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我暗恋的人上了我债主的车，俩人还一起去了酒店。
这雨下的好大，我的心好痛。
人穷志短，暗恋使人卑微，这两样我占全了，我是敢怒不敢言，唯唯诺诺的。
就怕他让我去拿宝宝嗝屁套的时候，我接不到电话。
1
“我要找个有钱人！现在！立刻！马上！”
纪安趴在我身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那张因为熬夜打游戏而微微浮肿但依然好看得过分欠揍的脸。
我被纪安压得喘不过气：“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我没疯，你看。”纪安把手机举到我眼前，屏幕上是学校论坛一个帖子。
标题是《惊！某院系花被曝同时交往三个富二代，月入十万》。
下面评论一水儿的
“姐姐教教我”
“求开班”
“我屁股翘选我”。
“我差哪了？”纪安妖娆的摸着自己的脸：“我比她好看，腿也比她长吧？她都能月入十万，我要求不高，一个月五万就行，”
“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你帮我分析分析，我这个市场行情到底怎么样。”
微笑.jpg
我被他缠的没办法，扭过身子，用枕头蒙住自己的头：“你除了脸还有什么，你不会撒娇，情绪也不稳定，谁会要你。”
我唾弃我自己，我要，我超级想要。
纪安看我说得认真，从后面抱住我乐了：“姜离，我有这张脸还不够吗？”
够，太够了。
纪安的胳膊很沉，压得我脖子发酸，洗发水的味道是柠檬味的，混着他身上的体温往我鼻腔里钻。
我问他：“你真想找。”
“嗯。”纪安说的很认真。
“行了，”我扒拉开他：“有钱人多了去了，老头富婆还是年轻富二代？”
“年轻富二代，”纪安似乎都想好了：“最好是那种脑子不太好使，舍得砸钱的，你认不认识？”
我应该认识。
我有个债主，叫贺峤，就是全A市最舍得砸钱的年轻富二代，没有之一。
当然，他砸钱的方式是借给我爸八十万搞投资然后让我爸赔了个精光，现在这笔账落在我头上，利滚利已经一百二十万了。
这事我没跟纪安说过，主要是不想让他知道，他室友我，为了还债，周末在贺峤开的酒吧里端盘子。
不去还不行，债主强制要求，呸。
“不认识。”我说：“你上哪儿找去？”
“我找了个排行榜。”纪安又从床上找出张纸，展开，上面胡七扭八地写着几串名字，旁边还打了分。
“第一名，贺峤，江城集团太子爷，二十五岁，身高一八八，长相A+，财力A+++，据说是那种看上谁就砸钱追的类型，缺点是不太好接近。
第二名，”
他还在念，我耳朵已经听不见了了。
贺峤。
纪安要去钓的，是我的债主。
2.
他行动力惊人周一列完排行榜，周二他就搞到了贺峤的行程。
也不知道从哪认识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说贺峤每周三晚上会去一家超贵的饭店吃饭。
“姜离，搞到了。”纪安进宿舍的时候我正在改代码，被他一把合上电脑：“周三晚上，长歌，人均消费两千八，贺峤每周都去，我准备去偶遇。”
“偶遇？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不有照片吗。”纪安翻出手机，是张偷拍的糊图，一个男的侧脸，高鼻梁深眼窝：“帅吧？”
帅，当然帅，帅得我每个周末去他酒吧端盘子的时候都想往他酒里吐口水。
“你打算怎么偶遇？”我问。
“我研究了，”纪安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我在他隔壁提前订了包厢，到时候在墙上贴个听诊器，你帮我听他说什么，”
“我？”
“你跟我一起啊，你是我军师，你不在我怎么行？”
我还得亲自去。
周三晚上我特意戴了口罩，虽然我怀疑贺峤根本不记得我长什么样，他借我爸钱那天我全程躲在角落里当鹌鹑，但我还是怕。
纪安倒是兴奋得跟郊游似的，穿了他那件二手西装，头发抓得一丝不苟，还往身上喷了香水，闻着像酒店厕所里的清新剂。
“这香水怎么样？”纪安问我：“我管隔壁美术系系花借的。”
“像厕所。”
“你懂什么，这叫斩男香。”
纪安斩的明明是我，现在我只想死。
我们七点到的包厢，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三百八，他付的，用我的钱。
然后他撅着屁股在墙上听了半天，没声音。
“贺峤还没来。”纪安回头冲我比口型，我点头，最好别来。
贺峤还真没来。
我和纪安在包厢里蹲了俩小时，听诊器贴墙上贴得耳朵疼，纪安蔫头耷脑的，最后把听诊器一摔：“他是不是改吃素了？”
我松了口气，嘴上安慰：“可能临时有事，下次呗。”
纪安气鼓鼓的，好可爱：“哪那么多下次？我打听一次容易吗？”
不容易最好。
3.
周五晚上，我端着托盘在贺峤的酒吧里穿梭，一抬头，靠窗卡座里坐着纪安。
二手西装，抓过的头发，还有传过来的“斩男香”味。
他对面坐着贺峤，手里转着酒杯，贺峤不知道说了什么，纪安笑得直抖喽。
我端着两杯威士忌从他们旁边经过，纪安没看见我，他眼里只有贺峤。
贺峤也没看我，他盯着纪安，眼神像在看一只主动往笼子里钻的猫。
我回到吧台，把托盘往台面上放，调酒师阿杰凑过来：“看什么呢？魂丢了？”
“没。”我低头擦着杯子，擦得用力，杯壁都快被我蹭出火星子了。
阿杰顺着我视线看过去：“那帅哥谁啊？竟然坐在贺哥对面，以前怎么没见过。”
“我室友。”
“你室友跟贺哥认识？”
“……嗯，来索他命的。”
阿杰笑出来，大咧咧的：“他不知道贺哥跟你的关系？”
“他不知道。”我把杯子往架子上重重磕下去：“他连我在这儿打工都不知道。”
阿杰不笑了，拍了拍我肩膀，估计是看出我的心思了：“兄弟，节哀。”
节你大爷。
后面半小时我故意绕开那张卡座。
端酒走外圈，收空杯走内圈，倒垃圾走后门，死活不往中间去。
结果贺峤跟长了眼睛似的，我从后门倒完垃圾回来，他把我堵在走廊口：“姜离，你今晚好像在躲着我？”
“我躲你干嘛？”我往左挪，他往左挡，我往右挪，他往右挡。
“那你见着我就绕道走？”
不绕道走，我从他头上走吗？
当然这话我嘴上不可能说的。
“没有，只是不想打扰贺先生的雅兴。”
贺峤手里的烟在指间转了个圈：“你室友在那边坐着，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他知道那是我室友，他知道，我艹。
纪安在外面钓金主，我在里面端酒伺候，这tm什么人间惨剧。
走廊那头传来纪安的声音：“贺峤？你人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艹，我着急的推开贺峤，从后门蹿出去。
纪安要是看见我在这儿端盘子，还是给贺峤端盘子，照他的性子，别说追他了，连看我一眼都能成是奢望。
人怎么能这么悲催。
4.
等我缓和好心情，回到吧台，阿杰又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
“酒店啊，”阿杰娴熟的调着酒：“贺哥的车，就停门口那辆黑的，我亲眼看见的，怎么，你室友没跟你说？”
贺峤这人我太了解了，他这人做事从来不绕弯子，看上了就下手，下手更是从来不磨叽。
纪安今天穿的那件二手西装，领口都磨起球了，贺峤居然没嫌弃？
我掏出手机，纪安的头像安安静静，连条“今晚不回来”的消息都没有。
tmd，不回来好歹说一声啊，我还能给他留个门。
“兄弟，你脸色不太好看啊。”阿杰八卦起来：“你跟那个纪安，到底什么关系？”
我没说话，哀怨的盯着酒吧门口那滩还没干的水渍，脑子里全是纪安坐在贺峤副驾上的画面。
他肯定笑得特别好看，露出两颗小虎牙，说“贺哥你车真帅”之类的话，贺峤还真就吃这套。
该死的有钱人。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追过去。
但追过去能干嘛？把纪安从贺峤床上拽下来？拿什么拽？拿我兜里这两块三毛六？
他现在真勾上了，我冲过去搅黄，肯定更会惹他讨厌。
我拿出手机，试探的给纪安发了条微信：“今晚回不回来？”
等了五分钟，没回。
等我回来宿舍，纪安还是没回。
宿舍是两人寝，只有我和纪安，推门进去，纪安的床铺理得整整齐齐，我理的。
纪安枕头边上还放着他那件常穿的白色衬衫，我盯着那件衬衫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拿起来，往脸上蒙。
柠檬味，纪安洗发水的味。
我真没出息，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混？但手就是不听使唤，攥着那件衬衫不撒开。
脑子里全是贺峤翘着腿坐沙发上，看纪安在他面前转悠，纪安那人又爱显摆，没准正在给贺峤表演“如何用一根吸管开啤酒瓶盖”。
想着想着，我鼻子一酸。
我怎么能这么惨，欠债一百二十万，喜欢的人还跟债主跑了，我的人生就像个笑话。
我把脸埋进纪安的衬衫里，哭得跟个sb似的。
正哭着，灯“啪”一声亮了。
我僵在床上，手里还攥着纪安的衬衫，脸上鼻涕眼泪糊成团，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门口站着纪安，他直视着我问：“今天是我头七吗？你哭这么伤心？”
额，我可以解释。
5.
纪安走过来，离近了来看我的脸：“你哭了？真哭了？我看看。”
我把脸往衬衫里埋：“没哭，感冒，流鼻涕。”
“感冒流眼泪？你鼻涕从眼睛里出来？”
“我体质特殊。”
“你到底怎么了？”纪安要来拿衣服，我死活不撒手，他干脆压上来抢，我被他压得差点断气，不得不松手。
他看着他，愣了几秒，随即立马气愤起来：“你跟人打架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揍回去。”
欺负我的人不就是你和贺峤，怎么揍，我抹了把眼泪：“没事，代码跑崩了。”
“代码跑崩你能哭成这样？你骗鬼呢。”
代码跑崩，我只会哭得更狠。
“你爱信不信。”
纪安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不笑了：“姜离，你到底怎么了？”
他这么一问，我更想哭了，我硬憋着，把脸别过去：“没怎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么晚了，他们肯定不该办的该办的全办完了。
纪安啊了一声，从我身上起来，挠了挠头：“我打球去了。”
这一听就是撒谎，但是我还不能戳穿，毕竟他们除了打球还是干什么，终究是我不配了。
叮咚，手机突然响了，银行到账短信，三万。
纪安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一样：“三万？！你这么多钱，你还天天吃泡面。”
我脑子也懵逼，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
纪安不干了，扑上来抢：“你藏什么？我看看，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了？”
他在我身上抢手机，我死命举着手不让他够着，我们两人在床上扭成一团。
最后他以微弱的优势趴在我身上划拉着我的手机。
短信上写着“转账存入：30000.00，余额：30002.36”。
纪安严肃起来：“姜离，你老实跟我说，这钱哪来的？”
这钱哪来的，对哦，这钱哪来的。
今天哭半宿了，我脑子也不好使了：“我跑了个代码，后端带数据库，还帮人改了套算法，熬了几个通宵，甲方爸爸给的。”
纪安盯着我，没说话，我被他看得发毛，补了句：“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正经钱。”
我接这个，本来是准备给纪安钓金主用的，但现在我恨不得囊死他那个金主。
可恶，我连他拿这钱去钓男人都拒绝不了。
“你有这本事？”纪安皱眉：“你还天天吃泡面？”
还不是因为贺峤。
我欠他一百二十万，不端盘子拿什么还，本来可以去做其他的，结果被他逼着去端盘子了。
三万块刚到账，我脑子里已经自动分配好了，两千还贺峤，剩两万八留着给纪安当钓金主基金。
这叫什么，这叫精准扶贫，扶完自己贫，再扶纪安去钓我债主。
“接私活本来就有一顿没一顿的。”我和纪安打着马虎眼：“上个月没活，这个月刚结，你以为我乐意吃泡面？”
纪安没接话，还在我身上，满脸的不信任。
我被他压得身子发麻，准确说不是压的，是他离得太近了。
柠檬味直直往我鼻子里钻，呼吸也点点滴滴的打在我锁骨上，我差点当场交代：“你先起来。”
“不起，你身上暖和。”纪安理直气壮，还往里拱了拱：“我回来冷死了，你身上暖和。”
怎么可能，他身上烫得跟火炉一样，我才是被烤的那个：“你回你自己床上暖。”
纪安不依：“我床没你暖和，你脂肪厚，保温。”
我嘴上不想，但身体很诚实，纪安这人瘦，抱着硌手，可背贴上来，依旧让我煎熬得想死。
享受，却煎熬。
“姜离。”纪安喊我。
“嗯。”
纪安掐了我腰一下，不疼，但勾得我心里痒痒，我绷得死紧，纪安还乐了：“你什么怕痒了？”
“冷。”
“你不是脂肪厚吗？”
我真想把他就地正法了。
6.
我还没把他正法，他就把我正法了。
“楼上，三号包厢，你室友跟着贺哥进去的，贺哥对面那主儿不太好惹，你室友那脾气看起来好像也不好。”
纪安的脾气，我太知道了。
嘴比脑子快，打肿脸充胖子第一名，今天贺峤带着他见客户，搞不好会出事。
我往楼上跑，跑到半路又停了，我上去干嘛？
纪安看见我穿着酒吧工服站在包厢门口，我怎么解释？
说我在我债主酒吧端盘子还债？说我欠了一百二十万，连这双鞋都是拼多多三十九块九包邮的？
纪安要是知道这些，我更谈不上什么追他。
他那个人，人生目标就是少奋斗三十年，我在楼梯口站了得有半分钟，阿杰在下面催：“你上不上啊？”
我咬牙上去了。
三号包厢门没关严，我当场推门就进去了，包厢里三个人同时看我。
纪安眼睛瞪圆了，贺峤倒是没意外，甚至还笑了笑，对面那男的皱了皱眉，看向贺峤。
我走过去攥住纪安手：“出来。”
纪安没动，看着我：“你怎么在这儿？”
“出来再说。”
纪安看着我身上那件印着酒吧logo的工服，脸色变了：“姜离，你在这儿上班？”
我有些尴尬：“回去再讲。”
纪安没动，直勾勾盯着我：“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我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啊，贺峤在旁边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开口：“姜离，要不我替你说？”
我吓得魂都飞了一半，贺峤挑了挑眉，把酒杯放下了。
纪安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你们俩认识。”
我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纪安和喝大了一样，拽着我就往外走，走得特别快，我走两步差点给他跪了。
出了包厢，走廊没人，纪安把我甩到墙上：“姜离！你给我说清楚，你好好的你在这儿上班？”
7.他好像真生气了，眼尾都红了。
“我，”
“你什么你？你好好的，你跑酒吧端盘子？当牛郎，你缺那点钱？缺钱你跟我说啊。”
我松了口气，这酒吧来点牛的确实不少，不过我缺的也不是那点钱，缺得是一百二十万。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想赚点零花。”我看着他敞开的领口：“接私活有一顿没一顿，酒吧时薪高。”
“高多少？”
“8块。”
……，纪安显然没料到这么低：“你知不知道这地方多乱？”
我肯定知道啊。
“姜离，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纪安离我太近了，鼻尖快蹭上我下巴。
柠檬味，又是柠檬味，我昨天被这味儿折磨一宿了，再闻下去真扛不住：“没瞒你。”
“你说谎。”纪安盯着我，眼神凶巴巴是，但还是好可爱：“你昨晚哭成那样，现在又跑这儿端盘子，你跟我说没事？姜离，你当我傻子？”
“我真是想赚点钱，”我干巴巴道：“就是想给你凑找金主的钱。”
纪安的气温骤降：“姜离，你有病，你傻缺吧。”
“嗯，有病，我是傻缺。”
我要不傻，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钓金主。
“你，你，”纪安想了半天，最后撂下一句：“你给我把这破活儿辞了。”
见我不吭声了，纪安怒瞪着我：“你老实说，你在这儿，有没有当过那个？”
“哪个？”我真没反应过来，纪安恨铁不成钢的：“就那个，陪酒陪睡那种。”
“没有。”我看着他慌忙的摆手：“真没有，就端盘子。”
纪安松了口气：“那你就把这活儿辞了。”
“我，”我也想辞，但老板不让啊：“我辞不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霸王条款？”纪安明显看出什么了，毕竟我可以说没有一件事是拒绝过他的。
我点了点头。
纪安表情裂开，转身就往包厢走，我拦住他：“里面那男的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回去。”
“让开。”纪安甩开我，眼神凶狠：“你别多管，站这等我就行。”
8.
我没拦得住他，门在纪安身后关上，我外面，心里七上八下。
里面没动静，没摔杯子，没骂人，安静得诡异，但没一会儿门开了。
纪安出来，后面跟着贺峤，贺峤嘴角明显青了一块，头发乱着，应该是被人揍了。
我问：“你打的？”
纪安：“他自己摔的。”
贺峤尴尬笑笑没反驳。
我心里突然有点爽，纪安这是不打算钓贺峤了？
都动手了，肯定黄了，我努力压着嘴角，假装关心：“贺先生，没事吧？”
贺峤没理我，转头问纪安：“周末，我请你吃饭吧。”
我当场愣住，纪安刚揍了你，你还请他吃饭？这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不去。”纪安非常直白，贺峤和听不懂人话似的：“那我去你宿舍接你。”
这还死缠烂打上了，md。
纪安也没理他，拽着我就走：“姜离，送我回去。”
我被他拽着往外走，回头瞟了眼贺峤，贺峤站在走廊里，嘴角青着，但眼神分明是在对我挑衅。
回了宿舍，纪安一言不发坐床上，我站在他面前：“你真不打算钓他了？”
纪安躺床上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我：“钓什么钓，我又不是姜太公。”
“为什么？”我继续问。
“什么为什么，不想。”纪安好像有点郁闷：“我找什么金主，我脑子有病。”
我快激动死了：“那你以后怎么办？”
“不怎么办，吃泡面就吃泡面呗，跟你一起吃泡面又不会死。”纪安翻回来，冲我勾手：“拉钩。”
我手都抖了，但脸上还得装没事人，把手恭敬递过去，纪安勾住我小拇指晃了两下：“骗人是小狗。”
“嗯，骗人是小狗。”
我那天晚上睡得跟个傻子似的。
然而周末来了。
早上纪安起了个大早，洗澡、换衣服、还跟我借了五十块打车钱。
“你去哪儿？”我坐在床头问。
“办点事。”他背对着我穿鞋：“你别管了。”
我看着他出门，看着他下楼，最后扒着阳台往下看，楼下停着辆黑色轿车，贺峤的车。
纪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说好的不钓了呢？说好的骗人是小狗呢？我tm就是那条狗。
9.
我躺到纪安的床上，拿被子蒙住头，又钻出来，盯着天花板，开始思考安眠药好吃还是头孢加酒走得更快？
网上说头孢加酒，一杯就走，但头孢我买不起，安眠药更买不起，我兜里两块三毛六，连杯奶茶都买不了。
至于那三万，一分不剩的被纪安全拿走了。
我翻了个身，把纪安的枕头抱怀里，柠檬味。
正难受着，手机响了，我老爹的视频，接通，我爸那张大脸出现在屏幕上，搓着手：“儿子，最近咋样？”
“还活着。”其实下一秒我就想cos空中飞人了。
“那挺好，那挺好。”我爸嘿嘿笑：“爸跟你说个事，我把你卖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吓得坐起来，我爸笑得更开心了：“我把你卖了，我跟你说，你可值钱了。”
你m。
我爸又搓着手：“当初贺峤那钱，你以为人家图的是我？人家图的是你。”
我欲哭无泪：“你说什么？”
“人家说了，当时就是看上了你，才借的钱，我当时还不信，后来人家跟我讲明白了，就冲你来的。”
不是，贺峤对我有意思，能让我去端盘子，但是，emm，他好像真的有点像个m，或者s？也说不定。
“你现在可值钱了，贺峤说了，只要你点头，那一百二十万不用还了，还倒贴！”
“爸，你跟我说清楚。”
“说清楚了，就是你值钱，你爸我这张老脸都没你值钱。”
我脑子快爆炸了，还没问明白，宿舍门开了。
纪安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子歪着，手里提着袋东西。
“你怎么回来了？”我手忙脚乱把视频挂了，手机差点摔地上，我好慌。
纪安走进来，把袋子往桌上扔：“我不回来我去哪儿？”
塑料袋散开，里面是两盒，怎么这么像宝宝嗝屁套，我试探着开口问：“纪安，你觉得我怎么样？”
纪安上下扫了我一眼，评价道：“缺心眼。”
“就这？”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此刻我的内心就像冷宫疯掉的妃子。
“脸还看得过去。”纪安又补了一刀：“也就脸了。”
“我脸怎么了？我脸不行有人能出那么高的价？”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纪安慢慢抬头看着我：“什么价？”
我闭嘴，但来不及了，纪安站起来身子往后靠：“姜离，谁出什么价？”
“没什么，我胡说的。”
“你刚说的，我听见了。”纪安身子往前倾：“有人花钱买你？”
我脑子飞速转动，最后选择不转了，破罐破摔：“我爸说，我值一百二十万，贺峤说只要我点头，债不用还了，还倒贴。”
纪安脸黑了：“债，什么债？”
我小心翼翼道：“我欠贺峤一百二十万。”
纪安脸真黑了，肉眼可见的那种，跟调色盘似的从脖子黑到耳朵尖，最后直接气笑了：“什么时候都能买卖人口了？”
“现在好像不能。”我小声说。
“不能他还敢开价？”纪安声音拔高了，在宿舍里转了两圈，跟个炸了毛的猫似的：“他以为他是谁？一百二十万就想买你？你就值一百二十万？”
“我……”我张了张嘴：“我好像不值一百二十万。”
“你闭嘴。”纪安看起来要气死了：“你值多少你心里没数？你还觉得自己挺值钱是吧？”
我被他骂得有点懵，低着头，戳着被子：“纪安，我以后可能要有主人了。”
纪安陡然看向我，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说什么？”
“我爸说贺峤看上我了，我以后大概得跟着他，一百二十万就不用还了。”我越说越小声：“你不用管我了，你钓你的金主，我卖我的身，咱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纪安没说话，他嘴抿成一条线，安静了得有十来秒，就光盯着我看，眼神凶得我后脊梁发凉：“姜离，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用管，”
“上一句。”
“我以后要有主人了？”
纪安深吸一口气，微笑着爬上床：“来，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主人。”
我眼睁睁看着他爬上来不敢吭声。
纪安爬上来了。
“干、干什么？”我有点紧张，难道，难道说，我有希望了，纪安表情特别正经：“来履行主人的义务啊。”
10.
说实话，我很情愿。
纪安越压越低，柠檬味铺天盖地，我脑子里仅剩的那点理智快被他的呼吸融化了。
我闭上眼，这回我俩的清白都要交代在这张拼多多买的床单上了。
手机突然“叮咚”响了，纪安的。
我睁开眼，纪安侧头看了眼床头嗡嗡震的手机，眉头皱起来。
“谁啊？”我问。
纪安没答，翻身下床，干脆利落，随即拉开宿舍门就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那根弦慢慢回过味来。
纪安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谁的电话？贺峤的？除了贺峤还能有谁。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他的味儿，柠檬味，混着我的眼泪，咸的。
“姜离你个sb。”我骂自己：“你真以为他要跟你怎么样？他就是逗你玩，你算什么东西。”
我越说越难受，鼻子一酸，又开始抽抽噎噎，我抱着纪安的枕头，把脸埋进去，哭得跟个漏水的热水袋似的。
正哭着，门开了。
我抬头，纪安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手机，表情平静，看见我满脸鼻涕眼泪，愣了愣：“你又哭什么？”
我抹了把脸，别过头：“没哭。”
纪安走进来，把门带上，站床边看着我：“姜离，让你献身给我，你就这么委屈？”
他很差吗？纪安真的不解，我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纪安再次爬上床，跟我平视：“你刚才躺这儿，我刚上去，你就委屈得哭了？”
“我那是，”
“我电话都没接完，回来你就哭成这样。”纪安皱着眉，满脸费解：“我就去接了个电话，两分钟，你两分钟能哭出这么多眼泪？”
我脑子终于转过来了，他接电话去了，就接了电话，没走，没跟贺峤走：“你，就接了个电话？”
“不然呢？”纪安看着我，突然眯了眯眼：“你以为我干嘛去了？”
纪安盯着我看了会儿，突然“哦”了声，那个“哦”拐了十路八弯的：“你以为我跟贺峤走了？”
“我没，”纪安替我擦了把眼泪：“不然你哭成这样，就因为我接个电话？”
我别过头：“你上周还说骗人是小狗，你说你不钓贺峤了，周末就上了他的车。”
纪安愣了下，笑了，笑得还特别欠揍：“那你就为这个哭？”
我没说话，要去擦眼泪，纪安一把攥住我往他那边拽，我被带得往前扑，差点撞他脸上。
“想不想知道我跟贺峤聊什么了？”
我肯定想知道：“想。”
“亲我一口就说。”
啊，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
我有点怂，纪安见我不说话，挑眉，手一松往后退：“行，不想知道算了。”
他下床就要走，我薅住他，把人拽回来，吧唧，就往他脸上就是一口。
亲完我自己先懵了，脸埋进被子里：“现在可以说了。”
纪安有点愣神摸着刚才我亲的位置，轻咳起声：“真想知道？”
“想。”
“贺峤说把你卖给我了。”
“什么？”不是说不许买卖人口吗，我懵了，脑子当场死机：“你花钱买我？”
“不然呢？”纪安抱着我往床头靠：“你以为贺峤那种人，真看得上你？”
我tm。
“等会儿，”我坐起来，脑子里搅成一锅粥：“你说，买我的人是，”
“我。”纪安看我懵逼，嘴角翘得老高了：“你爸没跟你说清楚？”
“我爸说贺峤看上的我。”我脑子乱得很，纪安没否认：“贺峤是看上的你，然后转手卖给我了。”
“不是，”我抓了抓头发，“你哪来的一百二十万？”
纪安翻了个白眼：“我说过我没有吗？”
好像确实是唉。
我抬头看他：“纪安，你tm这么有钱，你上周跟我借五十？”
“我不能借吗？”
无法反驳。
“不对。”我回过神来：“你说贺峤买我是卖给你的？他凭什么？”
“他看出来了呗。”纪安耸耸肩：“贺峤那种人，看人准得很。”
“那，”我试探着开口：“我是不是该喊你主人？”
“嗯。”纪安应得挺自然，应完自己也愣了愣：“行了，别叫了。”
我乐了，心里那点酸啊苦啊全化成了糖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我往他那边蹭了蹭，胳膊搭他肩上：“纪安。”
“干嘛？”
“那咱俩现在算什么关系？”
纪安想了想：“你欠我一百二十万的关系。”
“……不是不用还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用还了？”纪安挑眉：“我只是从贺峤手里把你买过来了，债转到我头上了，你还得还。”
我当场裂开：“你跟贺峤有什么区别？”
“有啊，”纪安煞有介事道：“贺峤让你端盘子还债，我让你，”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