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日那天，女友说订了餐厅，要给我一个惊喜。
我赶到包厢，却发现女友、姐姐和青梅正围着发小温景辰打游戏。
桌边正好四个座位，唯独没有我的。
女友叫来服务员，临时在过道加了把椅子。
菜上齐后，满桌都是温景辰爱吃的。
就连蛋糕，都是他喜欢，我却过敏的芒果口味。
见我没动，女友皱起眉。
“今天主要是给景辰接风，你不吃就算了。”
这时，姐姐拿出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我以为是她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可她越过我，把盒子递给了温景辰。
里面是我喜欢了很久的手表。
看到我微红的眼眶，姐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景辰三年才回来一次，你别这么小气，让给他怎么了？”
饭后，青梅举起手机，招呼大家一起拍照。
女友亲昵地挽住温景辰的胳膊，青梅笑着起哄：
“再靠近点，我们四个好不容易才团聚。”
姐姐把手机塞给我。
“你来拍，正好把我们四个都拍进去。”
我站在镜头外，看着镜头里的四个人，忽然明白了。
无论做什么，我好像都比不过温景辰。
所以我的座位可以让，我的蛋糕可以换，我喜欢的礼物也可以送给他。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永远会懂事，永远会退让。
我没有按下快门。
女友不耐烦地叫住我：
“你又闹什么？生日以后再给你补不行吗？”
我放下手机，转身走出包厢。
这次，我不会再回头了。
……
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追出来找我。
我大步往外走，包厢里隐约传来女友夏荞摔筷子的声音。
她提高嗓门抱怨：“让他拍个照还闹脾气，真够矫情的。”
姐姐季舒没好气地接话：“他就是故意扫兴，别管他。”
青梅程晚拖长语调，学着我刚才说话的样子，又故意弄出一阵脚步声。
里面爆发出一阵笑声。
温景辰也笑了。
我站在门外，握紧了拳。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个笑话。
我叫的车到了，刚坐进去，手机收到一条分期扣款提醒。
是昨天的那场事故。
温景辰刚回来喝了点酒，偷偷开走我的车，撞坏了车头。
夏荞她们怕他留下酒驾记录，统一对保险公司说是我开的车。
可发生事故的时候我出差还没回来，保险公司认定我提供虚假信息，直接拒绝理赔。
我拿着定损单去问她们时，维修费已经超过10万。
夏荞把手机扣在桌上，皱眉看着我。
“景辰又不是故意的，你有必要抓着这点小事不放吗？”
程晚坐在旁边，笑着替温景辰打圆场。
她摆摆手说：“不就是修车吗，你收入高，先垫一下呗。”
最后，那10多万全落在了我头上。
我靠着车窗，把扣款消息删掉。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他随口问道：“小伙子，不高兴啊？”
我扯了扯嘴角。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明白一些事。”
车子经过医院时，我又想起妈妈下个月要复查。
去年我妈做手术，我把三十万存进专用账户。
姐姐季舒知道密码，没经过我同意，就把钱全部转给了温景辰。
那时他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急着填窟窿。
我发现账户清空后，连夜找到他们，急得手都在发抖。
季舒却端着酒杯，满脸不以为意。
她晃了晃杯子：“先借景辰周转几天，妈的手术又不是马上做。”
我追问什么时候能还，温景辰低着头没说话。
程晚见气氛僵了，抬手碰了碰我的肩。
她笑嘻嘻地说：“景辰比较着急嘛，过几天肯定补上。”
那笔钱拖到现在也没还上。
为了不耽误我妈的手术，我卖掉基金，又找同事借了十万。
她们事事都想着温景辰。
却要我替他承担后果。
回到家后，我洗完澡关机睡觉。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打开手机，群聊里没有人提昨晚的事，更没有人问我去了哪里。
夏荞发来一张贷款材料清单。
她直接艾特我：“下午把房产证明带上，陪景辰去银行办担保。”
季舒紧跟着发来一个定位。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程晚催促道：“景辰的工作室等着这笔钱开张，你别磨蹭。”
温景辰隔了几分钟，发来一个为难的表情。
他假惺惺地表示：“要是屿舟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可他下一条消息，就是让我带上身份证和收入证明。
我盯着屏幕，他们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不等我回话，程晚已经发来几张海岛酒店的照片。
“等贷款下来，我们四个去海边庆祝吧，正好给景辰的新事业开个好头。”
夏荞很快挑中了其中最贵的一家。
季舒则开始研究机票，顺手让我把旅行费用也垫上。
她们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从担保到旅行，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见。
我点开群聊设置，退出了这个我融不进去的群。
随后打开邮箱，找到被搁置的工作邀请。
公司希望我常驻海外，我一直在犹豫。
过去我舍不得离开，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了。
我在回复框里敲下一行字。
“我接受海外常驻安排，可以随时办理调任手续。”
第2章:
退出群聊不到一分钟，青梅程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刚接通，她就一顿说。
“季屿舟，让你帮个忙就退群，这么大个人了还只知道闹脾气？”
没等她继续说，我直接按下挂断。
我姐季舒也发消息过来。
“这么多年感情你在闹什么？你知不知道景辰现在贷款贷不下来很尴尬。”
紧接着，女友夏荞发来一段语音。
她放软声音，像往常一样充当和事佬。
“屿舟，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你别因为一时冲动毁掉我们的感情。”
我听完语音，忍不住笑了一下。
手机再次震动，温景辰发来消息。
他小心翼翼地表示：“担保的事可以找别人，你千万别为了我跟她们闹僵。”
我没有回复。
这句话看似退让，却把所有问题都变成了我在针对他。
我一个都没回。
下午，夏荞又发来一条消息。
这一次，她的态度软了不少。
她说昨晚确实忽略了我的感受，为了补偿我，已经把我的车送去做免费养护。
我皱起眉头，车行的电话打了进来。
工作人员语气迟疑，让我尽快过去确认车辆情况。
赶到车行时，我一眼就看见了停在大厅中央的车。
车身贴满了我的丑照。
有我打哈欠的，有我吃饭被呛到的，还有我生病时脸色苍白的。
照片旁边写着“小气鬼”“退群哥”，车头还贴了两个夸张的哭脸。
我站在原地，慢慢攥紧车钥匙。
旁边的工作人员尴尬地指了指门外。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夏荞四人正挤在温景辰的车里。
程晚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我。
看见我注意到他们，她立刻笑着招手。
“主角终于来了，大家快看退群哥的反应！”
季舒推开车门，拿着一张写有“小气鬼”的贴纸走到我面前。
她把贴纸往我胸口比了比，笑得直不起腰。
“这是我们特意给你准备的道歉惊喜，够有诚意吧？”
夏荞坐在副驾驶，伸手敲了敲车窗。
她冲我催促：“别板着脸，配合一下直播，笑一个。”
我没有看镜头，而是蹲下检查车门。
几处胶水已经发黄，边缘的车漆微微起泡，摸上去还有些发黏。
我掏出手机，把受损位置一处处拍了下来。
温景辰从驾驶位探出头，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大家只是想哄你开心，你要是开不起玩笑，那就算了。”
我起身找到车行经理，把照片递给他。
“麻烦评估一下，清胶和补漆要多少钱。”
经理检查片刻，皱着眉报了价格。
“胶的质量太差，已经伤到漆面了，几处严重的需要重新喷漆，至少两万。”
车里的笑声安静了一瞬。
夏荞很快撇开视线，好像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程晚看了眼直播间，失望地嘟囔起来。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太没意思了。”
以前我越生气，他们越觉得有趣。
现在，我连争吵都懒得给他们。
季舒等得不耐烦，她冲另外三人招呼。
“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温景辰发动汽车，笑着提议去吃宵夜。
夏荞坐上副驾驶，撒娇让温景辰给她系安全带。
程晚和季舒挤进后排，还在讨论刚才直播间里的弹幕。
我坐在维修接待区，签下清胶、抛光和补漆确认单。
工作人员同情地看着我，问我要不要报警处理。
我把照片和报价单收好，点了点头。
“先帮我保留监控，谢谢。”
等手续全部办完，已经快到深夜。
我打车回到住处，刚走出电梯，脚步便停住了。
家里的房门虚掩着，客厅灯光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我明明记得，早上离开时锁了门。
玄关里，摆着四双熟悉的鞋。
第3章:
他们是用备用钥匙进来的。
书房里传出键盘声，程晚还在笑着讨论什么。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书房门。
温景辰坐在我的办公椅上，手里翻着我的项目资料。
夏荞靠在桌边，正在替他整理电脑里的文件。
季舒拿着我的项目清单，用笔在几个案例后面画了勾。
程晚语气轻快，她指着屏幕说：“这个项目知名度高，就写成景辰独立负责的。”
温景辰点开另一份文档，认真看着里面的数据。
“这样会不会写得太夸张？”
季舒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回答：“季屿舟都能做出来，你肯定没问题。”
四个人听见开门声，同时转头看向我。
她们脸上没有半点被抓住的慌张。
我走到桌前，直接抽走温景辰手里的资料。
“谁允许你们进我的书房？”
夏荞直起身，皱起眉。
我把她的手挡开，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邮箱还处于登录状态。
已发送邮件里，躺着一封拒绝海外岗位的回复。
我的手指僵了一下，立刻点开邮件。
邮件里不仅拒绝了岗位，还声称我因为个人原因无法出国，希望公司考虑温景辰。
下面附着的，是一份重新修改过的履历。
我做了五年的项目，被全部换成了温景辰的名字。
就连我熬了三个通宵才完成的核心方案，也成了他的个人成果。
我迅速退出邮箱登录，又修改密码。
温景辰站起身，伸手想拿回资料。
他神色为难地解释：
“屿舟，我本来不想要，是她们觉得这个机会更适合我。”
我侧身避开他，当着他的面合上电脑。
“你不想要，是她们拿刀逼着你抢我的成果吗？”
温景辰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我拿起那份假履历，声音冷了下来。
“谁让你们来我家的？”
季舒把笔丢在桌上，反而先发了火。
她抱着胳膊训斥我：“你要出国三年，为什么不跟家里商量？”
我盯着她，反问道：“所以你就能替我拒绝工作？”
季舒一脸理直气壮地和我对视。
程晚见气氛僵住，走过来拍了拍我的手臂。
她笑着劝道：“不就是润色一下履历吗，景辰有了好发展，我们也不会散。”
我甩开她的手，把桌上的资料全部收进抽屉。
“偷别人的成果，不叫润色。”
夏荞脸色沉了下来，伸手拦住我。
她压着不耐烦说道：“你走了，谁照顾我们？”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直接替我做了决定。
“把机会让给景辰，你留在国内，大家都方便。”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她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她们只是舍不得一个随叫随到、替她们解决麻烦的人。
我拉开书房门，指向外面。
“拿上你们的东西，出去。”
温景辰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完消息，眼睛瞬间亮了。
他举起手机。
“海外公司通知我参加面试了。”
夏荞立刻凑过去，伸手和他击掌。
“哇塞，景辰也太厉害了吧。”
程晚欢呼一声，也抬手拍向他的手掌。
季舒最后加入，催他赶紧准备英文面试。
四个人当着我的面庆祝，好像那些项目真是温景辰做的。
我看着他们举起的手，实在忍无可忍。
我找到海外公司负责人的号码，当场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我把邮箱被擅自登录、项目成果遭到冒用的情况说清楚。
对方核对完信息，让我提交相关证据。
他语气严肃地表示，核实后温景辰的面试资格会被取消，公司也会调查履历造假的问题。
我握紧手机，追问自己的调任是否还能恢复。
对方停顿片刻，给出了答复。
“季先生，我们需要先核实证据，您做好重新面试的准备。”
第4章:
负责人的话音刚落，我便打开家里的监控后台。
书房摄像头完整拍下了四人操作电脑、修改资料的过程。
夏荞见我要上传证据，伸手就来抢手机。
“别发了，机会给谁不是给，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我侧身避开她。
季舒快步堵在电脑前，抬手按住屏幕。
“大家都是自己人，开个玩笑而已，你真要毁了景辰？”
我掰开她的手，把电脑挪到一旁。
“是不是玩笑，交给公司和警方判断。”
程晚挡在我面前，她皱着眉劝我：
“你退群之后一点表示都没有，这就当你对我们的补偿了。”
我听这话只觉得荒唐，怎么没见过她们补偿我。
温景辰站在三人身后，脸上满是为难。
他搓着手低声开口：“屿舟，我可以不去面试，你别提交这些证据，影响太大了。”
我冷笑一声，抬手按下发送。
夏荞见抢不过我，一着急上前给了我一巴掌。
“够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我真是看错你了！”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同时伴随着证据上传成功的提示音。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我重新设置密码，又把资料备份了三份。
对她们再没有一丝心软。
海外公司很快发来回复。
他们核验了证据的真实性后，确认拒绝邮件并非我本人发送。
温景辰的面试资格被正式撤销，我原本的录用经过申请也恢复有效。
夏荞脸色一下变了，她拍着桌子质问：
“你满意了？景辰的前途被你毁了！”
我收起电脑，拨通报警电话。
“有人擅闯我家，冒用我的身份，还故意损坏了我的车辆。”
季舒愣了几秒，冲上来按住我的手机。
“季屿舟，我是你亲姐姐，你报警抓我？”
我抽回手机，朝玄关抬了抬下巴。
“交出备用钥匙，然后离开我家。”
程晚还想打圆场，我直接拉开大门。
温景辰见我没有松口，只能带着她们出去。
警方到场后，我提交了证据，拿到了受理凭证。
直到出发当天，我办完值机，刚走向安检口，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夏荞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登机牌。
她喘着气命令：“马上撤销报警，不然我们现在就分手。”
季舒和程晚一左一右护着温景辰，生怕我会碰他一下。
季舒指着我，气得声音发抖。
“面试没了，还有报案记录和赔偿，你这是要毁掉我们四个吗？！”
程晚挡住我的去路，压低声音埋怨：
“我们只是开个玩笑，你有必要逼到这一步吗？”
温景辰躲在她们身后，红着眼眶叹气。
我拿回登机牌，看向夏荞。
她仍抬着下巴，像是在等我像以前一样服软。
机场广播响起，开始提醒乘客尽快登机。
我低头转动无名指上的情侣戒指，慢慢将它摘了下来。
现在，终于都该结束了。
我拉过夏荞的手，把戒指放进她掌心。
“好，分手。”
夏荞猛地攥紧戒指，眼里闪过错愕。
她追上一步，声音终于慌了。
“季屿舟，你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拉黑了四个人的所有联系方式。
“我不会再迁就你们，你们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说完，我越过他们，走进安检通道。
舱门缓缓关闭，也隔开了我和他们的人生。
第5章:
飞机落地时，窗外正下着小雨。
公司安排的接机人员朝我挥了挥手，帮我把行李放进车里。
我坐进后排，这才打开手机。
屏幕刚亮，未接来电和消息便接连跳了出来。
夏荞打了十七次，季舒打了二十三次，程晚也换了两个号码找我。
温景辰只发了一条消息。
“屿舟，事情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看了几秒，直接退出页面。
到了酒店，我刚把行李放下，国内警方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对方核对完身份，问起了那场撞车事故。
“事故发生当晚，车辆到底是谁开的？”
我握着手机，下意识沉默了两秒。
“是温景辰开的。”
说出这句话后，我胸口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
我按时间顺序，把整件事说了一遍。
温景辰喝了酒，趁我不在时拿走车钥匙，撞坏车后又联系夏荞她们。
四个人商量好说法，要求我承认是自己开的车。
我当时人在外地，机票和住宿记录都能证明。
对方又问起车辆损坏和家中资料被改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人收到证据，提醒我保持联络。
我靠上椅背，肩膀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原来说出真相并没有那么难。
挂断电话后，我又列了一份清单。
我妈的三十万手术费，我同时发给季舒和温景辰。
撞车产生的维修费，我要求温景辰承担。
至于贴丑照造成的补漆费用，四个人都有份。
我写清金额和期限，又附上了相应凭证。
不到一分钟，一个新的群聊弹了出来。
季舒先发来一长段语音。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
“季屿舟，你刚出国就跟亲姐姐算账，你还有没有良心？”
夏荞紧接着质问我。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机场分手也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程晚发了个嘲讽的表情。
“出了国就翻脸，真把自己当什么大人物了。”
温景辰等她们说完，才装模作样地出来劝架。
“你们别怪屿舟，他只是在气头上。”
他停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只要他能消气，让我怎么道歉都行。”
一句话，还是把问题变成了我闹脾气。
我没有解释，只把清单和付款期限重新发了一遍。
季舒见我不接招，语气更难听了。
“妈要是知道你这么逼我，她得多伤心？”
我盯着这句话，手指一点点收紧。
拿走我妈手术费的人是她，现在她却想拿我妈来压我。
我直接退出群聊，把四个人的新号码一起拉黑。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窗上的雨水缓缓往下滑，远处的灯光也变得模糊。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喝，警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他们在我提交的旧聊天记录里发现，事故当晚四个人提前商量过说法。
其中一条消息，是温景辰亲自发的。
“只要我们都说是屿舟开的，他最后一定会认。”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最后一点不适也散了。
几分钟后，程晚用陌生号码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一份再次接受询问的通知。
下面还有温景辰气急败坏的一句话。
“季屿舟，你非要逼死我才满意吗？”
第6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连续的手机震动吵醒。
几个陌生号码轮流打来，归属地都在国内。
我接起第一通，季舒的怒骂立刻冲了出来。
“你马上跟警方说清楚，都是误会！”
我按下挂断，又把号码拉黑。
第二通是程晚。
她刚说了一句“你别太过分”，我便认出了她的声音。
我没给她继续表演的机会。
到了第三通，电话那边却先传来一阵争吵。
程晚像是不小心碰到了接听键，没有人发现我已经接通。
温景辰压低声音，不停让她们统一说法。
“你们就说记不清我喝没喝酒，别再提那晚的事。”
季舒重重拍了下桌子。
“那三十万呢？”
“季屿舟已经把转款记录交出去了，你先告诉我钱去哪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温景辰再开口时，语气明显虚了。
“钱已经用完了，我以后会还。”
季舒立刻追问。
“什么时候还？”
温景辰没有回答，只让她别在这时候添乱。
夏荞也忍不住开了口。
“酒是你喝的，车是你开的，十几万维修费凭什么让我们一起出？”
程晚跟着撇清关系。
“补漆我最多出一点，撞车又不是我撞的。”
几个人越吵越凶。
温景辰让她们别忘了，当初所有人都同意让我顶下这件事。
这句话一出来，电话里顿时没了声音。
我按下保存，随后挂断。
所谓牢不可破的感情，一碰到赔偿和责任就裂开了。
上午开完入职会议，我回到工位，手机又亮了起来。
这一次，夏荞的语气软了很多。
她像是怕我挂断，开口便叫了我的昵称。
“屿舟，你先听我说完。”
我没有出声，只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她停顿几秒，轻轻吸了口气。
“我们确实做得有点过。大家只是玩得太高兴，没顾上你的感受。”
她嘴上承认不对，却还是把伤害说成玩过头了。
我伸手按住眉心。
夏荞见我不回应，终于说出真正目的。
“你把交上去的东西撤回来，我们重新给你过一次生日。”
“这次蛋糕和礼物都按你喜欢的来。”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可笑。
补过一次生日，就能让发生过的事消失吗？
我仍旧没有回答。
夏荞等了一会儿，声音又开始发紧。
“我都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直接挂断电话。
十几分钟后，程晚发来消息，说她愿意赔补漆的钱。
可她下一句就要求我不能再追究别的事情。
这不是道歉，只是交易。
我把消息截图保存，没有回复。
晚上，温景辰终于亲自打了过来。
他声音沙哑，听上去十分疲惫。
“屿舟，维修费我可以慢慢赔。你别把事情闹大，好不好？”
听见他服软，我有一瞬间想起了小时候的他。
可那点动摇刚冒出来，我便看见桌上的手术费转款记录。
我拿起那张纸，平静地问他。
“我妈的三十万什么时候还？”
电话那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温景辰才挤出一句。
“现在谈这个有意义吗？”
温景辰没有再装可怜，直接挂了电话。
深夜，我洗完澡出来，发现邮箱里多了一封夏荞发来的邮件。
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张很多年前的照片。
那时我高烧住院，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夏荞趴在床边睡着了，衣角还带着雨水。
她的一只手里，紧紧握着替我跑了好几家药店才买到的药。
第7章:
我把照片放大，盯着夏荞湿透的衣袖看了很久。
那是我们刚在一起的第二年。
我半夜烧得迷迷糊糊，附近的药店都没有我要的药。
夏荞撑着一把旧伞，在雨里跑了几条街。
她回到医院时，鞋里全是水，手上却把药盒护得干干净净。
那一晚，她一直守在病床边。
我每次醒来，都能看见她伸手摸我的额头。
照片下面很快又多了一段语音。
夏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哭腔。
“屿舟，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真怕你烧出问题，一晚上都没敢睡。”
我当然记得。
我也记得我们第一次正式庆祝生日时，她提前跑到蛋糕店。
她拿着配料单问了好几遍，确认里面没有芒果才肯付款。
那时的她，会把我的每一句话放在心上。
可这一次生日，她明知道我碰芒果会过敏，还是选择了温景辰喜欢的口味。
我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慢慢合上电脑。
过去那些好都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如今的轻视才显得更加刺眼。
手机响起时，我没有立刻接。
铃声快结束了，我才按下接听。
夏荞吸了吸鼻子，像是在等我先开口。
见我沉默，她低声说道：“我们复合吧。”
我握着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车灯来来往往，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夏荞继续向我保证。
“只要你回来，我可以暂时不见景辰。”
“生日的事我也会补偿你，以后不会再让你难堪。”
“暂时”两个字，让我彻底清醒了。
她不是觉得维护温景辰有错。
她只是愿意先哄住我，等事情过去，再让我继续忍耐。
我开口时，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静。
“我们已经分手了。”
夏荞呼吸一滞。
她攥着手机，急切地追问：“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低头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浅痕。
“你以前对我的好，不能替你现在做的事还账。”
电话那边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马上去哄。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止住哭声。
“只要你撤回那些材料，我们还有机会。”
我闭了闭眼。
果然，她绕了这么久，还是为了这件事。
“我不会撤回。”
夏荞的哭声立刻停了。
她的语气也在一瞬间变得尖锐。
“季屿舟，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都这样求你了，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血？”
我握紧手机，又慢慢松开。
她曾经担心我生病，现在却为了温景辰动手打我。
她曾经尊重我的喜好，后来却只会要求我懂事。
变的人从来不是我。
我按下挂断，将她后面发来的指责一条条保存。
做完这些，我关掉了聊天窗口。
第二天上班时，我接到了国内警方的补充电话。
对方告诉我，他们已经核对了我的外地行程。
事故发生时，我确实不在那座城市。
温景辰却仍然声称自己没喝多少，也记不清是谁开的车。
我把昨晚的通话内容说明，又补交了新的消息截图。
午休快结束时，季舒发来一段语音。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骂我，语气反而格外冷。
“季屿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要是不松口，我就把所有事情告诉妈。”
第8章:
听见季舒提到妈妈，我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明知道妈身体不好，却还是想把人拉进这场麻烦里。
我没有回语音，只发了一句话。
“你拿走手术费的事，也会一起告诉她吗？”
季舒很快打了过来。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小时候。
“你上小学那年，被几个高年级学生堵在巷子里，是谁挡在你前面？”
那件事我一直记得。
当时季舒也只是个孩子，却张开双臂护着我。
她被人推倒，手掌擦破了一大块皮，回家后还骗我妈说是自己摔的。
还有一次，我在暴雨天扭伤脚。
季舒背着我走过两条街，跑丢了一只鞋都没停。
我趴在她背上哭，她还回头笑我没出息。
想到这些，我心里并非毫无触动。
我拉开椅子坐下，声音缓了几分。
“那时候，你确实是个好姐姐。”
季舒像是抓住了希望，立刻接话。
“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姐姐，就别再追究了。”
我垂下眼，看着桌上的转款记录。
“那你为什么能拿走妈的手术钱？”
季舒停顿片刻，语气又变得不耐烦。
“最后手术不是也做了吗？都是一家人，你非得把每笔钱算清楚？”
我听到这里，刚升起的暖意彻底冷了。
她记得自己背我走过两条街，却不记得我为了补齐手术费四处借钱。
我直接结束通话。
下午，程晚又换了一个号码联系我。
她没提赔偿，先发来一张小学时的合照。
照片里，我和她站在一扇破掉的窗户旁。
那块玻璃是我踢球时打碎的。
老师问起来，程晚主动站出来，说球是她踢的。
后来我参加一场重要考试，她在校门口等了两个小时。
所有人都走了，她还举着两瓶汽水冲我挥手。
程晚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真舍得把事情做绝？”
我用手指划过照片里的两个人。
那时的她看见我被排挤，会主动把我拉进队伍。
现在的她却举着手机，把我的难堪当成直播的乐子。
“你小时候确实帮过我。”
我停顿一下，又问她：
“所以你后来拍我的丑照、损坏我的车，我就该笑着接受吗？”
程晚的笑声消失了。
她低声抱怨我只记坏的，不记好的。
我没有继续争辩，直接挂断。
傍晚，温景辰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拍的是我们读书时常去的旧球场。
那年有人找我麻烦，是温景辰拦在我面前，把那几个人赶走。
他脸上挨了一拳，还笑着说兄弟就该互相照顾。
我承认，当年的他是真心帮我。
可后来，也是他心安理得地拿走我的车钥匙，花掉我妈的手术费。
温景辰在视频后面留了一句话。
“只要你愿意，五个人还能重新开始。”
我给他回了第一条消息。
“你们说了这么多过去，却没有一个人先还钱、赔车、承认真相。”
消息发出去后，没有人再找我了。
我靠在椅子上，心情反而平和下来。
过去不是假的，只是人已经变了。
半个小时后，四条消息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每个人都发来了一张登机照片。
照片的角度不同，背景却是同一个机场。
季舒最后发来一句。
“我们来找你了，当面把话说清楚。”
第9章:
四人抵达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公寓前台的电话。
工作人员告诉我，有几名自称家人和朋友的人在楼下等我。
我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往下看。
夏荞站在最前面，手里抱着一本厚相册。
季舒不停和前台交涉，程晚则举着手机四处拍摄。
温景辰拖着行李站在最后，看上去像是被她们硬拉来的。
我让前台不要放人，随后照常去了公司。
他们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见不到我，很快又追到公司外面。
同事进门时，朝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有人说，外面那几个人一直打听我的工位。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这是我刚开始的新工作，我不想再让他们搅乱。
我不想和他们单独见面。
坐在旁边的同事周临听完经过，主动提出陪我过去。
我向负责人说明情况，约四人在附近一家餐厅见面。
餐厅里人不少，摄像头正对着我们的位置。
我和周临到时，四个人已经坐好了。
夏荞看见我，立刻站了起来。
她眼睛发红，像是一夜没有睡好。
季舒伸手想拉我，被我侧身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程晚把相册推到桌子中间，努力挤出笑容。
“都是以前的照片，你先看看。”
温景辰坐得最远，只低着头摩挲杯沿。
我没有碰相册，直接在周临旁边坐下。
季舒扫了他一眼，不满地皱起眉。
“这是家事，你带外人来干什么？”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你们闯过我家，也抢过我的东西。有人陪着，我才会坐在这里。”
四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夏荞先软下声音，说他们愿意慢慢赔钱。
程晚也点头，表示车漆费用可以重新商量。
季舒却强调三十万不是不还，只是需要时间。
温景辰终于抬起头。
“只要你不再追究，所有损失我都会想办法补上。”
他们跨越这么远来找我，仍旧不是为了认错。
所谓赔偿，只是要求我闭嘴的条件。
我打开提前列好的问题，把纸推到桌面中央。
“谁拿走了我的车钥匙？”
没人开口。
“谁先提出让我承担撞车责任？”
夏荞转开视线。
“我妈的手术费是谁转走，又是谁花掉的？”
季舒抿紧嘴唇，温景辰低下了头。
我继续问下去。
“是谁修改我的邮件，又是谁把我的工作成果换成温景辰的名字？”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仍旧没有人回答。
相册摊在桌上，里面全是过去的笑脸。
现在坐在照片外的五个人，却连一句真话都说不出来。
周临没有插话，只把水杯往我这边推了推。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我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下来。
季舒见气氛僵住，又摆出姐姐的口吻。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非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我合上那本相册。
“受损失的人一直是我，你当然觉得不用分清。”
夏荞脸色一白，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盒盖，那枚情侣戒指安静地躺在里面。
周围几桌客人都朝我们看了过来。
夏荞攥紧戒指，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她红着眼睛，声音轻得发颤。
“屿舟，只要你愿意重新戴上它，我们就回到从前。”
第10章: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没有伸手。
夏荞保持着递出的动作，眼里的期待慢慢变成慌乱。
她提起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那天她提前两个小时到电影院，只因为怕我等她。
季舒也把相册翻到姐弟合照，提醒我小时候家里困难，我们曾分着吃一碗面。
程晚指着第一次旅行的照片，说那时五个人挤在一间小旅馆也很开心。
温景辰最后抬起头，语气格外诚恳。
“我可以以后都不打扰你。”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任何人。
他们大概以为我心软了，脸色渐渐轻松下来。
夏荞往前一步，想把戒指套进我的手指。
我收回手，将一张清单放到桌上。
“过去的事，我都记得。”
季舒连忙拍了拍桌面。
“那就把那些材料撤回来，大家重新开始。”
我用指尖点了点清单。
“先公开道歉，再把撞车经过说清楚。”
“手术费全部归还，车辆损失照价赔偿，冒用资料的事也要承认。”
四个人的神色同时变了。
程晚把相册合上，笑容有些勉强。
“我们都亲自飞过来了，你还要逼到这种地步？”
我看向她。
“你们过来，不代表错误没发生。”
季舒抓起清单扫了几眼，直接扔回桌上。
她冷着脸说：“一家人公开道什么歉？”
夏荞也慢慢收起戒指。
她眼中的难过变成了埋怨。
“你根本没想过和好。”
我没有否认。
如果他们连真相都不愿意面对，和好只会让我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转头看向温景辰。
“事故那晚，你到底喝没喝酒？”
温景辰避开我的视线。
“就喝了一点。”
我追问道：“一点是多少？”
他的手指不停摩挲杯沿，额头上渐渐冒出汗。
“大家聚会哪有不喝酒的，我当时很清醒。”
“所以车是你开的？”
温景辰像是急着证明自己，声音猛地提高。
“是我开了又怎么样？我只是觉得路近，不可能出事，谁知道那辆车会突然冲出来！”
话音落下，整张桌子安静了。
夏荞立刻扯了扯他的衣袖。
温景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发白。
我见面前已经说过，整场谈话会保留记录。
当时他们只顾着劝我撤回追究，谁也没有在意。
温景辰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手机上，发现屏幕还显示着录音。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朝手机抓去。
“把它删了！”
我先一步按住手机。
温景辰撞开椅子，整个人扑向桌面。
周临起身拦他，季舒却一把扯住周临的胳膊。
程晚也慌忙站起来，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夏荞挡到温景辰身前，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的后腰撞上桌角，疼得眼前一黑。
手机从掌心滑了出去，顺着桌面飞向边缘。
我下意识伸手，却只碰到了冰冷的手机壳。
直到这一刻，四个人里没有一个人问我疼不疼。
夏荞护着温景辰。
季舒拉着周临。
程晚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
他们在意的，只有那段录音。
我心里最后一点对旧情的留恋，也随着手机一起落了下去。
手机翻过桌沿，直直朝地面砸去。
周临挣开季舒，猛地弯腰伸出了手。
第11章:
手机落地前，被周临一把接住。
他踉跄着扶住桌角，确认屏幕还亮着，立刻把手机护到身后。
温景辰还想冲过去，餐厅工作人员已经赶了过来。
两名工作人员挡在中间，将我们分开。
我扶着后腰站直，疼痛让我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夏荞看见我的脸色，只犹豫了一秒，便指着手机质问。
“你故意录音，就是想套景辰的话，对不对？”
季舒也冲周临伸出手。
“这是我们的私事，把手机交出来！”
周临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拒绝。
程晚发现附近有人拍摄，慌忙抬手挡住脸。
她一边让人别拍，一边催温景辰赶紧离开。
工作人员拦住出口，要求所有人等警方到场。
温景辰脸色铁青，嘴里不断重复自己只是情绪激动。
我没有再和他们争吵。
当地警方赶来后，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四人主动从国内追到这里，是他们提出要见面。
我担心再次发生抢夺资料的事，才选择公开场所，并让同事陪同。
见面前，我已经明确告诉他们谈话会被保留。
温景辰亲口承认开车，又在发现录音后动手抢手机。
警方只询问了现场争执。
做完记录后，我当场备份录音，又发给国内负责核实情况的人。
温景辰看着我的动作，脸色越来越难看。
离开餐厅前，他回头瞪了我一眼。
“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应，只让周临陪我去附近检查了伤处。
好在只是撞伤，并没有更严重的问题。
回到住处后，我刚把药放下，手机上便跳出了程晚发布的视频。
视频开头是夏荞拿着戒指问我愿不愿意回到从前。
中间的争执全被剪掉，只剩下我拒绝和好，以及要求他们承担责任的画面。
温景辰承认开车和抢手机的部分，一秒都没有出现。
程晚配了一段长文字，声称他们跨越几千公里来求和，却遭到我冷漠羞辱。
夏荞也转发了视频。
她把自己说成被抛弃的前女友，称我为了新工作翻脸不认人。
季舒则说我利用亲情设局，连亲姐姐都不肯放过。
只有温景辰没有露面。
他躲在三个人身后，任由她们替自己哭诉。
评论越来越多。
有人骂我无情，也有人问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程晚没有回答，只反复强调我不念旧情。
我握紧手机，怒意一下冲到了胸口。
可我没有马上发消息和他们争辩。
他们等的就是我失控。
我深吸一口气，把原视频、发布时间和转发内容全部保存下来。
周临也把现场拍到的画面发给了我。
完整视频里，温景辰扑向手机的动作清清楚楚。
第二天刚到公司，负责人便让人叫我过去。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桌上放着一封打印出来的举报信。
负责人没有直接责怪我，只把信推到我面前。
“有人实名举报你抢走朋友的工作成果。”
他翻到第二页，眉头皱得更紧。
“对方还说，你抛下生病的妈，出国前一直逼迫亲姐姐。”
我看向举报人的名字。
落款处，赫然写着季舒。
第12章:
我拿起举报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除了我的名字是真的，其余内容几乎全被颠倒了。
负责人坐在桌后，神色还算平静。
“我不会只听一方说法。”
“但事情已经影响到公司，你需要把情况解释清楚。”
我点了点头，打开随身电脑。
最早的工作文件、每一次修改时间，以及我和原同事的往来消息，全都保存完整。
我又调出家中监控。
画面里，温景辰坐在我的办公椅上翻资料。
季舒拿着项目清单做标记，夏荞则在修改我的邮件。
程晚站在旁边，教他们怎么把成果写进温景辰的履历。
负责人看完后，脸色沉了下来。
我继续展示海外岗位恢复的通知，以及公司之前核实冒用资料的回复。
“这些成果从头到尾都是我完成的。”
“温景辰没有参与，却用我的电脑把名字换成了他的。”
负责人让人核对文件时间，又打电话向国内部门确认。
十几分钟后，他合上举报信。
“你的工作成果没有问题，公司会保留这些证据。”
听见这句话，我一直绷紧的背终于松了些。
负责人却没有马上让我离开。
他起身走到窗边，示意我过去。
公司门外围了十几个人。
夏荞举着我们过去的合照，正向路人讲述所谓的感情经历。
她说自己陪我度过最困难的时候，我却在得到海外工作后抛弃了她。
季舒站在旁边抹眼泪。
她说我为了出国，逼亲姐姐归还一笔用来救急的钱。
她故意不提，那是我妈的手术费。
程晚拿着平板，不停播放剪辑过的视频。
每次画面播到我拒绝戴回戒指，她都会放大声音。
温景辰站在人群最后，低头看着地面。
有人问起撞车的事，他便露出难受的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部分刚进公司的同事不了解情况，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我站在窗边，掌心慢慢收紧。
刚来到这个城市时，我只想安稳工作，和过去彻底分开。
可他们偏偏追过来，想把我重新拖回那个任人指责的位置。
负责人看了我一眼。
“公司不会让他们随意进来。不过外面的影响，你最好尽快处理。”
我点头道谢，没有冲下楼争吵。
现在出去，只会给程晚更多可以剪辑的画面。
我回到工位，调出餐厅的完整录像。
随后，我联系餐厅保存当晚的原始画面，又给国内车行发了消息。
车行经理答应提供监控。
视频里，四个人往我车上贴丑照，还对着直播镜头取笑我。
补漆报价和报警记录也都能对应上。
周临把他拍下的现场画面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看着楼下的人群，忍不住问我。
“他们真的是你最亲近的人吗？”
我把最后一份证据放进文件夹。
“以前是。”
下午，剪辑视频突然被大量转发。
程晚只留下我最冷淡的一段话，还配上了“出国后抛弃所有亲友”的字样。
我的工作邮箱里也开始出现陌生人的质问。
负责人再次来到我的工位，神色严肃地看着我。
“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我抬眼看向楼下仍在表演的四个人，伸手点开了那段完整录像。
第13章:
我把完整录像从头检查了一遍。
画面没有剪切，声音也很清楚。
夏荞拿出戒指求复合，季舒用亲情逼我让步，程晚劝我撤回材料，全被录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温景辰亲口承认车是他开的。
视频后半段，他发现手机在录音，立刻起身抢夺。
夏荞推我，季舒拉住周临，和程晚发布的内容完全相反。
我没有配长篇解释，只在视频上方写了一句话。
“这是当天的完整经过，真假由大家自己判断。”
点击发布后，我放下手机，继续整理手头的工作。
不到半个小时，原本指责我的声音就变了。
有人发现程晚故意删掉了温景辰认错的部分。
也有人指出，四人所谓的道歉，从头到尾都带着撤回追究的条件。
程晚很快删除了先前的视频，却没有道歉。
她只发了一句话，声称自己剪辑时漏掉了部分内容。
夏荞也开始解释，说推我只是情绪激动，并非故意伤人。
至于温景辰，他始终没有露面。
中午，国内车行把保存的监控发给了我。
画面里，四个人围着我的车贴丑照。
程晚举着手机直播，季舒往我胸前比划贴纸，温景辰则坐在车里笑。
车行经理还录了一段说明，确认劣质胶水伤到了车漆。
我把监控、维修单和直播截图一并补充上去。
这一次，没人再说那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周临端着咖啡走过来，把手机放到我桌边。
“公司刚发布了说明，你看看。”
我点开内部页面。
公司已经核对过我提交的原始文件和修改时间。
说明中写得很清楚，那些工作成果一直由我负责，不存在抢夺温景辰成果的情况。
至于温景辰提交的履历，里面的内容和我多年前保存的文件完全相同。
公司没有说多余的话，却足以证明谁才是冒用者。
我盯着那份说明，缓缓靠上椅背。
胸口积压了几天的闷气，总算散开了一点。
我没有觉得痛快。
我只是庆幸，自己当初留下了证据。
如果还是像过去那样忍耐，现在被逼着离开公司的人，可能就是我。
负责人从办公室出来，轻轻敲了敲我的桌面。
“外面的事情，公司会配合处理。”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的工作没有受到影响，安心做事。”
我站起身，认真向他道了谢。
这句话比那些迟来的求情更让我放松。
下午，堵在公司外的人渐渐散去。
夏荞四人也不见了。
我以为他们终于明白，继续闹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可快下班时，办公区外突然传来争执声。
一个女同事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紧张。
“有人说是你姐姐，硬要上楼找你。”
我刚站起来，前台便打来电话。
工作人员告诉我，季舒谎称有紧急家事，趁着送货人员进门时混进了电梯。
夏荞和程晚跟在她身后，也一起上了楼。
我握着手机，心里的疲惫立刻变成了警惕。
她们已经在网上输了一次。
这次闯进来，绝不会只是为了说几句话。
我让周临收好桌上的文件，又通知负责人和保安。
电话还没挂断，电梯方向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季舒尖锐的声音隔着半个办公区传了过来。
“季屿舟，你给我出来！”
前台压低声音，急忙提醒我。
“她们已经到你那一层了。”
第14章:
办公区里的人纷纷抬起头。
季舒推开挡路的保安，径直朝我的工位走来。
夏荞红着眼睛跟在后面，程晚则把手机藏在胸前。
镜头虽然被衣袖挡住一半，却一直朝着我。
我没有走过去，只站在桌边等保安跟上来。
季舒停到我面前，抬手拍向桌面。
“你现在满意了？景辰被人骂，我们三个也成了笑话，你倒成了受害者！”
桌上的水杯晃了一下。
我伸手扶稳杯子，目光落在程晚的手机上。
她们大概在等我发火。
只要我推人或者说一句重话，那段画面就会被单独发出去。
我没有接季舒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赶来的保安。
“麻烦保留她们进楼的记录。”
季舒见我不争辩，脸色更加难看。
她猛地抓住我的文件夹，不让我拿走。
“我是你亲姐姐，过来找你有什么问题？”
我按住文件夹另一端，没有和她拉扯。
“这里是办公区，不是你闹事的地方。”
夏荞往前走了一步，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拿出那枚戒指，故意让周围同事看见。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出国后说分手就分手。”
“现在你还把过去的事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骂我。”
我松开文件夹，任由季舒把它抢过去。
里面只是几张空白纸，没有任何重要内容。
夏荞见我不回答，伸手便想抓我的胳膊。
我向后退开，和她保持距离。
“分手是在机场说清楚的。完整录像也是你们先发剪辑内容后，我才公开的。”
程晚悄悄挪动手机，想把画面拍成我当众羞辱夏荞。
我直接看向镜头。
“从你进门开始，公司监控一直开着。”
程晚动作一僵，立刻把手机放了下来。
负责人和几名保安很快赶到。
负责人扫了一眼混乱的办公区，要求三人马上离开。
季舒不但不走，反而指着我要求公司辞退我。
她声称我品行不好，还说我逼迫亲人、报复朋友。
负责人没有和她争论，只让保安报警。
听见报警两个字，季舒终于慌了一下。
就在保安准备带人离开时，温景辰从电梯口跑了过来。
他喘着气拦在几人中间，摆出一副劝架的模样。
“大家都冷静一点，别影响屿舟工作。”
说完，他走到我桌边，像是要替我收拾散落的东西。
可他的手没有碰空白文件。
他直接伸向我压在电脑旁的证据袋。
周临早就盯着他，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别碰，那不是你的。”
温景辰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他用力抽回手，还想说自己只是帮忙。
我拿起证据袋，当着他的面放进带锁的柜子。
保安不再给他们纠缠的机会，把四个人带向电梯。
负责人当场通知前台，以后不许他们进入公司。
温景辰走到电梯门口时，忽然回头看我。
他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之前的小心翼翼。
他压低声音，冷冷丢下一句。
“季屿舟，你不可能每次都有人护着。”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站在原地，手心因为愤怒冒出了一层汗。
那不是气话，而是威胁。
我把这句话和现场监控一并保存，又向公司申请提前回去检查住处。
当晚，我走出公寓电梯，脚步突然停住。
门板上写满了侮辱我的话。
锁眼也被塞进了大量凝固的胶水。
我站在门外，没有碰门把手。
温景辰下午的那句威胁，再次从我耳边响了起来。
第15章:
我后退两步，先拍下门锁和门板的情况。
公寓管理人员接到电话，很快带着工具赶了上来。
他刚准备检查锁眼，就被我拦住了。
“先别动，麻烦调一下楼道录像。”
管理人员看清门上的字，脸色也变得严肃。
我们一起去了值班室。
画面显示，接近十一点时，温景辰和夏荞出现在这一层。
夏荞拿着一瓶胶水，全部挤进锁眼。
温景辰则用笔在门板上写字，还用力踹了两脚门。
两人离开前发现了墙角的摄像头。
温景辰抬头看了很久，又拉着夏荞去了楼下值班室。
另一段录像里，他们要求当班人员删除画面。
工作人员拒绝后，温景辰伸手去抢桌上的存储设备。
双方正在争执时，周临正好过来给我送落在公司的门卡。
他认出两人，立刻上前阻止。
温景辰恼羞成怒，用力把周临推倒在地。
周临的手肘撞上柜角，擦破了一大片皮。
看完录像，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们口口声声说想回到从前。
可只要我不肯退让，他们就会用更过分的办法逼我低头。
管理人员把完整录像保存下来，又证明当天没有任何维修人员接近我家门口。
我联系了警方，也给周临打了电话。
他很快赶来，手肘上还贴着纱布。
我皱眉看着他的伤口。
“你昨天怎么没告诉我？”
周临活动了一下胳膊，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只是擦伤，我怕你又觉得欠我人情。”
我心里发沉，认真向他道歉。
“这是他们冲我来的，却连累了你。”
周临摇了摇头，陪我等警方到场。
不到半个小时，温景辰和夏荞被找到。
他们还没有离开附近，似乎一直在等我发现门锁。
夏荞看见我，第一反应不是道歉。
她抓住旁边的栏杆，急着替自己解释。
“我只是想让你出来见我。”
我指了指门上的字。
“所以你们毁掉门锁，还推伤别人？”
夏荞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温景辰的态度更差。
他声称只是普通争执，还反过来指责我小题大做。
管理人员当场播放录像后，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警方将两人带走接受询问。
我没有追上去，只把整理好的材料全部提交。
餐厅抢夺手机、公司闹场、离开前的威胁，以及这次破坏门锁，都有对应记录。
海外发生的事情单独处理。
国内撞车和冒用资料的部分，我也分别向原本负责的人补交了情况。
几件事不再混在一起，任何人都无法用一句“朋友吵架”掩盖过去。
第二天，公司发布通知，禁止四人靠近办公地点。
如果他们再次闯入，保安会直接联系警方。
我看完通知，心里没有轻松多少。
事情闹到这一步，我只觉得累。
下班前，季舒给我打了十几次电话。
我没有接，她便发消息骂我逼走温景辰，还说夏荞被我害惨了。
我关掉手机，回到刚换好门锁的住处。
刚坐下不久，我妈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我盯着熟悉的号码，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接通后，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屿舟，你姐姐说你要逼她坐牢。”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连亲姐姐都不肯放过？”
第16章:
我妈的质问让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没想到季舒真的把她牵扯了进来。
更没想到在她口中，我才是那个六亲不认的人。
我妈听不见回答，语气越发着急。
“那三十万是你姐姐拿出来给我做手术的。现在你却说钱是你的，还逼她还钱。”
我握紧手机，胸口像堵了一团东西。
手术前，我为了补齐费用四处借钱。
手术后，我又怕我妈担心，从没在她面前提过季舒拿钱的事。
我的沉默，竟然成了季舒抢走功劳的机会。
“妈，你先别急。我给你发几样东西，你看完再说。”
我找出当年的转账记录。
三十万从我的账户转进专门用于手术的账户，之后又被季舒转给温景辰。
我又翻出医院的缴费记录。
手术前一天，我卖掉手里的东西，又向同事借了十万，才重新补齐费用。
借款消息、住院收据和付款时间，全都对得上。
我把材料一份份发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妈似乎在翻看图片，呼吸也越来越急。
过了几分钟，她才不敢相信地问我。
“这些钱真是你准备的？”
我闭了闭眼，心里升起一阵说不出的难过。
“你可以去问医院。付款人和当时的联系人都有记录。”
我妈声音发颤，像是在努力回忆。
“可你姐明明说，是她东拼西凑才把钱补上。”
“她还说你一直忙工作，连手术日期都记不清。”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旧收据。
手术前后，我几乎每天都和医院联系。
我妈住院时需要的东西，也是我一项项准备的。
季舒偶尔露面，却总在我妈醒着的时候表现得格外忙碌。
那时我只觉得姐姐愿意照顾我妈就好，从没和她争过功劳。
现在想来，她早就准备把一切都变成自己的付出。
我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手术当天我没有守在病房，是因为我在处理费用。”
“后来我没说这些，是怕你刚做完手术受刺激。”
我妈吸了吸鼻子，没有马上相信，也没有再责怪我。
她先给当时帮忙的亲戚打了电话。
亲戚记得我到处借钱，却不知道三十万被转走的事。
她又联系了我原来的同事。
对方确认那十万是我借的，直到几个月后才还清。
每问清一件事，电话那边就沉默得更久。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催她。
被自己的女儿骗了这么久，她也需要时间接受。
半个小时后，我妈说要亲自给医院打电话。
她没有挂断，而是让我一起听着。
电话接通后，她报出住院时间和自己的信息。
工作人员核对记录，又询问她想知道什么。
我妈攥着电话，声音轻得发抖。
“当时是谁交的钱？”
“住院期间，一直和你们联系的人又是谁？”
对方查询了片刻。
键盘敲击声从听筒里传来，每一下都像落在我的心口。
很快，工作人员给出了答复。
“付款记录上的名字是季屿舟。”
“从住院登记到手术安排，留下的联系人也一直是他。”
第17章:
医院工作人员说完后，我妈迟迟没有出声。
她让我去找季舒。
她要当着我的面，亲自问清楚。
我找到季舒四人，季舒还以为我服软了，脸上满是得意。
接到妈的电话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诉苦。
“妈，屿舟现在根本不听劝，你一定要管管他。”
我妈没有接她的话。
她攥紧手机，直接问起那三十万。
“我的手术费，到底是谁出的？”
季舒停顿了一下，很快回答是她。
我妈声音发冷，又问了一遍。
“医院记录写的是屿舟，你还要骗我吗？”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
季舒再开口时，明显没有刚才理直气壮。
“那笔钱本来就在家里的账户里，谁转进去都一样。”
我妈气得重重咳了几声。
我拿起水杯，却隔着遥远的距离什么都做不了。
我妈缓过气，再次追问。
“你为什么把钱转给温景辰？”
季舒见无法否认，只能改口说是暂时借用。
她还强调温景辰当时遇到困难，过几天就能还回来。
我妈用手拍了下桌子。
“钱到现在都没回来，哪里叫暂时？”
季舒也急了。
她提高声音为自己辩解。
“可手术最后没耽误啊！”
“季屿舟有能力补上，为什么一定揪着我不放？”
听见这句话，我缓缓松开了拳头。
过去我总想知道姐姐为什么能如此心安理得。
现在答案已经很清楚。
因为在她眼里，只要我还能收拾残局，她就永远没有错。
我妈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那你告诉我，我住院的时候，你到底出了多少钱？”
季舒支支吾吾半天，一个数字也说不出来。
温景辰催她赶紧结束通话。
我妈听见后，直接让他接电话。
温景辰推脱不过，只能承认三十万已经花完了。
可他紧接着便把责任推回季舒身上。
“是她主动转给我的，我没有逼她。”
季舒立刻骂他没良心。
两人越吵越凶。
夏荞怕事情全部算到自己头上，急忙撇清关系。
程晚也不甘示弱，互相指责。
温景辰被三人围着指责，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怒声提醒她们，所有人都从我的退让里得过好处。
四人乱成一团。
昔日亲密无间的四个人，现在恨不得把责任全塞给彼此。
我妈没有再听下去。
她打断争吵，一字一句叫了季舒的名字。
“你拿你弟弟准备的救命钱去讨好外人，事情败露后，你还骗我，说钱是你出的。”
季舒顿时慌了，连声叫妈。
她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还求妈妈再帮她劝我。
我妈红着眼睛，手却没有松开手机。
“从今天开始，钱一分不少地还回去，该承担的事也别躲。”
季舒哭着问我妈是不是不要她了。
我妈沉默几秒，声音里只剩下寒心。
“为了外人这样害自己弟弟，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18章:
我也离开了他们住的地方。
这些年，我不是没有怨过我妈。
季舒每次闯祸，我妈总让我先退一步。
她说姐姐脾气急，让我多体谅。
我也曾怀疑，在这个家里，是不是只有我的委屈不重要。
妈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屿舟，是妈对不起你。”
我没有马上说没关系。
那样的话太轻，也不能抹掉过去的伤害。
“妈，我接受你的道歉。”
我妈点了点头，没有再要求我宽容。
她说自己会催季舒还钱，也不会再替她传任何话。
我想起我妈苍老的脸，心里的怨气慢慢散了一些。
可散掉的只是误会，不是底线。
我告诉她，我暂时不会回国。
以后复查和生活上的事情，我仍会安排好。
我妈低下头，轻声答应了。
通话结束前，我妈问我在国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
我回头看了一眼换好的门锁。
“现在还不算安稳，不过会好起来的。”
我妈听懂了我的意思，眼圈又红了。
她没有再提季舒，只叮嘱我注意安全。
另一边，失去我妈支持的季舒彻底失控。
她先给我发来几十条消息，又转头责怪温景辰。
温景辰不愿还那三十万，坚持说钱是季舒主动给的。
夏荞也和他划清界限，要求他独自承担撞车的主要责任。
程晚则删除了两人的合照，声称自己当初只是被带着起哄。
他们一起欺负我时，每个人都说五个人是一家人。
现在需要承担后果，却没有一个人肯认对方。
我把消息交给负责核实情况的人，没有参与他们的争吵。
几天后，国内警方再次联系我。
他们在恢复旧手机内容时，找到了一段被删除的语音。
语音录于事故发生后的半小时。
温景辰在里面让三人分工。
夏荞负责对外声称车是我借给他的。
程晚负责删除聚会视频，不让人看见他喝酒。
季舒则负责说服我，让我承认自己当晚开过车。
语音最后，几个人还商量着清空群聊。
这段内容与先前的聊天不同。
它不只是证明他们知道真相，还说明每个人都主动参与了隐瞒。
我戴着耳机听完，心情没有想象中激动。
曾经，我需要一遍遍证明自己没有错。
现在，越来越多的真相自己浮出了水面。
工作人员告诉我，四人需要陆续回国配合处理。
温景辰也不能再躲在三个女人身后。
电话结束前，对方提醒我，他们很可能还会联系我求情。
果然，当天深夜，温景辰发来一封邮件。
我没有立刻打开那封邮件。
第二天处理完工作，我才坐到窗边，点开内容。
他只说自己已经回国，许多事情都在等着处理。
他希望我改口，说当晚无法确定他是否喝酒。
只要少了这句话，他就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保住前途。
邮件最后，他又提起少年时替我打架的事。
我看到那里，直接关掉了页面。
第19章:
这些天，他们陆续回国接受询问。
温景辰需要面对酒后开车、冒用资料以及海外骚扰等问题。
季舒不但要归还治疗款，还要为闯入住宅和修改邮件负责。
夏荞、程晚也不能再把损坏车辆、造谣和参与骚扰说成玩笑。
每个人要承担的部分不同。
可他们仍想找到同一条捷径。
那就是让我再次退让。
中午，季舒用我妈的旧手机号码联系我。
她一开口便哭了。
“屿舟，我们是亲姐弟。你真要看着我一辈子毁在这件事上吗？”
我握着手机，没有被她的眼泪带回过去。
“还钱了吗？”
季舒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说自己正在想办法，却又要求我先撤回部分说法。
我没有继续听，直接挂断了电话。
傍晚，夏荞发来一段很长的语音。
她没有像季舒那样谈血缘，只说愿意等我回国。
我听到一半，便按下暂停。
她始终不明白，我离开不是因为有人取代了她。
是她自己一次次把我推到了所有人之外。
程晚最后一个联系我。
她哭得声音发哑，第一次承认自己把我的难堪当成乐子。
她说直播时只想着大家开心，从没想过我会真的受伤。
可她的道歉后面，仍跟着一句求我别再追究。
我没有逐个回复。
我只把同一段话发给四个人。
“我不会改口，也不会私下谈条件。”
“之后有任何事情，通过正常途径联系。”
发送完成后，我屏蔽了所有陌生来信。
过去的我，总担心拒绝会让他们难过。
现在我才明白，对错误心软，就是允许他们继续伤害别人。
几天后，我妈去了处理事情的地方。
季舒知道消息后，以为她终于心软，早早等在门口。
我妈刚下车，季舒便哭着扑了过去。
“妈，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我妈侧身避开她，没有伸手去扶。
她把装着转账记录和医院证明的文件袋交给工作人员。
季舒看清里面的东西，脸色一下白了。
“妈，你不是来替我说话的吗？”
我妈看了她很久，眼神里有难过，却没有动摇。
“我是来把我知道的事情说清楚。”
季舒急忙抓住我妈的袖子，求她别把家庭矛盾闹大。
我妈慢慢拉开她的手。
“你弟弟被你们逼了那么久，我却一直在怪他。”
“这一次，我不能再帮着你撒谎。”
季舒站在原地，嘴唇不停发抖。
温景辰三人也在不远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我妈走进房间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屿舟不会替你们承担。我也不会替任何人求情。”
门在四人面前合上。
第20章:
几个月后，所有事情陆续有了结果。
温景辰没能再把责任推给任何人。
酒后开车、冒用我的工作资料，加上后来接连骚扰和破坏住处，最终让他付出了最重的代价。
多件事情处理后，他被判入狱，还要承担主要赔偿。
其他人也因各自的责任受到了惩罚。
听到结果时，我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只看了一眼，便把它扣回桌面。
我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那个人曾经也是陪我长大的朋友。
可走到今天，是他一次次选择的结果。
季舒归还了三十万治疗款。
她还要为擅闯我的住宅、修改邮件和参与冒用信息承担后果。
为了凑齐该还的钱，她四处求人。
可那些曾被她用来压我的亲情，这次没有替她解决任何问题。
我妈没有再心软。
季舒哭着回家时，她只说了一句话。
“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夏荞和程晚没有入狱。
她们赔偿了车辆、门锁和其他损失，也公开撤回了造谣内容。
两人按照要求发布道歉，把剪辑视频的经过说了出来。
那份道歉我只看了一遍。
我没有转发，也没有回复。
夏荞后来又寄回了一些属于我的旧物。
盒子里有照片、电影票，还有那枚曾被她拿来求复合的戒指。
我把自己的东西留下，戒指则原样退了回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追过来。
程晚关闭了用来直播的账号。
季舒也不再出现在我妈面前。
曾经形影不离的四个人，最终互相指责，各自散开。
我的生活也慢慢稳定下来。
公司交给我的工作顺利完成，负责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肯定了我的能力。
周临和几个同事常约我下班后吃饭。
他们会先问我的意见，也不会把我的退让当作理所当然。
起初，我还有些不习惯。
有人给我留座位时，我会下意识说自己坐旁边就好。
有人问我喜欢什么时，我也总说随便。
后来周临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有要求就说，没人觉得你麻烦。”
那一刻，我愣了几秒。
原来真正尊重你的人，不需要你一再委屈自己。
新一年的生日，公司同事偷偷订了一家餐厅。
我推开包厢门时，桌边正好留着一个空位。
椅背上挂着写有我名字的卡片。
周临把我按到主位，笑着让人关灯。
蛋糕被推出来，上面没有芒果。
负责订蛋糕的同事还特意解释，已经向店员确认过配料。
我看着跳动的烛光，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去年生日，我站在镜头外，连一把属于自己的椅子都没有。
今年，没有人叫我让座，也没有人拿我的难过取乐。
我闭上眼睛，认真许下愿望。
睁眼后，大家围过来拍照。
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接手机，想替他们按快门。
周临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寿星往哪儿跑？”
他把我推到人群正中间，又请服务员帮忙拍照。
手机举起时，我在屏幕里看见了自己。
照片拍完，我回到住处，把它放进了相框。
窗外灯火明亮，新的消息不断跳进群聊。
同事们正在讨论下一次聚会，还特意问我想去哪里。
我笑着回复。
曾经把我排除在镜头外的人，还困在他们亲手造成的后果里。
而这一次，我站在了照片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