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儿子不告而别，移居日本。
我以为他只是赌气。
可他这一走，就是10年。
电话不接，微信被拉黑，像是跟我断绝了关系。
亲戚们说我活该，老伴临终前也没能再见他一面。
我彻底认命了。
想着领养老金一个人过完下半辈子。
去银行取钱那天，柜员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阿姨，卡上有一笔境外转账，下面有三句附言，您要看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她把屏幕转向我。
前四条，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看到最后一条更是让我直接破防……
01
“阿姨，您卡上有一笔境外转账，下面有三条附言，您要看吗？”
银行柜员盯着电脑屏幕，抬头问我。
我愣了一下，抓着存折的手收紧。
“看，麻烦你念给我听听。”
我今年六十岁，眼睛花了，看不清屏幕上的小字。
柜员把屏幕转向我，手指点着上面的字，一句一句念出来。
“第一条：妈，十年前周鹏撞人逃逸，二叔逼我顶罪，说我不替他坐牢，就去举报爸收黑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晃了一下，死死抓住柜台边缘。
柜员停顿了一下，扶住我的胳膊。
“阿姨，您没事吧？还要继续念吗？”
我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继续。”
柜员深吸一口气，念出第二条。
“第二条：我当年没得选只能逃去日本，这些年我每月寄回家的五千块生活费，全进了二叔的口袋。”
我的眼泪一下子砸在柜台上。
十年了。
我催婚三年，二十五岁的儿子周阳一气之下移居日本。
整整十年，他电话不接，微信拉黑，跟家里断绝了所有来往。
亲戚们都说我控制欲太强，说我活该绝后。
老伴两年前带着遗憾咽气，临死都没能再见儿子一面。
我彻底认命了，今天本来是来取养老金一个人过下半辈子的。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阿姨，还有最后一条。”
柜员的声音有些发抖，指着屏幕最下方。
“第三条：妈，我昨天回国了，在爸墓前看到了二叔伪造的房产转让书，千万别签字。”
轰隆一声，我整个人瘫坐在银行的椅子上，捂着嘴哭不出声。
原来我的儿子没有不管我。
原来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是一直装好人的二叔周宏远和堂弟周鹏。
“把流水单和附言给我打印出来。”
我擦干眼泪，对着柜员开口。
拿到单子折好塞进兜里，我转身走出银行。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二叔周宏远和堂弟周鹏堵在防盗门前。
“大嫂，你可算回来了，赶紧开门。”
周宏远手里捏着一沓文件，脸上挂着笑。
“周鹏下个月结婚，你们这套老房子过户的事，今天必须把字签了。”
我摸着兜里那张还带着热气的银行流水单，冷冷地看着他们。
“好啊，进屋聊。”
02
打开防盗门，周宏远和周鹏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
周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脚翘在茶几上，抓起果盘里的苹果咬了一口。
“大伯母，赶紧去拿户口本和房产证，我下午还要去挑婚车呢。”
看着周鹏那张嚣张的脸，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十年前。
那时候周阳刚满二十五岁，大学毕业没多久。
我和老伴盼着早点抱孙子，整天在他耳边念叨结婚的事。
整整三年，我托媒人给他安排了大大小小几十场相亲。
每次他都闷不吭声地去，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直到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周阳突然提着行李箱走出房门。
“妈，我不结婚，我要去日本定居了。”
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冲上去抢他的行李箱，骂他是个白眼狼。
周阳什么也没解释，只是红着眼眶看了我和老伴一眼，转身冲进了雨里。
我以为他只是跟家里赌气，过几天没钱了就会乖乖回来。
可他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年。
头两年，我和老伴到处托人打听他的下落。
每次都是二叔周宏远跑前跑后，拍着胸脯说帮我们联系。
没过多久，周宏远就红着眼眶跑来家里，拍着大腿叹气。
“大哥，大嫂，我托朋友在日本找到周阳了。”
“那小子心狠啊，把你们的电话和微信全拉黑了，说死也不会再回这个家。”
老伴听完这话，当场气得吐出一口血，直接住进了医院。
从那以后，家里所有的亲戚都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他们说我逼走了亲生儿子，说我和老伴晚景凄凉全是自找的。
两年前，老伴的身体彻底垮了，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靠呼吸机吊着命。
老伴咽气前，死死抓着我的手，嘴里一直喊着周阳的名字。
我跪在地上给周宏远磕头，求他再去求求周阳，让他回来见他爸最后一面。
周宏远当时站在病房外，拿着手机假模假样地拨了个号码。
他对着电话破口大骂，骂周阳连畜生都不如，连亲爹死都不回来。
挂了电话，周宏远叹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大嫂，大哥治病欠了医院二十万，都是我垫付的。”
“周阳不管你们，我不能不管，你先把这个借条签了，房子抵押给我。”
我当时悲痛欲绝，连字都没看清，抓起笔就按了手印。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借条，而是他们早就挖好的坑。
老伴当年在单位管财务，一辈子清清白白。
周宏远居然用举报老伴收黑钱这种下作手段，逼着二十五岁的周阳替周鹏顶罪逃亡。
他们不仅毁了我儿子的前程，还吞了周阳寄回来的六十万血汗钱。
“大嫂，你站着发什么呆呢？”
周宏远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我的回忆。
“赶紧去拿印泥，把这份房产无偿转让书签了。”
03
我收回思绪，盯着茶几上那份早就打印好的房产转让书。
“他二叔，这套房子是我和老周唯一的家底。”
我扶着桌角坐下，声音平静。
“要是过户给周鹏，我以后住哪儿？”
周鹏把吃剩的苹果核直接扔在地毯上，嗤笑一声。
“大伯母，你一个绝户的老太太，住那么大房子干嘛？”
“周阳那个白眼狼都在日本死绝了，以后还不是得靠我给你摔盆打幡。”
“我们在郊区给你租了个地下室，每个月三百块钱，足够你住到死了。”
周宏远假意瞪了周鹏一眼，转头看向我，脸上还是那副伪善的表情。
“大嫂，话虽然糙，但理是这个理。”
“两年前大哥住院，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万，全是我们家出的钱。”
“这笔账加上利息，把你这套房子抵给我们，咱们两家就算两清了。”
我看着周宏远，心里冷笑。
老伴当年住院，医保报销了一大半，剩下的全是老伴自己的棺材本。
周宏远一分钱没出，反倒把我老伴账户里的抚恤金全取走了。
加上周阳这十年每个月寄回来的五千块钱，他们前前后后吞了我们家小一百万。
现在居然还要逼我去住地下室，把最后一套房子也抢走。
“他二叔，当年老周住院的缴费单，还在你那儿吧？”
我抬起眼皮，慢吞吞地问了一句。
周宏远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拍着桌子拔高了音量。
“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骗你那几个钱？”
“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谁愿意管你这个孤老太婆的死活！”
“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周鹏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撸起袖子走到我面前，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少废话，赶紧按手印，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看着他们父子俩一唱一和的强盗嘴脸，我没有吵也没有闹。
周阳在附言里说了，他昨天已经回国了。
我现在跟他们硬碰硬，只会吃亏。
我必须稳住他们，把他们十年前逼周阳顶罪、还有这十年吞钱的证据全套出来。
想到这里，我低下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抬手擦了擦眼角。
“别动手，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周宏远和周鹏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这才对嘛，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
周宏远把笔塞进我手里，指着转让书右下角的空白处。
我捏着笔，手故意抖了一下，笔掉在地上。
“他二叔，这房子过户得去房管局公证才作数。”
我弯腰捡起笔，看着周宏远开口。
“而且我房产证锁在银行保险柜里了，今天是周末取不出来。”
“明天一早，我把所有街坊亲戚都叫来当个见证，咱们当众把字签了，把房本给你，你看行吗？”
周宏远眯起眼睛打量了我几秒，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行，那就明天早上十点，你要是敢耍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他们父子俩摔门离开后，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银行流水单上留下的那个陌生号码。
04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
我握着手机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小阳，是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哽咽。
“妈，是我。”
听到这声妈，我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十年的委屈和想念，这一刻全涌了上来。
“你在哪儿？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
周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妈，我就在咱们小区后门的巷子里。”
“周宏远父子刚下楼，我怕打草惊蛇，没敢上来。”
我擦干眼泪，扶着沙发站起来。
“你等着，妈这就下楼找你。”
我抓起外套冲出家门，一路小跑进后门窄巷。
巷子角落里，站着一个又黑又瘦的男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怀里紧抱着文件袋。
看到我过来，周阳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妈，儿子不孝，害你和爸受苦了。”
我冲过去抱住他，摸着他粗糙的脸，心疼得直抽抽。
他的左腿有些跛，走路一瘸一拐。
“你的腿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周阳低下头，咬着嘴唇开口。
“十年前周鹏酒驾撞人，当场逃逸。”
“周宏远拿假账本找我，说爸贪污了公款。”
“他逼我签顶罪书，连夜把我送去日本打黑工。”
“要是敢报警或联系家里，就把爸送进监狱。”
“我这条腿，是在日本工地搬钢筋被砸断的。”
“当时没钱治，就落下了残疾。”
我听着这话，血液直往头顶冲。
我恨不得现在就拿刀去砍了周宏远父子。
“那这十年你寄的钱呢？怎么全到了他手里？”
周阳从怀里抽出厚厚的文件夹递给我。
“我当时没合法身份，办不了银行卡。”
“周宏远让我把钱打给他，他说会转交给你们。”
“上个月我拿到签证回国，去爸墓前祭拜。”
“我听见周宏远在墓前跟周鹏炫耀这事。”
“他说骗光了爸的抚恤金，还要抢走你的房子。”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百二十张跨国汇款单。
“小阳，明天早上十点，周宏远会带人来逼我签字。”
我把汇款单收好，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他们想当众吃绝户，那咱们明天就当众算总账。”
05
“妈，光靠这些汇款单还不够。”
周阳拉着我走到巷子深处，压低声音。
“周宏远肯定会咬死说，那些钱是我还他的债。”
“当年周鹏撞人的案子，咱们必须拿到铁证。”
“还有他吞掉爸抚恤金的证据，也得拿到手。”
我冷静下来，回想两年前老伴去世时的细节。
“你爸住院时，周宏远拿走了你爸的工资卡。”
“他说去办报销，后来就说倒欠医院二十万。”
“那张工资卡，现在还在二婶张翠花手里攥着。”
周阳眼睛一亮，从兜里掏出黑色的录音笔。
“妈，今天下午周鹏不是要去挑婚车吗？”
“周宏远两口子肯定在家看店。”
“咱们现在就去他们开的烟酒店。”
“你去找张翠花要工资卡，引她承认吞钱的事。”
“只要有了录音，咱们就能去银行查流水。”
我点点头，接过录音笔塞进衣领里。
“那你呢？你的腿不方便，千万别露面。”
周阳拍了拍我的手。
“我去找当年被周鹏撞伤的那个受害者。”
“我这几天打听到了，那家人就住在城西。”
“当年因为找不到肇事者，他们家全垮了。”
“车祸那天，周鹏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
“我当年偷偷藏了起来，就在老房子地板下面。”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周阳当年还留了这一手。
“好，你先去城西找人，妈现在去会会张翠花。”
跟周阳分开后，我直接坐公交车去了烟酒店。
店门大开着，二婶张翠花正坐在柜台后嗑瓜子。
她脖子上戴着一根粗得晃眼的金项链。
看到我进来，张翠花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
“哟，大嫂怎么有空过来？房本准备好了？”
我扶着柜台，装出走投无路的样子，叹了口气。
“翠花，房本我明天一早就给你们。”
“但我去住地下室，手里没钱也不行啊。”
“你大哥走的时候，单位发了八万块抚恤金。”
“卡还在你这儿，能不能退我两万傍身？”
张翠花一听我要钱，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双手叉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想得美！那八万块早拿去买墓地了！”
“还有周阳寄回来的六十万，那是给周鹏的补偿！”
“卡就在我兜里，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快滚！”
我摸了摸衣领里的录音笔，低头走出烟酒店。
证据到手了。
06
从烟酒店出来，我直接回了家。
把防盗门反锁好，我蹲在周阳以前的卧室里。
我拿螺丝刀，撬开了床底下的木地板。
地板下面，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躺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内存卡。
旁边还有一张周鹏十年前写的保证书。
上面写着：只要周阳替他去日本躲十年。
他就每月给周阳父母五千块养老，绝不食言。
下面不仅有周鹏签名，还有周宏远的红手印。
我把东西收好，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的傻儿子，为了保住他爸的名声。
一个人背下所有黑锅，在国外受了十年罪。
天快黑的时候，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我跑去开门，周阳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头发花白，拄着拐杖，少了一条腿。
“妈，这位是老赵，当年被周鹏撞伤的受害者。”
老赵看到我手里的保证书，气得浑身发抖。
他手里的拐杖，把地面杵得咚咚响。
“天杀的周鹏！当年他开车把我撞进沟里！”
“害我截肢丢了工作，我老婆也急得跳了河！”
“原来是他们父子找人顶包，把车拉去报废了！”
我把内存卡插进读卡器，连上电视机。
十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视频里，周鹏满嘴酒气坐在驾驶座上。
面包车撞飞路边的老赵后，周鹏吓得大叫。
旁边的周宏远一把抢过方向盘，大喊着快跑。
紧接着，是父子俩商量拿假账本威胁周阳的过程。
声音和画面，全都一清二楚。
“畜生！这帮畜生啊！”
老赵看着电视屏幕，哭得老泪纵横。
他抓着周阳的手，不住地哆嗦。
“小伙子，当年我也算对不住你。”
“害你被他们逼得流落异乡整整十年。”
周阳摇摇头，把内存卡拔下来装进袋子。
“赵叔，当年我年纪小被吓住了，没敢报警。”
“今天晚上咱们就去派出所，把证据交给警察。”
我拦住周阳，眼神冷得吓人。
“现在去报案，太便宜他们了。”
“这十年，周宏远在亲戚面前演大善人。”
“明天早上十点，他叫了所有亲戚来家里抢房。”
我掏出衣领里的录音笔，放在桌子上。
“明天咱们请便衣警察过来，就在这个客厅里。”
“我要让他们当众身败名裂，戴着手铐进大牢！”
07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防盗门被拍得震天响。
我打开门，周宏远带着张翠花和周鹏挤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三叔公、几个远房亲戚和老街坊。
原本不大的客厅，一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
周鹏穿了一身新西装，进门就四处打量。
“妈，这旧沙发明天就劈了烧火，看着晦气。”
张翠花摸着脖子上的金链子，笑得合不拢嘴。
“急什么，等签了字，这屋里东西全是你的。”
周宏远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走到客厅正中央。
他转头看向三叔公和街坊，重重叹了口气。
“各位街坊，今天请大家来，是做个见证。”
“我大哥走得早，周阳那白眼狼又嫌大嫂催婚。”
“十年前他就跑去日本，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这十年，全是我出钱出力照顾大哥大嫂。”
“大哥看病欠的二十万，也是我砸锅卖铁垫的。”
三叔公拄着拐杖点点头，对着我数落起来。
“老大媳妇，当年你非要逼着周阳结婚。”
“把亲儿子逼跑了，现在落得个绝户的下场。”
“要不是宏远两口子心善，你早饿死在街头了。”
“今天把房子过户给周鹏，也是你应该做的。”
其他亲戚也跟着附和，夸周宏远是大善人。
我坐在塑料板凳上，怀里抱着黑布包不说话。
周宏远掏出房产无偿转让书，拍在茶几上。
“大嫂，大家看着呢，拿房产证按手印吧。”
周鹏拧开印泥盒，抓起我的右手就要往下按。
我猛地甩开周鹏的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谁说我要把房子过户给你们了？”
周鹏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破口大骂。
“老太婆，你昨天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想反悔？”
张翠花冲上来，伸手就要扯我怀里的黑布包。
“跟这老不死废什么话！直接抢过来按手印！”
我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盯着他们一家三口。
“周宏远，你说你替老周垫了二十万医药费。”
“那我问你，周阳这十年寄的钱，去哪儿了？”
“他每个月寄五千块钱回来，全被谁吞了？”
08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宏远脸色一变，但很快就强行镇定下来。
“大嫂，你老糊涂了吧？周阳哪来的钱寄回来？”
张翠花也在一旁拍着大腿，大声叫嚷起来。
“大家快看看，这老太婆为了赖账开始编瞎话了！”
“周阳那小畜生要是寄了钱，我把眼珠子抠出来！”
三叔公皱起眉头看向我，语气里满是不满。
“老大媳妇，做人要讲良心，你别胡搅蛮缠了。”
我看着这群亲戚，直接拉开怀里的黑布包。
我掏出厚厚一沓跨国汇款单，甩在茶几上。
一百二十张汇款单散落开，铺满了整张桌子。
“大家都睁眼看看！这是过去十年的银行流水！”
“每个月十五号，从日本汇到周宏远的卡上！”
“每个月五千，一年六万，十年整整六十万！”
“收款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周宏远的名字！”
几个识字的街坊凑上来，拿起单子看了一眼。
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哎呀，还真是银行汇款单，写着周宏远的名字！”
“每个月五千块，这加起来真是六十万啊！”
周宏远额头冒出冷汗，伸手就要去抓汇款单。
“这都是假的！是这老太婆找人伪造污蔑我的！”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那支录音笔。
我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立刻传出张翠花昨天在烟酒店的叫骂声。
“什么抚恤金？那八万块早拿去买墓地了！”
“还有周阳寄的六十万，那是给周鹏的补偿！”
“卡就在我兜里，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快滚！”
录音在客厅里回荡，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翠花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周围的亲戚和街坊全傻眼了，指着他们议论。
“天哪，原来周阳一直寄钱，全被他们私吞了！”
“连死人的抚恤金都昧下，这也太缺德了吧！”
三叔公气得胡子直抖，举起拐杖砸向周宏远。
“周宏远！你个畜生！你就是这么欺负大哥的？”
周宏远抱头鼠窜，突然一把推开三叔公。
他红着眼扑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录音笔。
“就算我拿了又怎样？周阳那逃犯根本不敢回国！”
就在这时，卧室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二叔，谁说我不敢回国？”
09
卧室门大开，周阳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看到周阳出现，周宏远和周鹏吓得连连后退。
两人脚下一绊，直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周阳？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日本吗？”
周鹏指着周阳，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客厅里的亲戚和街坊，也全都炸开了锅。
“真是周阳！他没死，他真的回来了！”
“他的腿怎么瘸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周阳走到我身边，稳稳地扶住我的肩膀。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宏远一家三口。
“各位街坊，十年前我根本不是因为催婚走的。”
周阳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保证书，高高举起。
“十年前五月十二号，周鹏酒驾撞断赵叔的腿！”
“他当场逃逸，周宏远为了保住他儿子的前途。”
“竟然伪造假账本，污蔑我爸在单位贪污公款！”
“他们逼我替周鹏顶罪，把我卖去日本打黑工！”
“还威胁我只要敢联系家里，就把我爸送进监狱！”
“我在日本工地干了十年，被钢筋砸断了一条腿。”
“省吃俭用寄回来的养老钱，全被他们给吞了！”
轰的一声，整个客厅彻底沸腾了。
没人敢相信，周宏远背地里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
周鹏吓得脸色铁青，抓起烟灰缸朝周阳砸过来。
“你血口喷人！当年明明是你自己开车撞的人！”
周阳侧身躲开，直接按下手里遥控器的开关。
客厅墙上的电视机瞬间亮了起来。
十年前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清晰地播放出来。
周鹏撞飞路人，周宏远抢过方向盘逃跑。
以及父子俩密谋陷害周阳的对话，传进众人耳中。
紧接着，卧室里又走出几个人。
拄着拐杖的老赵，还有三名亮出证件的便衣警察。
“周宏远，周鹏，张翠花，我们是刑侦支队的。”
为首的警察直接掏出三副锃亮的手铐。
“你们涉嫌交通肇事逃逸、敲诈勒索、侵占财产。”
“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
周鹏吓得两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瘫在地上。
“警察同志，不关我的事，全是我爸让我干的！”
周宏远疯了一样往门口冲，被警察按倒铐了起来。
张翠花坐在地上撒泼，也被警察一把拽起来铐住。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被押出门，街坊们纷纷吐口水。
10
警车鸣着警笛开走了。
客厅里的亲戚们，一个个脸上火辣辣的。
三叔公老脸通红，拄着拐杖走过来想道歉。
“老大媳妇，都是三叔公老眼昏花。”
“我们也是被周宏远那个畜生给骗了啊。”
其他几个亲戚也凑上来，满脸堆笑。
“是啊大嫂，误会解开了，咱们还是一家人。”
我冷冷地看着这群墙头草，直接拉开防盗门。
“这十年，你们吃着周宏远用我家血汗钱摆的酒席。”
“跟在他屁股后面，骂了我整整十年绝户。”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们跟我说是一家人？”
“全都给我滚出去！我们家没有你们这种亲戚！”
把这群亲戚赶出门后，周阳却没有放松。
他转身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妈，周宏远一家被抓，事情还没彻底结束。”
“我回国前查到，张翠花昨天刚把家里的两百万存款转走了。”
“她把钱全转给了她娘家弟弟张大彪，想搞财产转移。”
“还有周鹏下个月结婚的新房，写的也是她那个未婚妻的名字。”
“那套新房的首付，用的全是我寄回来的六十万血汗钱！”
我听完这话，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这帮吸血鬼，进了监狱还想留后路？”
“那咱们现在就去找警察，把这笔钱追回来！”
周阳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妈，那些钱已经到了外人名下，走法律程序追讨太慢了。”
“而且周鹏那个未婚妻刘莉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今天下午，刘莉莉一家正在酒店里办订婚答谢宴呢。”
“张大彪也在场，他们还不知道周宏远一家已经被抓了。”
“咱们现在直接去酒店，当众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我看着周阳冷静果断的样子，立马点头答应。
“好！属于咱们家的钱，一分一毫都不能便宜了外人！”
旁边的老赵也一拍大腿，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算我一个！我的伤残赔偿金还在他们手里攥着呢！”
“今天咱们就去砸了他们的场子，把钱全给要回来！”
半个小时后，我们三个人打车到了市中心的大酒店。
三楼的宴会厅门口，正摆着周鹏和刘莉莉的巨幅婚纱照。
张翠花的弟弟张大彪，正站在门口满面红光地迎客。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周阳和老赵，大步走了进去。
11
宴会厅里坐满了刘莉莉家的亲戚和张翠花娘家的人。
主桌上，画着浓妆的刘莉莉正拿着麦克风，得意地炫耀。
“各位亲戚，周鹏家虽然是开烟酒店的，但底子厚着呢。”
“光是彩礼就给了我们家三十八万，还全款买了市中心的婚房。”
“加上他那个绝户大伯母的老房子，以后我们家有两套房收租！”
台下的亲戚们发出一阵羡慕的惊呼，纷纷举杯恭维。
张大彪坐在旁边，拍着胸脯大声嚷嚷。
“那可不！我姐昨天刚把家里的两百万存款全转我卡上了！”
“说是怕那个绝户老太婆打官司争财产，先放我这儿保管。”
“等周鹏结了婚，这钱全拿去给他们小两口换宝马车！”
听到这话，周阳直接走上前，一把拔掉了音响的电源线。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大彪猛地站起来，指着周阳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特么谁啊？敢来老子外甥的订婚宴上捣乱，活腻了？”
我从周阳身后走出来，把一沓盖着红章的立案告知书甩在主桌上。
“张大彪，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周鹏的绝户大伯母！”
“就在一个小时前，周宏远、张翠花、周鹏一家三口。”
“因为交通肇事逃逸、敲诈勒索和侵占罪，全被刑警队抓进大牢了！”
这话一出，整个宴会厅像是炸了锅一样，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
刘莉莉手里的麦克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不可能！周鹏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说去拿房产证呢！”
周阳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举到刘莉莉面前。
视频里，正是周鹏尿着裤子被警察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画面。
“刘小姐，周鹏至少要坐十二年牢，你确定还要嫁给他吗？”
“还有你名下那套婚房，以及你收的三十八万彩礼。”
“全是用他们敲诈我的六十万赃款买的，属于违法所得！”
“警方已经冻结了房屋产权，你要是不把彩礼退出来。”
“明天警方就会以涉嫌窝藏赃款罪，把你也一起抓进去！”
刘莉莉吓得尖叫一声，当场把手上的钻戒撸下来扔在桌上。
“我不嫁了！我跟周鹏那个劳改犯没关系！”
“爸！妈！快去把那三十八万彩礼卡拿出来还给他们，我不想坐牢！”
刘莉莉的父母吓得魂飞魄散，当场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旁边的张大彪见势不妙，捂着口袋猫着腰就要往门外溜。
老赵眼疾手快，一拐杖直接伸过去，绊倒了张大彪。
张大彪摔了个狗吃屎，门牙当场磕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张大彪，张翠花转给你的那两百万，也是法院查封的赃款！”
周阳一脚踩在张大彪的手背上，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吐出来，我就让你跟张翠花去同一个监狱蹲着！”
12
张大彪被踩得杀猪一样嚎叫，哪里还敢有半点横劲。
“别踩了！我转！我现在就去银行把钱全转给你们！”
当天下午，在经侦警察的监督下，张大彪把两百万全吐了出来。
刘莉莉一家不仅退还了三十八万彩礼，还主动配合签了退房协议。
三个月后，法院的最终判决书下来了。
周宏远数罪并罚，被重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周鹏被判了十二年，张翠花因为转移赃款罪加一等，判了七年。
他们名下的烟酒店和所有房产，全部被法院强制拍卖。
除去赔偿给老赵的五十万伤残金，剩下的钱全赔给了我们家。
不仅追回了周阳的六十万和老伴的八万抚恤金。
加上精神损失费和十年的利息，我们一共拿到了整整一百五十万。
判决生效的第二天，看守所给我打来电话，说周宏远想见我一面。
我和周阳一起去了看守所的会见室。
隔着厚厚的玻璃，周宏远穿着囚服，头发全白了，老了二十岁。
他拿着听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我磕头忏悔。
“大嫂，小阳，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鹏在里面被人打断了腿，翠花也气得中了风。”
“求求你们给我出个谅解书吧，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死在里面了！”
我拿起听筒，没有骂他，而是笑呵呵地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
我把照片一张一张贴在玻璃上，让周宏远看个清楚。
照片上，是我和周阳用赔款在市中心新买的精装大平层。
还有周阳新盘下来的大酒楼，门口摆满了开业的花篮。
“周宏远，你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娘俩现在的日子。”
“多亏了你们一家三口在里面踩缝纫机，我们才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
“你放心，每逢初一十五，我都会去你大哥墓前烧香。”
“保佑你们一家三口长命百岁，把这十几年的牢饭，一顿不落地吃完！”
周宏远看着照片，气得浑身抽搐，当场一口老血喷在玻璃上，晕死过去。
我痛快地挂断听筒，挽着周阳的胳膊走出了看守所大门。
外面的阳光灿烂得刺眼，风吹在身上暖洋洋的。
半年后，周阳的大酒楼生意红火，老赵成了酒楼的大堂经理。
经过老赵的撮合，周阳和银行里那个帮我念附言的柜员小姑娘看对了眼。
年底的时候，家里办了热闹的喜事，再也不用我催婚了。
除夕夜那天，我们一家人围坐在宽敞明亮的新房里吃团圆饭。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周阳和儿媳妇脸上的笑容。
苦尽甘来，属于我们家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