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偏心继弟，送百万跑车。
我拉亲弟找二叔：“老姜手紧，咱改叫你爸。”
自此他端水比电子秤还稳。
酒会上，准新郎捧继妹踩我花瓶。
我怼：“五官乱飞别吓人。”
他气成红温哥，婚约吹了。
我进相亲黑名单，谢老太却强塞神颜孙子。
领证夜，谢云深冷脸：“我心里有人，别越界。”
次日老太问咋分房，我：“他惦记人家老婆。”
1
周六早上八点，我刚拎着豆浆油条走进姜家大门，差点被一辆亮红色的跑车掀翻。
车轮压过门口刚洒完水的小水洼，泥点子溅了我一裤腿。
驾驶座车窗降下来，我那刚满十八岁的继弟姜子昂探出头，把墨镜往鼻梁上一架，嗤笑一声。
“哎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姐姐嘛，大清早买这几块钱的早饭，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姜家破产了呢。”
我低头看了眼脚边。
我亲弟姜知远正站在门口的石阶下，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洗完的旧抹布，洗得发白的短袖下摆全被溅上了黑泥点。
他十九岁，今年刚以全院第一的成绩考上重点大学建筑系。
大清早帮家里擦庭院栏杆，结果连车尾气带泥水吃了一嘴。
我心里那股火瞬间就窜到了天灵盖。
但我没急着骂街，而是弯腰从包里抽出两张湿巾，慢条斯理递给姜知远。
“擦擦，别脏了眼。”
姜知昂把车钥匙在指尖转得飞起，冲屋里喊了一声：“爸，妈，车开回来了！这百来万的声浪就是不一样，踩一脚油门推背感绝了！”
我爸姜振邦穿着真丝睡衣走出来，脸上笑得褶子都能夹死蚊子。
“喜欢就好，刚拿到驾照，开慢点，别刮着了。”
继母林美凤跟在后头，手里端着刚切好的进口车厘子，看见我和知远，脸上立马堆起假笑。
“知夏回来啦？快进屋，知远也是，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干活，弄得一身泥，待会儿让你姐给洗洗。”
我把手里的豆浆往石桌上一放，直勾勾盯着我爸。
“爸，子昂这车一百二十万吧？”
姜振邦轻咳一声，背过手，摆出大家长的架子：“男孩子刚成年，出去跟同学聚会总得有辆体面的车撑场面。”
“那知远呢？”我指了指旁边沉默擦衣服的亲弟，“他明天去外省参加大学生建筑建模决赛，连一张动车二等座的票都得自己打零工挣，他不是男孩子？他不需要撑场面？”
林美凤立马委屈地撇撇嘴，拽了拽姜振邦的袖子：“老姜，你看知夏这脾气，子昂身子骨弱，挤不了地铁才买的车，知远从小皮实，吃点苦对以后进社会有好处嘛。”
姜振邦立马顺坡下驴，板着脸训我：“就是！你当姐姐的怎么这么斤斤计较？知远有手有脚，穷养儿富养女懂不懂？别整天盯着家里这点东西算计！”
我气笑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穷养儿？
合着我妈当年拿嫁妆帮他起家，生下我和知远之后积劳成疾走了，他转头娶了林美凤，就把亲儿子当长工穷养，把继母生的儿子当祖宗供着？
硬吵没意思，老姜这人最讲究面子，越吵他越觉得自己占理。
我二话没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二叔姜振国懒洋洋的声音：“喂，大侄女，一大早找二叔喝早茶啊？”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二叔，你在家吗？我和知远现在过去找你。”
“在啊，怎么了这是，声音听着不对劲？”
我看着面前脸色微变的姜振邦，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没啥大事，就是我爸最近公司资金链紧张，穷得叮当响，连给亲儿子买辆代步车的钱都凑不出来，只买得起一台跑车。”
“我心疼老姜一把年纪太辛苦，寻思着以后我和知远搬去你那儿住，干脆改口喊你爸得了，也能帮我爸省下两个人的口粮钱。”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出一声响亮的拍桌声。
“好啊！二叔正愁膝下荒凉呢！你们姐弟俩赶紧收拾东西过来，别说跑车了，二叔车库里那两台越野车随便知远挑！”
“姜知夏！你给我住嘴！”姜振邦气得胡子都在抖，冲过来就要抢我手机，“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公司资金链紧张？！”
我往后退了一步，利索挂断电话。
顺手点开一个两百多人的姜氏宗亲大群，外加一个五十人的公司股东及合作伙伴交流群。
我直接拍了张姜子昂那辆红跑车的照片，配上一张姜知远身上沾满泥点的白短袖照片。
打字发送：各位叔伯长辈、各位合作总，麻烦做个见证。我爸最近手头紧，只买得起一辆百万豪车给小弟撑场面。为了不给老姜添经济负担，我和亲弟姜知远即日起搬去二叔家，以后就认二叔当干爹了，祝我爸生意早日度过难关。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两个群瞬间炸了。
姜振邦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全是大伯、姑妈还有几个老合作方发来的慰问电话和语音，都在问姜氏园林是不是要破产了。
老姜接了一个大客户的电话，对方语气客气又试探：“姜总啊，下个月那个园林垫资项目，您看您手头要是不宽裕，我们换家公司合作也行……”
姜振邦急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了：“没有的事！谣言！纯粹是家里小孩子闹着玩！”
他挂了电话，气急败坏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姜知夏！你疯了是不是？！赶紧给我撤回！把话删了！”
“超了两分钟，撤回不了。”我耸耸肩，拉起姜知远的手腕就往门外走，“知远，回屋拿身份证和你的建模图纸，咱去二叔家吃龙虾早茶去。”
姜知远早就忍了这口恶气好几年，此刻眼睛亮得吓人，二话不说跑进屋把书包和几件衣服往肩上一甩，跟着我大步往院门外走。
林美凤在后面急得跺脚：“老姜，这死丫头真把话传出去了，这下全城都知道你偏心虐待前妻留下的孩子了，明天的股东大会你还怎么开啊！”
姜振邦这下是彻底慌了神。
我们姐弟俩刚走出小区大门没五百米，坐上二叔派来接我们的商务车，还没开到二叔家那座带泳池的小院，老姜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这次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声音放得比谁都低：“知夏，你先别跟外人乱说话！爸刚才是一时糊涂，你在群里发个消息澄清一下，爸马上给你和知远每人配一辆车！”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晃了晃二郎腿：“爸，我们姐弟俩皮实，坐地铁就行，不敢让您的公司资金链雪上加霜。”
“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你二叔那个老不正经的懂什么养孩子！”老姜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都劈叉了，“两辆车今天下午就送到！再把城西那两间独立商业工作室的钥匙给你俩送过去！算爸提前给你们的毕业礼和入职礼！”
我挑挑眉，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喝冰美式的二叔。
二叔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无声比了个口型：再敲他一笔设计部权限。
我立马叹了口气：“车和房子就算了，主要是知远明天去比赛，没个像样的差旅报销；我回公司设计部半年了，至今还在给林心妍打下手画辅助线，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真是个草包呢。”
姜振邦一咬牙：“报销！全部走公司最高规格差旅！明天开始你就直接升任设计三组主管，独立带团队！”
“那谢谢爸了。”我挂断电话，转头在宗亲群里发了条新消息：虚惊一场，老爸刚给弟弟提了两台顶配座驾，还给我升了职，看来公司现金流好得很，大家放心合作。
车厢里，姜知远闷头笑了半天，肩头一抖一抖的。
二叔乐得哈哈大笑：“还得是你这丫头够狠！一招釜底抽薪，把你爸那碗歪到姥姥家的水，硬生生给端平了！”
当天下午五点，两辆全新的顶配豪华轿车准时停在了二叔家院门口，两份带着红章的产权转让协议也送到了我手里。
我正美滋滋地帮知远收拾参赛行李，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继妹林心妍发在朋友圈的动态。
照片里是烫金的行业设计峰会贵宾邀请函，配文：感谢景行哥哥专门为我留的席位，下周峰会见。听说有些人靠闹脾气拿到了主管头衔，真替设计圈捏把汗呢。
底下第一条评论，就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赵景行：心妍实至名归，明天峰会我陪你挑礼服，至于某些徒有其表的花瓶，少出来丢人现眼最好。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
本来还想着看在两家多年世交的份上，这门口头婚约先凑合拖着。
既然他俩急着凑一块儿找死，那下周的行业峰会，我不去砸个场子都对不起他们俩这番盛情邀请。
2
下周三晚上的城市建筑设计峰会酒会，设在市中心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宴会厅。
姜振邦带着林美凤一家早早到了场。
我故意踩着点进门，挑了一条正红色露肩丝绒长裙，踩着八厘米细高跟，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刚一进大厅，不少熟识的同行和长辈就看了过来。
我手里端着半杯香槟，没急着去社交，直接奔着人群最热闹的中心区走过去。
林心妍穿了一身纯白蕾丝长裙，正楚楚可怜地站在中央，手里举着一块刚从平板电脑上投屏出来的立体建筑效果图。
赵景行站在她身侧，穿了身自以为帅气的白色西装，正满脸深情地替她端着果汁。
旁边围着七八个业内小老板和年轻设计师，正七嘴八舌地吹捧。
“赵少真是好福气啊，林小姐不仅性格温柔，这设计图看着也是灵气逼人，拿个新人潜力奖绰绰有余！”
“可不是嘛，听说有些名校毕业的千金，回国半年连张像样的独立方案都拿不出来，全靠家里砸钱硬捧呢。”
赵景行得意地抬起下巴，目光扫过人群，恰好撞上正走过来的我。
他非但没收敛，反而故意拔高了音量，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知夏来了？穿这么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天来走红毯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嘴角撇出一抹讥讽：“我就直说了吧，心妍跟你不一路人。心妍画图是靠天分和灵气，未来是要站在领奖台上的；你呢，也就这张脸蛋还算过得去，以后老老实实嫁进我们赵家当个漂亮摆设，安分点别出去瞎混，免得让人笑话我赵景行娶了个空有皮囊的草包。”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看热闹的目光全钉在我身上。
林心妍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假惺惺地扯了扯赵景行的袖子：“景行哥哥，你别这么说姐姐，姐姐只是平时忙着打扮逛街，没时间琢磨专业罢了，大家以后多包涵就是了。”
林美凤站在不远处端着水果盘，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姜振邦脸色阴沉，眼神一个劲儿冲我使眼色，让我忍气吞声别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
我看着面前这一唱一和的男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端着香槟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林心妍那块电子展示屏前，伸出食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小姐，赵少夸你灵气逼人，那我请教个最基础的常识问题。”
我转头看着林心妍，笑眯眯的：“你这套商业综合体的中庭设计，主客流通道宽度画的是多少？还有二楼到三楼的疏散楼梯，按消防规范，净宽度至少得留一米四吧？你这图上标的数据是一米一，柱网跨度更是错得离谱，你这是打算让逛街的人侧着身子排队跳楼吗？”
林心妍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握着平板的手指猛地收紧：“我、我这是概念草图！重在表现空间意境，细节施工图以后再调不行吗！”
“概念草图连承重柱和逃生通道的底层逻辑都能画歪？”我嗤笑一声，“那你这灵气确实挺逼人的，直接把甲方往火坑里逼。”
周围几个真正懂行的资深建筑师凑近屏幕看了两眼，顿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赵景行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往前跨了一步，指着我的鼻子骂：“姜知夏你少在这儿挑刺！你自己画不出来就嫉妒心妍是不是？我告诉你，娶妻娶贤，就你这副尖酸刻薄的样子，除了那张脸，谁敢要你！”
我慢慢放下酒杯，站在明亮的水晶吊灯下，认认真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赵景行。
看他那微凸的嘴唇、微微后退的发际线，还有一激动就油光发亮的鼻翼。
我挑了挑眉，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赵少，五官乱飞不是你的错，爹妈给的底子咱不挑。”
“但自己长得这么潦草还非要出来晃悠，污染大伙视线，顺带还对别人长相指手画脚，可就太缺德了。”
“噗嗤。”人群里不知道谁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赵景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本来就一般般的五官一扭曲，看着更是惨不忍睹。
“你、你骂谁潦草？！姜知夏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门婚事你要是不跟我道歉，这辈子别想进我赵家的门！”
他气急败坏地伸出手，作势就要来抓我的胳膊。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斜刺里伸出来，精准地攥住了赵景行的手腕，往外狠狠一拧。
“哎哟！疼疼疼！”赵景行杀猪般嚎叫一声。
二叔姜振国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站到我身前，笑眯眯地拍了拍赵景行的肩膀，力道大得把赵景行按得矮了半截。
“小赵啊，年轻人火气别这么旺，动手打女人可不是什么体面事。”
趁着赵景行呲牙咧嘴的工夫，我从手包里摸出一只用红绳穿起来的旧玉佩——那是两年前赵老头硬塞给姜振邦定口头亲事的信物，绿得发浑，成色极差。
我随手把玉佩塞进赵景行白色西装的胸口口袋里，顺便拍了拍他的领口。
“听好了，赵景行。”
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半个宴会厅：“不是我不进你赵家的门，是你这尊容太辣眼睛，我怕以后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得做噩梦。这婚约今天当着所有同行的面，彻底作废！”
说完，我看都没看脸黑成锅底的姜振邦，拉着二叔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身后传来林心妍惊慌的哭腔和赵景行歇斯底里的咒骂：“疯女人！你等着！我看全城还有哪家瞎了眼敢娶你！”
我头也没回，冲身后比了个摆手的动作。
这天晚上之后，姜知夏的名字彻底火了。
有人把宴会厅的监控和手机偷拍视频剪了一段发在本地商圈群里，我那句“五官乱飞别出来吓人”瞬间成了年度金句。
紧接着就是各大豪门太太茶余饭后的重点避雷名单。
姜振邦气得连续三天没让我进公司大门，扬言我这辈子别想再嫁进像样的人家，让我老老实实准备孤独终老。
连几个平时常来姜家献殷勤的媒人，都纷纷推掉了手里的资料，生怕我哪天把她们介绍的公子哥骂进医院。
我乐得清闲，每天窝在二叔给的工作室里带着亲弟做设计模型，吃香喝辣。
直到两周后的一个周末上午，姜家别墅外突然停了一排黑色加长轿车。
为首下来一位穿着暗紫色提花旗袍、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手里拄着一根龙头紫檀拐杖，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和两个拎着礼盒的管家。
林美凤本来正准备出门做美容，一看这阵仗，吓得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姜振邦连拖鞋都没换，一路小跑迎到门口，腰弯成了九十度：“谢老太太！您怎么大驾光临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迎您啊！”
这位谢老太太，就是本市商界绝对的定海神针谢氏集团老太君。
谢老太看都没看姜振邦一眼，拐杖在地上顿了顿：“我找知夏丫头，当年她外婆救过我一命，如今听说这丫头在你们家受委屈了，我过来看看。”
我正穿着宽松卫衣在二楼露台喝冰水，听到动静下楼，刚走到楼梯拐角，谢老太眼睛瞬间亮了，迈着稳健的步子迎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哎哟，真是个水灵姑娘！听说你前阵子把赵家那个歪瓜裂枣的小子当众踹了？干得漂亮！”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老太太，您消息挺灵通啊。”
“那可不！”谢老太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霸气侧漏，“赵家小子那长相，我看着也倒胃口。知夏啊，我今天来是替我那个不争气的孙子求亲的。”
此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美凤眼睛瞪得老大，姜振邦更是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谢老太最疼爱的小孙子谢云深，谢氏集团现任技术执行总裁，二十八岁，海外顶尖建筑工学博士，更是本地无数名媛挤破头想嫁的头号钻石王老五。
林心妍刚才还躲在楼梯后面偷看，此刻急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连忙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出来，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递过去：“谢奶奶好，我是姐姐的妹妹心妍，您喝茶。”
谢老太连眼皮都没抬，旁边的管家直接伸手挡住了茶杯，冷冷道：“老太太喝不惯别人泡的茶。”
老太君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给我塞了一张黑金银行卡和一份文件：“知夏，你别听外头瞎传，我孙子谢云深别的本事没有，那张脸绝对是神颜绝杀，站出去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周正，绝对不辣你的眼！只要你点头答应嫁进谢家，城东科创园那块三十亿的景观设计总包项目，直接划给你独立工作室全权负责，外加我名下百分之五的分红干股给你当嫁妆！”
我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合同，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气得脸都绿了的林美凤和姜振邦。
这条件，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不仅有花不完的钱、顶级的职业平台，还能把那对偏心眼父女踩进泥里，顺带附赠一个高颜值老公！
我二话没说，握住老太太的手，笑得比花还灿烂：“奶奶，您孙子这么优秀，我哪有不愿意的道理！这婚我结定了！”
3
谢老太太是个雷厉风行的急性子，生怕我反悔似的，当天下午就让秘书把结婚所需的所有文件备齐，约了周一早上九点整去民政局领证。
周末这两天，姜振邦对我的态度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不仅主动给我转账五十万置办衣服，还把林心妍关在房间里不许她出来惹我心烦，一张老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我懒得理他的嘴脸，转头把这五十万直接转给了亲弟姜知远做建模决赛的活动经费。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在民政局门口见到了传说中的谢云深。
不得不说，谢老太太真没吹牛。
这男人站在清晨的阳光下，身高腿长，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出来的一样，一双桃花眼冷冷清清看着前方，确实担得起神颜两个字。
比赵景行那个猪肝脸强出一万条街。
“谢总好。”我走过去主动伸出手。
谢云深垂眸看了一眼我的手，没握，只是极其敷衍地点了下头：“姜小姐，进去吧，九点半我还有个视频会。”
声音低沉好听，就是冷得掉冰渣。
行，拽哥是吧？只要奶奶的股权和项目到位，你就算是个冰雕我也认了。
拍照、填表、宣誓、盖章，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拿着两本烫金的红本本走出民政局大门，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正准备拿出手机给二叔报喜，谢云深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打印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封面上印着六个加粗的黑体字：婚内分居协议。
我挑了挑眉，抬头看他。
谢云深站在台阶上，逆着光，神色冷漠得像是在谈一笔枯燥的跨国并购。
“姜小姐，我是被迫应付奶奶才和你领证的。”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隐晦的疏离和警告：“有些话我得提前说清楚。我心里一直有个人，虽然此生注定求而不得，但我绝不会碰你。婚后我们各住各的，互不干涉，别越界。”
我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忽然气笑了。
好家伙，搁这儿跟我演深情男主呢？
领证前奶奶怎么不告诉我他心里藏着白月光？现在红本本刚揣兜里热乎了不到三分钟，直接给我整一出“心有所属、绝不越界”的苦情戏？
换作一般小姑娘，估计早就觉得委屈自尊心受损，当场甩脸子走人了。
可我姜知夏是什么人？
既然钱和项目都已经签进合同了，他装深情那是他的事，只要别耽误我搞事业就行。
不过……这口气不出，那就不叫我姜知夏了。
我接过那份分居协议，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弹了两下，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放心吧谢总，我对霸占别人的深情男主没兴趣，分房睡正好清净。”
谢云深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冷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随后淡淡颔首：“识大体就好。今晚我搬回御景湾公寓，老宅那边如果问起，你知道怎么说。”
“当然。”我笑眯眯地挥挥手，“谢总慢走，明天一早老宅请安见。”
当天晚上，谢云深果然直接去了自己的单身公寓，留我一个人独享谢家老宅偏院那栋三层带花园的独栋婚房。
我洗完澡敷着面膜，顺便把谢老太给我的城东科创园资料熬夜啃完，心里越发觉得这婚结得太值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准时起床，换了一身素雅的浅蓝色连衣裙，没化浓妆，只涂了点润唇膏，看着特别像刚受了天大委屈却咬牙硬撑的小白花。
八点整，谢云深踩着点回到老宅。
老太太早就坐在正厅的红木餐桌旁等着了，桌上摆满了一大桌热气腾腾的早点。
一见我们俩一前一后各自从不同方向的门走进来，谢老太太的眉毛瞬间就拧成了死结。
旁边的老管家凑到老太太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昨晚的情况。
“啪！”
谢老太手里那双象牙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瓷碗叮当乱响。
她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我们俩，最后定格在谢云深那张波澜不惊的冷脸上：“臭小子！昨晚你住哪儿去了？！新婚头一晚，你居然分房睡？！你把知夏当什么了？！”
谢云深拉椅子坐下，神色丝毫未变，慢条斯理拿起湿巾擦手：“奶奶，昨晚公司临时有个跨国技术对接，怕吵到她休息，所以我回公寓睡的。”
呵，真能编啊。
我坐在他对面，轻轻吸了吸鼻子，垂下眼帘，摆出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纠结万分的模样，伸手端起面前那碗浓稠的小米粥，重重叹了口气。
谢老太立刻心疼坏了，连忙转头握住我的手：“知夏，你别怕他！有奶奶给你撑腰，是不是这混账东西欺负你了？你跟奶奶实话实说！”
我抬起头，眼神无辜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愤，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谢云深。
“奶奶，您别骂云深了，他其实不是故意冷落我的。”
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确保屋里每一个佣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昨晚领完证，云深已经很坦诚地跟我摊牌了。他说他心里早就装了一个人，这辈子都求而不得，只能默默守着人家，绝不越界。”
谢云深擦手的动作猛地一顿，锐利的目光瞬间朝我射过来，似乎在警告我闭嘴。
我装作没看见，反而更加悲痛地晃了晃脑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恍然大悟的震惊：“奶奶，我昨晚想了一夜才明白过来。咱们云深这么优秀、长相又这么出众的男人，什么单身姑娘追不到啊？怎么偏偏就‘此生求而不得’呢？仔细一琢磨，除非那位姑娘已经嫁人生子、成了别人家的媳妇了呀！云深这是惦记着人家老婆呢，我哪敢横插一脚拆散他的深情啊……”
4
死寂。
整个餐厅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绝对死寂。
连端着小笼包刚走到门口的厨娘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噗！咳咳咳咳！”
谢云深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黑咖啡，直接被他自己呛进气管，向来冷若冰霜的俊脸瞬间憋得通红，一边剧烈咳嗽一边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我。
“姜知夏！你血口喷人什么？！谁惦记人家老婆了？！”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从包里掏出那份还散发着油墨香的《婚内分居协议》，轻轻摊开在老太太面前。
“奶奶您看，白纸黑字写着呢，‘心有所属，今生无望，绝不碰我’。除了人家已经结婚当了别人老婆，我想不出第二个让他‘今生无望’的理由啊……”
谢老太太拿着老花镜凑近看了一眼那几行字，血压蹭地一下飙到了二百。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龙头拐杖还没顺手，直接扭头从墙角抄起一把保洁阿姨刚放在那儿的鸡毛掸子，二话不说冲着谢云深就甩了过去！
“好你个谢云深！小兔崽子长本事了是不是？！”
鸡毛掸子精准地抽在谢云深结实的后背上，发出一声脆响。
谢云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奶奶！您听我解释！我真没有！这女人她在造谣！”
“造谣？！”谢老太太拎着鸡毛掸子满餐厅追着他打，拐杖都快舞出残影了，“这协议是不是你签的字？！咱们谢家祖宗十八代清清白白，什么时候出过惦记有夫之妇的流氓败类！我给你找了个这么漂亮能干的媳妇，你放着正经日子不过，背地里惦记人家老婆？！今天我不抽死你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谢云深哪敢还手，堂堂谢氏集团技术总裁，此时抱着脑袋满餐厅绕着红木圆桌躲避鸡毛掸子，高定西装皱得不成样子，头发也散了一缕搭在额前，狼狈到了极点。
他咬牙切齿地朝我瞪过来：“姜知夏！你给我等着！”
我坐在椅子上，悠哉游哉地夹起一个灌汤包，咬了一口，汤汁鲜美。
顺便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奶奶，您慢点追，别气坏了身子，要不直接停了他的副卡和科研审批权算了，省得他拿钱去给人家买礼物。”
“对！说得太对了！”
谢老太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直接冲旁边的老管家大吼：“马上去通知财务！冻结谢云深名下所有私人副卡，把他那个什么实验室的独立审批权先扣下！什么时候把这股歪风邪气改过来，什么时候再说！”
谢云深整个人都僵住了，后背挨了两下不重，可停了实验室审批权那简直是割他的肉！
他站在桌对面，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简直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我，一字一顿：“奶奶，我真没有惦记什么有夫之妇！那纯粹是我胡诌的借口！”
“哟，那你是承认拿这种烂借口欺负刚过门的老婆咯？”老太太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拍，“拿假话骗新媳妇分房睡，你比惦记别人老婆好到哪儿去了？！”
谢云深彻底哑火了，嘴唇抿成一条死紧的直线，有口难辩。
“立刻！马上！把你那破公寓的东西全给我搬回偏院主卧！”老太太指着门口下死命令，“顺便亲自开车送知夏去姜氏集团上班，去晚了我拿拐杖去你们公司门口抽你！”
二十分钟后，谢云深铁青着一张脸，踩着油门把那辆黑色迈巴赫开得像是在赶赴刑场。
车厢里的冷气开得足足的，冻得我直搓胳膊。
我从包里摸出一条真丝披肩裹上，侧头看他紧绷的侧脸：“谢总，大冷天的开这么足空调，想冻死我好顺理成章守寡啊？”
谢云深咬着牙把空调调高两度，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冷声警告：“姜知夏，你最好见好就收。刚才那笔账，我给你记着呢。”
“随便记。”我打开手机刷着工作群消息，“反正分居协议奶奶也撕了，以后咱们按市场规矩办事，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在外人面前配合我把该拿的项目拿下来，我也绝不往外乱说你那点难言之隐。”
“我说了我没有难言之隐！”谢云深差点把方向盘捏碎，忍了又忍，硬是把火压了下去。
车子平稳停在姜氏园林集团大楼门口。
刚准备下车，我手机突然响了，是亲弟姜知远从外省发来的紧急语音：“姐！你快回公司设计部一趟！林心妍那个不要脸的趁你昨天去领证，联合姜子昂和爸爸召开临时会议，要把谢氏科创园的项目总负责权抢过去！”
我眼神一冷，直接拉开车门。
刚迈出一条腿，身后的谢云深突然解开安全带，拿过搭在扶手箱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你不是九点半有视频会吗？”
谢云深冷着脸下车，整理了一下袖口，迈开大长腿走到我身侧，语气硬邦邦的：“老太太刚才打电话威胁我了，让我亲自送你进部门，顺便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
我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忽然觉得，这高岭之花虽然嘴硬，被老太太拿捏起来还挺好使的。
“走吧谢总，带你去看看姜家的好戏。”
5
姜氏集团十六楼大会议室，门虚掩着，里头正传出热烈讨好的掌声。
我直接抬脚踹开大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十几号高管和设计师齐刷刷转过头来。
主位上坐着我爸姜振邦，左手边坐着得意洋洋的林心妍，右手边坐着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的继弟姜子昂。
投影仪的屏幕上，正亮着谢氏城东科创园的项目规划书，原本写着我名字的总设计师一栏，已经被粗暴地划掉，换成了林心妍的大名。
姜振邦一看是我，眉头立刻竖了起来：“知夏，你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开会不知道敲门吗？”
林心妍立马换上一副娇弱又大度的笑容，站起身朝我走过来：“姐姐来啦？爸刚才也是心疼你呢。你刚嫁进谢家，豪门规矩多，每天要伺候老太太又要照顾谢总，肯定抽不出时间熬夜画图。这个三十亿的大单子实在太累人了，我和子昂年轻扛得住，就替姐姐先挑起来，你就安心在家享福吧。”
旁边的姜子昂跟着嗤笑一声，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就是啊姐，你一个刚结婚的女人，以后心思都得放在生孩子上，公司这些大事别瞎掺和了。”
几个墙头草高管也纷纷附和：“姜总考虑得周全，林小姐年轻有干劲，前几天赵少还专门夸林小姐画图有灵气呢！”
我站在门口没动，只是冷冷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姜振邦。
“爸，谢家给我出的三十亿项目聘书，白纸黑字写的是我姜知夏的名字。你问过我一声，就敢拿我的单子给你的好继女和好儿子做嫁衣？”
姜振邦把茶杯往桌上一墩，摆出老子的威风：“你姓姜！你是姜氏集团的员工，你嫁过去拿回来的资源，本来就该归集团统一调配！心妍虽然峰会上出了点小纰漏，但她有干劲，子昂又是公司未来的接班人，这个项目交给他俩锻炼正好！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别吃里扒外！”
好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好一个统一调配！
我正想把包里那份谢氏的排他性授权函甩他脸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
“姜总这算盘打得，我在一楼大堂都听见响了。”
谢云深单手插兜，带着两名穿黑西装的谢氏法务和项目总监，迈步走进会议室。
屋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姜振邦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连忙手忙脚乱站起来迎接：“谢、谢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林心妍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把自己的椅子往外让，夹着嗓子娇滴滴地开口：“姐夫好，我刚才正跟大家讨论科创园的方案呢，姐姐昨晚新婚肯定累着了，我跟弟弟帮她分担点……”
谢云深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绕过她走到我身旁，拉过旁边空着的高背椅让我坐下，随后他自己站在我椅背后面，双手轻轻搭在椅背边缘，居高临下扫过全场。
那股压迫感瞬间让会议室的温度降了十度。
“首先纠正一点。”谢云深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我太太昨晚休息得很好，精神好得很，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分担工作。”
林心妍笑容僵在脸上。
谢云深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法务总监，一份盖着谢氏集团公章的补充协议直接甩在了姜振邦面前的桌子上。
“其次，城东科创园项目，是谢氏专门批给姜知夏女士个人及她名下独立团队的专项合作。如果姜氏集团打算更换总负责人，或者把项目交给某些连疏散楼梯净宽都算不明白的草包来做……”
谢云深唇角微勾，眼神轻蔑地扫过林心妍：“谢氏将在十分钟内撤回全部投资款，并追究姜氏违约责任。”
姜振邦冷汗瞬间顺着额角淌了下来，拿文件的手都在发抖：“误会！谢总，全是误会！我刚才就是跟他们开个玩笑考验一下心妍，这项目当然还是知夏全权负责！必须知夏负责！”
林心妍不甘心地咬着嘴唇，眼眶红红地抬头：“姐夫，我知道我上次峰会画图失误了，可我最近一直在努力改，我还拿了赵氏建筑的联合推荐……”
“赵氏？”谢云深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赵景行那张脸我看着也挺晦气，谢氏上周已经把赵氏从所有供应商名单里踢出去了。怎么，林小姐想去给赵氏当免费顾问？”
林心妍脸色彻底惨白如纸，像被人当众甩了一记耳光，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姜子昂吓得脖子一缩，腿都不敢抖了，悄悄把椅背往角落里缩。
我坐在椅子上，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子公司剥离协议，顺手推到姜振邦面前。
“爸，为了避免以后大家在项目上再发生这种‘误会’，我觉得还是公私分明的好。我名下的设计三组今天正式独立出来，注册夏远建筑设计事务所，归我个人控股，项目利润直接走独立账户，每年只按行业最低标准给姜氏交百分之五的挂靠管理费。签字吧。”
姜振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想拍桌子拒绝，一抬头撞上谢云深那双冰冷警告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老头比谁都精明，知道今天要是不签，不仅科创园飞了，连姜氏的口碑都得彻底砸穿。
他咬牙切齿抓起钢笔，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收好文件站起身，冲谢云深眨了眨眼：“走吧谢总，去我新办公室喝杯茶？”
走出姜氏大门，坐回迈巴赫后座，我终于忍不住勾唇笑了出来，斜睨着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谢总今天挺给力啊，这么护着我，就不怕你那位‘心里人’听见了吃醋伤心？”
谢云深猛地睁开眼，耳根微不可察地泛起一抹淡红，冷哼一声：“我只是维护谢氏三十亿项目的专业底线，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是是，谢总公事公办。”我嘴角笑意更深。
可这份好心情没持续两天。
周五上午，我刚把科创园初步概念图交给谢氏审核部，二叔姜振国就急匆匆闯进了我的独立工作室，手机屏幕都快怼到我脸上了。
“知夏！出大事了！林心妍那个贱人联合赵景行，在建筑行业官网论坛发了个热帖，实名举报你早年在海外的成名获奖作品是偷窃她的创意抄袭的！”
我拿过手机一看，那个帖子热度已经爆了，底下几千条评论全是水军在刷屏骂我。
更恶心的是，赵景行那个猪肝脸还用认证大号在底下留言：某些人平时靠一张脸装深情女强人，实际上连作品都是偷妹妹的，心肠比脸还黑，真替谢家感到悲哀。
林美凤甚至还在姜氏宗亲群里发长段语音哭诉，说姜知夏翅膀硬了欺负妹妹，现在闹得满城风雨，逼着我赶紧发个道歉声明息事宁人。
姜振邦更是直接打来电话狂吼：“姜知夏！你非要把姜家的脸丢光才甘心是不是？！赶紧给心妍道个歉把帖子压下去，不然谢家也要被你连累！”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冷笑一声，直接挂断拉黑。
道歉？
我姜知夏长这么大，字典里就没写过这两个字。
我扭头看向坐在电脑前脸色同样阴沉的亲弟姜知远：“知远，帮姐个忙，黑进去是不合法的咱不干，但你帮我把当年我在海外学校提交论文和设计的服务器时间戳、还有那年我顺丰寄回家的加密硬盘快递记录全调出来。”
姜知远推了推眼镜，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姐，放心吧！当年你退回来的那批废稿原件，全在我之前给你备份的云端加密盘里存着，精确到当年凌晨三点每一根线条的修改记录！”
二叔在旁边摩拳擦掌：“那还等啥？咱直接告她诽谤？”
“告是要告的，不过得让全行业当众看着她把皮扒光才解气！”
我拿起座机，直接拨通了市建筑设计协会会长的电话：“吴会长您好，我是姜知夏。针对今天论坛的抄袭指控，我申请明天上午召开行业协会公开听证质询会，请媒体和专家评委共同到场，现场对峙！如果是我抄的，我当场注销设计师资格证；如果是林心妍贼喊捉贼……麻烦协会按最高顶格处理！”
6
周六上午十点，市建筑设计协会三楼大型听证会现场坐得满满当当。
二十多家主流财经和建筑媒体架起了长枪短炮，行业内德高望重的五位老专家坐在主审席上，下方坐着上百名同行设计师。
林心妍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素白连衣裙，眼眶通红，坐在被举报席对面，手里死死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手稿复印件。
赵景行也跟着厚着脸皮坐在她身旁，自以为正义凛然地冲着媒体镜头扬了扬下巴。
林美凤和姜振邦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姜振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冲着刚刚走进门坐下的我使劲摇头，意思让我赶紧认怂私了。
我理都没理他，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装，把U盘往桌上一放，神色从容地冲主审席五位专家点点头。
听证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刚念完议程，林心妍就捂着嘴哭了起来，声音哽咽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各位专家，各位媒体老师……我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一步。知夏毕竟是我姐姐，五年前她去海外进修前，我把这套‘云巅城市森林’的初步构思画在素描本上给她参考过，谁知道她后来直接拿去改成了自己的毕业金奖作品……”
赵景行立刻站起来拿过话筒，一脸痛心疾首：“我可以作证！当年我和知夏刚认识的时候，她自己亲口跟我说过，说她妹妹画图比她有灵气，有时候实在没灵感就借鉴一下妹妹的本子。只是我没想到她现在为了在谢家站稳脚跟，连亲妹妹的血汗都要抢！”
底下一片哗然，闪光灯咔嚓咔嚓亮个不停。
几个专家皱起眉头看向我：“姜知夏女士，针对林心妍和赵景行先生的指控，你有什么证据自证清白吗？”
我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走上讲台，插上U盘，按下投影仪遥控器。
大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张时间轴清晰的对比图。
“首先，回应赵景行先生的证词。”
我冷冷看了一眼脸色得意的赵景行：“五年前我出国进修的时候，我爸还没把林心妍母女接进姜家大宅，那时候我甚至不认识林心妍是谁！请问赵少，你当年是怎么听见我夸一个陌生人有灵气的？你梦里听见的吗？”
赵景行脸色瞬间一僵，支支吾吾：“我、我记错时间了！是两年前听你说的！”
“两年前我的金奖作品早就已经在全球设计年刊上公开发表了，我还要借鉴谁？”
底下媒体席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镜头纷纷对准了脸红脖子粗的赵景行。
林心妍慌了神，急忙站起来尖叫：“那我手里的这本素描本怎么解释？！上面有我的签名和五年前的日期！你敢说这不是我画的吗？！”
我笑了，按下遥控器下一页。
大屏幕上直接放出了二十多张高清扫描的底稿截图，以及密密麻麻的原始三维建模软件操作日志。
“林小姐，你手里那本素描本的纸张，确实是我五年前用过的牌子。不过呢，那是我当初画废了准备扔进碎纸机的草稿，因为上面少画了一根承重柱被我打了叉，后来不知道怎么流落到了你手里。”
我指着屏幕右下角一行清晰的电子数据：“这是海外设计学院实验室的原始服务器日志，由校方档案室今早亲自出具公证。上面记录了我在五年前十一月十二号凌晨三点十七分，如何从零开始搭建这个模型，每一条数据修改记录都在。而林小姐你的素描本日期，写的是十一月二十八号，比我的原始模型晚了整整十六天！”
林心妍嘴唇颤抖，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这……这可能是服务器时间错了！我不信！这些数据都能伪造！”
“好啊，既然你不信数据，咱们来点更直接的，谁都伪造不了。”
我直接拿起桌上一支黑色白板笔，转身走下讲台，停在旁边的电子白板前。
我三笔两笔，飞快地在白板上勾勒出‘云巅城市森林’最核心的顶部悬挑结构草图，连同三个关键受力节点的符号一起标了出来，随后将笔往林心妍面前一递。
“林大才女，这图既然是你原创的，里面的核心结构你肯定烂熟于心吧？麻烦当着五位专家和全市媒体的面，现场算一下这个悬挑结构的荷载系数，顺便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里要采用斜拉钢索而不是普通混凝土梁？”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镜头死死怼在林心妍那张僵硬的脸上。
林心妍低头看着白板上复杂的受力图和专业符号，脑子里一片空白，握着白板笔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连笔帽都拔不出来。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她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旁边的赵景行急得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她一脚，小声催促：“你快写啊！随便写几个公式糊弄过去！”
林心妍哪里会写！她大学读的根本不是正经建筑系，而是一个野鸡艺术培训班花钱买来的文凭！
“啪嗒。”白板笔从她发抖的手里滑落，滚到了地上。
“算不出来是吧？”我弯腰捡起笔，当众笑了一声，“连自己‘原创’的图纸是靠什么撑着不塌的都不知道，林心妍，是谁给你的勇气拿着我的废稿出来碰瓷的？”
主审席上的吴会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当即拍案怒喝：“荒唐！简直是建筑设计界的耻辱！林心妍恶意造假诽谤同行，证据确凿！”
协会秘书长迅速上台宣读最终裁决：即日起撤销林心妍名下所有行业协会会员资格及过往商业评奖荣誉，将其列入全国建筑设计行业失信黑名单，永不录用！同时保留追究其诽谤法律责任的权利！
底下的姜振邦眼看事情彻底败露，老脸丢尽，捂着脸趁着混乱低头猫着腰想从后门溜走。
林美凤哭天抢地拉着林心妍往外跑，媒体记者举着话筒一路狂追猛堵。
赵景行知道大事不好，趁乱拉低西装领口刚想从侧门溜之大吉，一拉开门，差点迎面撞在一堵结实的肉墙上。
谢云深不知什么时候带着两个保镖站在门外，神色冷峻地堵住了去路。
赵景行吓得往后连退两步，差点绊倒：“谢、谢总……”
谢云深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赵景行，刚才你在台下帮腔作伪证的录像，我已经让法务拷贝好了。另外顺便通知你一声，谢氏从今天起彻底取消与赵氏建筑的所有银行授信担保与后续合作，好自为之吧。”
赵景行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框边，整个人魂飞魄散。
7
听证会散场的时候，外头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拒绝了二叔和亲弟送我回老宅的提议，让他俩先回工作室庆祝，自己站在协会大厅门口躲雨，准备等网约车过来。
雨幕里，一把宽大的黑色长柄伞稳稳撑到了我头顶。
我偏头一看，谢云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开到了门口，自己淋着半边肩膀走下来接我，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
“车停在前面十米，走吧。”他语气依然算不上热络，却把伞面完完全全倾向了我这一侧。
坐进温暖的车厢里，谢云深从保温袋里拿出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递给我。
“听证会冷气太足，喝了暖暖胃。”
我接过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奇妙。
这男人表面上冷得像块千年寒冰，背地里办事倒是细心得很，连我刚才在台上站了两个小时冷气吹久了都注意到了。
我捧着纸杯小口抿了一口，甜辣的热流瞬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车子平稳驶入雨夜的车流。
我转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挑眉问道：“谢云深，明天周末，老太太在老宅摆了家宴，听说你大伯一家那些爱嚼舌根的亲戚全都要来。”
谢云深目视前方，淡淡嗯了一声：“大伯家一直眼红我手里的项目，明天肯定要拿咱们俩结婚的事挑刺，到时候你只管吃饭，别理他们。”
“那可不行。”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笑眯眯地凑近他几分，盯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你大伯要是当众问起，你那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到底是谁，我总不能真看着你挨老太太鸡毛掸子吧？”
我顿了顿，语气忽然正经了些：“不过说真的，谢云深，咱们俩虽然是为了老太太凑一起的，但我姜知夏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你要是外面真有什么忘不掉的姑娘，等你手头事忙完，城东科创园落了地，我利索签字离婚，绝不耽误你去当你的深情男二。”
话音刚落，车厢里忽然一静。
“滋！”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谢云深猛地一打方向盘，把车急停在了路边安全区，打开了双闪。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车窗玻璃上，模糊了外头的霓虹灯。
谢云深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桃花眼此刻带着一丝少见的恼怒和窘迫，死死盯着我。
“姜知夏，你能不能别天天拿‘别人老婆’这四个字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耳根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哪来的什么白月光！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已婚女人！连人家手都没牵过！”
我眨了眨眼，彻底愣住了：“啊？那你领证那天递给我那份分居协议，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心有所属、此生无望’是怎么回事？”
谢云深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把头扭向窗外，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尴尬：“之前我奶奶天天往我办公室塞各种相亲对象，烦得我连实验都做不下去。我表妹整天捧着霸总小说看，跟我出主意说，只要跟对方说自己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那些千金小姐肯定觉得丢面子自己知难而退……我哪知道你个疯女人不按套路出牌！当晚不说，第二天一早转头就跟奶奶告状说我惦记人家老婆！”
我张大了嘴，足足呆滞了三秒钟。
紧接着，我再也憋不住了，抱着保温杯在副驾驶座位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谢云深！堂堂谢氏总裁，神颜学霸，居然偷偷抄表妹的狗血言情小说台词躲相亲？！还被我反手扣了个流氓罪名抽了一顿鸡毛掸子？哈哈哈哈！”
谢云深听着我的狂笑，脸色黑得像锅底，伸手直接把我的脑袋按回了椅背上，咬着牙低声道：“不许再笑了！再笑明天家宴你自己应付去！”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我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心里那点关于他感情问题的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愉悦。
原来这高岭之花根本不是什么深情男二，就是个嘴硬心软、被逼急了还乱抄台词的纯情大直男！
就在车厢里气氛变得莫名暧昧又融洽的时候，中控台上的车载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谢明远”三个字。
谢云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接通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阴阳怪气的笑声：“云深啊，听说你那个刚过门的媳妇今天去设计协会大出风头了？厉害啊，不过明天老宅家宴，大伯母可是特意请了圈里不少闺蜜来作陪，到时候大伙都等着看你们小两口恩爱呢，你可得把人带稳了，别让人家笑话咱们谢家大房二房不合啊。”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我收起笑容，眼神一冷：“来者不善啊，你大伯母这是打算明天在餐桌上搞事情？”
谢云深伸手重新启动车子，眼神冷冽中带着几分笃定：“放心，他自己屁股底下还不干净呢，明天到底谁下不来台，还不一定。”
8
周日中午，谢家老宅摆开了四张大圆桌，足足来了三十多号谢家宗亲和商圈太太。
我今天特意挑了一身喜庆又不失端庄的香槟色长裙，踩着珍珠低跟鞋，挽着谢云深的手臂走进正厅。
老太太一见我们俩挽着胳膊进来，乐得合不拢嘴，立马招手让我们坐在她身边。
刚坐下没喝两口茶，坐在斜对面主位上的大伯母张翠兰就端着茶杯走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华丽皮草、满脸傲气的年轻少妇。
张翠兰笑得一脸虚伪：“哎哟，这就是知夏吧？果然生得标志，难怪当初在设计峰会上能说出那么厉害的话呢。”
她话锋一转，轻轻拍了拍身边那个年轻少妇的手背：“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明远媳妇的远房表妹，也是圈里有名的贵妇呢。不过说起来也巧，她跟你们姜家那位林心妍小姐好像还认识呢。”
那年轻少妇立刻捂嘴轻笑，眼神带着挑衅扫了我一眼：“姜小姐可真厉害，为了一个项目能把亲妹妹逼得退圈，连赵少那种好脾气都被你骂得下不来台。不过听说啊……云深少爷之前心里一直住着一位白月光，新婚夜都没舍得跟你进一个屋，知夏妹妹独守空房，心里一定很委屈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的亲戚和太太们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看热闹的眼睛全盯在我和谢云深身上，等着看我当众难堪发飙，好坐实我“疯批泼妇”和“不受夫家待见”的名声。
谢明远坐在旁边翘着嘴角，慢悠悠喝着茶，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谢老太太脸色一沉，刚想拍桌子骂人，我却抢先按住了老太太的手背。
我脸上丝毫没有被刺痛的慌乱，反而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年轻少妇。
“表姐这消息还是滞后了呀。”
我端起面前的热茶轻轻吹了口气，语气甜得发腻：“云深心里住着的那位‘白月光’，昨晚已经跪在搓衣板上跟我坦白啦！人家根本不是什么外人，云深只是觉得我太优秀了、能力太强了，怕配不上我，新婚夜害羞得躲去客卧调整心态罢了。”
那少妇脸色一僵，忍不住嘲讽：“姜小姐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全城谁不知道云深少爷冷冰冰的，怎么可能……”
“不信你们问他呀？”我转头看着身旁一直沉默的谢云深，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在谢云深脸上。
张翠兰和谢明远夫妇心里暗爽，谢云深最讨厌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拿他开玩笑，只要他当场冷脸拆台，我今天这张脸就算彻底丢尽了！
然而，谢云深却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银勺，擦了擦嘴角，缓缓站起身。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自然地走到我身旁，弯腰伸出长臂轻轻揽住我的肩膀，低头看着我的时候，那双冰冷的桃花眼竟然瞬间化开了一层柔和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扬，温柔得能把人溺死。
“我太太说得没错。”
谢云深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以前是我眼拙，差点错过这颗明珠。昨晚确实是跪着求了半天，知夏才勉强答应给我个转正的机会。”
“扑哧。”老太太直接乐出了声，满脸欣慰。
那年轻少妇和张翠兰的脸色瞬间变得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谢云深揽着我的手没松，反而冷冷地抬起眼，目光像一把刀子直直扎在谢明远夫妇脸上。
“倒是大堂哥和堂嫂，今天这么闲着没事来打听我们夫妻的房事，是不是因为城西那个刚亏了三千万的项目已经解决好了？”
谢明远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手背上，他却顾不得疼，惊慌失措地站起来：“谢云深！你血口喷人什么？！什么亏了三千万？！”
“哦，忘了告诉你。”谢云深朝门外偏了偏头，他助理立刻捧着一叠厚厚的财务审计文件走了进来，直接摆在了谢老太太面前的桌子上。
“城西旧改项目，你偷偷挪用公司两千万工程款，加上私自拿去买高风险私募基金，现在已经爆仓亏得渣都不剩了，总共缺口三千两百万。这是财务部今早刚核实完的流水单，你要自己跟奶奶交代，还是让经侦警察过来帮你算？”
“扑通”一声，谢明远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红木地板上！
张翠兰吓得嚎啕大哭，扑过去抓老太太的裙摆：“妈！明远是一时鬼迷心窍啊！您救救他吧，他可是大房的独苗啊！”
老太太看完审计报告最后一页，气得抄起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好啊！大房一脉背地里偷公司的钱去赌，嘴上还敢编排起我孙媳妇来了！管家！立刻通知法务按挪用公款程序报案！大房名下所有公司分红全部冻结抵债，今天起全部给我搬出老宅！”
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不到十五分钟彻底反转，大房一家哭天抢地被保安架出了大门，整个正厅鸦雀无声，再也没人敢往我和谢云深身上多看一眼。
家宴结束后，我刚准备跟着谢云深回城东新居，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亲弟姜知远急切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声音。
“姐！你快回来！出大事了！姜振邦和林美凤趁我不在学校，带着开锁匠和搬家公司，把妈当年留给咱俩的那套老洋房大门撬了！”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一凉！
那套老洋房，是我外婆当年留给我已故母亲的婚前私产，母亲临终前专门立了公证遗嘱，留给我和知远姐弟俩。
只是当年我和知远还小，房产证原件一直被姜振邦借口“代为保管”锁在他保险柜里！
“他们要干嘛？！”我声音瞬间冷得像冰。
“我听物业阿姨说，姜子昂昨天半夜开着那辆百万跑车飙车闯红灯，把市中心一段价值几百万的智慧市政工程监控柱和豪华绿化带全撞毁了，还把人行道护栏撞断十几米！姜氏现在被谢氏和银行断了贷，姜振邦赔不起市政维修费，竟然想拿妈留下的老洋房去抵押高利贷给姜子昂擦屁股！”
“他们敢！！”我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旁边的谢云深第一时间听出了不对劲，二话没说拿过车钥匙抓着我的手腕就往停车坪走：“别急，我让公司顶级法务团队现在过去，顺便直接报警处理！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谁敢动一砖一瓦，直接送他进去踩缝纫机！”
9
二十分钟后，黑色迈巴赫急停在梧桐树掩映的老洋房院门外。
还没下车，我就听见里面传来电钻和铁锤砸墙的哐哐声。
院门的大铜锁已经被撬坏扔在地上，林美凤正站在门廊下叉着腰指挥两个搬家工人往外抬东西——工人手里抬着的，正是我妈生前最心爱的那架德国原装旧钢琴！
姜振邦站在一旁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抵押贷款合同，正和两个穿着花衬衫、纹着花臂的小贷公司催债人赔笑脸。
“几位老板放心，这老洋房地段好，市价起码两千万，我先押给你们拿五百万现金去把市政赔偿和交警那边的事摆平，手续明天我就带着我儿子去办！”
“办你个大头鬼！”
我推开车门大步冲进去，一脚踹翻了门口堆着的一摞空纸箱，直接挡在了搬家工人面前：“这琴谁敢动一下，今天我就让谁赔到倾家荡产！”
林美凤吓了一跳，看清是我之后立刻换上一副撒泼的嘴脸，指着我就骂：“姜知夏！你还有脸回来！家里都火烧眉毛了，你弟弟子昂马上就要被扣留赔钱了，你占着这么大一座空房子吃灰，拿出来抵押救个急怎么了？！”
姜振邦看到我，脸上先是一慌，紧接着梗着脖子装硬气：“知夏！我是你亲老子！家里现在资金周转不过来，你妈留下的房子我借来押几个月怎么了？你现在嫁进谢家吃香喝辣的，见死不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听着他这套无耻到极点的强盗逻辑，气极反笑，转头冲着跟进来的二叔姜振国和亲弟姜知远偏了偏头。
“二叔，知远，把东西全拿出来吧。”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两声清脆的警笛声，四名穿着制服的派出所民警在谢氏集团法务主管的带领下大步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立刻迎上去，拿出一份盖着市公证处钢印的遗嘱副本，还有一张不动产登记中心今天上午刚出具的紧急挂失补办及冻结交易回执。
“警察同志，我是这套房产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姜知夏，旁边是我亲弟姜知远。房本登记在我们姐弟二人名下，刚才这几位未经我们允许，非法撬坏大门、强行入室损毁屋内财物，甚至企图盗用房产证去非法抵押贷款！我要求立刻依法立案调查！”
那两个花臂小贷人员一看警察来了，吓得脸色一变，一把夺过姜振邦手里的废纸：“草！老头你敢拿别人家的房子骗老子放款？！想害老子蹲局子啊！”说完扭头钻过人群一溜烟跑没影了。
搬家工人也吓得赶紧把钢琴小心翼翼放回原位，站在一旁不敢动弹。
姜振邦眼看彻底没了指望，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想要抢我手里的公证文件：“我是她爹！爹拿闺女的房子怎么能叫偷？！”
一名年轻警察直接上前一步拦住他：“姜先生，请您冷静！根据我国民法典规定，成年子女的个人合法继承财产，父母无权擅自处分！您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并损毁门锁财物，请跟我们回所里配合调查！”
林美凤一听要进派出所，瞬间慌了神，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干嚎起来：“没天理啦！前妻生的赔钱货要送亲爹进监狱啦！各位街坊邻居快来看看啊……”
二叔姜振国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欠条和股权起诉状，直接甩在林美凤面前。
“别嚎了林美凤，省点力气待会儿去法院哭吧！”
二叔居高临下指着瘫在地上的姜振邦：“大哥，当年大嫂拿全部嫁妆外加我借给你的五百万启动资金，才把姜氏园林做起来！大嫂临走前立过字据，她名下百分之四十的原始股未来全部留给知夏和知远！这些年你偷偷做假账稀释股份、霸占分红，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跟你计较！现在你居然连大嫂最后留给孩子遮风挡雨的老房子都敢抢？！”
二叔转头冲后面的律师挥挥手：“起诉书今天已经正式提交法院了！连本带利加上当年非法侵占的股权收益，共计三千八百万，姜振邦，你就等着姜氏园林全部破产清算、拍卖抵债吧！”
谢云深站在一旁，拿过助理递来的平板电脑，看了一眼上面的电子公函，神色淡漠地补充了一句：
“另外通知一声，谢氏集团刚才已经正式走完法务流程，即刻解除与姜氏园林的所有残余挂靠业务，并要求姜氏在三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前期垫付的工程预付款。”
姜振邦双腿一软，彻底一屁股瘫坐在满地碎木渣里，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满头白发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民警上前架起还在撒泼的林美凤和失魂落魄的姜振邦，把一行人带上了警车。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警车消失在梧桐树尽头，心里那块压了十年的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畅快得连呼吸都透着甜味。
10
半个月后，本地财经新闻和法院公告栏同时挂出了一则极其热闹的消息。
姜氏园林集团因为涉嫌多项财务造假、恶意违约以及巨额欠款无力偿还，正式进入破产清算拍卖程序。
更加戏剧性的是，林美凤眼看姜氏大势已去，竟然偷偷收拾了家里所有的金银首饰和名牌包，打算连夜偷渡去南方找亲戚躲债顺便跟姜振邦离婚。
结果她刚拖着行李箱走到火车站检票口，就被法院执行局和警察堵了个正着。
原来姜振邦那个老狐狸早就留了一手，在几个月前就把公司一大半高利贷担保人的名字偷偷签成了林美凤和姜子昂！
林美凤一听自己背了两千多万的债，当场气疯了，冲回老破小出租屋对着姜振邦又抓又挠，夫妻俩直接在楼道里撕破脸对骂互扯头发，最后双双因为扰乱治安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被带走约束。
至于那个开着百万跑车不可一世的继弟姜子昂，因为危险驾驶、严重超速毁坏公共市政设施且完全无力赔偿天价维修费，被依法顶格拘留并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那辆只开了一个月的红跑车直接被法院扣押低价拍卖。
而曾经风光无限的林心妍，因为彻底上了行业黑名单，连去小装修公司画最基础的传单海报都没人敢要，听说最后只能躲在一家偏僻的小奶茶店里打零工糊口，连出门都得戴着口罩生怕被人认出来嘲笑。
三个月后，秋高气爽。
我和亲弟姜知远在二叔姜振国的协助下，正式把母亲留下的老洋房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院子里种满了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白玉兰，门口挂上了一块崭新的铜牌——夏远建筑设计事务所。
今天正好也是城东三十亿科创园一期景观正式竣工亮相，并召开全国商业空间设计金奖颁奖典礼的日子。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高定西装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沉甸甸的金色奖杯，聚光灯打在身上，温暖又耀眼。
台下第一排，亲弟姜知远举着手机激动地狂拍，二叔姜振国笑得嘴都合不拢，旁边的谢老太太更是直接掏出专业单反相机，像个狂热粉丝一样冲着台上连按快门。
而在老太太身侧，谢云深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坐在那里，那双向来冷淡的桃花眼此刻一眨不眨地望着台上的我，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骄傲和温柔。
当晚庆功宴散去，我们回到谢家那套刚布置好的城东大平层新居。
谢云深刚一进门，就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直接塞到了我怀里。
我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八张黑金银行卡、几套市中心核心地段的不动产证，还有他名下所有科技研发专利的分红授权书。
“干嘛这是？谢总要搞慈善啊？”我忍不住笑出声，抬头看着他。
谢云深向前一步，长臂一伸将我轻轻圈在玄关的穿衣镜前，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耳廓上，声音沙哑又透着几分难得的局促和认真。
“姜大设计师，现在全行业都知道你是我谢云深高攀来的宝贝了。以前那张不懂事的分居协议早就烧干净了，我现在想正式申请转正，不知道姜总监能不能批准我搬进主卧？”
我伸出食指勾住他脖颈上的领带，轻轻往下一拽，逼得他俯低身子与我鼻尖相抵，故意逗他：
“转正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谢总得先跟我老实交代清楚，当着老太太的面，你以后还惦不惦记别人家的老婆了？”
谢云深耳根瞬间红透，却没有躲开，反而直接反手扣住我的后脑勺，低头在我的唇角落下了一个轻柔又滚烫的吻。
他看着我笑意盈盈的眼睛，咬牙切齿又宠溺无比地一字一句开口：
“姜知夏女士，这辈子，我只惦记我自己的合法妻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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