年。”
唐叙白立刻整理头发。
“让她看看我。”
“我必须是家里第一个听她喊哥哥的人。”
我凑到屏幕前。
“你就是白哥吗？”
唐叙白眼睛瞬间亮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白哥？”
“因为你长得白。”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尖叫。
“唐叙白在那里！”
“哥哥，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唐叙白脸色骤变，抓起帽子就跑。
“妈，先挂了！”
“别联系我，免得把麻烦带回家。”
画面剧烈晃动，通话戛然而止。
沈知意脸上的笑意消失。
我指着黑掉的屏幕。
“白哥为什么跑？”
电视恰在这时播出新闻。
“偶像唐叙白深陷争议，疑似存在违规交易……”
我盯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拳头慢慢攥紧。
“他是我哥哥吗？”
沈知意关掉电视。
“是。”
“他是你的二哥哥，唐叙白。”
我掰着手指数了数。
“二哥哥？”
“年年还有别的哥哥？”
沈知意摸摸我的头。
“你有三个哥哥。”
“大哥叫唐骁，三哥叫唐棠。”
“他们都不在家，等以后回来，一定会很喜欢年年。”
我的眼睛越来越亮。
从前我连一个爹娘都没有。
现在不但有爹娘，还有三个哥哥。
这也太赚了！
我又看向电视。
“那些人为什么说白哥不好？”
唐宗祺沉声道：“有人在故意抹黑他。”
“这些事交给大人处理。”
“年年不用看，也不用担心。”
我听不懂抹黑。
却看得见白哥身上的气息干净明亮。
他不是坏人。
我气鼓鼓地瞪着电视。
“他们胡说。”
“白哥明明很好。”
与此同时，唐叙白被几个人堵进死胡同。
他压低帽檐，后背紧贴墙壁。
“各位，冷静一点。”
领头的女人举着手机，兴奋地朝他靠近。
“叙白，我们只是太喜欢你了。”
“让妈妈抱一下！”
唐叙白脸都绿了。
“我妈在家，你别乱认儿子。”
身后已经没有退路。
几个人同时扑来。
唐叙白抱住脑袋，失声大喊。
“救命啊！”
同一瞬间，我拍着电视说道：
“讨厌的人快走开！”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楼上的巨响，和唐叙白的惨叫同时响起。
巷口上方，摄影棚堆放的海绵道具突然倾倒，轰地砸在几人面前。
“什么东西！”
几名女人吓得连连后退。
唐叙白抓住机会，钻进路边一辆货车。
“师傅，快走！”
司机刚要骂人，看清他的脸后愣住。
“你是唐叙白？”
唐叙白摘下帽子，双手合十。
“大哥，江湖救急。”
货车冲出巷子。
唐家客厅里，我拍拍胸口。
“白哥不会有事的。”
沈知意一怔。
“你怎么知道？”
我指着电视，认真道：“白哥身上的光干干净净，他不是坏人。”
她听见“白哥”两个字，终于笑了。
另一边，唐叙白摸遍口袋，脸色垮下来。
“手机和钱包都丢了。”
司机递来手机，还把外套和口罩塞给他。
“先遮一遮，别再让人认出来。”
唐叙白联系经纪人陈锋。
电话刚接通，对方便急声道：“住址和行程全泄露了，你继续躲，千万别回家！”
货车收音机忽然响起。
“最新录音显示，唐叙白疑似逼迫新人退圈。”
紧接着，录音中传出另一个声音。
唐叙白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那是陈锋。
唐叙白盯着手机，语气发冷。
“刚才那段录音，为什么有你的声音？”
陈锋沉默两秒。
“叙白，那是剪辑的，你先别冲动。”
“是吗？”
唐叙白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司机。
“前面把我放下就好，谢谢你师傅，我不能连累你。”
他裹紧外套，独自走进人群。
刚到十字路口，一群鸽子突然落下，将路堵得严严实实。
“连鸽子都欺负我？”
领头鸽子扑腾两下，往右边飞去。
其余鸽子走几步便回头看他。
唐叙白迟疑片刻，跟了上去。
拐过两条街，他竟看见唐家的车。
老陈正满头大汗地找人。
“二少爷！”
半小时后，唐叙白回到家。
他整理好头发，推门时故意压低声音。
“听说家里多了个……”
“白哥！”
我扑过去，撞得他连退三步。
唐叙白扶住墙，精心准备的出场碎了一地。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嘴上嫌弃，却掏出一个桃子发卡，别到我头上。
“路边买的，便宜货，别嫌弃。”
我立刻拿出桃干，掰成两半。
“白哥一半，年年一半。”
唐叙白刚把我抱起来，窗外麻雀便叽叽喳喳。
“坏人刚从后门跑了。”
“他身上有桂花味。”
那是王妈最常用的香气。
我没有立刻告诉白哥。
妈妈说过，没有弄清楚前，不能随便说别人是坏人。
我拍拍唐叙白的肩。
“白哥，我们玩捉迷藏吧。”
“幼稚。”
“输的人没有桃干。”
唐叙白立刻放下我。
“从哪里开始找？”
我带着他在屋里转圈。
沙发说昨晚有人趴在它后面。
窗帘说有人半夜碰过它。
走到客厅时，绿萝不停抖叶子。
“下面，下面，有只偷听的小耳朵。”
我蹲下扒开花盆底座。
一枚黑色的微型监听器滚出来。
唐叙白脸色骤沉。
“爸，家里一直被人监听。”
唐宗祺没有声张，反而让人把监听器放回原处。
“既然他们想听，那就让他们听到想听的。”
唐叙白故意打电话抱怨。
“唐家资金链又断了，我也彻底完了。”
王妈站在门口，手指发抖。
众人看向她时，她却没有逃。
“桂花香膏不是只有我用。”
她拿出采购本。
“事发时我一直在厨房，香膏送给过周兰。”
当天深夜，周兰悄悄取走监听器。
她躲进储物间，拨通电话。
“他们已经怀疑我了。”
“你答应救我儿子的事，还算不算数？”
唐叙白推门就要进去。
“人赃并获，还等什么？”
唐宗祺拦住他。
“她若真为钱办事，是不会哭的。”
院里的老槐树也晃着枝叶。
“她每次打完电话，都躲在角落里哭。”
我拉住沈知意。
“周阿姨不是很坏，她只是很难过。”
沈知意单独走进储物间。
周兰看见她，扑通跪下。
“太太，我对不起唐家。”
沈知意没有逼问，只轻声道：“你儿子的治疗费，还差多少？”
周兰瞬间崩溃。
“刘董答应替我交费用，条件是安装监听器。”
“可二少爷的黑稿不是我做的！”
她交出转账记录。
唐叙白翻到最后，指尖僵住。
收款账户的联系人，正是陈锋。
“他陪了我七年。”
“我最难的时候，是他拉我起来的。”
唐宗祺沉声道：“人会变。”
下一秒，唐叙白手机响了。
陈锋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中摆着所谓地下交易的原始证据。
“叙白，一个人来废弃录音棚。”
“否则，我要你唐家完蛋。”
我还没看完，唐叙白便按灭屏幕。
他扯出笑。
“没事，一个工作电话。”
可他转身时，攥紧的手正在发抖。
唐叙白趁家人不注意，独自开车离开。
车驶出两条街，后座忽然传来咔嚓声。
他猛地踩下刹车。
我抱着小书包，正偷偷吃桃干。
“年年！”
“白哥不要生气。”
我擦擦嘴，严肃道：“一家人不能把危险藏起来，更不能偷偷去挨打。”
“谁告诉你我要挨打？”
“车车说的。”
唐叙白被噎住，只能掉头。
我从乾坤袋摸出一个小风火轮。
玩具落地后骨碌碌滚向右边。
“走这边。”
唐叙白刚转弯，后视镜里便出现两辆跟踪车辆，从原路追了过去。
录音棚内，陈锋背对着我们。
“我曾真心想把你捧红。”
“可我陪你熬了七年，所有人只看得见唐叙白。”
“寰宇给我的钱和职位，是我应得的。”
他按下录音设备。
我听见机器小声叫屈。
“声音被剪坏了，我才没说这些。”
唐叙白眼神一沉。
“所以，你剪掉前后内容，让我背锅？”
陈锋冷笑。
“是又怎样？”
他没有发现，我发卡里的装置正亮着红光。
唐叙白缓缓抬眼。
“陈锋，你亲口承认了。”
陈锋脸色骤变，扑过来抢发卡。
唐叙白将我护到身后。
“别碰我妹妹。”
保安和警方很快赶到。
陈锋被控制时仍在冷笑。
“只有录音没用。”
“那个新人不敢替你作证！”
唐叙白没有急着公开证据。
他找到被传逼退圈的新人。
对方声音发颤。
“唐老师，我不能得罪寰宇。”
唐叙白沉默片刻。
“我不会逼你。”
“当年帮你解约，也不是为了让你今天替我还人情。”
新人红了眼。
澄清直播当天，唐叙白没有卖惨。
“我脾气差，说话难听，这些我认。”
“但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完整录音、行程记录和转账证据逐条放出。
新人也出面证明，所谓逼迫退圈，其实是唐叙白帮他解除霸王合同。
我端着巧克力闯进房间。
“白哥，吃饭啦！”
唐叙白慌忙遮住我的脸。
弹幕却瞬间变了。
“妹妹好可爱！”
舆论彻底反转。
陈锋被带走前突然回头。
“真正要唐家倒下的不是我。”
“是寰宇集团继承人，顾承泽。”
“他要用你，逼唐家交出股份。”
风波暂时平息。
唐叙白拍着胸口宣布：“今天我带年年。”
“带娃能比录节目难？”
十分钟后，他看着我的冲天辫和穿反的鞋，陷入沉默。
“年年，你就不能配合一点？”
我指着窗外。
“蝴蝶飞走了！”
唐叙白一回头，我已经爬上树。
“唐岁年！”
他冲过去时，我正抱着一只受伤的小松鼠。
“白哥，它的腿疼。”
“先下来，我的腿也快吓软了。”
唐叙白嘴上嫌弃，回家后却查遍附近宠物医院，还拿自己的围巾做了小窝。
下午，我们去超市买东西。
刚进门，便有人认出唐叙白。
人群越聚越多。
他顾不上自己形象，直接冲过来将我护住。
“大家别挤，这里有孩子！”
“想拍照可以，请留出安全通道。”
回家后，我递给他一张歪歪扭扭的奖状。
“最佳锅锅。”
唐叙白看了很久，悄悄塞进衣服里。
“写得一般，我勉强收下。”
这时，医生送来唐宗祺的复查报告。
他神色凝重。
“唐董体内有一种罕见毒素。”
“至少已经累积半年。”
客厅瞬间安静。
唐宗祺盯着报告，声音发沉。
“公司出事前，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差。”
医生点头。
“药量不大，却长期累积。”
我立刻跑去问杯子。
“你每天装什么？”
杯子委屈道：“爸爸喝的水总有苦味。”
药盒却不停摇晃。
“药没有被换过，不关我的事。”
饮水机也开口。
“每次接完水，只有老爷的杯子会被单独拿走。”
我纳闷，他们说的怎么都对不上。
管家老周负责饮食，很快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他没有辩解，直接交出所有钥匙。
“我曾投资失败，欠过钱。”
“有人或许利用了这件事，但我没害过唐董。”
深夜，一只小老鼠钻进我房间。
“年年，有人在储物间撒苦粉。”
我悄悄跟过去。
门缝里，司机老陈正往爸爸的保温壶中倒白色粉末。
我刚迈进一步，他猛地回头。
药瓶掉在地上。
“小姐？”
老陈脸色惨白，快步走来。
我攥紧乾坤袋。
他却没有碰我，而是扑通跪下。
“年年小姐，求你别出声。”
“我真的不想害唐董。”
门外突然亮起灯。
唐宗祺冰冷的声音传来。
“那你在壶里放了什么？”
老陈瘫坐在地。
“刘董说这是护心药。”
“我不知道里面有毒。”
唐宗祺看着药瓶。
“你跟了我十年，会信这种话？”
老陈红着眼低下头。
“我女儿当年在唐氏旧项目中受伤。”
“公司说是她违规操作，我一直恨唐家。”
“可后来，是您私下承担了所有治疗费。”
“我想报复，又下不了手。”
保温壶气呼呼地开口。
“他每次放完药，都会偷偷倒掉一半。”
我把这句话告诉爸爸。
唐宗祺闭了闭眼。
“这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但当年的事故，我会重新查。”
“若公司推卸责任，我也不会护着。”
老陈重重磕头。
“我愿意将功补过。”
他按照刘董的要求，约接头人见面。
废弃停车场里，一道身影戴着帽子走来。
老陈压低声音。
“东西我拿到了。”
对方没有接药瓶，反而递来一份文件。
风吹落帽子。
我们都愣住了。
来的人竟是周兰。
她急声道：“我是假意继续替刘董办事。”
“这是我刚拿到的证据。”
唐宗祺打开文件。
上面记录着唐棠当年事故车辆的维修情况。
刹车零件在出事前，被人换过。
沈知意看清维修记录，手里的纸瞬间掉落。
“唐棠的车祸不是意外？”
周兰点头。
“有人把刹车换成了劣质零件。”
“刘董手中还有原始记录，我只拿到这一份。”
沈知意脸色惨白。
“这么多年，我只顾着带他看医生。”
“他害怕时，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扑过去抱住她。
“妈妈不是神仙。”
“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提前知道。”
沈知意紧紧搂着我，眼泪不断落下。
唐宗祺决定重查旧案，却不敢直接刺激唐棠。
唐叙白收起笑脸。
“我先去陪他。”
“小时候，他最烦我唱歌，可每次做噩梦，都是听着我的歌睡着。”
郊外别墅里，电话刚接通，唐棠便冷声拒绝。
“我不会回去。”
“也不需要你们可怜。”
他挂断电话，目光却落在地上的照片上。
保姆轻声问：“三少爷，要扔掉吗？”
唐棠沉默许久。
“捡起来。”
照片里的我满脸巧克力，笑得眼睛弯弯。
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糖糖，年年来接你回家。”
唐棠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第二天，我背上塞满桃干和贴纸的小书包。
“我要接糖糖回家。”
唐叙白纠正我：“不能叫糖糖，他最讨厌别人这么叫。”
我认真点头。
见到唐棠时，他正坐在窗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我一紧张，脱口而出：“甜甜哥哥！”
唐棠脸色更黑了。
“出去。”
我把桃干递过去。
“很甜的。”
“我不吃。”
房门砰地关上。
我把桃干放在门口，转身蹲到院子里。
墙角有株快枯死的小草。
“你为什么不开心？”
寒漱草晃了晃叶子。
“屋里的人更不开心。”
“每到下雨，他的腿都很疼。”
“他还偷偷练习站起来，摔了好多次。”
我正要问，屋内忽然传来重物落地声。
砰！
我撞开门。
唐棠摔在轮椅旁，手背被地毯擦得通红。
保姆伸手扶他，却被他厉声喝止。
“别碰我！”
他咬紧牙，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不停发抖。
我趴到地上，和他面对面。
唐棠眼神冰冷。
“你也来看我笑话？”
我摇摇头。
“年年从天上掉下来时，也摔得很疼。”
“你不想起来，我们就一起坐一会儿。”
唐棠盯着我。
“你不觉得我可怜？”
“为什么要可怜？”
我掰着手指。
“腿不能走，和哥哥长得好看、脑袋聪明，一点都不冲突。”
唐棠怔住。
门外忽然响起唐叙白跑调的歌声。
“世上只有哥哥好——”
唐棠额角一跳。
“闭嘴！”
唐叙白探进脑袋。
“终于肯说话了？”
我立刻爬起来。
“糖糖教年年唱歌！”
“我不叫糖糖。”
“甜甜？”
“更不行。”
“棠棠？”
唐棠被吵得脸色发青，房间里却第一次有了热闹气。
我趁他分神，轻轻按住他的膝盖。
经脉里面堵着灰蒙蒙的气，却没有完全断掉。
院中的寒漱草晃动叶子。
“我活了很多年。”
“我的药性可以帮他。”
我眼睛一亮。
“糖糖，你能站起来！”
房间瞬间安静。
唐棠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下去。
他猛地推开我的手。
“出去。”
“我没有骗你。”
“每个医生一开始也这么说。”
他的声音发颤。
“他们让我抱着希望，再亲手把希望打碎。”
他转过轮椅，不再看我。
“我不需要第二十一次奇迹。”
我没有离开。
“年年不能保证马上治好。”
“但可以先让糖糖少疼一点。”
唐棠冷声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就不治。”
我认真看着他。
“这是你的腿，要你自己答应。”
唐棠沉默很久，终于开口。
“只试一次。”
我立刻跑去找寒漱草。
唐叙白负责烧水，火开得太大，熏得满脸发黑。
“我是偶像，不是烧火工！”
保姆忍着笑配药。
“二少爷，再添一根柴。”
药浴很快准备好。
唐棠坐进桶中，双腿传来针扎般的疼。
他脸色惨白，却一声没吭。
我蹲在旁边，不停给寒漱草鼓劲。
“再努力一点点。”
唐棠垂眼看我。
我的辫子早被热气熏散了。
他嫌弃地伸出手，重新替我扎好。
“丑死了。”
“糖糖扎得最好看。”
“别叫糖糖。”
药浴结束，唐叙白拿来毛巾。
就在这时，唐棠的脚趾轻轻动了一下。
所有人屏住呼吸。
唐棠却猛地抓住轮椅扶手。
“你们突然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治腿吧？”
他看向唐叙白。
“是不是查到，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
唐宗祺当天赶到别墅。
他将刹车被替换的证据放到唐棠面前。
“对不起。”
“当年是爸爸没保护好你。”
唐棠看完记录，指尖发白。
“所以我恨了自己这么多年。”
“我一直以为，是我开车分心，才毁了这双腿。”
沈知意红着眼想抱他，又停在原地。
唐棠沉默许久。
“我跟你们回去。”
“不是原谅谁。”
“我要查清真相。”
回家当天，餐桌上摆满了他爱吃的菜。
沈知意不敢表现得太热情，只低声道：“尝尝，看味道变没变。”
唐叙白抢走一块排骨。
“你不吃，我吃。”
唐棠冷冷瞥他。
“放下。”
这一句，让沈知意瞬间红了眼。
我主动推轮椅。
“年年来！”
“慢点。”
我用力过猛，轮椅冲过客厅，直接撞进沙发。
唐棠脸色铁青。
我连忙递上小头盔。
“下次做好防护。”
晚饭时，沈知意宣布：“年年该去上学了。”
我眼睛发亮。
“有桃子吗？”
唐叙白笑道：“有很多小朋友。”
夜里，乌鸦落在窗外。
“有人拿着唐棠的病历去了学校。”
“他们要让他不敢回去。”
唐棠原本只打算继续在家上课。
可他的书桌上，一直摆着学校的高考倒计时。
我趴在桌边。
“糖糖想回去，为什么不去？”
唐棠沉默片刻。
“去。”
“我要参加模拟考。”
第二天，我们一起来到学校。
我抱着他的轮椅不放。
“年年送你到教室。”
“只到门口。”
“好！”
无障碍通道前，赵嘉故意伸脚挡住轮椅。
“唐家不是破产了吗？”
“唐三少还回来考试？”
唐棠神色平静。
“让开。”
赵嘉却笑得更大声。
“坐轮椅还考什么大学？”
我气得挡在哥哥面前。
“谁敢欺负我哥哥！”
“你们给我听！好！了！”
“我哥哥可是堂堂唐家三少爷唐棠！”
周围同学纷纷看过来。
赵嘉恼羞成怒，伸手想捏我的脸。
手还没碰到我，便被唐棠一把扣住。
“别碰她。”
老师匆匆赶来。
唐棠没有像从前一样息事宁人。
“调监控。”
“过去所有欺凌，一起查。”
监控很快恢复。
画面显示，赵嘉每次挑衅前，都会收到匿名转账。
最新一笔转账只有四个字。
“让他退考。”
唐棠盯着屏幕，眸中的寒意更深。
唐棠摸摸我的头。
“去上课，这里我自己处理。”
我不放心。
“真的可以吗？”
“可以。”
我这才背着书包离开。
来到班里，我站上讲台。
“我叫唐岁年，最喜欢桃子。”
“我有很好的爸爸妈妈，还有三个特别好的哥哥。”
小朋友们立刻围过来，问我哥哥是不是电视里的唐叙白。
另一边，学校想让赵嘉道歉了事。
唐棠直接拒绝。
“真正的保护，不是把受欺负的人藏回家。”
赵嘉终于崩溃。
“我爸失业了，家里欠了很多钱。”
“有人给我钱，让我赶你走。”
唐棠没有原谅他，却提出由学校建立正规帮助渠道。
放学后，我把小花贴纸递给赵嘉。
“难过不能拿别人出气。”
赵嘉低下头，交出匿名账号的聊天记录。
账号背后，正是刘董的私人秘书。
模拟考开始后，唐棠的双腿突然剧痛。
老师要送他去医院，他却咬牙摇头。
我趴在门外，听见他的腿在说话。
“醒了。”
“沉睡的地方正在醒。”
考试结束，唐棠浑身被冷汗湿透。
成绩公布时，所有人都愣住。
唐棠，全校第一。
唐叙白得知成绩，当场包下商场广告屏。
“热烈庆祝唐棠同学勇夺第一！”
唐棠看到照片，脸都黑了。
“撤掉。”
“我这是替你高兴。”
“丢人。”
我拿着蜡笔，画了十几张“糖糖第一”，全贴在他的房门上。
唐棠盯着满墙歪字。
“你比他还过分。”
医生检查后确认，唐棠的腿部神经正在恢复。
“但恢复过程会很痛。”
唐棠没有犹豫。
“继续治疗。”
沈知意担忧道：“会不会太辛苦？”
“不要所有人都围着我转。”
唐棠看向我。
“我也想成为能照顾妹妹的人。”
从那天起，他开始教我认字。
我趴在桌上，一笔一画写下“锅锅”。
唐棠皱眉。
“是哥哥。”
“锅锅也对。”
“哪里对？”
“哥哥可以替年年背锅。”
唐棠没忍住，笑出声。
全家瞬间安静。
他立刻收起笑。
“看什么？”
院里的老槐树忽然摇动枝叶。
“寒漱草愿意入药。”
“可还缺一味月见藤，它只长在深山湿谷。”
唐棠合上课本。
“我一起去找。”
唐宗祺皱眉。
“山路不方便。”
唐棠抬眼。
“这是我的腿。”
“我不想永远坐在家里等别人救。”
唐家很快请来专业向导老贺。
唐宗祺负责路线，沈知意背着补给，唐棠辨认植物。
唐叙白一路举着手机自拍。
“进山也不能影响偶像形象。”
一条毛毛虫落到他肩上。
唐叙白脸色骤白，瞬间躲到唐棠轮椅后。
“拿走！”
唐棠冷笑。
“顶流怕虫？”
“我只是尊重自然。”
我带着松鼠和小鸟在前面探路。
刚走到半山腰，暴雨突然落下。
山路被冲塌，碎石直滚下来。
老贺冲过来护住我，自己的腿却被石块划伤。
“叔叔，你疼不疼？”
“没事。”
他看向唐棠。
“我妻子以前也不能走路。”
“后来她恢复了，所以你也别放弃。”
树木在风雨中不断呼喊。
“左边，左边有山洞！”
我带着众人躲进去。
洞里长满泛着银光的藤蔓。
唐棠呼吸一紧。
“月见藤。”
众人刚要靠近，一条大蛇从藤蔓后抬起头。
唐叙白挡在我面前。
“别过去！”
我却听见大蛇悲伤地吐着信子。
“我的孩子被抓走了。”
“是进山的人。”
它盘住月见藤。
“找回我的孩子，药草给你们。”
“我帮你找小蛇。”
唐宗祺立刻拉住我。
“不能冒险。”
“爸爸，大蛇没有伤人。”
唐宗祺没有强行阻止。
“先制定营救计划。”
唐棠检查洞外留下的痕迹。
“轮胎朝东边去了。”
“包装是刚丢下的，他们还没走远。”
唐叙白打开公益直播。
“这里发现盗猎者，请大家一起监督。”
大量网友涌入直播间。
盗猎者不敢转移车辆，很快被护林员堵住。
笼子里不但有幼蛇，还有不少受伤的野生动物。
我没有靠近坏人，只跟着护林员把幼蛇送回山洞。
大蛇低下脑袋，轻轻碰了碰幼蛇。
随后，它让开身子，叼出一株年份最久的月见藤。
“谢谢你，人类幼崽。”
我们取走成熟药草，没有伤害其他藤蔓。
返程时，唐棠的轮椅突然被碎石卡住。
车身猛地倾斜。
他下意识抓住树干，双臂用力。
下一秒，他竟离开轮椅，站在了地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所有人都红了眼，却没人敢大声惊扰。
唐棠重新跌坐回去，呼吸急促。
我伸出手。
“糖糖，要不要再试一步？”
他盯着我的手，慢慢握紧。
唐棠撑住树干，试着迈出脚。
双腿却突然失去力气。
他重重摔倒。
沈知意刚要冲过去，又硬生生停下。
唐棠说过，他想自己来。
他咬紧牙，一点点撑起身体，重新坐回轮椅。
“回家。”
我把寒漱草和月见藤熬成药液。
唐棠泡进药浴，疼得浑身发抖。
沈知意站在门外落泪，却没有进去喊停。
天亮时，我趴在床边睡着了。
唐棠扶着墙，缓缓站起。
他一步步挪到我身边，替我盖好毯子。
我悄悄睁开眼，没有揭穿，只把手放在他能够到的位置。
唐棠握住我的手。
这一次，他终于迈出了完整的一步。
“糖糖会走了！”
全家冲进来，抱成一团。
唐棠被挤在中间，嘴上嫌弃，眼圈却红了。
视频很快传到家族群。
纽约咖啡店里，唐骁看了许久，订下回国机票。
可结账时，屏幕突然弹出提示。
他打工攒下的所有钱，已经被合伙人全部转走。
唐骁盯着空掉的账户，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唐骁调出转账记录，逐笔截图保存，随后报警。
合伙人名叫艾伦，账户里的钱却没有直接转给他，而是经过三家公司，流向国内。
警察提醒：“这可能不是普通纠纷。”
唐骁声音平静。
“我知道。”
家里，我正举着小猴子问：“大哥会喜欢吗？”
唐叙白故意板起脸。
“唐骁很凶，就是个大冰坨子，一天只说三句话。”
我紧张地抱紧玩偶。
唐棠却突然毒舌。
“他小时候藏了一柜子毛绒玩具。”
唐叙白挑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都是你偷出来玩的。”
两人立刻吵起来。
我低头看看缝得歪歪扭扭的小猴子，重新把它装进礼盒。
“大哥喜欢就好。”
机场广播响起。
唐骁刚准备登机，警方忽然打来电话。
“唐先生，艾伦只是代为转账。”
“真正操控你账户的人，使用的是唐氏集团内部财务权限。”
唐骁脚步猛然停住。
机场出口，我举着牌子踮脚张望。
上面写着六个大字。
“大锅欢迎回家。”
唐叙白笑得直不起腰。
“妹妹，锅在厨房。”
一道高大身影停在面前。
唐骁穿着黑色大衣，眉眼冷淡，像照片里一样不好接近。
他看着牌子，沉默两秒。
“是大哥。”
我赶紧把“锅”圈起来，在旁边添上“哥”。
“现在对啦！”
唐骁接过牌子，没有扔，反而收进行李箱。
我扑过去抱住他。
“大哥！”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轻轻摸摸我的头。
我闻见他衣服上的咖啡味，也看见他比照片上瘦了许多。
我没有问，只把礼盒塞给他。
“小猴子替年年陪大哥熬夜。”
“幼稚。”
当天夜里，唐叙白却拍到唐骁把猴子摆在枕边。
“高冷大哥的人设塌了。”
唐骁抬眼。
“你的黑历史，我有备份。”
唐叙白瞬间闭嘴。
家宴上，唐骁拿出海外账户记录。
“唐氏内部还有人在向寰宇输送数据。”
“最后一次异常登录地点，不在公司。”
他指向记录。
“在唐家老宅书房。”
书房里，三兄弟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前。
唐骁开口：“立刻封锁财务权限。”
唐叙白摇头。
“打草惊蛇，不如放假消息引他出来。”
唐棠敲敲车祸记录。
“应该从旧案反查。”
三个人越说越快，谁也不肯让步。
我端着桃子走过去，一人嘴里塞了一块。
“妈妈说，吃东西不许讲话。”
世界终于安静。
沈知意无奈道：“你们都想保护家里，却总想着单打独斗。”
“唐骁查财务，叙白盯舆论，唐棠整理旧案。”
我举起手。
“年年问桌子！”
书桌立刻抱怨。
“每次那台黑盒子亮起来前，老周都会进来。”
众人脸色骤变。
老周在唐家几十年，谁都不愿相信他会背叛。
唐骁沉声道：“先查证。”
技术人员恢复被删除的监控。
画面中，老周深夜进入书房，果然直奔电脑。
可下一秒，另一个人从窗帘后走出来。
老周不是在帮他。
是在阻止他。
那人抬起脸，唐宗祺猛地站起。
“周启？”
他是唐氏财务主管。
也是老周的亲生儿子。
老周看见监控，瞬间红了眼。
“我早就发现周启替刘董办事。”
“我想劝他回头，才一直没有告诉您。”
唐宗祺声音发沉。
“你的隐瞒，差点害了整个唐家。”
老周低下头。
“是我的错。”
周启很快被叫回老宅。
面对证据，他毫无悔意。
“我爸替唐家卖命几十年，到头来还是个管家。”
“我只是替自己争取应得的生活！”
老周气得发抖。
“尊严不是靠伤害别人换来的！”
我看着周启。
“你有很多钱以后，周爷爷再也不看你，你会开心吗？”
周启眼神一晃。
灯光却在这时骤然熄灭。
黑暗中传来撞击声。
再亮灯时，桌上的证据已经不见。
周启冲出老宅，老周追到门口，却被他推倒在地。
“爸，别逼我！”
周启驾车逃走，直奔寰宇。
顾承泽接过资料，笑着拍拍他的肩。
“做得不错。”
周启刚松口气，两名保镖便关上门。
“顾总，这是什么意思？”
顾承泽靠进椅背。
“背叛过一次的人，谁会真的相信？”
周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唐骁顺着周启故意留下的账户漏洞追查。
屏幕上，很快出现几十家空壳公司。
“顾承泽正在收购唐氏的供应商。”
“他要掐断生产线。”
唐宗祺脸色难看。
“现在抢回供应链，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唐骁合上电脑。
“但我可以成立新公司，承接技术团队，重新做一条供应链。”
唐宗祺看着他。
“需要多少资金？”
“按正规投资流程来。”
“我不要唐家替我兜底。”
唐宗祺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我从乾坤袋翻出一块会发热的小石头。
“大哥，送给你压纸。”
签约当天，合作方不慎打翻咖啡。
合同被浸湿，小石头一热，纸上竟慢慢浮出另一层字。
唐骁眸色骤冷。
隐藏条款写着，一旦项目延期，合作方将获得公司绝对控股权。
他当场终止签约。
新公司发布会前夜，核心技术负责人却集体递交辞呈。
顾承泽同步召开记者会。
“寰宇欢迎各位行业精英加入。”
唐骁站在空荡的会议室里。
留下来的，只有一群年轻实习生。
明天就是发布会。
产品却还没有完成。
唐骁没有挽留离开的人。
他看向剩下的实习生。
“公司现在没有成熟团队，也未必能撑过明天。”
“想走的，可以走。”
会议室一片沉默。
程野第一个站起来。
“我留下。”
“上次代码出错，是您替我承担责任。”
“我不能这时候跑。”
其他人也陆续坐回位置。
我拎着点心冲进公司。
“大哥，吃饭！”
没过多久，会议室满地糖纸。
唐骁正要训人，却听见员工争论起来。
“旧方案太保守，为什么不试实时算法？”
“界面也可以全部重做！”
那些被资深团队否定的想法，此刻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唐骁沉默片刻，在白板上重新分工。
“程野负责算法。”
“设计师线上沟通。”
“退休工程师远程把关。”
一夜过去，产品终于通过测试。
众人刚欢呼，屏幕突然全部黑掉。
“服务器遭到攻击！”
程野飞快敲击键盘，额头冒汗。
“对方知道我们的后门代码。”
唐骁盯住那串熟悉的字符。
这套代码属于艾伦。
那个卷走他全部积蓄的海外合伙人。
他不但背叛了唐骁，还在替顾承泽毁掉新公司。
唐骁连续两天没有回家。
第三天清晨，他刚站起来，眼前便猛地一黑。
身体重重倒下。
我醒来没看见大哥，立刻叫上唐棠和唐叙白赶到公司。
“大哥不听话！”
唐骁刚醒，便被我们押回家。
唐叙白一边扶人一边抱怨。
“长兄如父，不是让你提前过劳。”
唐棠冷声补刀。
“再晕一次，我给你安排儿童作息。”
唐骁靠在沙发上，第一次没有反驳。
“家里破产时，我在国外端咖啡。”
“我不敢告诉你们。”
“我是长子，应该最可靠。”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
“家不是只供成功的人回来。”
“失败、疲惫，都可以带回来。”
唐骁眼眶微红。
这一次，他终于接受家人帮忙。
唐叙白追查舆论账户，唐棠分析代码规律，唐宗祺联系海外律师。
不到一天，艾伦被顾承泽收买的证据便拼完整。
深夜，艾伦发来道歉邮件。
“我愿意回国作证。”
可飞机落地后，他突然失联。
手机最后的定位，停在寰宇集团一座废弃仓库。
屏幕上，只剩一句没发完的话。
“他们发现我了……”
唐骁猛地起身。
“我去仓库。”
唐宗祺按住他。
“先报警。”
唐家没有贸然行动。
唐叙白故意公开直播，制造全家仍在家中的假象。
唐棠调出仓库图纸，指出后方还有一条废弃通道。
警方制定好营救计划，我也跟到安全区域。
附近的流浪猫悄悄告诉我。
“后墙有人守着。”
“里面的人被绑在铁柱旁。”
我把消息转告警方。
行动很快开始。
守卫被引开，警察从暗门进入，成功救出艾伦。
他满脸愧色。
“钱确实是我主动卷走的。”
“可顾承泽要对我的家人下手，我才决定回来作证。”
艾伦交出账户记录和攻击服务器的原始指令。
唐骁看着他。
“你该承担的责任，一样不能少。”
“但你的家人不会被牵连。”
顾承泽因直接证据不足，暂时没有被控制。
他反而抢先召开发布会。
面对镜头，他笑得从容。
“唐家能一次次翻身，不是能力强。”
“是因为他们家藏着一位小神童。”
“谁拥有那个孩子，谁就能一路走运。”
直播间瞬间炸开。
我的照片，也第一次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唐家门外很快围满人。
“让小福星出来！”
“我们只想见见她！”
唐宗祺直接暂停所有公开活动。
“公司可以不要，年年不能被当成工具。”
我躲在花园里，问小花。
“年年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
小花摇摇叶子。
“每朵花都不一样。”
唐棠拄着拐杖坐到我身边。
“我以前坐轮椅，也总被人盯着看。”
“不一样，不代表不好。”
唐叙白随后公开发文。
“年年是我妹妹。”
“请停止传播未成年人的照片，也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营销号发来消息，索要高价封口费。
唐叙白直接把证据交给律师。
“该删的依法删，一分钱都不给。”
舆论刚稳定，一名中年男人突然冲到唐家门前。
他面对记者，哭得声嘶力竭。
“年年是我亲生女儿！”
“唐家趁我困难，把她抢走了！”
他举起一张出生证明。
“我找了她整整几年！”
沈知意下意识抱紧我。
男人却朝我伸出手。
“孩子，跟爸爸回家。”
我看着他，慢慢摇头。
男人跪在镜头前痛哭。
不少人开始指责唐家仗势夺走孩子。
我躲在妈妈怀里。
“他不是年年的爸爸！”
男人急忙道：“孩子还小，她什么都不懂！”
记者们面面相觑。
唐宗祺当场申请亲子鉴定，并让人调查出生证明。
唐骁很快查到，证明上的盖章单位早已注销。
唐棠反复看采访视频。
“他的哭诉顺序完全一致。”
“这是提前背过的剧本。”
男人真实身份随即曝光。
他是个群众演员，近期收到刘董的转账。
眼看事情败露，他慌忙交出录音。
“都是刘董让我做的！”
录音中，刘董要求他冒充生父，制造唐家拐走孩子的舆论。
最后几秒，又传来顾承泽的声音。
“拖住唐家。”
“董事会当天，我要启动最后一次强制收购。”
唐宗祺按下暂停。
董事会就在明天。
董事会前夜，唐宗祺没有开会。
他让全家坐下来吃饭。
唐骁汇报新产品进度。
唐叙白炫耀刚拿到的代言。
唐棠扶着桌子，一口气走了三步。
轮到我时，我拿出一张纸。
“年年会写全家名字了！”
唐宗祺变成“唐中气”。
沈知意变成“沈吃亿”。
唐叙白笑得趴在桌上。
“爸有中气，妈能吃一个亿，很合理。”
沈知意却把纸认真收好。
“这是我们家最贵的全家福。”
唐宗祺沉默片刻。
“以前我总觉得，公司稳定，你们就会过得好。”
“可我忽略了你们真正需要什么。”
三兄弟谁也没有煽情。
唐骁给他夹菜。
唐叙白吐槽：“现在醒悟不算太晚。”
唐棠把药推过去。
“按时吃。”
饭后，门外突然传来重物倒地声。
老周冲出去，只见周启浑身是伤，怀里紧紧护着一份文件。
“爸……”
他抓住老周的手。
“刘董买通了两名董事。”
“明天，他们还会制造唐董病发的假象。”
董事会如期举行。
出门前，我从乾坤袋翻出一张符纸，贴在爸爸背上。
“这样坏东西就不敢靠近。”
唐宗祺没有揭下。
会场内，刘董率先发难。
“唐董身体欠佳，近期决策频繁失误。”
“我提议罢免他。”
两名董事立刻附和。
唐宗祺神色不变，将文件逐一放上桌。
“黄金资产合法证明。”
“新供应链合同。”
“唐氏与唐骁公司的合作方案。”
中立董事开始动摇。
一名服务员端来茶水，经过唐宗祺身边时，快速调换杯子。
周启突然站起来。
“就是他！”
警方当场拦住服务员。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茶水中含有的毒素，与唐宗祺体内残留物完全相同。
老陈提交长期下药证词。
周兰交出监听记录。
老周拿出财务泄密证据。
刘董被控制，脸色却依旧镇定。
“我只是按协议办事。”
“所有行为都与顾承泽无关。”
他拿出免责协议。
文件表面干干净净，确实切断了双方关系。
我却听见纸张小声抱怨。
“我身上还有一层字。”
“藏得好热，好难受。”
我立刻拉住唐骁。
“大哥，小石头呢？”
唐骁取来发热石头，贴近免责协议。
纸张渐渐变热。
原本空白的地方，慢慢浮现出隐藏墨迹。
“事成之后，顾承泽转让寰宇百分之五股份。”
会场瞬间哗然。
这份附加条款，直接证明顾承泽与刘董存在利益交换。
顾承泽得到消息，立刻赶往机场。
飞机起飞前，他被警方拦下。
面对证据，他仍在冷笑。
“商战本来就不讲感情。”
唐骁看着他。
“竞争可以有输赢。”
“但病人、孩子和人命，不是筹码。”
刘董终于低下头。
“我最初只是不服宗祺掌权。”
“后来越走越远，已经回不了头。”
唐宗祺没有羞辱他。
“交给法律。”
唐氏危机彻底解除。
面对记者追问，我躲在爸爸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年年真的会带来好运吗？”
我认真摇头。
“唐宗祺、妈妈和哥哥们本来就很厉害。”
“年年只是来吃饭的。”
人群笑出声。
唐宗祺完成治疗，身体彻底恢复。
他不再整日住在公司，而是每天接送我。
第一次参加亲子活动，他把纸板搭成商业模型。
我皱着小脸。
“唐宗祺，这个太像开会了。”
其他家长全笑了。
沈知意成立家庭援助基金，专门帮助遭遇重病和意外的人。
她每天都很忙，却依旧按时回家吃饭。
唐骁的新公司拿下首个大项目。
唐叙白凭新作品重回巅峰。
唐棠已经能借助拐杖行走，还收到京华大学的预录取邀请。
可三个哥哥很快为了陪我去游乐园吵起来。
“我是大哥，我去。”
“年年最喜欢我。”
“她昨天答应跟我去图书馆。”
我捂住耳朵，偷偷躲回房间。
乾坤袋忽然泛起金光。
最里面，静静放着一封太上老君留下的信。
我拆开后，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信中写着，凡间缘分有期限。
若功德圆满，天门将再次开启。
到那时，我可以回到天庭。
也可以留在人间。
窗外月光落进来。
五彩羽毛，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我藏起秘密。
桃子吃一半便放下，出去玩也总发呆。
家人没有逼问。
唐骁安静陪我拼图。
唐叙白故意讲冷笑话。
唐棠牵着我在院子里慢慢走。
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妈妈，其实我不属于这里。”
“年年其实是天地灵气变成的小仙童。”
“天庭可能要接我回去。”
所有人都愣住。
唐宗祺眼圈泛红，却轻声道：“无论你选哪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沈知意抱紧我。
“妈妈是舍不得你，但决定在你，我是不会把年年困住的。”
三个哥哥没有说话，只偷偷擦眼睛。
月光骤然亮起。
云层间，一扇金色天门缓缓打开。
王母的虚影站在门前。
“年年，你愿意回来吗？”
我回头看向家人。
他们明明红着眼睛，却都在努力对我笑。
我用力摇头。
“年年要留下。”
“因为这里有我的家。”
王母欣慰一笑。
“真正的功德，本就是学会爱与被爱。”
天门缓缓消失。
我扑进全家怀里。
“明天要吃蟠桃味蛋糕！”
三个哥哥同时答应。
老槐树摇落满院花雨。
从此，唐家不求大富大贵。
只愿一家人岁岁年年，平安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