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绑定奇葩系统
我是家小破初创科技公司的苦逼会计。
老板是个铁公鸡。长得人模狗样，嘴巴却非常毒，动不动暴怒。
每天被PUA，赚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洗衣粉的心，我真是受够了！
正当我准备撕破脸，勇敢裸辞的时候，叮，我绑定了个不正经的系统。
系统告诉我，老板之所以这么变态是因为原生家庭不幸福，只要我救赎他，我就能成为亿万富翁，而系统也能获得足够的功德。
至于救赎的方式嘛，桀桀桀桀，系统发出反派的笑声：自然是
跟他结婚，给他生很多很多的崽！
刚开始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是拒绝的。
开玩笑，我可是正经人，可不玩麦那套。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对方这么个大老板，天天两点一线的，我怎么跟他发展恋情？难道要给他下吗？社会主义国家可不兴这一套哦。
可是系统说，老板李瑾瑜才是麦，而且他有心理问题，白天看着是个正经老板，背地里可是在做男模呢，美其名曰压力大，需要发泄！也因为有心理问题，所以很难走入婚姻，更不要说生娃了。
啧啧啧啧，那身材那长相，浓眉大眼的，一股子禁欲范，没想到背地里是这种人。果然人不可貌相！我暗啐一口，高低得去尝，哦，不，见识见识。
不过男模可是很贵的，我一个小会计哪来的钱？而且他都当男模了，肯定已经成烂黄瓜了，我这个大龄女青年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就是因为我有洁癖，要求对方那必须身心纯洁，从内到外，从身到心都得完完全全都属于我才行。
不行不行，我太亏了，这买卖不划算，哪怕有亿万奖金的诱惑，我也不干！誓死守护我的节操和底线，绝不动摇！哼！
系统一看我这样，赶忙哄我：哎呀，我的小祖宗，我都绑定你了，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要求吗？他刚入行没多久，普通人可是不能把他带出场的。钱你也不用担心，他只看眼缘，不合眼缘的，不管多少钱都带不走他，那合眼缘的啊，不花钱也可以。有我给你开挂，保证把他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他绝对牢牢地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你也不用担心被他认出来，我会给你一个面具，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保证透气又实用，我办事，你放心！
听着系统那一番老鸨发言，我搓了搓满手的鸡皮疙瘩。怎么着，按系统这么说，好像是毫无后顾之忧了。想想那成功以后的高额奖金，这单，本姑娘接了！
也许是平时被压榨得太狠了，一想到可以使劲蹂躏他，不知怎么地，一股心底的快感直冲天灵盖。
“哈哈哈哈哈哈哈，统子，我们这就去会会他！”我忍不住发出反派的笑声，迫不及待地夺门而出。
2 初遇小鱼
戴好面具，我来到场所。场所里的灯光很暗，门口有潺潺水声，放着悠扬的古典音乐， 整个环境很是幽静，让人进门以后不自觉就压低声音，收敛起来。
我径直奔到前台说我要找小鱼。没错，系统告诉我那不要脸的男人在这里的化名就叫小鱼。
前台娴熟地掏出一个二维码：客人，如果要找小鱼的话，需要先答一套题。如果这套题你答得好的话，就能获得与小鱼见面的机会。
“怎么样算答得好？”我问。
“这个标准是由小鱼本人判断的呢，小姐。”
哦，我耸了耸肩，掏出手机扫码。
居然是一套心理测试题。
请用 0–4分 评分：0=完全不符合，1=偶尔，2=有时，3=经常，4=几乎总是
1. 我极度害怕被重要的人抛弃，哪怕对方只是暂时冷淡或晚回消息。
2. 我的人际关系常在“极度理想化”和“彻底贬低”之间剧烈摇摆。
3. 我对“我是谁”感到混乱，目标、价值观、喜好经常变。
4. 我容易冲动行事，比如暴食、酗酒、乱花钱、危险驾驶或自伤。
5. 我有过反复的自伤行为或自杀威胁/姿态。
6. 我的情绪像过山车，几小时内能从狂喜跌到绝望。
7. 我常感到空虚、内心空洞，难以忍受独处。
8. 我容易暴怒，且难以控制，事后又后悔。
9. 压力大时，我会出现短暂的“脱离现实感”或觉得自己不存在。
10. 我总在试探别人是否真的在乎我，比如故意制造矛盾看对方反应。
11. 我很难信任别人，总觉得对方迟早会伤害或离开我。
12. 我为留住关系会做出极端妥协，甚至牺牲自己的底线。
在系统的指导下，我按照他给我的答案选择，几乎都是选择4。唔，我粗略扫了下答案，这都打4分的话，明显就是个精神病啊？莫非李瑾瑜这厮是在筛选病友，寻找同类人？可是如果他自己是精神病的话，他应该找一个不是精神病的人来拯救他才行吧。搞不懂了。
系统还在拼命催促我提交答案，不管了，听系统的吧。我点了提交，然后就端着水来到旁边的椅子上等。
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水杯，前台小姐就跑回来请我过去了，说是小鱼先生有请。
我跟着她穿过好几个走廊，七拐八弯地，总算是在最里面的房间门口停下。
“小鱼先生就在里面，小姐请进！”
我推开门，看到房间里灯光昏暗，泛着暖黄的色调，带着股暖意，也透着股暧昧。我那铁公鸡老板似乎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
我扶了扶脸上的面具，确保面具很牢固地戴在脸上，不会掉，才深吸一口气，抬步往沙发那里走去。
饶是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见到本人时，我还是被那风景给惊住了！
黑色衬衫只扣了最底下的两颗纽扣，整个胸肌和腹肌都露在外面，上面还挂着几颗水珠，仿佛刚刚沐浴过；一双大长腿，裤子倒是穿得很齐整，可是那裤子是该死的紧身。
最绝的是脸和眼神，也许是怕被熟人认出来，他脸上也戴了个面具，只能依稀看到面部轮廓，但那个眼神，天菩萨，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迷茫中透着荼靡，清纯中透着勾引。
我倒吸一口凉气，尤物啊尤物！这真是那抠门的铁公鸡吗？差点不敢相信。不过因为有系统在，而且自己平时对他恨之入骨，他化成灰自己都认识，所以绝对这就是本人没跑了。
系统在我脑中吱哇乱叫，说着啊之类的虎狼之词。
我拼命捂住自己的鼻子，甩甩头抛开脑中已经争先恐后冒出的废料，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大悲咒，总算压了下去。
我在沙发旁边坐下。“小鱼先生，你好。我是小晴。很高兴认识你。”
我伸出手，他呆了一阵，然后虚虚回握了一下。我自来熟地开始喋喋不休，说起这个城市都有什么好吃的夜市摊位，买菜去哪个菜市场最便宜，跟着又聊到了家里农村的奇葩八卦，顺带着又回忆了一把童年的无忧无虑，感叹当时的邻里关系是多么融洽，不像现在，对面邻居死了都没人知道。
李瑾瑜大概第一次碰到我这种顾客。他发呆了一阵子，中间又尝试着解开了衬衫剩下的两颗纽扣。见我还在唾沫横飞地讲小时候家里打年糕的场景，他犹豫着，碰了碰皮带，到底没有再脱。
到后来，他开始回应问题，偶尔还会问我年糕怎么做更好吃，现在还吃得到吗？不知是不是因为空调开太足了，他又把衬衫扣子都扣起来了，恢复一副正儿八经地样子。这副形象俨然平时上班的样子，我差点被口水呛了一下。
看着墙上的时钟，嗯，钟到了，我得走了。点头致意说拜拜后，我抬腿就往外走。系统此时已经麻了，还在我居然这么正经聊天度过了这一个钟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你明天还来吗？”我走到门口时，听到了他的声音。系统又精神了。我的唇角勾起。
“明天我应该来不了，有事。后天吧，后天我再来。”
系统奇怪地问我明天有什么事比攻略还重要，为什么不趁热打铁拿下他。我说，我是大女人，我很忙的，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我有我的节奏。系统拗不过我，似乎也觉得至少目前看起来不算坏，就由着我了。
我回到家，好好洗刷了一番，躺在床上拿起电脑搜索起来今天那套心理测试题，果然，我猜的没错，这套题如果都选4的话，就是一种叫边缘型人格倾向的精神病，一般得这种病的人会表现得极度害怕被抛弃，脾气极不稳定，容易暴怒。啧，也不知道李瑾瑜都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得这种病？
3 心动失控
周三，我又去找了李瑾瑜。他果然在等着我。这次他穿得很正经，所有扣子都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我们随意地聊了一会天。他基本都有问必答，也问了我好多问题。在聊到我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是老鹰捉小鸡的时候，他突然拿出一副跳棋，说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只是都找不到人陪他一起玩，问我要陪他玩吗？
我下意识地想拒绝，开玩笑，棋类游戏向来是我最讨厌的，光是让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够难受了。说起来，自己这样的性格不知道为什么大学选专业的时候会选择会计这种死板无趣的专业，简直与我的天性是相悖的。
想起自己的职业，自然地就想起了被面前这个铁公鸡折磨的日子，差点一股杀气就涌上来。系统赶紧安抚：祖宗祖宗，别气别气，hold住，hold住，深呼吸……
我扯出一个微笑：好啊，我最喜欢下跳棋了，来吧。
李瑾瑜下棋的风格很跳脱，时快时慢的，面具下的脸看起来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我就是能感受到，他是开心的，放松的，一双大长腿随意地伸展着，好似一只懒洋洋的猫。
这第二个钟就在下棋中度过了。
后面我俩陆续又约了几次，越来越熟稔和放松，聊的话题也越来越深入。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房慢慢地在卸下。
第八次，我去见他时，他没有戴面具。那次我们更推心置腹了。他坦诚自己有心理疾病，当男模只是想找点存在感，希望世界上会有一个人，不是被他的皮相吸引，而是能看到他的内心，能接受他内心的阴暗。他说我就是他要找的那一个人。
而我也投桃报李，坦承了我有多讨厌我的工作，以及多厌恶我那变态的铁公鸡老板。我说我的长相很一般，从小性格就像男孩子，说话经常不经过大脑，因此在职场中很难出头。找男模，就是为了排解压力。但是心里想得很狂野，真遇到事的时候就只敢坐着聊天了。我半真半假地应付着他。当然，面具我是不摘的。
他似乎很感动，轻轻地拥抱了我一下，说：我们会是好朋友。
两个月后，我们已经很熟了。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关系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不然系统快要叫死了。
在又一次收起棋盘时，我装作不小心，碰到了李瑾瑜的手。我看到他的脸腾得红了，看着面前这张艳若桃李的脸，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什么蝴蝶在胸口乱飞，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亲上去了。
李瑾瑜呆住了。我也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赶紧收回我的嘴。可是李瑾瑜不依了，抱住我，唇又压了上来。
他很笨拙地吻着我。后面不满足于两唇相贴，又撬开我的嘴，羞涩地把舌头伸了进来。
我说不上来我的感受。脑中是一片空白的。舌头在我嘴里搅动的感觉好奇怪，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李瑾瑜紧紧闭着眼睛，脸上烧得通红，嘴巴越张越大，吻得越来越深入。我有点透不过气，用力推开了他，跑走了。
系统在我脑中大放鞭炮，仿佛过年一般庆祝。已经拿下他的初吻了，也算是阶段性胜利了。
我却觉得，心里怪怪的。那样毒的一张嘴，为什么唇会是那么的软呢？
我们终于开始在场所之外的地点约会了。李瑾瑜穿着休闲的T恤，整个人年轻得好像男大。我有点移不开眼。
我带着他去逛了夜市，有家肉蛋堡的摊位，我已经吃了很多年了，好久没来吃，已经馋得不行了。
我俩正站在肉蛋堡的摊位前，点好餐等着老板做，我四下看看，发现不远处新开了一家年糕店，店主还是老熟人。我惊喜地跑过去打招呼。
“陈叔，陈叔，你怎么也来这里了，陈婶一起来了吗，哟，这个年糕看着真不错，你这是把家里那个石臼也搬来了啊。”
“秦丫头啊，怎么还戴个面具，这是夜市上买的？你陈婶在家里没来，家里的母猪快生小猪仔了，离不了人，她得在家看着呢。我这不是想着你陈丫妹妹考上大学了吗，我就来这摆摊给她赚点生活费，呵呵”
看着陈叔边跟自己打招呼，边招呼客人忙得不行的样子，我赶忙上去帮忙。打年糕这件事是我从小做惯了的，客人们不相信我一个小姑娘能扛起那么重的石锤，都在起哄要我跟陈叔现打一锅。
嘿，我这人可经不起激，正好这也是我的舒适区。我双手把石锤舞得虎虎生风，客人们大声叫好，摊位上一下子围了更多的人。陈叔更忙了。我忍不住又炫技了好几锅年糕，这才算完。
手上拎着陈叔送的年糕，才想起来，好像把李瑾瑜丢在肉蛋堡摊位上了。我赶紧跟陈叔说了拜拜，往肉蛋堡摊位跑去。
好奇怪，李瑾瑜不在摊位上。系统一直嚷嚷，主人你真是虎啊，你这是把你攻略对象完全抛到脑后了啊，我看你这样迟早要追夫火葬场。
“别说风凉话了，”我不耐烦地打断系统的絮叨，“赶紧找到李瑾瑜吧。”
我还没忘记他有病，特别怕人丢下他，又怕黑，隐隐有些害怕他会出事。
系统也觉得不妙，赶紧发动雷达找了起来。
“找到了！他在河边！”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至于吧，不会吧，就这一会儿功夫，李瑾瑜不会就要跳河吧？
我赶紧往河边跑去，终于在一个糖葫芦摊旁边找到他。还好还好，没跳河。
我赶紧叫他，但好奇怪，他不应我，走近以后我才发现他在颤抖。
糖葫芦摊主看到我似乎认识他，赶紧拉住我说，小姑娘，他是你的男朋友吗？他刚才在这一片找人，大喊大叫地，跟疯了一样，差点把对面泡面摊给打翻，吓死人，摊子倒了还好，要是烫伤了不就麻烦了吗？那可是开水啊。对面泡面摊的摊主也是怕伤了人，忍不住骂了他一句神经病，然后他就这样了。看着也是怪可怜的，这是这里有病吧？糖葫芦摊主说着指了指脑袋。
我说了声谢谢，赶紧上前扶起李瑾瑜。他还在发抖，眼睛紧闭着，手里紧紧抓着两个被压扁了的肉蛋堡，嘴里一直嗫嚅着小晴小晴你在哪。
我迭声说着抱歉我回来了，一边安抚着他，一边扶着他，打车送他回家。上了车，他渐渐安静下来，仿佛脱力般躺下，头靠在我的腿上。不一会儿，我的腿上传来了一阵湿意。冰凉又滚烫。
到家开门进去，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李瑾瑜的家。本来今天是打算逛完夜市以后水到渠成地趁着氛围正好把他吃了，完成系统给的任务的。没想到，被我搞砸了。
即使这是他的家，他好像还是害怕，一直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尝试了很多次，都拨不开他的手，只能作罢，就这么陪着他和衣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累着了，这一夜我睡得极好。第二天阳光从窗户中照射进来。哦，昨晚上都没有拉上窗帘。我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李瑾瑜也醒了，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他的情绪看来已经平复了。我被盯得不好意思，挣扎着想要起床。可是刚抬起半个身子，又被按了回去。正想询问时，就觉得自己的唇上一阵温热。
“唔，我还没刷牙呢。”我挣扎着，不依，却又被坚定地按住。
李瑾瑜吻得越来越深入。慢慢地，我也不挣扎了，身子软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他亲吻着我，有泪滴到我唇上，咸咸的。
“我的小太阳，不要离开我好吗？”
接下来我们算是同居了。开始了没羞没臊的生活。仙女赐甘露，似乎，他在享受这种全部拥有我。
4 假面下的隔阂
只是我的面具还是没有摘。心照不宣。也许我们两个都在逃避这件事。戴着假面，我似乎就能保留一点我自己，没有把自己全部交出去。也许我下意识地也在害怕以真面目面对他，这样仿佛能一直沉浸在梦里。是的，梦。这一切都虚假得像梦。
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也帮李瑾瑜整理房间。家里很干净，干净得过分，连相册都没有。好像他没有家人一样。他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家人。想起系统说的原生家庭问题，我按下了好奇心。还是不要揭人伤疤了。
白天我还是在小破公司上班，李瑾瑜也跟以前一样呆在他的老板办公室里，我想他应该是没认出我的，因为他还是显得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嘴巴还是那么毒，发放福利时还是那么抠嗖。
好像依恋也越来越深。我发现李瑾瑜好几次都想亲吻我的脸颊，有时候早上醒来，也会抓到他的目光从我的面具上滑过。
他也越来越疯。说想直接接触，生一个他的孩子。我被吓到了，严词拒绝，李瑾瑜的眼眶红了。
后来他收敛了一阵，没多久又故态复萌。这次他提出来说我不想要的话他可以去结扎。
我当然又拒绝了他。潜意识里，我不愿意他陷得那么深，也不愿意他牺牲那么多。欠的多了，我还不清。
“晴晴，那你能不能把面具摘掉？我想看你。”
我呆住了。我以为他不会说出来。
见我不说话，李瑾瑜好像又退缩了，我们又默契地略过此事不提。他越来越沉默，只是擦桌子的力道越来越发狠，好像在发泄着什么。
后来，他好像不满足于此。这一天，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鞭子和绳子。
我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大敞的浴袍领口，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第一次进场所时看到的他。
“我只能是你的。”李瑾瑜这么说着。
我颤抖着拿起，最后，我还是害怕了。我就跑出了房间，躲到公司里。
我想不通。李瑾瑜这是正常的吗？我们好像更亲近了，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心离得那么远呢？我们仿佛又成为了陌生人。
此时我才惊觉，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系统，怎么样才叫任务成功。系统似乎也有些苦恼男主的情况。
“主人，任务成功的标志就是李瑾瑜全身心地爱上你，他有了足够的安全感，你们两个心意相通，他的边缘型人格障碍也被治愈。只有这样，他才会跟你走入婚姻，生孩子。
好奇怪，照理来说，你们目前进展良好，感情也眼看着越来越好了。但李瑾瑜的病情我怎么看着又更严重了。”系统嘀咕着。
足够的安全感……心意想通……那就对了。自己从来戴着假面，更谈不上与他心意相通。甚至，内心深处自己还是有些害怕和嫌弃他。我扶额，觉得这任务不是一般的艰难。
那天之后，李瑾瑜仿佛又平静了。小鞭子小绳子的都收了起来。他好像很忙，我们游戏的时间也少了。
我一直在纠结，想摊牌，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直到这一天我起夜去厕所，发现李瑾瑜没有睡在旁边，而书房的灯亮着，他好像在电脑上搜索什么东西。我悄悄地躺好，第二天晚上趁他洗澡的时候偷偷看他的搜索记录。
5 摘面具后崩溃
“跟女朋友求婚，要准备什么？”
“戒指应该选择几克拉的”
轰，我只觉得一阵心慌，从头凉到脚。所以李瑾瑜已经在准备要跟我求婚了？他甚至都还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不是真的爱他。因为任务这种事，怎么说出口？
我呆呆地坐在电脑前，巨大的愧疚感笼罩着我，连李瑾瑜进来了都没发现。
“晴晴，我本来还想给你惊喜的，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他单膝跪地，手捧着一枚钻戒，“晴晴，自从我第一次在会所见到你，我的整个世界仿佛都有了色彩，你就是我的天使，我爱你，爱你的善良，爱你的纯真，我爱你的一切，晴晴，你愿意嫁给我吗？”
李瑾瑜的眼里满是爱意与忐忑。我的喉咙发堵。
“爱？”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爱了？你在向一个脸都没见过的人求婚吗？荒唐。”
说着，我颤抖着手就要拿下面具。
“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你也是爱我的是吗？晴晴，快接受我的戒指，跟我结婚吧。脸什么的，不重要，真的，晴晴！”
李瑾瑜语气越发急切，双腿都已经跪下了，手伸过来想阻止我，我看到他的手也在颤抖 。他的眼中，眼泪大颗滚落。
我闭上眼睛，狠心地不看他，手一挥，面具就回到了系统空间。
系统已经被吓呆了。
李瑾瑜苍白着脸，紧盯着我，我的脸。
他好像呼吸骤停了。然后仿佛是靴子落地，尘埃落定般，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哽咽道：秦桑，你是秦桑。我早该想到的。你为什么对我到公司的时间这么了如指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以晴晴，不，我该叫你秦桑。这就是你戴面具的原因？这是你报复我的手段，是吗？你躲在假面后面，看到我像一条狗一样丑态毕露，在你面前流露那么不堪的面目，你很有成就感，对吗？
毕竟我在你眼里又是谁呢？我是压迫你的资本家，你口中的铁公鸡。我拼命PUA你，你每天对我骂不绝口。我早该想到的。”
我听着这些锥心的话语，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我必须得承认，我的初心确实是想要报复他，看他出丑。虽然后面这份报复多少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变得没有那么纯粹了。可是初心是这样的。我辩解不了。泪如雨下。滴到了李瑾瑜的手上。
他仿佛被烫到了一样，身体弹开了。
就这样吧。这场荒唐的闹剧，就在这里画上句号吧。我想。我扶着桌子站起身，拖着发软的双腿，慢慢地往屋外走去。
李瑾瑜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别走”又死死咬住。
他悲哀地发现，直到这一刻，他心里的想法居然是，就算是报复又怎么样，温暖是真的，求她回来吧，求她重新戴上面具，我们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日子还可以继续过下去。不结婚也可以，原来这样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如果中途，晴晴想结婚了，那就去结。只要偶尔回来看看自己就好。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念头，李瑾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之中。没有人喜欢他，就算拼命去讨好又怎么样，终归是留不住她。
出乎意料的是，我那天晚上没有失眠，一下子睡着了。梦里面，我好像回到了我的小时候。有一只狸花猫跑到我的面前，撒泼打滚卖萌，无所不用其极。我本来是不喜欢猫的，可是这只猫那么赖皮，怎么赶也赶不走。当我终于动用棍子的时候，它终于被吓跑了。
我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过了几天，它又跑了过来，嘴里紧紧地叼着一只肥老鼠，圆乎乎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这只狸花猫终于留了下来。我们每天玩耍，我摸它的时候，它大声地打呼噜。我看书的时候，它就蜷着身体靠在我手上。哪怕睡觉的时候，它也喜欢钻我的被窝。除了三不五时出现的老鼠以外，一切都那么和谐美好。
我俨然已经习惯了小家伙的陪伴。家里多了猫碗，猫砂，猫垫，猫抓板，猫爬架……还有被子上和衣服里随处可见的猫毛，和它身上若隐若现的猫味。
可是，后来，某一天，它突然不见了。我找遍了家里的角落，焦急地在附近寻找它，可是，都没有。它彻底地从我生命里消失了。
他们说，狸花猫野性难驯，是很容易弃养主人的。
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存在怎么丢都丢不掉的东西吧。
人也一样。
第二天醒来，我很想请假。从来没有这么抗拒上班。但内心深处，我又想去公司看看。看看他。
在上班时间的前一分钟，我踏进了办公室。
属于老板的办公室，门关着，但隐约传出轻微咳嗽声。
挺好，他来上班了，挺好，门关着。
我强迫自己专注在电脑前，做着结账的报表。中间算错了几个数字。计算器摁着摁着就被咳嗽声给带偏了，不知道算到哪个数字，只好从头计算。后来又想，明明可以用excel计算的，为什么自己就是要摁计算器呢？是因为这个办公室太空旷了吗？还是我在害怕寂寞，总想要空气中有些声音，哪怕是机器声？不得而知。
李瑾瑜的办公室一直没开门。我忍不住想，他难道都不需要上厕所的吗？就算不上厕所，都不用出来泡咖啡的吗？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出去吃中饭了，我要不要进他办公室去看一下？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办公室的门开了。我忍不住看向他。
他的脸色好苍白，比昨天又更白了几分。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扣子扣得很紧，显得脸色更白了。
他没有看我。眼神直直地望着前方。哦，原来是去洗手间，我忍不住泄气，还以为是来茶水间。
我出神地盯着他的手臂，左手臂怎么感觉好像有点湿，是什么东西打翻了吗？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忍不住上前捏住了他的手臂。他终于看我了，眼神仿佛无声询问“有事吗？”。
我正尴尬地想解释，猛然觉得手上的触感不对，湿湿的很粘稠，泛着一股血腥味。那根本不是什么水，是血！
我猛地解开他的袖子，果然，手臂上很多条血痕，正冒着血珠。
我摇摇欲坠，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难怪，难怪他的脸色这么苍白。我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许久之后，我嗫嚅着说：包扎一下吧。
李瑾瑜仿佛没听见，只是默默地拉下衣袖，继续往前走。
我呆立在原地。
李瑾瑜下午就没再回来。我想，他应该是去医院了。
我窝在办公桌上，脑子很乱。
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为什么，我毫无报复的快感？
6 狂奔奔向救赎
系统在我脑海里叹气，在我的逼问下，它下午已经抽抽噎噎地把李瑾瑜的不幸童年言简意赅地给我讲过了。
李瑾瑜的爸妈是商业联姻，婚后也过过一段相敬如宾的日子。特别是李瑾瑜出生以后，他们也是如同普通的一家三口一样，有过快乐的时光的。
只是在李瑾瑜5岁之后，一切都变了。他的爸爸妈妈各自有了婚外情。从此以后他们的重心都不在家里。偏偏两个人又没有离婚。只是对李瑾瑜，两个人都忽视得彻底。
直到有一次，小瑾瑜跟别人躲猫猫，不小心被锁进储藏室，居然隔了两天两夜，直到奶奶来家里串门时才发现。储藏室里又暗又冷，还饿着肚子，这给李瑾瑜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奶奶很生气，直骂儿子儿媳不配为人父人母，把李瑾瑜接到自己身边自己照顾。只是奶奶毕竟年纪大了，照顾李瑾瑜这样精力旺盛的小男孩总是力有不逮。
小瑾瑜很懂事。他怕再被抛弃，所以从不给奶奶添麻烦。从小别的小朋友都不爱跟他玩，因为他学习成绩好，总被其他家长拿来作为榜样教育他们，但是他的性格又不讨喜，太过安静了，总不说话，所以小伙伴们总是在背后笑他是没有爸妈要的野孩子，彻底孤立他。
小瑾瑜不在乎。他只要奶奶的爱就好了。他要好好读书，以后好好报答奶奶。可是奶奶也在他13岁的时候撒手人寰，因着老人留下来的遗嘱，李瑾瑜又回到了爸爸身边。爸爸妈妈已经离婚各自组建新的家庭，也有了新的小孩。所以，李瑾瑜在这个家里一点都没有存在感。他又变成了那个没有人要的李瑾瑜。
……
系统看着我呆呆的，心想还是需要再下剂猛药。
“主人，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绑定你吗？明明你俩的关系，说仇人都不为过。那是因为我们之前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
“什么叫尝试很多次？你们之前安排了其他攻略者？”
“对。你是我们找的第六任宿主了。因为系统有限制，宿主必须在他身边的人找。他身边的女性就那么几个。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失败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都没法改变李瑾瑜，前面几次任务都失败了，最终李瑾瑜都自杀了。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我们是迫不得已找上你的。我们想着，是不是仇人分外眼红，就能给他造成足够的情绪波动，让他体会到人生还是有美好的，甚至要是你们不小心有了孩子，那更加是一种牵挂了。
我们没想到，你做得比她们都好。你没有一上来就被男色耽误，而是慢慢地走心，也真的是走进了李瑾瑜的心了。前段时间他真的变了好多，他还打算求婚了。甚至因为你怕意外怀孕而愿意去结扎。我们都以为这次一定能成了。
没想到，现在还是闹成这样。他又开始自毁了。呜呜呜，这次再失败的话，我们已经没有人可以攻略他了。我也没有机会了，我会被主系统回收的，我的功德会清零，我再也升不了级了，啊啊啊啊啊”
系统在我脑子里狂嚎着，直到电量不足，才消停。
夜幕已经降临，街上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最后开始狂奔起来。
我不再管什么老什子攻略任务了，我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
这一刻，我只想抱住那个苍白的男孩，然后用力亲吻他，亲吻他的全部。
气喘吁吁地停在李瑾瑜家门口，我拼命摁门铃。等了好久都没人来开门，我不禁有些忐忑，不会已经自杀了吧？
正六神无主准备打110报警之际，门开了。李瑾瑜站在玄关，手臂上的伤口根本没有包扎，血红色扎得人眼睛疼。
我又哭又笑地扑上去，像个疯婆子一样，逮着他啃。从额头亲到眉毛，从眉毛亲到眼睛，然后是鼻子，嘴巴，下巴，喉结，锁骨。我在喉结上用力咬了一口，李瑾瑜发出一声闷哼。我又回到了他的唇。我亲得很用力，仿佛要把他的唇咬下来。我拼命地把舌头往他嘴里探，不够，怎么都不够。亲的太用力，我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以及咸咸的，那是我俩泪水的味道。
这次我们前所未有地疯狂。仿佛时间不存在。仿佛世界没有尽头。
直到精疲力竭，我窝在李瑾瑜的怀里，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抱着我，轻抚着我的发顶，时不时落下轻吻。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一起睡到天明，等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我们。
第二天，李瑾瑜就拉着我去领了证。自信的他简直man到不行，浑身散发着魅力。明明还是那张脸，我却再也讨厌不起来。
领完证以后，李瑾瑜就交给了我一份股权转让书。按照协议，现在我才是公司的老板，他要给我打工。而且他早早地把遗嘱立好并做了公证，他的所有财产在他死的那天都会是我的。他是在用行动告诉我，他只会是我的，不会有别人，哪怕是我们的孩子。他把全副身家交给我，向我证明，他永远得依赖我，永远都不会抛弃我去找别人。
关于系统的事，我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李瑾瑜了。反正系统的奖励已经兑现了，够我们好几辈子挥霍的，也够养好几个孩子了。
我想，李瑾瑜终于找到永远都不会抛弃他的救赎，而我也终于找到永远都依赖自己的爱人，我们真是病情互补，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