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很爱他的女友，也一直认为女友同样爱他。
刚和她确认关系，沈淮就筹划着带她回家见见父母。
曾经，沈淮是真以为他们会结婚。
直到，她与沈淮的养弟越走越近。
父母也总是告诉沈淮，让他让一下。
但是现在——我来了，我还让你个蛋啊？！
一
“沈淮，阿泽想吃，你把砂锅挪过去，多大点事？”
我手背一烫。
赵雅兰拖着砂锅往对面拽，勺柄撞到锅沿，粥汁泼在我指节上。
她顾着给陆泽垫隔热垫，连头都没抬。
三秒前，我还在加班。
三秒后，我坐进了一本虐文里，穿着家居服，听人安排我的早饭、房间和后半辈子。
这具身体也叫沈淮。
我读到过他的结局。
研发成果送了，股权让了，未婚妻离开了，最后连一场住院都凑不齐费用。
现在轮到我坐在这儿。
满意？
那我得先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不满意。
我把手放到凉水杯外壁上，抬眼看向对面。
陆泽披着薄开衫，面前摆了燕窝、蒸蛋和切好的水果。
他夹着一片纸巾，咳得很轻，正好够满桌人听见。
“干妈，别为我跟淮哥吵。我喝白粥就行。”
赵雅兰立刻皱眉：“你才养好一点，吃东西还要看他的脸色？”
她把海鲜粥推得更远。
“家里又没亏待他。一口吃的都舍不得，白养这么大。”
我看了眼面前空出来的位置。
挺好。
饭还没吃，养育账单先送到了。
林晚坐在陆泽旁边，将剥好的虾放进他的小碟里。
她一直低着头，耳垂上那对银色耳钉还是原主送的。
原主追了她两年。
确认关系后，他带她回家，订餐厅，查婚礼场地，把未来规划得连阳台种什么都写进了备忘录。
从那次见家长开始，她的消息越回越短，来沈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每次都坐在陆泽旁边。
“你也说句话。”我看着她。
林晚手指停住。
“别把我夹在中间。”
她把纸巾折了两次，放到碟边。
“吃顿饭而已，没必要吵。”
“你愿意照顾他，是你的事。”
我把订婚用的那只小盒子从口袋里拿出来，搁在桌上。
原主昨夜放进去的。
他还打算今天找机会，把之前没送出去的戒指补上。
“咱俩的事，到这儿。”
林晚猛地抬头。
她先看盒子，又往主位看了一眼。
沈建国正在翻财经报纸，听到这里，才把报纸拍下。
“沈淮，过了。”
他食指压着桌面。
“阿泽身体弱，你多担待。以后家里都要靠你主持，这点气度也没有？”
“以后归我，今天归他。房间归他，项目也归他。”
我把盒子捞回来揣进兜里，冷笑一声：“您这套大饼画得挺圆，遗产还没见着影，精神扶贫税先让我按年缴？”
陆泽咬了咬嘴唇。
“淮哥，你真这么介意，我搬回学校就好了。项目也别因为我伤和气，我本来就没资格——”
“你先停。”
我抬手指了指他脚边的购物袋。
“昨天刚到的限量球鞋，三万六。要滚记得拎走，学校宿舍应该挺缺这种贫困生补助物资。”
陆泽脸上的血色刷地退干净了。
赵雅兰把筷子摔在桌上。
“你阴阳怪气给谁听？阿泽懂事，平时替你爸分担多少，你怎么总盯着吃穿？”
“我也想盯着研发。可我做完的东西，正往他简历上长。”
记忆已经理顺。
两年的研发，由我和大学同学陈默带队完成。
陆泽去实验室拍过两次照，沈氏对外的宣传稿便成了“青年研发负责人”。
万幸，原主脑子虽然进水，但手还没签字。
“资料放哪儿？”我问。
沈建国眼皮一跳：“吃饭的时候提这个干什么？”
陆泽把搭在膝上的手藏到了桌下。
我记起来了。
昨晚原主把资料带回家，准备核对最后一版；
赵雅兰让他去车库搬东西，回来时文件袋和硬盘都没了。
她说陆泽要熟悉业务，先看看。
“看够了吧？我待会儿拿走。”
“你敢！”赵雅兰站了起来，“今天不给阿泽道歉，哪儿都别去！”
她伸手来抓我衣领。
我起身退开，把砂锅端到旁边的餐车上，又将热汤盆一起挪走。
沈建国皱眉：“你折腾什么？”
我攥住桌布，往自己这边一扯。
碟子沿着桌面滑过来，橙汁泼翻，凉菜扣在陆泽的购物袋上，几只空碗摔在地板上。
脆响连成一片。
赵雅兰后退时撞到椅子，鞋跟卡进桌布。
陆泽急着扶她，袖口浸进了酱汁里。
他那双刚开盒的白鞋，终于有了生活的颜色。
林晚扶住桌沿，指尖发白。
我松开桌布，绕过碎瓷。
“这顿饭我不吃了。”
赵雅兰抬手要打。
我握住她手腕，拦在身前，随即松开。
“门口有监控。碎的碗我赔，你再动手，我们就去做笔录。”
她的巴掌停在半空。
沈建国涨红了脸：“你拿报警吓唬父母？”
“您刚才也拿家产教育我。咱们都用自己熟悉的工具。”
我扯下沾了粥汁的袖口，转身往楼梯走。
“沈淮！”
陆泽忽然喊我。
他扶着椅背，声音仍软，嘴却绷紧了。
“楼上都是我的东西，你这样不太合适吧？”
我站在第一级台阶上，回头看他。
“我的资料在你房里。现在拿回来，正合适。”
二
门没关严。
我推门进去，先用手机拍下房内陈设，再走向靠窗的书桌。
这个房间原来属于原主。
陆泽搬进来那天，说自己睡眠浅，想住安静点的地方。
赵雅兰让原主当天搬去走廊尽头的小卧室。
原主抱着被子让了。
陆泽连客气的推辞都省了，晚上就换上了新床单。
我拉开抽屉，里面压着熟悉的牛皮纸文件袋。
硬盘就在旁边。
“你别乱翻！”
陆泽赶到门口，几步冲到桌前，按住文件袋的一角。
“这是公司资料，你没权利带走。”
我没跟他抢。
我打开手机录像，对准袋口的封签。
“来，认认字。”
他盯着镜头。
“什么？”
“封签上的保管人、项目编号、归属公司，大声朗读出来，要不要我给你配个BGM？”
赵雅兰紧跟着进来，伸手就要抢手机。
我把文件袋向镜头转了一下。
封签上有原主的签名，星海科技的项目章，右下角还有陈默写的日期。
陆泽手指一点点松开。
沈建国站在门外，挡住了大半走廊。
“沈淮，把录像关了！家丑不可外扬！”
“谈钱的时候是一家人，谈版权的时候变家丑了？”
我将硬盘装进随身包，检查接口，封好文件袋。
“沈氏拿过什么授权？转让协议在哪儿？研发经费是哪笔？”
沈建国压低声音。
“你之前已经答应了。现在集团上下都在准备转型，阿泽的任命也发下去了，你让我们怎么向外面交代？”
“半场开香槟的是你们，闪了腰怪我咯？”
砰！
“你别跟我咬文嚼字！”
沈建国一巴掌拍在门框上：“你是沈家的人！集团好了，能少你一口饭？”
我把最后一份纸质记录放进包里。
“我实验室七个兄弟跟着熬了两年，供应商等着结尾款，他们喝西北风？”
赵雅兰尖声帮腔：“他们拿死工资，你花的可是家里的钱！怎么算都该听你爸的！”
“哪笔钱？”
我调出星海科技的银行流水，直接怼到她眼前，屏幕几乎贴上她的鼻尖：“设备租赁、耗材采购、第三方检测，来，睁大眼睛逐笔对！沈氏要是出过一毛钱，我当场把这手机吞了！”
她猛地偏过头，根本不敢看屏幕：“跟亲妈算这么清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收回手机。
“跟吸血鬼谈良心，那是农夫与蛇的续集。”
陆泽适时地咳了两声，虚弱地扶住赵雅兰：“干妈，算了。我退出就是，别让淮哥觉得我们贪他的东西。”
嘴上说着退出，脚底下却把门口堵得死死的。
我看向他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上次去实验室，这少爷嫌防静电服显胖，咔嚓拍完两张照就脱了。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等着拿研发负责人的任命。
“退出可以，写书面声明，盖公章。”
我把包带拉好。
“宣传稿撤掉，项目资料归还，研发负责人那几个字也一起去掉。光退出个嘴，不够用。”
他的咳嗽停了。
林晚一直站在走廊另一侧。
她看着我的包，往前挪了一步，又停下。
赵雅兰扭头冲她撒气：“晚晚，你是个死人啊？劝劝他！为这点东西闹得多难看！”
林晚死死掐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
她抬头看向我，眼底情绪翻涌。
“成果怎么处理，让他自己决定吧。”
沈建国看了她一眼。
林晚浑身一颤，迅速垂下眼帘，声音哑得厉害：“我和他已经分手了，管不了。”
我心脏那处属于原主的残存情绪抽痛了一下，随即被我彻底按死。
“听见了？前女友都发话了。”
我掏出别墅钥匙，随手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破地方还你们。我的私人物品，律师会列清单来搬。少一件，咱们法庭见。”
她喉咙动了动，避开了我的视线。
赵雅兰冷笑：“家里买的东西，你还想带走？”
“有购买记录的归我，有争议的先留着。律师会对接。”
沈建国铁青着脸让开半步，咬牙切齿：“你今天敢迈出这个门，副卡停掉，集团除名！我给你十分钟考虑！”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不用十分钟，就现在。您要是停卡慢一秒，我都怀疑银行系统是不是外包给草台班子了。”
沈建国气得额角青筋暴起：“靠你那几个同学搭的破作坊，能在海城混下去？等你跪着回来求我，条件翻倍！”
“放心，好马不吃回头草，哪怕前头是悬崖，我也绝不往粪坑里跳。”
我撞开陆泽的肩膀，大步下楼。
走到玄关时，陆泽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他慌忙按灭屏幕，又追上来假惺惺地挽留：“淮哥，干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看了一眼鞋柜上的全家福。
原主像个局外人站在最边缘，陆泽亲昵地挽着赵雅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正统三口之家。
“省省吧。”我拉开门，阳光刺眼，“属于别人的名字，硬往自己脸上贴，撕下来的时候可是会带掉一层皮的。”
三
刚出别墅区，手机就开始震动。
副卡冻结，亲情号解绑，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显示“您已被移出群聊”。
这套连招丝滑得堪比职业选手。
我看了眼个人账户，存款还在；星海科技的对公账户里，刚到账一笔技术服务费。
微信里挂着陈默的报销申请，备注极其凄惨：【父皇，再不批款，实验室的显微镜都要跟臣妾一起吃拼好饭了。】
我秒批。
下一秒，陆泽的微信弹了出来：【淮哥，干妈非要砸你的手办模型，我拦不住。占地方的破烂，你真不要了？】
附图是一堆摔在地板上的绝版机甲模型，最贵的那台机翼已经断成了两截。
原主省吃俭用攒下的宝贝，就这么成了垃圾。
我冷笑一声，保存原图，连同当年的购买发票一起转发给张律师。
然后回敬了陆泽一句：【破坏私人财物数额较大，五千以上就能立案。记得让你干妈多砸两个，争取凑够三年起步的业绩。】
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足足持续了一分钟，也没憋出一个屁来。
我直接开启免打扰，打车直奔科技园。
星海科技在三号楼，两层办公区加一层共享实验室。前台的绿萝黄了一半，上面贴着陈默的狂草：禁止投喂，已水刑超标。
推门进去，陈默正端着老坛酸菜面暴风吸入。
“哟，舍得回来了？今天去沈家受刑没给你上烙铁？”
我把文件袋扔他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和离了。净身出户，但把孩子抢回来了。给沈氏的技术交接全部叫停。”
泡面叉子悬在半空。
陈默咽下嘴里的面，伸手就来摸我额头：“夺少？你再说一遍，我怕是饿出幻觉了。”
我拍开他的爪子：“服务器后台权限立刻洗牌，所有实验数据重新加密。”
陈默拆开文件袋翻了两页，确认不是玩笑后，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苍天有眼！你终于把恋爱脑和愚孝脑一起捐给国家了！赎金多少？走公司公账我都认！”
“摔了一桌子碗，赔款走我私账。”
等我把早上的全武行复述完，陈默的笑容彻底消失，把面桶重重往桌上一顿。
“操，吃绝户吃到咱们兄弟头上了？拿咱俩熬秃头做出来的数据，去给陆泽那个艺术生镀金？”
“已经在镀了，宣传稿满天飞。”
陈默二话不说，起身锁死大门，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两年前，原主靠转让一项小型专利拿到启动资金，和陈默白纸黑字签了合伙协议。
核心技术归星海，沈家就算把手伸破天，也越不过《公司法》去。
当晚，我们拉上专利代理人和张律师开了个紧急跨国视频会。
张律师听完来龙去脉，推了推金丝眼镜：“沈氏对外宣称共同研发，你之前在微信里有没有给过模糊承诺？”
我调出原主的聊天记录。满屏的“听爸安排”、“家里看着办”。
张律师沉默了两秒：“这种大冤种语录，以后哪怕梦游也别发。我马上发律师函做权属切割。”
“盛世资本那边呢？他们下周本来要去沈氏看样品。”陈默问。
“直接发公函给盛世，甩出咱们的专利受理号和原始实验日志。”
我敲了敲桌面，“告诉他们，想买正品来星海，想买拼夕夕砍一刀的山寨版，请继续找沈氏。”
陈默冲我竖起大拇指：“这嘴，淬了鹤顶红吧。”
忙完数据备份已是深夜。我清理原主电脑内存时，无意间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原主为了给赵雅兰办生日惊喜，特意扫描修复的几十张老照片。
真是孝感动天，可惜感动的不是他妈。
我鼠标滑到底部，突然停在一张泛黄的旧照上。
年轻的赵雅兰站在一间画室门前，身旁紧挨着一个穿白衬衫的文艺青年。
那男人眉骨高耸，眼尾微垂，和陆泽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点开背面扫描件，上面有一行钢笔字：
【给雅兰，愿你永远记得南桥的盛夏。陆远。】
陈默凑过来瞄了一眼：“卧槽，这谁？陆泽失散多年的亲爹？”
话音未落，电脑右下角的微信亮起，是陆泽发来的新消息：
【淮哥，干妈让你把家里老相册的电子版删干净，免得流出去有损集团形象。】
我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瓜保熟啊。
四
第二天一早，我把照片甩给张律师，委托一家顶级的商业调查机构顺藤摸瓜。
要求就一个：合法合规，掘地三尺，我要看到实锤。
接下来的日子，星海科技全员开启007模式。
盛世资本收到公函后，立刻调转枪头，派了最挑剔的专家组入驻星海尽调。
从底层代码到材料批次，查得比居委会大妈还细。
陈默陪着熬了三个通宵，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回来，嗓子哑得像吞了刀片：“这帮投资人真是属吸血鬼的，不过，初审过了！”
就在盛世准备签投资意向书的当天，沈建国的夺命连环call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顺手点开录音和免提。
“沈淮！你给盛世发了什么疯话？！”沈建国在电话那头咆哮，“张总今天直接拒绝去沈氏看产线，让我们出具星海的独家授权书！你存心要搞死自己家的公司吗？”
“纠正一下，沈氏是您的，星海才是我的。”我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茶，“没给钱就想白嫖核心技术，这在刑法上叫商业盗窃，在道德上叫不要脸。”
“你之前明明答应过！”
“口头画饼具有法律效力的话，全国老板早把牢底坐穿了。”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过了好几秒，沈建国强行压下火气，换上一副施舍的腔调：“行，算爸爸以前忽略了你的感受。集团副总的位置给你留着，年薪两百万。但阿泽的研发负责人名头不能撤，集团丢不起这人。”
“我要的是版权归属和公开道歉，您跟我谈招安？”我笑了，“沈总，大清早亡了。”
“你非要逼我动手是吧？”
“随时奉陪。”
我直接挂断电话。旁边的陈默听得神清气爽，啪啪鼓掌：“爽！比喝了冰镇可乐还通透！”
下午，调查机构的加密文件发到了邮箱。
陆远，早年在南方某小城开画室，赵雅兰不仅长期汇款资助，还以“陆太太”的名义出席过画室的私密聚会。
最绝的是一位退休装裱师提供的老照片：
陆远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男童，赵雅兰满眼慈爱地靠在他肩头。
男童耳后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陆泽耳后也有一颗，分毫不差。
随附的还有几封赵雅兰亲笔信的复印件：【别让孩子来海城，生活费我按月打，等沈家这边稳住了，我找机会把人接过来。】
一年前陆远病逝，陆泽立刻摇身一变，以“沈氏慈善基金会资助的孤儿”身份，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沈家豪宅。
陈默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把私生子包装成干儿子带回家，让正牌老公和亲儿子当大冤种替她养奸夫的种？你妈这操作，甄嬛看了都得递根烟！”
“先别声张，书信还需要做笔迹鉴定。”我合上电脑，眼底一片冷意，“既然她这么喜欢演慈母，我一定给她搭个足够大的舞台。”
与此同时，陆泽也没闲着，给我发了一封言辞恳切的求和邮件，附件里还大言不惭地附上了一份《新型材料电池阶段性研发总结》。
我点开一看，气笑了。
里面的数据图表，连陈默当初手滑打错的一个标点符号、忘记统一的页眉字体，都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过去。
唯一改动的，就是把右下角的研发人“沈淮、陈默”，改成了“陆泽”。
陈默看完，摘下眼镜擦了三遍：“我愿称他为学术界的裁缝大师，Ctrl+C和Ctrl+V键都被他抠烂了吧？”
我让张律师把邮件做公证保全，随后敲下一行字回过去：【总结写得不错，下次抄袭记得把页脚的‘星海内部测试版’水印去掉。已公证，勿撤回。】
五分钟后，系统提示：对方尝试撤回一封邮件（失败）。
紧接着，陆泽发来一句苍白的辩解：【手滑发错版本了。】
我回敬四个字：【法官会听。】
五
盛世资本正式官宣注资星海的第二天，沈氏集团的资金链彻底爆雷。
原本指望靠我们这项新能源技术骗取银行百亿授信，结果底裤被扒，银行连夜抽贷，供应商把沈氏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沈建国一晚上给我打了八个电话，最后一个我接了，只回了一句“谈公事找法务”，直接拉黑。
第二天上午，赵雅兰带着陆泽和林晚，直接杀到了星海科技楼下。
我让人把他们放进二楼会议室，四个高清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开启，张律师和陈默一左一右坐镇。
门一推开，赵雅兰就把爱马仕铂金包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沈淮！你翅膀硬了是吧？亲妈来你的破公司还要在楼下刷身份证登记？！”
我指了指墙上的规章制度：“别说您，就是盛世的董事长来了也得扫码。这里是科技园区，不是你们沈家的后花园。”
陆泽连忙上前打圆场，姿态放得极低：“淮哥，之前的宣传确实是公关部搞错了，我代他们向你赔罪。但现在沈氏几百号员工等着吃饭，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把拟好的《公开致歉与权属澄清声明》甩到他面前，附赠一支签字笔。
“赔罪不用动嘴，签了它，全网置顶三天。”
陆泽看着那张纸，手指僵硬，迟迟不去接笔。
赵雅兰一把将声明扯过去撕得粉碎，扬手扔在地上：“你非要逼死阿泽才甘心？！集团都要垮了，你还死咬着那几个破署名不放！家里供你吃供你穿，拿你点东西给弟弟铺路怎么了？！”
“铺路？拿我和团队熬了两年的心血，去给他铺一条通往学术造假的违法犯罪之路？”
我点开投屏，将陆泽那封抄袭邮件放大到整个墙面：“连水印都不改的复制粘贴，赵女士，这就是你口中懂事能干的好儿子？”
陆泽脸色瞬间惨白，扑过来就要合我的笔记本电脑。
陈默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冷笑道：“别急啊陆大负责人，云端备份八百份了，你就是把电脑吃了也没用。”
赵雅兰被堵得哑口无言，转头就把火撒向一直沉默的林晚：“晚晚！你是个哑巴吗？你平时最清楚沈淮有多听你的话，你让他把专利交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晚身上。
她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脸色苍白如纸，宽大的西装外套下，身形瘦得惊人。
听到赵雅兰的呵斥，林晚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抬头看向我。那双曾经让原主魂牵梦萦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乞求。
我面无表情地迎上她的视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林小姐，你也觉得我该当这个冤大头？”
林晚嘴唇翕动，在赵雅兰逼视的目光下，突然死死攥紧了衣角，一字一顿道：“研发我不懂。而且，我和沈淮已经分手了，我没有资格要求他做任何事。”
赵雅兰脸色骤变：“林晚你——”
“私事聊完，聊公事。”我打断赵雅兰的咆哮，将三周后的行业新品发布会邀请函推过去，“想证明陆泽不是草包，三周后，会展中心当众核验原始数据。谁是真李逵，谁是假李鬼，拉出来遛遛。”
陆泽死死捏着邀请函，指甲发白：“好，这可是你说的！但你要先把基础展示框架发我，不然你们现场做手脚怎么办？”
“发你。”我冲陈默抬了抬下巴，将一份《公开展示示意版（脱敏数据）》发进他邮箱，“看不懂的专业词汇建议提前百度，免得现场连题目都读不通。”
赵雅兰和陆泽黑着脸摔门而去。
林晚走在最后。经过门口时，她突然反手扣上锁，转过身，后背死死抵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陈默识趣地带着张律师从侧门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还有事？”我靠在椅背上，冷淡地看着她。
林晚一步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走到我面前时，她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冷得像冰，手腕内侧全是自己掐出来的紫红色血印，触目惊心。
“沈淮，别办什么发布会，离沈家远一点，带着你的团队离开海城！”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恐惧，“你斗不过沈建国的，他是个疯子！”
我垂眸看着她手腕上的伤痕，反手扣住她的脉搏，猛地将她拉近。
林晚猝不及防撞进我怀里，跌坐在我的腿上。她惊慌失措地想要挣扎，却被我一把捏住了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六
“赶我走？”我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呼吸交错，语气却冷得掉渣，“那天在饭桌上给陆泽剥虾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让我走？现在跑来演深情卧底，林晚，你当我是猴耍呢？”
林晚眼泪瞬间决堤，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掉，烫得人心里发堵。
“我没有……”她拼命摇头，从包里掏出手机，颤抖着解锁，却在递到我面前的前一秒，又猛地按灭屏幕，死死护在胸口，“你别管了，算我求你，专利你死也别交出去，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她挣扎着要起来，我单手箍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按回腿上，另一只手精准地抽走了她的手机。
“密码。”
“沈淮你还给我！”她红着眼扑上来抢。
我举高手机，试了原主的生日，错误。试了她的生日，错误。
看着她绝望闭上眼的模样，我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原主第一次向她表白那天的日期。
咔哒，锁开了。
林晚浑身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屏幕停留在微信界面，置顶是沈建国的聊天框。往上滑，全是重症监护室的催缴单，以及沈建国发来的一段段语音。
我点开最新的一条。
沈建国阴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林秀云用的靶向药，全海城只有我打过招呼的渠道能拿。沈淮一天不签转让书，你妈的药就停一天。还有，你妈当年的丑事，你也不想让沈淮知道吧？】
我握着手机的力道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怀里的林晚已经泣不成声，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他停了我妈的药……主治医生也是他的人，我试过转院，根本没有医院敢收……沈淮，我只有我妈一个亲人了，我没办法……”
原主记忆里，半年前林晚突然变得冷淡，也是从她母亲病情恶化开始的。这傻女人以为靠疏远和激怒原主，就能把我摘干净，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雷。
“蠢死你算了。”
我骂了一句，抽了张纸巾胡乱往她脸上擦，力道大得把她脸颊都擦红了，“被人拿捏了不会张嘴？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连丈母娘医药费都付不起的废物？”
林晚愣愣地看着我，眼泪挂在睫毛上：“他手里还有别的把柄……你别掺和，真的会毁了你的……”
门外突然传来陆泽折返的脚步声：“晚晚？你怎么还没出来？”
林晚脸色剧变，猛地从我腿上弹起来，慌乱地抹掉眼泪，抢过手机塞进包里。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只是声音还在发颤：“你离我远点，别再纠缠我了。”
说完，她拉开门冲了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捻了捻指尖残留的泪意，把陈默和张律师叫了进来。
“联系盛世资本旗下的私立医院，走最高级别的绿色通道，今天之内，把林晚母亲转院过去，全封闭安保，所有费用挂我私人账上。”
陈默吹了个口哨：“霸总救美啊？那不得让嫂子签个卖身契？”
“签借款协议，明算账。”我冷哼一声，“顺便，去查查林晚她妈林秀云和沈建国二十多年前有什么交集。”
三天后，盛世的医疗团队直接带着救护车和律师杀进原医院，硬生生把林秀云抢了出来，转入顶配疗养院。靶向药直接从瑞士原厂空运，沈建国的医疗封锁瞬间成了个笑话。
林晚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时，手抖得不成样子，给我发了条微信：【这辈子当牛做马我也会还清。发布会前，千万小心沈建国狗急跳墙。】
我只回了她四个字：【洗干净等。】
与此同时，调查机构送来了绝杀大料。
陆远生前好友提供了一份经过司法鉴定的书信原件，赵雅兰在信中亲切地称呼陆泽为“你我爱情的结晶”，并附上了陆泽儿时以“林泽”为名参加画展的报名表，监护人一栏赫然写着：陆远、赵雅兰。
不仅如此，沈氏集团一名怕被连累的前财务总监，主动向张律师投案，交出了赵雅兰过去五年利用虚假咨询合同，将沈氏高达八千万公款洗进陆泽私人账户的完整账本。其中甚至牵扯到三年前沈氏一处工地坍塌事故的赔偿款挪用！
我看着桌上厚厚一摞铁证，笑出了声。
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商业窃密、头顶绿帽。
沈建国，这份大礼，希望你的心脏支架能顶得住。
七
发布会前一周，沈氏集团率先发动舆论战。
一则《关于谴责前核心员工沈某背信弃义、窃取集团科研成果的严正声明》空降热搜。配图极其讲究，是当年陆泽去实验室摆拍的照片——陆泽站在C位指点江山，我站在角落调试设备，而陈默直接被一刀裁没了。
评论区水军狂欢，痛骂我白眼狼、学术小偷。
陈默气得把鼠标拍得啪啪响：“偷我的成果，还把老子P出画面？这他妈是侵犯肖像权加盗窃罪！老沈，放律师函！”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我按住他的手，“现在锤死了，三天后的全网直播谁来给我们送免费流量？安排公关部，买点反向水军，把陆泽吹成‘二十岁诺贝尔奖预备役’，捧得越高，摔下来才越有观赏性。”
陆泽果然上套，当晚就发了条九宫格微博，配图是他在深夜办公室对着电脑冥思苦想的侧颜，文案茶味浓郁：【清者自清，科研没有捷径，时间会给出答案。】
陈默把第三张图放大十倍，笑得前仰后合：“快看！这傻逼电脑屏幕上开的还是咱们发给他的脱敏PPT！连页脚的‘仅供外行参考’都没截掉！”
更搞笑的是，第二天实验室的实习生跑来汇报，说陆泽的助理私下找他，想花五千块钱买人教陆泽背诵那份PPT的专业术语。
实习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老板，他说给我五千，这是对我985学历的严重侮辱！除非他加到五万！”
我当场给实习生包了个一万块的奖金：“干得漂亮，把聊天记录给张律师做个公证。”
我们不仅没拦着陆泽找枪手恶补，反而把发布会升级成了全网多平台同步直播，连经侦那边，张律师也提前递交了实名举报材料，约好了收网时间。
发布会前夜，林晚给我发来一张疗养院的照片。林秀云气色好了很多，正靠在床头看书。
紧接着，她发来一条消息：【我妈把当年的事都告诉我了。沈淮，明天发布会结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给你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沈建国的电话就用座机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秀云是你转走的？沈淮，我警告你，有些陈年烂谷子的事，你敢翻出来，我让你在海城死无葬身之地！”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科技园的万家灯火，语气轻快：“沈总，与其关心别人的妈，不如回去摸摸自己的头顶，看看是不是已经绿成呼伦贝尔大草原了。”
啪！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砸碎的巨响。
我愉快地掐断电话。
八
上午九点，国际会展中心座无虚席，几十家财经与科技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舞台，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百万。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走上台，盛世资本的技术泰斗王教授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前十分钟的新品数据演示堪称完美，台下掌声雷动。
就在我准备宣布与盛世的战略合作时，后排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赵雅兰一身珠光宝气，带着陆泽和沈建国大步闯了进来。
她一把抢过礼仪小姐手里的备用话筒，冲着主摄像机就开始嚎：“大家评评理！我是沈淮的亲妈！今天我就要大义灭亲，揭穿这个偷窃弟弟科研成果的白眼狼！”
全场哗然，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沈建国黑着脸站在过道中央，沉声喝道：“沈淮！当着全行业和媒体的面，把不属于你的东西交出来，别丢人现眼！”
我握着遥控笔，非但没慌，反而体贴地让导播把特写镜头切给他们一家三口。
“既然沈总和陆大才子主动送上门来踢馆，那就按学术界的规矩办。”我侧身让出讲台中央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负责人，请上台，给大家讲讲你是怎么在一个月内攻克电极界面稳定性难题的。”
陆泽穿着白衬衫，手里捏着厚厚一摞小抄，硬着头皮走上台。
路过我身边时，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道：“沈淮，你非要鱼死网破？”
我微笑着指了指自己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温馨提示，全网收音，注意你的茶言茶语。”
陆泽脸色一僵，强装镇定地走到大屏幕前。
不得不说，五千块钱请的枪手还是有点东西的，前五分钟的概念阐述，陆泽背得滚瓜烂熟，台下的赵雅兰一脸骄傲，腰杆挺得笔直。
等他背完小抄，第一排的王教授突然拿起话筒：“陆先生，请问你刚才提到的3.2V临界参数，是基于哪一批次的改性材料测出来的？实验环境的温度和压强是多少？”
陆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疯狂翻手里的A4纸，翻得哗哗作响：“这个……数据在图表里写得很清楚，采用的是行业通用标准……”
“行业通用标准有三套，国标、欧标和美标，你用的哪一套？”王教授步步紧逼。
陆泽额头开始冒冷汗，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我适时地按动遥控笔，大屏幕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陆泽刚展示的图表，右边是我们真实的实验原图。
“陆负责人，你连抄作业都抄不明白吗？”我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我发给你的示意版，故意把纵坐标的单位从‘毫安时’改成了‘安时’，数值放大了一千倍。按你图表上的数据，这电池装车上不叫新能源，叫大当量氢弹，一点火能直接送你上西天。”
噗嗤——！
台下的技术专家们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直播间弹幕更是刷满了【学术裁缝】、【年度喜剧人】。
陆泽脸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地指着我：“是你故意给我假数据陷害我！”
“那你发给我的这份《独立研发总结》怎么解释？”我反手将他的抄袭邮件、实习生的受贿聊天记录，以及我们实验室长达两年的完整打卡日志、代码提交记录一并投上大屏，“闭关研发三个月，其中两个月你在三亚冲浪，剩下一个月在巴黎看秀。陆泽，你是靠意念远程搞科研的吗？”
陈默在台下举起话筒补刀：“顺便问一句，陆大负责人，咱们实验室的核心区门禁卡是什么颜色？”
陆泽脱口而出：“蓝色的！”
陈默啪地把自己的白卡拍在镜头前：“蓝色的是保洁阿姨和外来访客的临时卡！你连核心区大门都没进去过，在厕所里研发的电池吗？！”
全场哄堂大笑，闪光灯亮成一片，疯狂抓拍陆泽社死的瞬间。
九
赵雅兰见势不妙，疯了一样冲上台抢过话筒：“阿泽只是记错了！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一个老实孩子！沈淮，他是你亲弟弟，你这么毁他，你不得好死！”
“亲弟弟？”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赵女士，在法律和生物学上，你确定他是我的弟弟，而不是你和别的男人的野种吗？”
轰！
这句话堪比平地惊雷，全场瞬间死寂，连记者按快门的手都停住了。
沈建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铁青地吼道：“沈淮！你混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沈总不妨自己看看。”
我没把隐私材料投屏，而是让张律师将密封的档案袋直接递到沈建国手里，“里面有赵雅兰女士过去二十年给画家陆远的汇款记录、情书原件、陆泽小时候的真名户籍，以及——权威机构出具的笔迹与照片比对报告。”
赵雅兰瞳孔骤缩，尖叫着冲下台去抢：“沈建国你别看！那是他伪造的！”
沈建国一把甩开赵雅兰，粗暴地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照片和信件。
一行行露骨的“我们的结晶”、“等沈建国老了就把家产全给阿泽”，刺得沈建国眼珠子瞬间充血，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陆泽耳后的那颗黑痣，又猛地抬头看向台上面无人色的陆泽。
“赵雅兰……”沈建国浑身剧烈颤抖，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赵雅兰脸上，把她扇得跌坐在地，“贱人！你敢让我替野男人养儿子？！”
就在会场乱作一团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十几名身穿制服的经侦人员大步走入，出示逮捕令与搜查证：“赵雅兰、陆泽，你们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巨额资金，现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陆泽手腕上。
这位养尊处优的假少爷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地往后缩，指着地上的赵雅兰尖叫：“不关我的事！钱都是她从沈氏转出来的！是她让我花的！妈！你快跟警察说都是你干的啊！”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妈”，彻底击碎了沈建国最后的幻想。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赵雅兰捂着高高肿起的脸，看着被按住的亲生儿子，又看看暴怒的沈建国，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哈哈哈！好！既然今天大家都别想好过，那就一起下地狱！”
她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指着沈建国嘶吼：“沈建国，你以为你头顶只有一顶绿帽子吗？！你以为台上那个沈淮，就是你的种吗？！”
我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顿。
十
“二十四年前，我嫁给你的时候，肚子里就已经怀了陆远的骨肉！”
赵雅兰状若疯魔，字字泣血：“五月我就去南方偷偷生下了阿泽！为了应付你们沈家，我塞着枕头装孕妇装到八月，从乡下医院随便花钱买了个野种抱回来交差！沈建国，你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天天拿继承人标准要求的沈淮，根本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哈哈哈！”
轰隆——！
这记惊天大瓜，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CPU干烧了。
沈建国如遭雷击，瞪大了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站在聚光灯下，脑海里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
难怪。
难怪原主高烧四十度差点死在房间里，赵雅兰在楼下悠闲地做美甲；
难怪原主拼了命考第一、拿全国大奖，换来的只有她厌恶的眼神；
难怪陆泽一进门，她就迫不及待地要把原主拥有的一切全部剥夺。
因为原主的存在，本身就是她出轨骗婚的工具，是挡住她亲生儿子上位的眼中钉。
陈默冲上台，一把扶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老沈……”
我深吸一口气，反手拍了拍陈默的手背，拿起话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赵雅兰。
没有崩溃，没有质问，我甚至笑了一下，眼神平静得可怕。
“赵女士，谢谢你今天把真相说出来。”
我的声音清朗而有力，传遍整个大厅：“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二十四年我活得像个笑话。不是我不够好，而是从一开始，我就不欠你们沈家一滴血、一分恩情！你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冷暴力和虐待，连同你买断我人生的罪孽，咱们在法庭上，连本带利一起算！”
“沈淮……”
台下的沈建国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伸手死死捂住胸口，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台阶上，当场人事不省！
直播间画面瞬间切断，救护车的鸣笛声与警车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场豪门闹剧推向了最终的审判。
人群散去后，我独自走进后台的休息室。
门被轻轻推开，林晚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亲子鉴定和旧照片，眼眶通红地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沈淮，对不起。”
我将照片接过来，上面是年轻时的沈建国和她的母亲林秀云。
“半年前我第一次去沈家，看到墙上的照片，才知道沈建国就是当年欺骗我妈感情、害她早产落下一身病根的混蛋。”林晚眼泪砸在地板上，“后来沈建国也认出了我。那天你去忙，沈建国就把我叫进书房，拿我妈的命威胁我，让我立刻离开你……沈淮，我那时候以为，你真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
所有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彻底闭合。
为什么她明明爱原主入骨，却在见家长后一夜之间视他如蛇蝎；为什么她宁可背上拜金、劈腿的骂名，配合陆泽演戏刺激原主，也要斩断这段感情。
因为她以为那是乱伦，更怕原主知道真相后去跟沈建国拼命，导致她重病的母亲被断药害死。
“所以你就当哑巴，把所有脏水往自己身上泼，还顺带着往我心口捅刀子？”
我一步步逼近她，直接将她困在墙壁与我的胸膛之间，眼底压抑了半个月的火气彻底爆发，“林晚，你长嘴是用来当摆设的吗？！你知不知道你递给陆泽那只虾的时候，老子有多想掐死你？！”
林晚被我吼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再躲，反而猛地伸手抱住我的脖子，崩溃大哭：“我不敢说……我怕你知道我是沈建国的女儿会告诉你妈，我更怕你出事……沈淮，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
温热的眼泪顺着我的脖颈滑进衣领，烫得我心尖发颤。
我闭了闭眼，终究是没忍住，抬手死死箍住她的细腰，低头狠狠咬上她的唇，把她所有的哭声全部堵了回去。
这一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我才松开气喘吁吁的她，拇指抹掉她唇角的血迹：“记住了，以后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再敢背着我搞自我感动那一套，我就把你锁在实验室里天天给我剥虾。”
一周后，加急DNA鉴定报告出炉。
我与沈建国、赵雅兰无任何血缘关系；与林晚，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同时，警方顺藤摸瓜，查明当年我是被拐卖儿童，我的亲生父母早已去世，无儿无女的舅舅在海外经商，得知消息后正连夜赶回国认亲。
医院ICU里，捡回半条命但彻底半身不遂的沈建国，在清醒后求见了我一面。
曾经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如今只能歪着嘴流口水，含糊不清地问我：“你……以后还姓沈吗？”
我坐在病床前削着苹果，头也没抬：“姓啊，专利和论文都发的这个名字，改名多耽误我赚钱。”
他浑浊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颤抖着签下了一份经过公证的遗嘱，试图弥补最后的愧疚。
半个月后，沈建国突发二次脑溢血，抢救无效死亡。
一年后，尘埃落定。
赵雅兰因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收买被拐卖儿童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陆泽作为共犯及窝藏赃款，获刑七年。
名校学籍被开除，成了彻头彻尾的阶下囚。
沈建国留下的合法遗产，在清偿完所有债务后，由唯一具有血缘关系的继承人林晚合法继承。
林晚没有把这笔钱当成筹码，而是以市场公允价，将沈氏旗下的核心新能源产线入股星海科技，签下了正规的商业合同。
周五傍晚，星海科技的新厂房验收完毕。
我脱下防静电服走出车间，夕阳的余晖洒在园区道路上。
办公室门口，林晚穿着一身简约的米色长裙，手里拎着保温桶，正安静地等我。
看到我出来，她眼睛一亮，迎上来熟练地打开食盒，里面是一整盒油焖大虾。
她挽起袖子，修长的手指剥开虾壳，将完整的虾肉递到我嘴边，仰头看着我，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与欢喜：“沈总，刚出锅的，赏脸吃一口吗？”
工作群里叮咚一响，陈默发了一张我刚才在车间闭眼签字的黑照，配文：【恭迎大爹出关。】
我单手回了个【滚】字，顺势揽住林晚的腰，低头将她指尖的虾肉连同她的手指一起含住，轻轻咬了一下。
林晚脸颊瞬间爆红，触电般想要缩手，却被我一把扣住手腕。
“慢点剥。”我舔了舔唇角，看着她羞恼的模样，笑得肆意，“这一盒，连人带虾，以后全归我独享，谁也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