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人生经历十分相似，聊得十分投缘的学姐无意间和我提到了她女儿的名字——平安。
这也是我准备给我未出世的孩子娶的名字。
我这一面还在感叹着世界真小，怎么什么都能对上，
一面就看到学姐又发来新的消息，
是一张她家平安的照片。
学姐说，
【平安和我小时候长得可像了。】
我愣住了，
学姐发来的照片里的小孩，和我小时候长得那也是一模一样，
【这和我小时候也长得好像！】
我发去我小时候的照片，
【我们再对对别的具体信息？】
以前因为注意边界感和隐私，一直没具体聊过相似的人生经历的具体内容，
这次一问，我和学姐都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除了学姐比我大三岁以外，全都一模一样。
可我们互相都没听说过对方，
并且曾经约的几次见面，也都不了了之。
这一次，我排除了所有干扰因素，还是没能见到学姐。
即使定位上，代表我和学姐的两个两个小红点紧紧重合在了一起。
1
“你到底在几层？我已经站在中庭的直梯旁边了。”
我对着手机屏幕发送语音，指尖因为莫名的紧张而微微发凉。
商场里人声鼎沸，冷气开得很足。
屏幕上的共享位置里，那个代表学姐的红色头像，正死死地压在我的绿色头像上。
没有一丝偏移。
“我也在直梯旁边，面对着观光玻璃。”学姐的语音很快回过来，背景音里甚至能听到和我这边一模一样的商场广播声。
我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玻璃倒映着我微微隆起的小腹，周围是匆匆走过的路人，唯独没有一个牵着小女孩的女人。
“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焦急地打字。
“白色连衣裙，平安穿着红色的裙子。”
我深吸一口气，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楼层。
没有。
上下一层我也看过了，全都没有。
这太诡异了。
“老婆，你在这干什么？”
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按住，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险些掉在地上。
转过头，陈渊正站在我身后。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
“你吓死我了。”我拍着胸口，下意识地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
陈渊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加重了力道。
“你不在家好好养胎，跑来商场干什么？”他的声音很温和，但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硬。
“我……我约了个朋友见面。”我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肩膀。
“朋友？”陈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这个城市还有除了我之外的朋友？”
他这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自从怀孕后，他就以保胎为由，辞退了我的工作，甚至断绝了我大部分的社交。
“就是一个网上认识的学姐，聊得很投缘。”我试图挣脱他的手，“定位显示她就在这，可我怎么都找不到人。”
陈渊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突然伸手，一把夺过了我的手机。
“你干什么！”我急了，伸手去抢。
陈渊仗着身高优势，将手机举高，单手快速在屏幕上滑动。
“网上的人你也敢信？万一是骗子呢？万一是人贩子盯上了孕妇呢？”他语气严厉，仿佛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不是骗子！我们经历一模一样，她女儿还长得像我小时候！”我踮起脚尖，急得眼眶发红。
陈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阴鸷。
“长得像你？”他声音低沉了几分。
“对，连名字都叫平安，和我准备给宝宝取的名字一样。”我以为他听进去了，连忙解释。
陈渊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塞回我手里。
“别胡思乱想了，孕期激素不稳定，容易产生幻觉。”他揽住我的腰，半强迫地带着我往停车场走。
我拿起手机一看，顿时如坠冰窟。
微信里，学姐的聊天框不见了。
我点开通讯录，那个熟悉的头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渊！你把她删了？！”我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我是为了你好。”陈渊连头都没回，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只会影响你养胎。”
“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交友自由？你把手机给我，我要加回来！”我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手臂。
陈渊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死死捏住我的肩膀。
“林晚，你是不是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你这胎本来就不稳，要是再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情绪激动导致流产，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妈每天给你熬的汤吗？”
我被他吼得一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你也不能不经过我同意就删我的人啊……”我声音弱了下去，心里却像扎了一根刺。
“好了，乖。”陈渊瞬间变脸，伸手将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我只是太在乎你和孩子了。走，我们回家，妈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鸽子汤。”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只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家，推开门，一股刺鼻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婆婆赵翠花正端着一个黑乎乎的砂锅从厨房出来，看见我们，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哎哟，我的大孙子回来啦！”她直接越过我，去接陈渊手里的公文包。
“妈，晚晚今天跑去商场了，你得好好看着她。”陈渊一边换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婆婆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这肚子都多大了还往外跑？万一磕了碰了，伤了我们老陈家的根，你担待得起吗？”她三角眼一翻，语气尖酸刻薄。
“我只是去见个朋友……”我试图辩解。
“什么朋友比我孙子还重要？”婆婆重重地把砂锅放在餐桌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赶紧过来把这碗‘转胎药’喝了！”
“什么转胎药？医生说是女孩就是女孩，怎么可能转！”我看着那碗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色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懂什么！大师说了，只要喝足七七四十九天，女胎也能翻盘成男胎！”婆婆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喝！今天不喝完，不许睡觉！”
2
“我不喝！”
我用力甩开婆婆的手，后退了两步。
那碗黑乎乎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表面还漂浮着不明的碎渣。
“反了你了！”婆婆双手叉腰，横眉竖眼地指着我的鼻子，“吃我们陈家的，住我们陈家的，现在连喝碗汤都要拿乔？你以为你是个什么金贵身子？”
“妈，这根本不科学，喝坏了肚子怎么办？”我求助地看向陈渊。
陈渊正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连眼皮都没抬。
“妈也是一片好心。”他走到桌前，端起那碗汤，递到我面前，“晚晚，别惹妈生气，闭着眼睛喝下去就行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陈渊，你明明知道这是迷信！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万一胎儿畸形呢？”
“胡说八道！”婆婆尖叫起来，“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神婆那里求来的！你这扫把星，咒我孙子畸形？”
陈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林晚，你闹够了没有？”他将碗重重地磕在桌上，溅出几滴黑水，“从今天下午在商场开始，你就一直神神叨叨的。妈每天起早贪黑伺候你，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看着他冷漠的眼神，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
这就是我当初不顾一切要嫁的男人。
婚前他温文尔雅，对我百依百顺。可自从我怀孕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对我实施着隐秘而严密的控制。
“好，我喝。”
我咬着牙，端起那碗汤，屏住呼吸，强忍着恶心灌了下去。
腥苦的味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我捂住嘴，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门外传来婆婆得意的哼声。
“早这样不就结了，非得找骂。”
我虚脱地靠在瓷砖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洗了把脸，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卧室，反锁了门。
坐在床沿，我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突然想起了什么。
陈渊删了我的微信好友，但他不知道，我的iPad和手机是同一个Apple ID，微信消息是同步的。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翻出压在枕头底下的iPad。
开机，连接网络。
微信界面跳了出来，学姐的聊天框赫然在列！
因为陈渊是在手机端单方面删除，iPad端只要不重新登录，记录还在。
我手指颤抖着点开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在商场时她发来的那张照片。
【平安和我小时候长得可像了。】
我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照片里的小女孩穿着红裙子，笑得很甜。她的眉眼、鼻子，确实和我小时候在孤儿院拍的那张旧照片如出一辙。
但我现在的注意力，却不在小女孩身上。
我将照片的背景放大，再放大。
照片似乎是在一个高档公寓的客厅里拍的。
在小女孩身后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半开的首饰盒。
首饰盒里，躺着一枚蓝宝石袖扣。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枚袖扣的边缘，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母“Y”。
那是去年陈渊过生日时，我花了三个月的工资，找设计师专门为他定制的。
全世界独一无二。
为什么陈渊的私人物品，会出现在学姐发来的照片里？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学姐。”我试探性地在iPad上打字发送。
消息发出去了，没有红色感叹号。陈渊只是删了她，并没有拉黑，而对方也没有删我。
等了大约十分钟，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晚晚，你下午怎么突然没声音了？我找了你一圈都没看到你。”学姐回复道。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老公突然过来了，把我带走了。”我回复。
“哎呀，你老公管得真严。”学姐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不过孕妇确实要注意安全，有人陪着也好。”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乱成一团。
定位重合。
长得像我小时候的女儿。
一模一样的人生经历。
还有，陈渊的袖扣。
“学姐，你老公平时忙吗？”我深吸一口气，打字问道。
“忙啊，他是个工作狂，经常出差。”学姐回复得很快，“不过他对我很好，只要有空就会来陪我和平安。”
“来”陪她？
这个字眼让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正常夫妻，不应该是“回家”陪她吗？
“那他今天去陪你了吗？”我追问。
“今天没有，他说公司有急事，下午就走了。”
下午就走了。
正好是陈渊出现在商场，强行把我带走的时间！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中成型。
门把手突然被扭动了一下。
“林晚，开门。”陈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我慌乱地将iPad塞回枕头底下，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陈渊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你在里面干什么？为什么反锁门？”
“我换衣服。”我强装镇定。
陈渊没有说话，直接挤进房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屋内扫视。
“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他走到床边，突然伸手掀开了我的枕头。
3
iPad静静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屏幕还亮着微光。
陈渊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毒蛇。
“你在干什么？”他拿起iPad，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但那股压迫感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我看看剧。”我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陈渊没有说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我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我和学姐的对话上，那张放大的照片，以及那枚刻着“Y”的蓝宝石袖扣。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我还是问出了口，“你的袖扣，为什么会在她的照片里？”
陈渊看着屏幕，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怪异，没有一丝温度，嘴角咧开的弧度甚至显得有些僵硬。
“林晚，你是不是疯了？”他将iPad扔在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问你袖扣为什么会在那里！”我拔高了声音，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惧。
“一枚长得相似的袖扣而已，你就断定是我的？”陈渊慢条斯理地走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像一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
“那上面刻着‘Y’！是我亲自找人设计的！”我步步紧逼。
“够了！”陈渊突然暴喝一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弄疼我了！”我挣扎着。
“你怀孕之后，情绪就一直极度不稳定。”陈渊的眼神变得悲悯而冷酷，“你每天疑神疑鬼，不仅折磨你自己，也在折磨我和我妈。你非要搞得家无宁日才甘心吗？”
“我没有疑神疑鬼！是你有问题！”我指着iPad，“定位重合，相似的经历，还有你的袖扣！你敢说你跟这个女人没关系？”
陈渊叹了口气，松开我的手。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扔到我面前。
“自己看。”
我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蓝宝石袖扣，边缘清晰地刻着字母“Y”。
我愣住了。
“怎么会……”我拿起袖扣，仔细端详。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你满意了？”陈渊冷冷地看着我，“网上随便一张网图，或者别人仿造的款式，就能让你像个疯婆子一样质问你的丈夫。林晚，病了就得治。”
我脑子嗡嗡作响。
不可能。那张照片绝对不是网图，那是学姐刚刚拍的。
“你骗我……”我喃喃自语，“这肯定是你后来又去定做的……”
“看来你病得不轻。”陈渊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李，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对，来我家里。我太太的情绪很不对劲，可能需要干预。”
他挂断电话，看着我。
“老李是市医院最权威的精神科医生。林晚，为了孩子，你必须接受治疗。”
“我没病！我不看医生！”我恐慌地往后退。
陈渊没有再理我，他转身走出房间，反手将门锁死。
“陈渊！你放我出去！”我扑到门上，拼命拍打。
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渊儿，怎么回事？那疯女人又闹什么？”
“妈，晚晚孕期抑郁症犯了，出现幻觉了。我叫了李医生过来，这几天你盯紧她，别让她出门。”陈渊的声音冷酷无情。
“哎哟，作孽哦！我就说她是个丧门星，怀个孕还怀出精神病来了！”婆婆骂骂咧咧。
我在门内，绝望地滑坐在地上。
半小时后，门被打开。
陈渊带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李医生，麻烦你了。”陈渊表现得像一个极其担忧妻子的好丈夫。
李医生走到我面前，用一种看病人的眼神打量着我。
“陈太太，听说你最近总是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还怀疑你丈夫？”李医生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性。
“我没有出现幻觉！我是看到了证据！”我试图解释。
“很多孕产期精神分裂的患者，都会坚信自己的幻觉是真实的。”李医生转头对陈渊说，“她现在的偏执症状很严重，必须马上药物介入，否则可能会做出伤害自己或胎儿的行为。”
“医生，一定要用药吗？对孩子有影响吗？”陈渊假惺惺地问。
“我会开一些孕妇可用的镇静类药物。但如果她拒不配合，可能需要强制收治。”李医生推了推眼镜。
“我没病！你们串通好的！”我惊恐地大喊。
陈渊走上前，强行将我按在床上。
“晚晚，听话，吃药就好了。”
李医生从药箱里拿出几粒白色的药丸，递给陈渊。
陈渊捏住我的下巴，强行将药丸塞进我嘴里，然后灌了一口水。
“咽下去。”他死死捂住我的嘴。
我拼命挣扎，但男女力量悬殊，最终在窒息的恐惧中，将药丸咽了下去。
陈渊松开手，满意地看着我咳嗽。
“每天按时吃药。如果再发疯，我就只能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了。”
他带着医生离开，再次锁上了门。
我趴在床沿，将手指深深抠进喉咙，试图把药吐出来。
干呕了很久，除了酸水，什么也没有。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4
药效发作得很快，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
再醒来时，房间里昏暗一片。
我摸了摸额头，满是冷汗。脑子像生锈的齿轮，转动得极其缓慢。
陈渊想用精神病的名义控制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摸向枕头底下。
iPad不见了。
我心里一沉。陈渊肯定趁我昏睡时把东西拿走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通讯工具，窗户也被从外面锁死。
我成了一只真正的笼中鸟。
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我光着脚，悄悄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渊儿，那药真的管用？别把孩子吃傻了。”是婆婆的声音。
“放心吧妈，李医生有分寸。只要她每天昏睡，就不会出去乱跑，更不会发现那些事。”陈渊的声音透着冷酷。
“哎，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娶这个穷酸丫头。要不是为了……”婆婆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妈，慎言。”陈渊打断了她，“事情到了关键时刻，不能出任何岔子。等孩子生下来，一切就结束了。”
为了什么？
等孩子生下来，什么就结束了？
我捂住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娶我，根本不是因为爱，而是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必须逃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伪装。
每次婆婆端来饭菜和药，我都乖乖吃下。
但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我会迅速将药丸吐在手心里，然后藏进床垫的缝隙里。
渐渐地，陈渊对我的戒心放松了。
他不再每天锁门，婆婆也偶尔会让我去客厅走动。
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下午，婆婆在客厅看电视，靠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
陈渊去公司了。
我悄悄溜进书房，在陈渊的备用抽屉里，找到了一部他淘汰的旧手机。
手机没卡，但我连上了家里的WiFi。
我迅速登录了我的备用微信账号，这个账号我只加过一个人——学姐。
当初为了区分工作和生活，我用备用号加了她，后来才换到主号。
“学姐，在吗？”我发送消息。
“在呀，晚晚，你这几天怎么没动静了？”学姐秒回。
“我这几天不太舒服。学姐，你现在在哪？我想见见你。”我打字的手在发抖。
“好呀，我今天正好在医院做检查。你过来吧。”
她发来了一个定位。
【康盛私立医院，VIP住院部802】
这是一家极度昂贵的私立医院。
我深吸一口气，揣好手机，趁婆婆熟睡，轻手轻脚地打开大门，溜了出去。
一路狂奔到小区外，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康盛私立医院。”
坐在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心跳如鼓。
真相，就在那个802病房里。
到达医院，我避开护士站，顺着楼梯爬上了8楼。
VIP病房区很安静，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没有一点声音。
我来到802病房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谈话声。
我屏住呼吸，将耳朵凑近门缝。
“老公，你看平安今天画的画，她说这是爸爸妈妈和她。”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那是学姐的声音。
而她叫的那声“老公”，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脏上。
“平安真乖。”
一个低沉、温柔，我无比熟悉的男声回应了她。
陈渊。
我的丈夫，此刻正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扮演着慈父良夫的角色。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死死咬住手背，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老公，妹妹的肚子应该快熟了吧？”学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残忍，“平安的配型结果出来了，医生说病情不能再拖了。脐带血什么时候能取出来？”
“快了。”陈渊的声音冷得像冰，“预产期还有一个月。我跟医生打好招呼了，到时候直接剖腹产，把脐带血和需要的造血干细胞一起抽出来。如果不够，就抽她的骨髓。”
“那妹妹会不会有危险啊？”学姐假惺惺地问。
“一个移动血库而已，死活无所谓。”陈渊轻笑了一声，“要不是因为你们是同卵双胞胎，基因完全一致，我也不会费这么大劲去孤儿院把她找出来，还忍着恶心跟她演了这么久的恩爱夫妻。”
轰——
我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同卵双胞胎？移动血库？
原来，我的人生经历之所以和她一模一样，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是亲姐妹！
原来，陈渊的深情，婆婆的催生，全都是为了用我的孩子，甚至我的命，去救这个女人的女儿！
巨大的荒谬感和极致的绝望瞬间击垮了我。
我后退了一步，腿一软，撞在了一旁的推车上。
“哐当！”
金属托盘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病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在外面？”陈渊厉声喝道。
门被猛地拉开。
陈渊站在门口，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换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
他看着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5
陈渊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攥住我的衣领，将我粗暴地拖进了病房。
“放开我！你这个畜生！”我拼命踢打，但孕晚期的身体笨重无比，根本无济于事。
病房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关上，落了锁。
我被重重地摔在地毯上，肚子传来一阵隐痛。
我捂住肚子，抬起头。
病床上，靠坐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
她没有化妆，脸色苍白，但那张脸，那五官，简直就像是我在照镜子。
唯一的区别是，她的眼神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和毫不掩饰的算计。
林晨。
我的亲姐姐。
“哎呀，妹妹，初次见面，怎么行这么大的礼。”林晨捂着嘴，发出一声轻笑。
“你们……你们简直不是人！”我指着他们，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别这么激动嘛。”林晨慢条斯理地靠在枕头上，“其实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因为我的平安生了病，需要你的造血干细胞和脐带血，你现在还在那个破烂的城中村里端盘子呢。你能过上这几个月阔太太的生活，全靠我赏赐。”
“赏赐？”我怒极反笑，“陈渊骗婚，你们把我当移动血库，这叫赏赐？”
“林晚，注意你的态度。”陈渊走上前，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啊！”我痛呼出声。
“晨晨身体不好，你最好别惹她生气。”陈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夫妻情分，只有看一件工具的冷漠。
“陈渊，你就不怕遭报应吗？”我死死盯着他，“我肚子里怀的，也是你的骨肉！”
“骨肉？”陈渊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真的稀罕你生的野种？那不过是个药引子罢了。等脐带血抽完，那块肉是死是活，谁在乎？”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将我的心绞得粉碎。
我曾以为的救赎，我曾以为的爱情，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为什么？”我看向林晨，声音嘶哑，“我们是亲姐妹，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亲姐妹？”林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当年在孤儿院，养父母只愿意领养一个。我聪明，我会讨好他们，所以我成了千金大小姐。而你，只配留在那个散发着霉味的破地方。”
她倾下身，眼神恶毒。
“我们的人生本来就是云泥之别。现在我的女儿需要你，那是你的荣幸。你的命，就是为了成全我而存在的。”
我看着眼前这两张令人作呕的脸，突然停止了挣扎。
愤怒和绝望在达到顶峰后，竟然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不能硬拼。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大着肚子，根本逃不掉。
如果我现在激怒他们，他们很可能会提前动手，到时候我和孩子都得死。
我必须活下去。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低下头，将眼底的仇恨死死掩藏起来。
“我懂了。”我放轻了声音，装出一副彻底崩溃、认命的模样，“既然反抗不了，我认命。”
陈渊松开脚，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最好是真的认命。”他冷冷地说。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只要孩子平安，你们要抽血也好，抽骨髓也好，我都配合。别伤害孩子。”
林晨和陈渊对视了一眼。
“行啊。”林晨轻蔑地笑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不耍花样，留那个小孽种一条命也不是不行。”
“陈渊，带她回去。”林晨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看着她这张和我一样的脸，我就觉得晦气。”
陈渊重新抓住我的胳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
“走吧，陈太太。接下来的日子，你最好安分守己。”
我被陈渊重新塞回了车里，带回了那个像地狱一样的家。
一进门，婆婆就迎了上来。
“渊儿，你跑哪去了？这疯女人刚才不见了！”
“妈，没事了。”陈渊把我推到沙发上，“她刚才发病，跑出去了，我已经把她找回来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警告。
“晚晚，李医生说了，你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从今天起，你就待在卧室里，哪里也不许去。”
我没有反抗，顺从地站起身，走回了那个像牢房一样的卧室。
门在我身后再次落锁。
我坐在床沿，听着外面陈渊和婆婆的交谈声。
“妈，把她看紧点。晨晨那边等不了太久了。”
“放心吧，我连窗户都给她钉死。这小贱人，吃我的喝我的，现在是她报恩的时候了。”
我冷笑一声。
报恩？
我会给你们一份大礼的。
我掀开床垫，摸出了那部旧手机。
刚才在病房里，我在倒下的瞬间，盲按了手机的录音键。
我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陈渊和林晨那段丧心病狂的对话，清晰地在耳边回放。
“一个移动血库而已，死活无所谓……”
我攥紧了手机，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游戏，才刚刚开始。
6
被软禁的日子，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婆婆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她不再给我端什么转胎药，而是直接端来冷饭馊菜。
“吃吧，反正你也就是个血包，吃那么好干什么？浪费粮食。”婆婆将碗重重地磕在床头柜上，汤汁溅在我的手背上，油腻而冰冷。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将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塞进嘴里。
为了孩子，为了最终的反击，我必须保持体力。
我的顺从似乎让婆婆感到无趣，她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我立刻放下筷子，跑到卫生间，将那些馊了的食物吐进马桶，然后用清水漱口。
我从藏在马桶水箱后面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这是我之前趁他们不注意，在厨房储物柜里偷藏的。
就着自来水咽下干涩的饼干，我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宝宝，再坚持一下，妈妈一定带你出去。”
第二天下午，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门锁被打开，林晨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外面披着陈渊的外套，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哟，妹妹，这猪圈一样的环境，你住得还习惯吗？”林晨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婆婆跟在她身后，点头哈腰，像个谄媚的奴才。
“晨晨啊，你身体不好，怎么跑这来了？这屋里晦气，别冲撞了你。”婆婆一边说，一边用恶毒的眼神剜着我。
“阿姨，我来看看我的‘药引子’养得怎么样了。”林晨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坐在床上，冷冷地看着她。
“看完了？你可以滚了。”
“啪！”
林晨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贱人！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她尖叫起来，五官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不要的垃圾！陈渊每天晚上睡在我的床上，嘴里叫的都是我的名字。你连个替身都算不上！”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但我没有还手。
我余光瞥了一眼藏在枕头缝隙里的旧手机，录音功能一直开着。
“你既然这么有优越感，为什么还要用我的血来救你的女儿？”我捂着脸，故意激怒她。
“因为你贱命一条！”林晨冷笑，“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给我铺路！等抽干了你的血，我就会名正言顺地成为陈太太。而你，只会是一具躺在太平间里的无名女尸！”
“晨晨说得对！”婆婆在一旁帮腔，“能给渊儿的真爱留个后，是你的福气！你这扫把星，早该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恨意压下。
“你们就不怕法律制裁吗？”我颤抖着声音问。
“法律？”林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在这家私立医院，陈渊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到时候，你只会是因为‘羊水栓塞’意外死在手术台上。谁会来查一个孤儿的死因？”
她的话，字字诛心。
他们已经把我的死路都安排好了。
“行了，别跟她废话了。”林晨厌恶地摆摆手，“陈渊说了，下周就安排手术。你最好祈祷你的血够用，不然，我连你的骨髓一起抽干。”
林晨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拿出手机，保存了录音。
这是第二份催命符。
但我知道，光有录音还不够。陈渊在本地有权有势，那家私立医院也是他朋友开的。如果我只是报警，很可能会被他以“精神病发作胡言乱语”为由压下来。
我必须找一个能一击毙命的外援。
我点开手机浏览器，搜索了一个名字。
沈清洲。
他是本市最著名的死磕派律师，专门接那些权贵阶层的丑闻案。更重要的是，我曾在一篇报道中看到，沈清洲的妹妹就是因为被富二代丈夫家暴致死，最后却被伪装成意外。
他最恨的就是陈渊这种人。
我找到沈律师的公开邮箱，将两段录音打包，附上了一封简短的求救信。
【沈律师，我是林晚。我正被丈夫陈渊和亲姐姐林晨非法拘禁，他们企图在下周的剖腹产手术中将我谋杀，以获取造血干细胞。附件是录音证据。如果我死了，请将这些公之于众。如果我还能活到下周，求您救我。】
点击发送。
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分化敌人。
陈渊不好对付，但婆婆赵翠花，却是个极度迷信且贪婪的蠢货。
7
午夜时分，我悄悄下床。
这几天，我故意把吃剩的骨头藏在床底，现在已经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我用指甲在墙壁上划出几道刺耳的刮擦声，然后压低嗓子，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呜咽。
“呜……呜……”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门外很快传来了婆婆拖鞋的趿拉声。
“谁？谁在哭？”婆婆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立刻停止发声，迅速躺回床上，装作熟睡。
第二天一早，婆婆顶着两个黑眼圈，神色惊恐地打开了我的房门。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那股腐臭味。
“你这屋里什么味儿？大半夜的，你搞什么鬼？”她厉声质问，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我揉了揉眼睛，装作一脸茫然。
“妈，我什么也没干啊。不过昨晚，我梦见了一个小男孩……”我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他浑身是血，指着客厅的方向，说有个女人要抢他的位置。”
婆婆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直勾勾地盯着她，“大师不是说这胎能翻盘成男孩吗？可是那个女人一来，这屋里的风水就变了。妈，你有没有觉得，自从她出现，家里就阴气森森的？”
婆婆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林晨确实嚣张跋扈，每次来都对婆婆颐指气使，婆婆虽然表面逢迎，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那个女人是个病秧子，身上带着死气。她要抽我的血，等于是在抽您大孙子的命啊！”我继续火上浇油，“您想想，等她真成了陈太太，以她的脾气，还能容得下您吗？她连亲妹妹都能杀，还会管您一个婆婆？”
婆婆的脸色阴晴不定，三角眼骨碌碌地转着。
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贪婪和恐惧，是摧毁这个老太婆最好的武器。
下午，林晨又来了。
这次她更加变本加厉，直接指挥搬家公司的人，把我的衣服和私人物品全扔进了垃圾桶，换上了她的高定衣物。
“阿姨，这沙发颜色太土了，明天找人换掉。”林晨指着客厅的真皮沙发，頤指气使。
婆婆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强挤出笑脸：“哎，好，晨晨你说了算。”
“还有，那个女人的房间太臭了，赶紧把她弄去医院待产。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家里看到她。”林晨捂着鼻子，满脸嫌恶。
“这……渊儿说下周才安排手术。”婆婆有些迟疑。
“我让你现在就安排！”林晨突然拔高了声音，像训狗一样指着婆婆的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反驳我？要不是陈渊求我，你以为我愿意踏进你这个破房子？”
婆婆被骂得老脸通红，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我站在卧室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幕。
狗咬狗的戏码，终于开始了。
当天晚上，陈渊回来了。
婆婆立刻把他拉进房间，压低声音告状。
“渊儿，那个林晨太不是东西了！她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而且，晚晚这几天总是做噩梦，说有小鬼缠身。我看那个林晨就是个扫把星，克咱们老陈家！”
“妈，你胡说什么！”陈渊不耐烦地打断她，“晨晨身体不好，脾气差了点，你多担待。等手术做完，一切都好了。”
“做完手术，她成了陈太太，我还能有活路吗？”婆婆尖叫起来，“我看她就是想霸占咱们家的财产！”
“够了！”陈渊怒吼一声，“这件事我说了算。明天就把林晚送去医院，提前手术！”
我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提前手术？
我的心猛地揪紧。
沈律师那边还没有回复，如果明天就手术，我必死无疑。
我冲回房间，拿起手机，疯狂地刷新邮箱。
没有新邮件。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吗？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晚八点，手术室见。——沈】
我看着那条短信，眼泪瞬间决堤。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陈渊，林晨。
你们的死期，到了。
8
第二天傍晚，我被强行塞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陈渊坐在我旁边，面无表情。
婆婆没有跟来，显然昨晚的争吵让她对陈渊和林晨产生了极大的怨气，她选择了眼不见为净。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康盛私立医院的地下车库。
我被带到了顶层的VIP手术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打在墙上，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林晨已经换上了无菌服，坐在轮椅上，由护士推着等在手术室门口。
看到我，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盯着我的肚子，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拆封的快递，“妹妹，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你们这是谋杀。”我冷冷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谋杀？谁看见了？”陈渊轻笑一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你是因为孕期抑郁，突发羊水栓塞，抢救无效死亡。李医生的诊断书已经写好了，连火化同意书我都替你签了。”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犹如恶鬼：“林晚，下辈子投胎，记得擦亮眼睛。”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渊，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推进去。”陈渊不再废话，对旁边的医生挥了挥手。
我被推上了冰冷的手术台。
无影灯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几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围了上来，他们眼神冷漠，动作机械，仿佛我只是一块即将被切割的肉。
“陈总交代了，先抽脐带血，再取造血干细胞。如果剂量不够，直接抽骨髓。不用管产妇死活。”主刀医生冷冰冰地下达指令。
“那孩子呢？”一个年轻护士有些不忍地问。
“随便处理掉，别留下痕迹。”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八点。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晚上八点。
沈律师还没有出现。
难道他被陈渊发现了？还是他根本进不来这家被陈渊完全控制的医院？
冰冷的液体被推入我的静脉，麻醉师开始准备面罩。
“等一下！”我突然大喊一声，剧烈地挣扎起来。
“按住她！”主刀医生不耐烦地吼道。
几个护士扑上来，死死按住我的手脚。
“陈渊！陈渊你进来！”我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有话要对你说！是关于你公司财务的秘密！”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陈渊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你又耍什么花样？”
“你走近一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
陈渊冷笑一声，俯下身。
“林晚，你以为拖延时间有用吗？”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我猛地张开嘴，狠狠咬住了他的耳朵！
“啊——！”
陈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把将我推开。
他的耳朵鲜血淋漓，捂着伤口，面目狰狞。
“贱人！给我马上动手！弄死她！”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主刀医生立刻拿起麻醉面罩，朝我的脸上扣来。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
手术室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都不许动！警察！”
一声厉喝，犹如惊雷般在手术室里炸响。
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手术台旁的所有人。
陈渊愣住了，捂着流血的耳朵，呆若木鸡。
主刀医生的手一抖，麻醉面罩掉在了地上。
在警察身后，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我的身上。
“林女士，抱歉，来晚了一步。这家医院的安保系统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沈清洲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私人医院！”陈渊终于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陈渊先生，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杀人未遂、以及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带队的警官亮出证件，冷冷地说。
“放屁！我是她丈夫！她有精神病，我是在给她做手术！”陈渊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精神病？”沈清洲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李医生的供词。他已经承认，是你收买他，伪造了林女士的病历，并长期给她服用违禁精神类药物。”
陈渊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9
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
林晨被两个女警押着，推到了手术室门口。
她那张高高在上的脸此刻布满了惊恐，原本精致的妆容也因为挣扎而花成了一团。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你们敢抓我？”林晨像个泼妇一样尖叫着。
“林晨女士，你涉嫌教唆杀人。另外……”沈清洲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林氏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你的养父，半小时前已经正式向警方报案，指控你伪造病历、诈骗巨额家族信托基金。”
“什么？！”林晨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女儿平安的白血病，根本就是假的。”沈清洲将一份真实的体检报告甩在林晨脸上，“你为了争夺林家的家产，编造了女儿重病的谎言，企图利用陈渊和林晚的血脉关系，制造一场‘医学奇迹’，以此来博取你养父的同情和更多股份。”
“你胡说！你胡说！”林晨疯狂地摇头，眼神彻底溃散。
“至于你……”沈清洲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陈渊，“你以为你攀上了林家的高枝？林晨不过是利用你这个蠢货来除掉她唯一的亲生妹妹，以绝后患罢了。而你，不仅搭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还成了她的杀人工具。”
陈渊猛地转头看向林晨，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贱人！你敢骗我？！”
他突然暴起，不顾一切地扑向林晨，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咳咳……放手……救命……”林晨翻着白眼，拼命拍打着陈渊的手。
警察立刻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强行分开，分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看着他们狗咬狗的丑态，我躺在手术台上，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又无比痛快。
这就是我曾经深爱的丈夫，这就是我血脉相连的亲生姐姐。
他们为了各自的贪欲，将我视为草芥。
而现在，他们终于跌入了自己亲手挖掘的地狱。
“林女士，你安全了。”沈清洲走到手术台边，轻声说道。
我看着他，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剧烈的腹痛突然袭来，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部涌出。
“羊水破了！”旁边的护士惊呼出声。
“快！准备接生！”沈清洲立刻对着门外大喊，“叫你们医院最好的产科医生过来！如果她有任何闪失，你们所有人都要承担法律责任！”
手术室里再次忙碌起来，但这一次，是为了迎接新生，而不是制造死亡。
剧痛一波一波地撕扯着我的身体，我死死咬住嘴唇，汗水浸透了头发。
“深呼吸，用力！”医生大声鼓励着。
在经历了漫长而痛苦的挣扎后，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终于划破了手术室的沉闷。
“恭喜，是个健康的女孩。”医生将一个皱巴巴的小肉团抱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眼泪夺眶而出。
“宝宝……”我虚弱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她是我在无尽黑暗中，唯一的救赎。
几个月后。
法庭上。
陈渊因故意杀人未遂、非法拘禁及商业欺诈，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林晨因诈骗罪、教唆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林家登报声明与她断绝一切关系，她不仅失去了一切，还要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岁月。
至于那个一直高高在上、作恶多端的婆婆赵翠花。
在得知陈渊入狱、家产被查封后，她当场中风，瘫痪在床。如今只能住在最廉价的养老院里，连翻身都需要看护工的脸色。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现场。
我抱着女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
沈清洲作为我的代理律师，帮我打赢了离婚官司，我拿到了陈渊一半的合法财产作为赔偿。
“林晚，一切都结束了。”沈清洲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一丝轻松。
“谢谢你，沈律师。”我轻抚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我挂断电话，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
我没有给她取名叫平安。
因为那个名字，沾染了太多肮脏的算计和背叛。
我给她取名叫新生。
林新生。
那是她的人生，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