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从绞刑架上救下来，我给她当了十年谋臣来报答。
十年，我替她打下七片领地。
她说我是她最锋利的刀。
后来，她亲手把我送上了火刑架。
但她不知道，刀断了，是会反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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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火刑架上的弃子令
"卡西安·维恩，以异端罪、战犯罪，判处火刑，立即执行。"
审判官的声音像钝刀子割肉。
我被绑在火刑架上，手腕被铁链勒得生疼。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全是教会麾下的信徒和瓦伦蒂娜麾下的贵族。
我找了很久，终于在人群最前面看到了她。
瓦伦蒂娜·奥斯特，北境七领共主。
她穿着银白色的铠甲，披风上绣着奥斯特家的狼头纹章。
她身边站着塞德里克，那个靠着家族势力爬上来的未婚夫。
塞德里克正在笑。
"瓦伦蒂娜，"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为什么？"
她抬头看我。
那双我伺候了十年的眼睛，此刻冷得像铁脊山脉的冻湖。
"教会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交代，你的命最合适。"
"我替你打了十年仗。"
"所以呢？"
"七领联盟是我破的，铁脊山脉是我夺的，冬夜大火是我烧的。"
"所以呢？"
我笑了。
笑得胸口发疼。
"瓦伦蒂娜，我十六岁跟了你，今年二十六。"
她皱了皱眉，似乎嫌我话多。
"物尽其用，这是你教我的。"
塞德里克在旁边补了一句："一条贱民养的狗，也配谈功劳？"
台下有人笑出声。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柴堆。
柴堆上浇了油，火把已经举起来了。
"瓦伦蒂娜，"我最后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哪怕一刻，爱过我？"
她沉默了。
然后她转身走了。
银白色的披风在风里翻了一下，像一面投降的旗。
塞德里克也跟着走了。
十分钟后，行刑的时间到了。
火把落了下来。
火焰顺着油迹窜上来，舔我的靴子。
我闭上眼睛。
十年。
一千四百二十七封军报。
七片领地。
一个笑话。
火烧到小腿的时候，我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原来是人肉。
我的。
突然，一支黑箭破空而来，穿透了审判官的咽喉。
审判官瞪大眼睛，直挺挺倒了下去。
全场大乱。
"有刺客！"
我睁开眼，看见烟雾里走出来一个人。
黑色斗篷，银色面具，手里拎着一把短弩。
她走到火刑架前，一剑斩断铁链。
我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压灭了身上的火。
她蹲下来，摘了面具。
一张苍白又好看的脸，眼角有一颗泪痣。
"还能走吗？"她问。
"你是谁？"
"莉丝贝丝·莫罗瓦。"
南境沼泽领主。
那个被瓦伦蒂娜当众讥为"沼泽巫婆"的女人。
她朝我伸出手。
"你这个人，我要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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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沼泽巫婆的赌注
我在马背上颠了三天，才抵达南境。
说是领地，其实就是一片烂泥地。
城墙是木头的，兵营是漏风的，士兵穿的皮甲上全是补丁。
莉丝贝丝把我扔在一间破屋子里，找来一个老军医给我治伤。
"烧伤的地方别碰水，"老军医说，"腿上的伤要养一个月。"
我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三天没说话。
第四天，莉丝贝丝来了。
她端着一碗粥，往桌上一放。
"喝。"
我没动。
"想死？"
"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有用没用，不是你说了算。"
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
"卡西安，我打听过了，你在瓦伦蒂娜手底下十年，替她打了七片领地。"
"然后呢？她把你送上了火刑架。"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我转过头看她。
"说明她瞎，"莉丝贝丝换了个姿势继续翘二郎腿，"也说明我捡了个大便宜。"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我面前。
"看看。"
我看了一眼。
南境沼泽领，方圆三百里，人口不到五万，兵力仅有八千。
北面是瓦伦蒂娜的七领，东面是教会十三领，西面是沙漠，南面是大海。
四面没有一寸出路。
"所有人都说我是个笑话，"莉丝贝丝说，"说我迟早被人吞了。"
"你不怕吗？"
"怕啊，"她笑了，"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恨她。"
她说得太直接，以至于我愣了一下。
"你恨她，我也恨她，她当众叫我沼泽巫婆，说我不配跟她坐在一张桌子上。"
莉丝贝丝凑近了些。
"卡西安，我赌你是被埋没的人才，你赌我不是个废物。"
"赌输了怎么办？"
"赌输了就一起死呗，"她耸了耸肩，"反正不赌也是死。"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穷领主。
"你图什么？"
"图一口气，"莉丝贝丝一脸激愤，"她瓦伦蒂娜不是看不起我吗，我以后非要让她跪在我面前赎罪。"
我沉默很久。
然后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腿上的伤疼得钻心。
"先打粮道。"
莉丝贝丝眼睛一亮："你说什么？"
"瓦伦蒂娜的七领，粮草全靠三条运输线，最近的一条，从铁脊山脉北麓过，守兵只有两百。"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条线是我设计的。"
莉丝贝丝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卡西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我下床，走到地图前。
"给我八百轻兵，我三天之内断她第一条粮道。"
"还有，你就不怕我是瓦伦蒂娜派来的卧底吗？"
莉丝贝丝听到这话反问："那你呢 ? 你就不怕我是个废物吗？"
"怕。"
"那不就得了，"莉丝贝丝拍了拍我的肩膀，"咱们两个怕的人凑一块儿，刚好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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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刀，断粮道
八百轻兵，全是农民出身。
武器全是是镰刀，柴刀，猎弓之类的农具，最好的装备也不过是三件刚从瓦伦蒂娜逃兵手里缴获的皮甲。
莉丝贝丝站在校场边上，表情有点尴尬。
"就这些人，你确定？"
"够了。"
"对方有两百正规军。"
"运粮兵不是战斗兵，"我语气坚定，"而且那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
出发前夜，莉丝贝丝来送我。
她给我塞了一个水囊。
"活着回来。"
"放心，我答应过你，要让她跪在你面前。"
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谁要你承诺了，快去快回。"
三天后，铁脊山脉北麓。
我趴在雪地里，看着运粮队从山谷里经过。
两百护卫，前后各一百，中间是三十辆粮车。
队伍拉得很长，首尾不相顾。
"等他们走到窄谷再动手，"我对身边的队长说，"先射马，再射人，别硬拼。"
"明白。"
运粮队进了窄谷。
一声哨响，八百人同时从两边山坡上冲下来。
箭雨覆盖了整个山谷。
马匹受惊，粮车翻倒，护卫队乱成一团。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运粮的两百护卫，就死伤过半，剩下的全跑了。
三十辆粮车被全部留在原地。
队长跑过来，满脸是血。
"先生，咱们全拿下了！"
"烧掉二十辆，剩余十辆带回去。"
"先生，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些粮食全部带回去？"
"这十辆粮食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足够了，至于那二十辆，就当是我亲自给瓦伦蒂娜下战贴，我要让她知道，我回来了。"
队长似懂非懂，但还是照办了。
火光冲天。
我站在山谷口，看着那些燃烧的粮食。
这些粮食，本来是要运往前线的。
现在，前线的三万人要挨饿了。
"瓦伦蒂娜，"我轻声呢喃，"第一刀，我送给你了。"
瓦伦蒂娜是在跟几个封臣开会的时候收到的消息。
"粮道被劫了？"
"是，大人，三十辆粮车，全没了。"
"谁干的？"
"根据逃回来的士兵交代，是南境沼泽领的人。"
瓦伦蒂娜皱眉："莉丝贝丝·莫罗瓦？她哪来的胆子？"
"据说……领兵的是个男人。"
瓦伦蒂娜的手停住了。
"什么男人？"
"不知道，但那个人对我们的行动路线了如指掌，伏击地点选的恰到好处。"
瓦伦蒂娜沉默了。
七领的布防，每一条粮道，每一个隘口，全是卡西安亲手设计的。
知道这些的人，只有他。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他已经死了。"
"大人？"
"卡西安已经死在火刑架上了！我亲口下的令！"
封臣们面面相觑。
塞德里克在旁边轻笑一声。
"可能只是凑巧罢了，南境那帮泥腿子，能成什么气候？"
"闭嘴！"
瓦伦蒂娜突然吼了一声。
塞德里克被吓了一跳。
"大人，您……"
"我让你闭嘴！"
瓦伦蒂娜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去查，去审判庭查，看看那天火刑有没有出现什么变故。"
很快，回报传回。
"大人，火刑当天，卡西安·维恩被人劫走了，审判庭怕你怪罪封锁了消息，所以我们现在才知道。"
"劫他的人，正好是南境沼泽领主莉丝贝丝·莫罗瓦。"
瓦伦蒂娜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她没感觉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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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教我的，我全还给你
断粮道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散步谣言。
我让莉丝贝丝派人混进了瓦伦蒂娜的领地，到处散播消息——
"瓦伦蒂娜为了讨好教会，让审判庭把自己的谋臣烧死了。"
"跟着这种领主，今天烧谋臣，明天烧的就是你们。"
"她连跟自己打天下的人都能抛弃，何况你们这些炮灰？"
谣言像野火一般蔓延。
瓦伦蒂娜阵营的军心开始慢慢动摇。
然后就是策反。
我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了霍恩侯爵。
霍恩侯爵是瓦伦蒂娜麾下最得力的封臣，手握两万精兵，镇守东边三领。
我的信上只有一句话：
"老将军，你孙女死在冬夜大火的那晚，她本来是不用死的。"
冬夜大火，是我策划的。
那一战，烧死了敌军十万，也烧死了自己人三千。
霍恩侯爵的孙女，刚好就在那三千人里。
她本来是不用去的。
是瓦伦蒂娜亲自下令，让她随军出征，说是"历练"。
霍恩侯爵收到信后，沉默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拔剑砍了城头上的奥斯特军旗。
"传令下去，"霍恩侯爵对着部下狂喷唾沫，"东边三领，从今天起，脱离瓦伦蒂娜领导。"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跟莉丝贝丝下棋。
"你早知道霍恩会反？"
"不确定，"我下下一棋，"但我赌他会。"
"赌？"
"霍恩侯爵的孙女，是霍恩侯爵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她现在死在冬夜大火里，瓦伦蒂娜却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你就写了一句话，他就反了？"
"有些伤口，不用撕开，只要提醒一下就行。"
莉丝贝丝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卡西安，你这个人，真可怕。"
"你怕了？"
"怕啊，"她笑了，"但我更怕瓦伦蒂娜，她连你这么可怕的人都能拱手让人，她才是真正的疯子。"
很快，在我和莉丝贝丝的兵锋之下，瓦伦蒂娜连丢两领，她一气之下回了领主府。
她冲进我曾经住过的房间，想砸东西发泄。
然后她愣住了。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架。
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地图和文字。
七领的布防，粮道的走向，每一个隘口的守兵数量。
全是刀刻的，一笔一划，刻了十年。
瓦伦蒂娜站在墙前，浑身发冷。
这些东西，就刻在显眼的墙上。
她之前进出的时候却从来没有关注过。
侍从见瓦伦蒂娜愣住了，试探性小声开口："大人，卡西安先生这十年以来从来没有睡过床。"
"那他睡哪儿？"
"地上，他说床上太软，他睡不着。"
瓦伦蒂娜转过头，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从来没被动过。
她伸手摸了一下，摊开手，手上全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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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塞德里克的毒计
塞德里克急了。
瓦伦蒂娜连丢两领，军心动摇，封臣离心。
他把责任全推到了我头上。
"那个贱民！他该死！"
瓦伦蒂娜没理他。
塞德里克咬咬牙，出了一个主意。
"大人，卡西安在领地里收养了十几个孤儿，全是他在战场上捡的，我们可以把那些小杂种抓起来，挂到城墙上，逼他退兵！"
瓦伦蒂娜抬起头。
"你说什么？"
"我说抓那些孤儿——"
"塞德里克，"瓦伦蒂娜打断他，"你是让我拿孩子当筹码？"
"大人，这是战争！"
"战争也有底线！"
"底线？"塞德里克冷笑，"您把卡西安送上火刑架的时候，怎么不谈谈底线？"
瓦伦蒂娜一巴掌扇过去。
"滚。"
塞德里克捂着脸，眼神阴沉地退了出去。
但他没有放弃。
他瞒着瓦伦蒂娜，私自派人抓了那些孤儿。
十三个人，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才七岁。
全被绑到了城墙上。
消息传到南境的时候，我正在吃饭。
莉丝贝丝把信递给我，脸色很难看。
"卡西安，你……"
我没说话。
我把碗放下，走出营帐。
在帐外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莉丝贝丝出来找我，看见我还站在原地。
"你没事吧？"
"没事。"
"你要是想退兵，我理解——"
"不退。"
"卡西安，那些孩子……"
"我知道，但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我转过身，眼睛里全是血丝。
"传令，全军加速，她敢动那些孩子一根手指头，我就让她瓦伦蒂娜十倍偿还。"
莉丝贝丝看着我。
"你下得去手？"
"下不去，但我必须下得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退了，瓦伦蒂娜就会知道，我的软肋是那些孩子，后面我每次进攻，她肯定会拿那些孩子来不停威胁我。"
"那我呢？"莉丝贝丝突然问，"我也是你的软肋吗？"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软肋，是盟友。"
"只是盟友吗？"
"现在只是盟友。"
莉丝贝丝笑了。
"行，那就先当盟友，等打完仗，我再想办法升级。"
我写了一封信，用箭射进城。
信上只有一行字：
"你可以动他们，但在那之后我会让你七领的百姓全部陪葬，你知道我做得到。"
瓦伦蒂娜收到信，手抖得拿不住纸。
她知道，我真的做得到。
冬夜大火，十万条人命。
我说烧就烧了。
"放人，把那些孩子放了。"
塞德里克急了："大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让你放人！"
"我不放！"
瓦伦蒂娜拔剑，架在塞德里克脖子上。
"我再说一遍，放人。"
塞德里克脸色惨白。
"你为了那个贱民，要杀我？"
"他不是贱民，"瓦伦蒂娜一字一顿，"他是我——"
她停住了。
她想说"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是她亲手把我送上火刑架的。
塞德里克离开的时候，眼神毒得像蛇。
"瓦伦蒂娜，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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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假降奇袭
霍恩侯爵"后悔"了。
他派人送信给瓦伦蒂娜，说自己一时糊涂，被卡西安蛊惑了，现在愿意重新效忠。
条件是瓦伦蒂娜必须保证不追究他叛变的事。
瓦伦蒂娜收到信，犹豫了很久。
"会不会有诈？"
"大人，霍恩跟了您十五年啊，"一个老臣说，"他可能就是一时想不开。"
"但卡西安最擅长用计。"
"卡西安在南境，霍恩在东边，两人隔着几百里，再勾结能勾结得到哪去？"
塞德里克在旁边煽风点火。
"大人，这是收复东边三领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瓦伦蒂娜想了三天，最终还是决定接受霍恩的"投降"。
她亲自带人去接收。
城门打开，霍恩侯爵跪在城门口，双手捧着军印。
"大人，老臣糊涂，请大人恕罪。"
瓦伦蒂娜翻身下马，走过去扶他。
"老将军，你回来就好。"
就在她的手碰到霍恩侯爵手臂的那一刻，霍恩侯爵突然抬头，眼神变了。
"大人，对不起。"
"什么？"
城门后面，突然涌出无数士兵。
不是瓦伦蒂娜的人。
是莉丝贝丝的兵。
瓦伦蒂娜大惊失色。
"中计了！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城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街道两边，屋顶上，全是伏兵。
火箭如雨点般落下。
瓦伦蒂娜的亲兵拼死抵抗，护着她往外冲。
我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
莉丝贝丝站在我旁边。
"她现在这么狼狈，你心疼吗？"
"不心疼。"
"真的？"
"真的。"
"那你的手为什么一直在抖？"
我低头看了一眼。
手确实在抖。
"可能是因为，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瓦伦蒂娜的军队在街道上左冲右突，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被包围在一个十字路口。
我从城楼上走下去。
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血和灰。
"卡西安。"
"瓦伦蒂娜。"
"为什么？"
"你教我的，兵不厌诈。"
"我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我笑了，"你把我送上火刑架，这叫待我不薄？"
"那是塞德里克挑唆的！"
"掌掴我的时候，也是塞德里克挑唆的？"
"我——"
"你重伤垂死，我守了你三天三夜，你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就是让我滚出去，这也是塞德里克挑唆的？"
瓦伦蒂娜彻底说不出话了。
"瓦伦蒂娜，"我蹲下来，平视她，"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替你打仗，替你谋划，替你挡刀。"
"你说过我是你最锋利的刀。"
"但是刀断了，是会伤人的。"
她看着我，眼泪突然掉下来。
"卡西安，我错了。"
"你错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封你做共治领主，我——"
"共治领主？"
我站起来。
"瓦伦蒂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不在乎什么领主，什么权力。"
"我在乎的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过。"
我转身不再看她。
"放她走。"
莉丝贝丝愣了一下："什么？"
"放她走，让她亲眼看着，她的一切是被我怎么亲手毁掉的。"
瓦伦蒂娜被十几个亲兵护送出了城。
她出城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看见我站在城楼上，看见身边站着莉丝贝丝。
我和莉丝贝丝并肩而立的样子，像极了我和她当年。
瓦伦蒂娜胸口一阵剧痛。
一口血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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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她开始疯了
瓦伦蒂娜逃回领主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大人，您回来了。"
瓦伦蒂娜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是你，都是你挑唆的。"
"大人……我……我都是为了您好……"
"为了我好？"
瓦伦蒂娜的手指收紧。
"你让我在庆功宴上掌掴他。"
"你让我当众羞辱他。"
"你让我把他送上火刑架。"
"现在他反了，你满意了？"
塞德里克的脸涨成了紫色。
"大人……饶命……"
瓦伦蒂娜没有松手。
直到塞德里克不再挣扎，软软地倒在地上。
她松开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来人。"
"大人。"
"把塞德里克的尸体挂到城墙上，让所有人看看，背叛我当逃兵是什么下场。"
"是。"
然后她带兵去了审判庭。
审判官们正在开会，讨论怎么管理当地秩序。
瓦伦蒂娜一脚踹开大门。
"瓦伦蒂娜大人？您怎么——"
"你们就集体去死吧。"
她身后的士兵冲了进去。
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审判庭里三十七个审判官，全部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瓦伦蒂娜站在血泊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消息传出去，整个北境都震动了。
瓦伦蒂娜疯了。
为了一个弃子，她杀了未婚夫，血洗了审判庭。
她的部下开始离心。
"领主疯了。"
"跟着她，迟早被她杀了。"
"城里流言说得对，她连跟自己打天下的人都能抛弃。"
一个月内，瓦伦蒂娜的三个心腹接连逃离。
她现在只剩下最后两片领地。
瓦伦蒂娜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领主府里。
她翻出来我这十年来写给她的所有军报和密信。
一共一千四百二十七封。
她一封一封地看。
第一封，十六岁的我写的：
"大人，七领联盟看似强大，实则各怀鬼胎，只要离间他们的关系，就能各个击破。"
第五十封：
"大人，铁脊山脉易守难攻，但只要截断水源，不出半月，敌军必降。"
第三百封：
"大人，冬夜大火虽然惨烈，但这是最快的取胜方式，请大人三思。"
第七百封：
"大人，塞德里克此人不可信，请大人远离他。"
第一千封：
"大人，您最近身体欠安，请多注意休息，军务可以交给我。"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封：
"大人，教会来势汹汹，请早做打算，如有需要，卡西安万死不辞。"
瓦伦蒂娜看着这些信，从天黑看到天亮。
最后一封信的落款日期，是她把我送上火刑架的前一天。
"如有需要，卡西安万死不辞。"
我做到了万死不辞。
那天是她亲手把我送上了死路。
瓦伦蒂娜把脸埋进信纸里。
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卡西安……"她喃喃自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但没有人回答她。
房间里空荡荡的。
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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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跪营帐
瓦伦蒂娜单骑来到莉丝贝丝的大营外。
她卸了甲，扔了剑，跪在地上。
"我要见卡西安。"
守卫进去通报。
莉丝贝丝正在跟我下棋。
"瓦伦蒂娜来了，就跪在营帐外面。"
我手里的棋子顿了一下。
"让她滚。"
"她说她要见你。"
"不见。"
"她说她会一直跪，跪到你见她为止。"
我放下棋子。
"那就让她跪着。"
第一天，瓦伦蒂娜跪了一天。
风吹日晒，她一动不动。
第二天，下起了雨。
她还是跪着。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她像一尊雕像。
第三天，雨停了，太阳出来，晒得人头晕。
瓦伦蒂娜的身体晃了晃，但还是跪着。
莉丝贝丝的部下看不下去了。
"领主，要不要赶她走？"
莉丝贝丝摇头。
"让她跪着。"
"可是……"
"让她跪给全军看。"莉丝贝丝说，"看看负心人是什么下场。"
第三天夜里，我走出了营帐。
瓦伦蒂娜跪在地上，满脸泥水，嘴唇干裂。
她抬起头，看着我。
"卡西安……"
"你来干什么？"
"我来求你回去。"
"回去？"
"我封你做共治领主，我娶你——"
"共治领主？"
我笑了。
"瓦伦蒂娜，你知道我跟你十年，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尊重。"
"我尊重你——"
"你尊重我？"
我打断她。
"你让我在庆功宴上站着，让所有贵族坐着。"
"你让塞德里克当众掌掴我，你连一句阻止的话都没说。"
"你受伤醒来后，让我滚出去。"
"你把我送上火刑架，说这是物尽其用。"
"这就是你的尊重？"
瓦伦蒂娜哭了。
"卡西安，我真的错了……"
"你错了？"
我弯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在她脸上。
是当年她亲笔写的行刑令。
"看清楚，这是你写的。"
瓦伦蒂娜看着那张纸，浑身发抖。
"卡西安，我……"
"棋子用完，就该烧掉。"
我说完这八个字，转身就走。
"卡西安！"
她在后面喊我。
"卡西安，你回来！"
"卡西安，我求你了！"
"卡西安——"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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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最后一战
瓦伦蒂娜彻底疯了。
她不要江山了，不要领地了，什么都不要了。
她集结了最后的残兵，五千人，直扑莉丝贝丝的老巢。
"卡西安，"她骑在马上，眼神疯狂，"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斥候来报的时候，我正在跟莉丝贝丝喝茶。
"瓦伦蒂娜带兵来了，五千人。"
莉丝贝丝放下茶杯。
"你打算怎么办？"
"迎战。"
"她有五千人，我们的兵力分散，这里只有三千。"
"够了。"
"你打算用什么战术？"
"火攻。"
莉丝贝丝愣了一下。
"火攻，你要复刻冬夜大火那战吗？那是你的成名战。"
"也是她的成名战，她用我的战术赢了十年，现在我用同样的战术，让她输一次。"
当夜，我让人在瓦伦蒂娜必经之路上堆满了干柴和火油。
然后派一小队人引诱她进入埋伏圈。
瓦伦蒂娜果然中计了。
她带兵冲进山谷，然后四周突然亮起了火光。
火箭如雨点般落下。
干柴被点燃，火油被引爆。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片火海。
瓦伦蒂娜的士兵在火中惨叫，四处逃窜。
但四面八方全是火，无处可逃。
我站在山谷上方，看着这一切。
几年前的冬夜大火，我也是这样站着，看着十万敌军被烧死。
那时候瓦伦蒂娜站在我身边，说："卡西安，你真是天才。"
现在，同样的场景，站在身边的却不是她。
这一次，被烧的是她和她的兵。
瓦伦蒂娜在火海中抬起头，看见了我。
她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卡西安，"她喊，"你赢了。"
"你满意了吗？"
"你报仇了，你开心了？"
我没有回答。
"卡西安，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当初是不是很爱我？"
我沉默了很久。
"爱过，很爱的那种。"
瓦伦蒂娜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那是以前，从你把我送上火刑架那一刻起，我对你的那份爱，燃尽了。"
她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知道了。"
她扔下剑，转身走向火海深处。
"瓦伦蒂娜！"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卡西安，当初烧你的时候，我写的行刑令，八个字:棋子用完，就该烧掉。"
"现在我这个你棋盘上的棋子，该烧了。"
她继续往前走。
走进了火海。
然后转过身，冲我笑，像十年前救我时那样。
我看着火焰吞没她的身影，直至彻底烧尽。
心中感到五味杂陈，久久无法释怀。
---
第十章 灰烬与新生
三年后。
莉丝贝丝登基称帝，开国号新奥兰。
她穿着金色的皇袍，站在高台上，接受万民朝拜。
我站在她身边，穿着黑色的谋圣袍。
"卡西安·维恩，从今天起，封为新奥兰帝国首席谋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台下万人欢呼。
大典结束后，莉丝贝丝问我。
"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做我的男人。"
"不后悔。"
"那你当初喜欢瓦伦蒂娜，现在后悔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也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不跟她十年，我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我。"
"也不会遇见你。"
莉丝贝丝笑了。
"卡西安，你这个人，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
"彼此彼此。"
那天晚上，我回到了以前的房间。
从箱子里翻出了那些旧信。
一千四百二十七封。
与之前不同的是，瓦伦蒂娜在每封信后补上了回复。
我一封一封地看。
看完最后一封，我把它们全部扔进了火盆里。
火光映着我的脸。
那些信在火中卷曲，变黑，最后变成灰烬。
就像过去的一切。
就像瓦伦蒂娜。
就像那个曾经卑微又愚蠢的我。
火盆里的火烧了很久。
我坐在旁边，看着它烧完。
然后站起来，走出房间。
外面，天已经亮了。
莉丝贝丝站在门口，等我。
"烧完了？"
"烧完了。"
"心疼吗？"
"不心疼。"
“没有舍不得?”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手还在抖？"
我低头看了一眼。
手确实在抖。
"可能是因为，我终于自由了。"
莉丝贝丝朝我伸出手。
"走吧，新帝国等着你。"
我握住她的手。
很温暖。
我们一起走向朝阳。
身后，火盆里的灰烬被风吹散。
旧时代的一切，都留在了旧时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