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陈诉热恋时，被京城豪门沈留轩抢了去。
后来我才知道，陈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五百万就把我拱手相让。
许是因为强取豪夺，沈留轩并不自信。
孩子五岁了，他还喜欢天天追着我问：“秋秋，你爱我吗？”
沈家“破产”后，我们搬到京城郊外的小房子，一住就是三年。
我洗衣做饭，去做钟点工。
最难的时候，孩子一天三顿，我和沈留轩一天两顿。
他见我瘦了，还会将他的那一份分给我，说自己不饿。
直到程程查出心脏病，二十万的手术费压下来，我才在宝宴会所的门外听见真相——
沈氏集团非但没破产，而且业务早已拓展到南市。
这三年的清贫，是他试探我真心的一场戏。
而许烟的联姻，是第二场戏。
他跟我保证，跟许烟“只办婚礼、不领证”。
我沉默着。
他以为我忍了。
他不知道，我留下来，是为了让自己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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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灯坏了几天，只剩客厅的一盏还亮着。
搬东西的人踩着拖鞋来回走，卧室里的东西被一件件的搬出来。
许烟站在门口，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低头看着新做的指甲。
”妹妹，别站着呀，你也搭把手。“
”这屋子小，东西多，得挪到天亮呢。”
“孩子病着。”我抱着孩子，看向沈留轩，“能不能明天再搬。”
沈留轩站在楼梯口，他看了我一眼，视线便很快移开了。
“听沈太太的。”
这“沈太太”指的是谁，都不用明说了。
而我，从此至终，心里都很平静。
平静得像听别人家的事。
“那程程今晚睡哪？”我低声问道，“客厅没有可以睡的地方。”
出租屋客厅总共就摆着三张塑料凳，连平时吃饭的桌子都摆着大量杂物。
“拼一拼，能睡。”沈留轩把三张凳子并到一起，靠着墙边。
又抱来一床旧棉被。“垫上这个，不凉。”
我抬眼看他。
眼前的这个人。
三年前把我从陈诉手里抢走的时候，说的是“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我只会对你好。”。
三年后，他给我儿子拼了三张塑料凳。
棉被铺开，我把程程放上去，头枕在我腿上。
他睡得迷糊，动了一下，又低声哼道：“妈妈，床怎么变硬了？”
“今晚睡的是新房呢。”我温声哄着。
他”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卧室里传来声音。
许烟在指挥人挂窗帘，”这个颜色太素了，换香槟色的吧”。
她的笑声夹杂着甜蜜，穿过破旧的墙体，一层一层的飘过来。
沈留轩蹲到我面前。
他身上还是那件旧毛衣，袖口起球了。
可他脖子下面挺阔的、崭新的衬衫领子已经迫不及待的露了出来。
“秋秋。”他声音很低，目光柔和“委屈你了。”
“就一晚。”他说，“等婚礼办完，我就——”
“程程烧到三十八度二。”我打断他，别开眼去，“药在那个蓝盒子里，你帮我拿一下。”
他愣了一下，起身去拿。
药拿来了，我掰了半片，用温水化开，一勺一勺喂给程程。
他苦得缩脖子，我用手掌托着他的下巴。
心被揪住的疼，“乖，咽下去，咽下去明天就不疼了”。
沈留轩在旁边站着，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我。
“秋秋。”他说，目中带着审视，“你怎么不问我？”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让你睡客厅？”
我把空碗放到一边，用袖子擦了擦程程的嘴角。
“我问了。”我不甚在意的说，“你说听沈太太的。”
他沉默了很久。
“秋秋。”他又喊我，眼睛红了，“你别这样。”
“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瞧瞧，论演戏，沈留轩信手拈来。
我抬起头看他，半晌才说：”你去睡吧，我也要休息了。“
”明日约了医生给程程看病。“
”我陪你们一起去。“他立马说道。
”不用了，你们明天不是要试礼服吗？“
他沉默住了，没说话，站了会儿，他就转身上楼了。
客厅的灯关了。
我坐在塑料凳上，腿已经麻了。
摸黑伸手进衣兜里，摸到一张纸——
白天我在会所门外听见那些话的时候，手里就拽着程程的这张缴费单。
单子已经被我攥成了一团。
我把它展开，又叠起来。
我想，我不是在忍。
我是在等。
等这颗心彻底死透。
死透了便不疼了。
只是我那时还不知道，心死的代价竟然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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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十一月初八。
从那天起，许烟天天来。
她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人。
有量尺寸的。
有送样布的。
有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让她挑喜糖盒的。
她会坐在客厅的凳子上，朝着我抬下巴。
“妹妹，帮我把包拿一下。”
我就去拿包。
“妹妹，”有一天她喊住了我，”你手真巧，这扣子你缝的？”
我正低头给程程补着衣服，并没抬头，“嗯”。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她笑起来，”我这人衣服多，坏得多，正好。”
旁边一个女看见了好奇的问她：”烟烟，这位是？”
只听许烟不甚在意的回道：”阿轩家的保姆，照顾孩子的。”
我手里的动作一顿。
沈留轩从楼上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好，深灰的大衣，熨得很平整。
他的头发也剪了，露出耳朵。
看见我坐在小板凳上补衣服，他脚步顿了一下。
“阿轩。”许烟站起来，很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你看我选的这个香槟色窗帘怎么样？”
“你喜欢就好。”沈留轩说这话时语气平和。
“烟烟说你家的这个保姆手艺还可以，要把她要过去呢。”许烟旁边的女人嬉笑道。
沈留轩默了片刻，还是许烟开口道：”阿轩家的不就是我家的。“
”我们都要结婚了，还分谁跟谁呢？“
许烟娇俏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的耳边”轰轰轰“的，听不见其他声音。
沈留轩的目光越过许烟，停在了我身上。
像是在克制着、隐忍着，准备爆发。
我视若无睹，低下头继续缝补着。
”不是保姆。“他开口道。
很低的声音，带着沙哑。
我指尖一顿，抬头。
就见许烟脸上的笑意一僵，像是在想着什么。
而后她侧头看着沈留轩，语气带着委屈，”阿轩？“
”秋秋不是保姆。“字字清晰，好像带着某种不甘，”她——“
”阿轩，你忘了我们...“许烟打断了他。
我看见沈留轩好像瞬间回了魂一样。
撇过头去，不再言语。
空气静了十几秒。
”我的职责是照顾轩轩。“我主动打破僵局，”沈太太要是缺人缝衣服，市面上好裁缝一捞一大把呢。“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见沈留轩在听见我说”沈太太“时身体好像僵住了。
那又怎么样？
一场戏两场戏的试探真心？
感情又不是答卷，我给不了满分。
房子不大，许烟看了下进度就跟她的朋友先走了。
我将衣服套在程程身上，正合适。
”等明年程程好一点，妈妈带你去看南城的木棉花。“
”那程程一定争取快点好。“
沈留轩走过来，想去抱程程，”明年爸爸跟你们一起去。“
程程像是受了惊吓一样往我身上躲。
”孩子还小，认生。“我平静的说道。
”小？“沈留轩目光沉沉，”我只是没怎么见他两三个月而已。“
”他今年六岁，在我身边六年。“
看着孩子的躲闪得厉害，他有些怒了，”不过几十天没亲近，就这么生分了？“
他拽住程程的手，目光却是锁着我，带着赤裸裸的审视。
”你别这样。“我拽住他的手，劝道：”程程还小，不要吓到他。“
沈留轩猛地松开手，抓住我的肩膀，”你呢？“
”你也要跟我生分了吗？“
”秋秋，你知道的，我只爱你。“
”你呢，秋秋，你爱我吗？“
他像是抢不到喜欢的玩具，不依不饶的孩子。
我内心叹了口气，一阵荒芜袭来。
不爱了。
不爱了。
但我不会说出来。
”你冷静点，还有几天就是婚礼了。”
我试图转移他的话，“你的礼服准备的怎么样了？”
而后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故作生气的道：”我跟你当年都没办婚礼，你却跟她...“
沈留轩以为我吃醋了，表情平缓了些，”你知道的，我是为了...“
”嗯。“我低头，极力忍耐着什么，”你是为了沈氏集团。“
”你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我愿意为了你忍耐。“最后，我抬头，对着他用力的挤出了个笑容。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沈留轩终于满足的笑了出来，”就像我爱你一样。“
他抱住了我。
我的下巴搭在了他的肩上。
深灰色的大衣料子很软。
看得出来是很高级的羊毛。
三年了，沈留轩也真是舍得。
为了试探我的真心，扮演着穷人。
如今换上这一身，也是为了试探我演的另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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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会离开阿轩吗？“
许烟仍是一副不信任的表情。
我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好像以为跟沈留轩的戏码成功的骗过了我。
对着我，自始至终傲慢不减。
若不是那日我亲耳听见沈留轩的话。
怕是现在，我还真信沈留轩是因为沈氏集团跟许烟结婚。
那日，沈留轩不在家。
程程发烧了，我着急用钱。
却发现银行卡没放在家里原来的位置。
打电话问沈留轩但他没接。
想起昨日他说今日与人要在宝宴会所谈事。
于是我便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宝宴会所。
谁知，我在会所门后却听到了让我难以置信的话。
“沈氏集团的业务都拓展到南市了，你还要瞒她多久？”
“当初你拿着离婚协议试探她的真心，她没离开你，还陪你熬了三年，还不够吗？”
沈留轩正一身高级西装、领口的衬衫半敞开着，岔开腿，悠闲的半躺在沙发上。
“我遇见她之前，她也陪着陈诉吃苦，挤在狭小的出租屋，两人共吃一桶泡面。”
”她虽然留下来了，但不一定爱我。“
坐在他身边的男人闻言轻笑一声，“那我给你出个主意呗。”
“烟烟不是喜欢你吗？你让她帮个忙。”
“你就跟你老婆说，要娶烟烟，但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举办婚礼不领证。”
“看她什么反应，如果她愿意为了你应下了，证明她很爱你，离不开你了。”
沈留轩没有说话。
后面的事我没有再听，我浑身发抖的走出会所。
原来这三年的一切都是假的。
沈留轩为了试探我。
竟然能看着我为这个家操劳。
为着儿子痛不欲生。
这种人，怎堪为丈夫，怎堪为父亲。
所以，我决定了将计就计。
”我确定，“顿了顿，看向面前的女人：”只要你给我一百万，我就离开他。“
我想了很久，程程如今这样，沈留轩却无动于衷，反而还继续着他的戏码。
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我不要了。
什么狗屁真心试探。
程程的命最重要。
不能再拖了。
所以许烟，是我唯一的出路了。
她是沈留轩的青梅，从小就喜欢他。
当年我跟沈留轩结婚，她毅然的出了国。
沈留轩找她演戏假结婚，也许看中的也是这点吧。
真正喜欢的人，就算是假结婚，幸福的姿态也不会假。
许烟看着我，似还在质疑我这话的真假。
”我跟阿轩三天后就结婚，你收了钱就不能出现在婚礼上。“
”可以。“我平静的点头。
”行。“她默了半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让你拿卡给你。”
事情顺利进行着。
婚礼的前一天，沈留轩来找我。
不知道为什么。
我觉得他看上去有些不安。
”你会来的吧？我的婚礼。“
我们坐在那张新床上他躺在我的膝上。
看着像是个虚弱的宝宝。
”嗯“我点了点头，视线看着这间崭新的屋子。
”那就好，那就好。“他突然又笑了，紧紧的抱着我。
我无话。
新房内的空气也跟着一起沉寂着。
变故就发生在那一瞬间。
”这是什么？“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沈留轩就已经从我口袋里抽出那张银行卡。
是许烟给我的银行。
我心里一慌，想去抢。
”你还给我。“
”这是谁给你的？“
我不说话，紧咬着牙。
隐忍着。
”是许烟给你的吧？“
”那天我看见你们俩居然一起坐在咖啡厅里聊天。“
作为沈留轩的”前任“和”现任“。
坐在一起确实很奇怪。
我没想到他居然看见了。
居然忍到现在才说。
我也知道，他在试探我。
狗男人！
”是又如何？“我想了想，开始编话。
”她抢了你。“
”虽然你们只办婚礼不领证。“
”但是你的第一次婚礼是跟她呀。“
”我这个前任就不能拿点精神损失费吗？“
当年，我跟沈留轩结婚并没有举办婚礼。
沈家的长辈看不上我，而沈留轩强取豪夺的名声太臭了。
所以，我们都选择了低调些。
沈留轩看着我，好像是在辨别这些话的真假。
半晌后，他笑了。
笑得真诚，像个孩子。
他又紧紧的抱着我。
”秋秋，老婆，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银行卡我来保管。“
”你放心，不止是这张卡，以后沈家的财富都是你的。“
我攥紧了手。
沈留轩将我跟他的那张共同的银行卡拿走了。
里面有十万。
我们存了三年。
现在又拿走了另一张。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他并不缺钱。
可他为什么一分钱都不给我？
————————
婚礼当天，我忍不住又去找许烟了。
”卡被他拿走了。“
”是啊，就因为被他知道了，他昨天还上门说了我一顿。“许烟表情怨恨，”都怪你。“
我抿了抿唇，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们的婚礼是假的。”
“你跟他为了试探我才整了这场戏出来。”
“你...”许烟一脸难以置信，“你知道？那你为何？”
“你不是喜欢他吗？”我打断她的话，“只要你给我一百万。”
“我就成全你们。”
“否则，我就直接曝光。”
“我会跟他说，是你要挟我离开。”
“你喜欢他，你爱他，你骗了他。”
“你——”许烟气急败坏，想骂我。
我不想跟她废话，直接说道：”还有半小时，沈留轩就要来了。“
”你还是快点做决定吧。“
”你放心，等我安定下来了。“
”我就会离婚。“
”届时，你们就可以真领证了。“
许烟终于被我说服了。
她写了张支票给我。
我接过，小心翼翼的叠好放进包包里。
等确定无碍后，我转身走近房门。
”祝你们幸福。“
我扭开门把手，满心欢喜的准备迎接我的新生活。
可令我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门的另一边。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着。
一身黑色的新郎服，配一张阴沉的脸。
脸的主人忽然抬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秋秋，你骗我？”
“你想离婚？”
“你不爱我了吗？”
我被这突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程程还在楼下等我。
我得拜托他去找我的孩子。
”你放开我！“
”我透不过气了。“
沈留轩闻言松手了。
我痛苦的呼吸着。
”是你先骗我！“
”你试探了我三年还不够，还弄一场假婚礼骗我！“
我反驳他。
反正我刚刚跟许烟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我也不介意打破天窗说亮话。
”所以你将计就计？“沈留轩好像不在意我的话般。
我沉默不语。
他又问道：”你究竟爱不爱我？“
不爱了。
早就不爱了。
自从我知道了沈留轩这样费尽心思的试探我。
我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跟他一起。
他就是个疯子。
”你说呢？“我终于忍不住了，”你觉得我应该还爱你？“
我倏地笑了下，只有无尽的嘲讽，”沈总你家财万贯，我可不敢爱你。“
”你说什么？“沈留轩像受了刺激一样拽住了我的手，死死的盯着我。
我一脸淡漠的看着他。
”不爱。“
”不爱。“
”不爱。“
终于说出来了。
我一身轻松。
什么沈留轩，什么沈氏集团，我都不要了。
”你真的想离婚？“沉默了半晌，沈留轩终于说道。
蓦的他又扯起一抹笑，”你以为你能离得开我吗？“
话落，他突然拉着我往楼下走。
又顺手将坐在角落的程程抱起。
我惊呼了一句”程程“。
猜不透沈留轩要做什么。
他将我跟程程塞进婚车里，又让许烟上车。
车子行驶到了高速公路时，沈留轩让司机停下。
他将我和程程扔下了车。
”秋秋，我给你个机会。“
”你要是能走到婚礼现场来祝贺我。“
”我就放你走。“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一时分不清他这话的真假。
”可程程太小，身体又不好，你让他跟着你的车吧？“
我以为沈留轩再怎么也会顾全程程的身体。
谁知他竟哼笑了一声。
”我沈家的孩子，不会连这点路都走不了“
”还有，许秋你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
话毕，他冷漠了瞥了我一眼，便毫不留情的离开了。
这里距离婚礼现场多远我不知道。
沈留轩将我的包包拿走了，手机在里面。
我跟程程只能沿着主干道走。
大约走了半小时，程程突然摔了一下。
我立马抱起了他，”程程，你怎么了？“
”妈妈，我头晕，没力气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烧了。
应该是病发了。
我心急如焚，在大马路上喊着救命。
沈留轩和许烟举办婚礼的地方是在郊外一处偏远的草地上。
这边的高速车流量并不多。
我站在马路边朝着过往的车辆招手。
可有不少见到了都当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来了辆车。
程程已经昏过去了。
车的主人听闻孩子病情。
立马送我们去了医院。
我站在急诊室外焦急的等待着结果。
我找人借了手机打给沈留轩。
跟他说明了情况。
想让他来一趟。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许秋，你不要以为这样你就可以不来了？“
”听着，你要是不来现场，你休想离婚。“
”程程的病也不用治了！“
我已经分不清这些话的真假。
可沈留轩居然不让自己的儿子治病。
我知道，他是真的疯了。
一个真真切切的疯子。
手术室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
”病人情况很危急，得尽快安排手术。“
”你先去交下费用。“
”还有，病人血型稀有，我们医院库存不多。“
”你跟你丈夫谁是RH型血。“
我不是，但沈留轩是。
”尽快确定一下，要给孩子捐血。“
我立马找人借电话打给沈留轩，可那边是忙音。
我又试着打电话给许烟。
可那边却说，”你赶紧过来吧，我看阿轩很生气，不想接你电话。“
”你跟他说程程出事了，需要他来医院。“
那边挂断了。
医生又来催了。
我心下一片茫然。
”病人等不了了，要开始手术了、“医生说，”医院的血量不够，你赶紧让家属来捐血。“
血...血...
为了沈留轩的血，我赶到了婚礼现场。
婚礼还没开始。
我狼狈的在人群中找沈留轩。
不是。
不是。
都不是。
眼前一片模糊，好像变成了重影。
忽然，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
“秋秋。”
男人走到我身前，脸上弥漫着幸福的笑容。
“你还是来了。”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今天的这个婚礼其实是为了你我准备的。”
“我们之前没有办过婚礼。”
“我就想着这一次，让你穿上漂亮的礼服。”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我沈留轩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听听，多么深情的告白。
我看见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
耳边一片祝福声、笑声。
好荒唐啊。
一切都好荒唐。
“程程在医院抢救，你要是再不跟我走。”
“我们就完了。”
我无力的说。
————————
我终于将沈留轩带到了医院。
他配合的捐了血。
护士急急忙忙的拿走血袋。
我看见了她口罩底下着急的表情。
我也越发的担心起来。
”程程不会有事的。“
我没理沈留轩。
目光不离急诊室的门。
等了将近两个小时，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过来。
”手术过程供血不及时，我们已经极力抢救了，抱歉。“
”你们去看下病人最后一面吧。“
听完医生的话，我身体软得几乎站不住，手脚发抖着。
也不知是怎么走到的病房。
”我错了。“我抚摸着孩子，视线一片模糊。
”妈妈错了。“
我不应该跟一个疯子较量。
”程程，是妈妈对不起你。“
居然还相信沈留轩还有作为父亲的意识。
“别这样，秋秋。”沈留轩走过来，试图安慰我。
“如你所愿了。”我讽刺他，“程程死了，不需要你花钱治他了。”
他脸色倏地一白。
“我就不懂了，为什么你明知程程生病了，你还要拿走钱？”
我猛地拍打他，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
他一动不动，任由我发泄。
我声嘶力竭，他低头哑然，“对不起，秋秋。”
“我以为，只要把钱都收了，你就不会离开了。”
“我没想过...没想过程程。”
他哽咽着。
“我从来没想过不治程程。”
“在车上说的也是气话。”
“我以为你打电话过来是骗我...”
“我以为...“
我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我们离婚吧。”
“不！”沈留轩发疯似的抱紧我，“我们不离婚，秋秋。”
“程程没了。”
“我们还能生其他的。”
“我们去生其他的。”
“我让他陪着你。”
“我们再生一个健康的、全新的程程。”
听着他说的话，我只觉得害怕。
我知道。
这个疯子说得出做的到。
我不要！
我不要生出一个傀儡出来困住自己。
绝对不要。
倏地，我的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宿主，好久不见了，我是你的专属系统。
——你已攻略成功了这个关卡，请问你是否愿意脱离该世界，继续攻略下一个关卡。
我心下迷雾顿生。
什么意思？
可那声音像是听到了我的话一样。
它回道——只要你脱离世界了，你的记忆自然就会回来。
脱离？意思是我能脱离掉这一切吗？包括沈留轩？
——自然，沈留轩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角色。
“我愿意！”
我吼了出来。
对上了沈留轩充满疑惑的脸。
——好的，宿主，倒计时三十秒，即将为你撤离这个世界。
三十。
“沈留轩，你知道吗？我爱过你。”
“秋秋，你...”沈留轩闻言脸上又惊又喜。
二十五。
“但我现在不爱了，早就不爱了。”
“你设计我，想试探我。”
“你利用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
二十。
“你自私无情。”
“你觉得我在知道了你真面目以后还会爱你？”
“做梦吧。我不爱你了。”
沈留轩像疯了一样掐住了我的脖子。
十五。
“你就是个疯子！”
“你还想让我再生一个孩子？”
“做梦去吧你。”
十。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不爱你，也不会给你生。”
"我宁愿死都不会跟你在一起。“
五。
”你这个疯子。”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人。“
”你就永远的待在这里赎罪吧。“
一。
”再也不见。“我朝着沈留轩扬起了最后一抹笑。
——宿主，脱离完成。
我感觉到了脑海里涌进了很多记忆。
原来我刚刚经历的世界是只是一个我闯的一个关。
而闯关的要求就是我在世界里的第一个孩子或者第一任丈夫死去。
想到这儿，我心里还是一片伤感。
不管怎么样，程程是我生下来的骨肉，尽管是假的。
这时，系统又响起了声音。
——宿主，请问你是要重新攻克上一个关卡还是继续攻克下一个关卡呢？
重新攻克的话又如何？继续攻克下一个又如何？
——重新攻克的话，游戏将给你重新评分，目前，上一个关卡你的分数只有六十分，刚刚及格。
我想起来了，我参加这个游戏是为了拿到大奖。
这个大奖的奖金有五百万。
而游戏关卡的评分标准是根据选手攻克完关卡后的心情决定的。
越高兴，分数就越高。
程程死了，我如何高兴。
虽然他是假的。
——宿主，请问你要如何选择？
——是重新攻克上一个关卡，还是继续下一个？
我想了想，说出了内心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