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銮殿的地砖擦得能照出人影。
我跪在大殿正中央，膝盖骨被坚硬的青石板硌得生疼。
龙椅之上，明黄色的凤袍层层叠叠。
那张脸我熟悉得很。
半年前在清河镇的泥坑里，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我花光了攒着娶媳妇的二十两碎银子，把她从人牙子手里赎回来。
白天她给我劈柴烧火，晚上我给她熬药换纱布。
昨天夜里，三千禁军把我的破茅草屋围得水泄不通。
她穿上龙袍，洗去脸上的锅灰，留下一句：
“许安，跟朕回京，朕许你一世富贵。”
现在，她高高在上，手里捏着白玉如意，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许安，你救驾有功，护送朕回京亦有劳苦。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你想要何赏赐？朕曾许诺，可纳你入宫，封你为君。”
殿内两旁站着的文官武将，齐刷刷把目光投在我身上。
尤其是站在最前排的一名白袍青年，腰悬宝剑，面容俊俏，眼底却淬着冰渣子，死死盯着我的脖子。
那是镇北王世子，顾明轩。
我深吸一口气，刚把手举到头顶准备谢恩，视线前方突然毫无征兆地窜出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
【快看这个倒霉蛋，嘴咧得跟荷包蛋似的，真以为自己要当皇夫了。】
【纯纯工具人！女帝这叫千金买骨，做给天下人看的，彰显她有情有义。】
【只要他敢点头答应进宫，今晚三更，顾明轩就会送去一杯鹤顶红，连夜把尸体拉去乱葬岗喂狗。】
【女帝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她心里只有青梅竹马的顾明轩！】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去看东南角柱子旁边打瞌睡的老头！那可是太上皇赵烈！先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手握北境五十万玄甲军兵符，连女帝都得敬他三分！】
【抱太上皇大腿，认个干爹，当场能把顾明轩气吐血！】
文字密密麻麻，在大殿半空中飞速翻滚。
我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后背的粗布衣裳瞬间湿透。
难怪顾明轩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难怪赵凝霜眼底除了高高在上的威严，根本没有半点昔日草屋里的温存。
合着进宫不是吃软饭，是去当阎王殿的插队选手。
“许安，为何不答？”
龙椅上的赵凝霜眉头轻皱，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记。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压迫感迎面扑来。
顾明轩出列，拱手冷笑：
“陛下，此人不过是个乡野村夫，乍见天颜，怕是吓破了胆。依臣之见，赏赐黄金千两，打发他回乡种地便是，后宫重地，岂容这等市井凡夫染指？”
【看吧看吧，顾明轩开始发难了！】
【这傻小子要是敢要黄金，出了城门就得被山贼大卸八块！】
【赶紧选太上皇啊急死我了！】
我喉咙发干，眼珠子飞快往大殿东南角的阴影里一扫。
果然，一根盘龙金柱旁边，摆着一张紫檀木太师椅。
上面歪歪斜斜坐着个身穿粗布道袍的老头，手里攥着两个油光锃亮的铁胆，正闭目养神，时不时捂着嘴剧烈咳嗽几声。
老头咳嗽得胸膛起伏，旁边的两个内侍端着痰盂，吓得瑟瑟发抖。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往那边看，连赵凝霜的视线都下意识避开了那个角落。
拼了。
横竖是个死，不如玩把大的。
我把贴在地上的额头猛地抬起来，膝盖在青石板上一拧，整个人转了个九十度，直挺挺朝着东南角的紫檀木太师椅跪了下去。
“砰！”
我脑门砸在地上，声音响亮干脆。
满殿死寂。
赵凝霜敲击扶手的手指僵在半空。
顾明轩脸上的嘲讽凝固成了错愕。
我运足了中气，扯开嗓子大喊：
“回禀陛下！草民出身卑贱，不敢奢求后宫高位玷污皇家清誉！草民方才见老王爷面色发青，咳嗽不止，心如刀绞！草民在乡野跟游方郎中学过祖传推拿与熬汤手艺，愿自请入九王府，给老王爷端尿盆倒痰盂，伺候老王爷颐养天年！”
话音落下，大殿上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太上皇赵烈手里盘得飞起的两个铁胆，啪嗒一声，掉了一个，骨碌碌滚到了大殿中央。
老头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嘴里含着的一口浓茶，没憋住，噗的一声全喷在面前的内侍脸上。
【卧槽？？？】
【骚操作！太特么骚了！】
【太上皇：老子活了六十年，第一次有人主动申请给我端尿盆？】
【满朝文武CPU全烧了哈哈哈哈哈！】
【第二章】
赵凝霜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
她死死盯着我，放在膝头的白玉如意几乎要被她捏出裂纹：
“许安！你可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草民句句发自肺腑！”
我再次用力磕头，声音悲切：
“老王爷为了大乾江山操劳一生，落下满身风寒宿疾，每逢阴雨天必定骨节剧痛，咳血难眠！草民不求富贵，不贪权势，只想用这一双粗手，替陛下分忧，替天下百姓尽孝！”
我说得大义凛然，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实际上是刚才磕头磕得太猛，脑门给撞疼了。
【他怎么知道老王爷阴雨天骨痛咳血？】
【太上皇早年在北境打仗受过重创，肺叶里卡着半截断箭，这可是顶级机密！】
【你看老王爷的眼神！瞳孔地震了家人们！】
赵烈顾不上擦胡子上的茶水，他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我身上。
那股久经沙场的血腥气，隔着十几步远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子。”
赵烈开口，嗓音沙哑粗粝：
“你刚才说，想给老夫尽孝？”
“回老王爷的话！”
我脊背挺得笔直：
“只要老王爷不嫌弃草民笨手笨脚，往后王府的马粪我来铲，苦药我先尝，冬天替您暖被窝，夏天给您打蒲扇！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噗嗤。”
殿内不知道哪个武将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顾明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是镇北王世子，名义上也是赵烈当年的旧部之后。
他在京城经营多年，连太上皇府邸的门槛都没能踏进去半步，每次送礼都被原封不动扔出来。
现在我一个乡下穷小子，开口就要去太上皇府邸端尿盆？
“荒谬绝伦！”
顾明轩一步踏出，厉声喝道：
“九王府乃皇室重地，老王爷千金之躯，岂能容你一个底细不明的村夫近身伺候？陛下，此人居心叵测，言行诡异，臣怀疑他是前朝余孽派来的刺客，请立刻将其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顾明轩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他当然急，太上皇无儿无女，真要收了这小子，顾家在北境的旧部关系网全得瘫痪！】
【快看太上皇怎么说！】
赵烈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弯下腰，捡起滚落在地上的铁胆，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转过身，冷冷看向顾明轩：
“顾家小子，你方才说，老夫的王府是重地，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容不下？”
顾明轩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连忙弯腰行礼：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担忧王爷安危……”
“老夫征战四十年，斩敌首级数万，若能被一个连刀都提不动的乡下小子刺杀了，老夫也活该埋进土里。”
赵烈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龙椅上的赵凝霜。
赵凝霜嘴唇紧抿，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她显然不想让我脱离掌控。
留在宫里，她是刀俎，我是鱼肉。
但去了九王府，赵烈护短的臭脾气天下皆知，她想动我就难如登天。
“皇叔。”
赵凝霜放缓了语气，强行挤出一抹端庄的笑：
“许安救驾有功，朕本欲重赏，若让他去王府做这等粗活，传出去天下人岂不是要笑话朕薄情寡义？”
“陛下此言差矣。”
赵烈把手里的铁胆捏得咯咯作响：
“这小子有孝心，老夫很喜欢。既然他瞧不上你的后宫，老夫收他做个义子，挂个闲职，怎么，陛下连老夫收个干儿子的权力也要收回去？”
义子？！
大殿上的文官们倒吸一口凉气，好几个人手里的朝笏差点脱手砸在脚面上。
从端尿盆的粗使仆役，一步登天变成太上皇的义子？
这身份甚至比顾明轩还要高上半辈！
【卧槽！太上皇大气！】
【干爹在上，受孩儿一拜！】
【女帝整个人都麻了，白月光顾明轩脸都绿成了菠菜！】
我没有任何犹豫，膝盖一挪，调头就对着赵烈连磕三个响头：
“孩儿拜见义父！义父万岁万岁万万岁！”
“打住打住，老子可不想当皇帝，别万岁万岁的，折寿。”
赵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差点把我肩胛骨拍碎。
“从今天起，你就是九王府的大少爷了。走，跟老子回家吃肉，这破早朝站得老子腰疼。”
说完，老头拽着我的衣领，直接把我从地上提溜起来，大摇大摆朝着殿外走去。
龙椅之上，赵凝霜死死盯着我的背影，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整座大殿点燃。
而在百官列队里，顾明轩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第三章】
九王府的门槛很高，厚重的铜钉大门透着一股肃杀气。
进府第一天，赵烈把我扔在演武场，自己坐在一旁喝烈酒。
十几个身材魁梧的亲兵围着我，眼神不善，手里擦着雪亮的斩马刀。
“小子，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赵烈灌了一大口烧刀子，抹了抹嘴角：
“你在殿上那些鬼话，骗骗那帮念书念傻了的文官还行，想忽悠老夫？说，到底谁派你来的？赵凝霜阴阴沉沉，顾家狼子野心，你又是哪条恶犬门下的棋子？”
十几个亲兵齐刷刷上前一步，刀锋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眼前文字飞速刷新：
【这老头疑心病晚期，年轻时被副将背叛过，千万别跟他讲大道理。】
【他现在胃部绞痛，刚才那口烈酒下去，五脏六腑都在烧。】
【他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上有剧毒，你要是撒谎，他真敢剁了你喂狗。】
【破局方法：掏出他兜里的干姜片，扔进旁边沸腾的马肉锅里，再给他后背至阳穴来一肘子！】
我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大步朝赵烈走过去。
亲兵手里的长刀瞬间架到了我脖子上。
“义父，少喝两口马尿吧，胃都要穿孔了还在这装硬汉呢。”
我伸手拨开脖子上的刀刃，径直走到赵烈面前，弯腰从他腰间的布袋子里掏出一把晒干的黄姜片。
赵烈眼睛一瞪，刚要拔靴子里的匕首，我端起桌上一碗热滚滚的马肉清汤，把姜片扔了进去，反手重重一掌拍在他的后背正中心！
“砰！”
这一掌我用了吃奶的力气。
“咳咳咳！哇！”
赵烈整个人向前一弓，嘴里猛地咳出一团乌黑发紫的浓痰，落在青石板上，竟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散发着一股腥臭。
满场亲兵大惊失色，刀光骤起：
“大胆贼子！敢伤王爷！”
“都给老子退下！”
赵烈突然暴喝一声。
他那张蜡黄紧绷的脸，在吐出那口黑痰之后，竟然迅速浮现出一层血色。
原本急促微弱的喘息，瞬间变得悠长通畅。
老头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黑痰，又抬头看了看我，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你……你怎么知道老夫至阳穴凝滞了阴毒？”
我把那碗热腾腾的姜汤塞进他手里，没好气地说：
“我说了我懂祖传医术，你们大人物非觉得我是刺客。我图你啥？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赶紧喝了，趁热发发汗，晚上睡觉把窗户关严实点，漏风漏得跟筛子似的，神仙也扛不住。”
赵烈捧着热姜汤，手居然有些发抖。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辛辣顺着喉咙直冲胃腑，舒服得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好感度爆表了兄弟们！】
【太上皇年轻时候被蛮族巫毒暗算，折磨了三十年，这一口老痰吐出来，至少多活五年！】
【九王府少爷的身份稳了，彻底焊死了！】
赵烈喝完汤，把大碗往桌上一砸，指着那群目瞪口呆的亲兵破口大骂：
“还愣着干什么？眼瞎了？没看见大少爷穿的粗布烂衫？去，把老子当年没穿过的金丝软甲翻出来，再去库房支五千两银子，给大少爷当零花钱！”
我挑了挑眉：
“五千两？打发叫花子呢？京城一碗卤煮都要三个铜板。”
赵烈一愣，随即放声大笑，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哈哈哈！好！有脾气！对老子的胃口！支一万两！从老子私库里出！”
还没等我伸手领银票，王府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演武场，脸色煞白：
“王爷！大少爷！不好了！镇北王世子顾明轩，带着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把王府大门给堵了！”
【第四章】
王府正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顾明轩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穿雪白锦袍，手里握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在他身后，站着两队披甲执锐的刑部捕快，个个面容冷峻，手按铁链。
见我大摇大摆走出来，顾明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许安，你事发了。”
我打了个哈欠，倚在朱红色的门框上：
“顾世子大清早在这叫魂呢？我犯了什么事，值得你带这么多人来给我拜早年？”
顾明轩刷的一声展开手中的公文，朗声宣读：
“刑部接到线报，昨夜宫中失窃，先帝遗留的九龙白玉佩不翼而飞。有宫女亲眼所见，昨日你在偏殿候旨时，曾鬼鬼祟祟潜入先帝寝宫！许安，交出玉佩，随本世子去大理寺大牢走一趟吧！”
周围百姓顿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经典栽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九龙白玉佩根本没丢，就在顾明轩袖子里揣着呢！】
【他打算在搜身的时候偷偷塞进许安怀里，当场人赃并获，直接乱棍打死！】
【别慌，看他腰间悬挂的荷包，里面装着女帝亲手给他绣的合欢囊，这可是死穴！】
我看着眼前翻滚的弹幕，心里忍不住冷笑。
就这点手段，在现代电视剧里连第二集都活不过去。
我往前走了两步，坦坦荡荡伸开双臂：
“顾世子说得言之凿凿，那便搜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搜不出来，你今天怕是走不出这条街。”
顾明轩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狰狞，翻身下马：
“本世子亲自搜！”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借着宽大袍袖的遮掩，右手迅速探入怀中，摸出一块温润的白玉佩，企图在拍打我腰侧的时候顺势塞进我的衣襟里。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衣服的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向后暴退一步，同时扯开嗓门撕心裂肺地嚎了起来：
“非礼啊！光天化日之下！镇北王世子摸男人屁股啦！”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条朱雀大街干沉默了。
顾明轩整个人僵在原地，悬在半空的手里，正明晃晃捏着那块九龙白玉佩。
阳光下，白玉雕刻的九条游龙栩栩如生，光芒夺目。
“哎呀！”
我指着他手里的玉佩，眼珠子瞪得溜圆：
“大家快看啊！贼喊捉贼啦！九龙白玉佩根本就在顾世子自己手里！”
所有百姓的视线唰地集中在顾明轩的手上。
刑部的捕快们面面相觑，脸全绿了。
顾明轩瞳孔骤缩，慌忙想把玉佩往袖子里塞：
“你休要血口喷人！这是本世子从你身上搜出来的！”
“你放屁！”
我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的衣角你都没碰着，这玉佩分明是你从自己怀里掏出来的！满街街坊邻居几十双眼睛看着呢，你当大家都是瞎子？”
百姓中爆发出一阵哄笑与议论。
“就是啊，我都看见了，顾世子自己拿出来的！”
“啧啧啧，堂堂世子，居然干这种下三滥的栽赃把戏……”
顾明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混账东西！本世子乃皇室重臣，岂会栽赃你一个贱民？来人，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王府大门内炸响。
赵烈披着那件斑驳的玄铁重甲，手里拎着一柄两米长的斩马刀，带着几十名杀气腾腾的亲兵大步迈出大门。
地面随着他的脚步沉重震颤。
赵烈一刀插进青石路面，火星四溅：
“顾明轩，你老子顾震在北境见了我都要跪着敬茶，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老子王府门口抓老子的儿子？”
顾明轩呼吸急促，强自镇定：
“老王爷，末将奉陛下之命彻查宫中失窃案……”
“陛下？”
我冷笑一声，直接跨步上前，一把拽下顾明轩腰间悬挂的精致荷包。
丝线崩断，荷包被我高高举起。
“顾世子口口声声奉旨办事，身上却带着未出阁女子的贴身绣囊，大家瞧瞧这针脚，绣着两只鸳鸯戏水，角上还绣着个霜字！”
我把荷包展示给众人看：
“陛下的闺名叫赵凝霜！顾世子，你私藏带皇帝闺名的私密之物，招摇过市，意欲何为？你是想告诉全天下，陛下与你有私情，还是想坐实陛下后宫不干不净？”
轰的一声，人群彻底炸了锅。
这年头，私藏天子私物，轻则是大不敬，重则按谋逆论处！
尤其还是这种带着桃色暧昧的绣囊！
【致命一击！这招太毒了！】
【把男女私情直接上升到政治谋逆，顾明轩底裤都被扒穿了！】
【你看顾明轩的脸，比死人还白！】
顾明轩魂飞魄散，伸手就想来抢：
“还给我！你这该死的狗奴才！”
“啪！”
赵烈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顾明轩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顾明轩抽得凌空转了半圈，狠狠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得像猪头，两颗带血的槽牙直接吐了出来。
“滚回去告诉赵凝霜。”
赵烈踩在顾明轩的佩剑上，咔嚓一声将精钢长剑踩成两截：
“想动老子的人，让她亲自带着御林军来平了九王府！滚！”
【第五章】
顾明轩是被人抬着走的。
那只绣着合欢鸳鸯的荷包，被赵烈直接派人送进了皇宫，扔在了赵凝霜的御案上。
据说当天下午，御书房里摔碎了七八个前朝的官窑瓷瓶。
赵凝霜在里面大发雷霆，不仅罚了顾明轩闭门思过三个月，连带着把刑部尚书的官帽都给削了一级。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女帝动了真怒了，她觉得自己的帝王威严受到了挑衅。】
【明天是太庙春祭，按照大乾律法，皇亲国戚都得去太庙斋戒三日。】
【顾家在太庙后面的悬崖密道里安排了死士，打算在祭祀当晚制造火灾，趁乱把你推下悬崖摔死。】
【更绝的是，他们买通了负责祭祀祭品的礼部侍郎，打算把祭祀用的贡米换成发霉变质的陈粮，到时候一旦查出来，就把罪名扣在负责督办的九王府头上！】
我坐在王府水榭边上，一边往嘴里扔葡萄，一边看着眼前的弹幕冷笑。
玩阴的是吧？
行，老子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街头巷尾什么阴招没见过，跟老子玩脏的，你们连提鞋都不配。
“义父。”
我转头看向正坐在石凳上擦斩马刀的赵烈：
“明天的太庙春祭，咱们王府分了什么差事？”
赵烈呸了一口，唾沫星子横飞：
“礼部那帮杂碎，年年把最脏最累的活扔给老子！今年让咱们王府负责押运贡米贡酒，还要巡查太庙后山的防卫！老子当年砍蛮子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裆裤呢，现在敢拿老子当看门狗使唤！”
“好事啊。”我抚掌大笑。
赵烈停下手里的动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好事？你小子脑子被驴踢了？贡品出了半点差池，是要掉脑袋的！”
“义父，您附耳过来。”
我招了招手。
赵烈皱着眉头凑过来，我低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老头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狠狠一拍大腿，石桌都被他拍裂了一道缝：
“损！你小子太损了！老子打了四十年仗，就没见过你这么缺德的招数！不过……老子喜欢！哈哈哈！”
次日清晨，太庙。
香烟缭绕，钟鼓齐鸣。
赵凝霜一身玄黑色的祭祀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庄重威严地站在祭台最高处。
文武百官神情肃穆，分列两侧。
礼部侍郎手持拂尘，高唱赞歌：
“升鼎！进贡米！祈大乾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几名身穿白袍的礼部官员，抬着沉重的朱红漆盒快步走上祭台。
盖子一打开，侍郎抓起一把晶莹白亮的大米，高高举起展示给百官与天地看。
台下百官齐齐躬身下拜。
就在礼部侍郎准备把贡米倒入青铜宝鼎的时候，我从九王府的列队里晃晃悠悠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咬了半边的油条。
“慢着。”
我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太庙广场上格外清晰。
赵凝霜冕冠下的双眼瞬间结冰，死死盯着我：
“许安，春祭大典，你无官无职，在此喧哗，成何体统？”
礼部侍郎更是吓得浑身哆嗦，指着我大骂：
“狂徒！惊扰神明，罪该万死！”
“神明会不会降罪我不知道，但吃了这把米，神明怕是得连夜爬起来拉肚子。”
我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渣，大步走上祭台。
顾明轩站在百官前列，虽然脸上还裹着厚厚的白纱布，但眼底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以为我已经落入了陷阱。
礼部侍郎色厉内荏：
“满口胡言！此乃江南刚运上来的特等珍珠贡米，粒粒晶莹，何来变质之说？”
“是吗？”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对着漆盒里的大米倒了下去。
那是一瓶掺了碘酒和陈醋的药水。
药水接触到大米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雪白晶莹的大米表面，竟然迅速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黑色，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霉烂气味！
同时，大米表层的白粉被冲刷干净，露出了里面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干瘪米芯！
【哈哈哈哈哈！面粉抛光加上滑石粉增白！现代奸商的套路被许安一眼看穿！】
【礼部侍郎贪污了整整三万两贡米银子，全换成了三年前发霉的陈化粮！】
【这化学试剂一倒，直接原形毕露！】
广场上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少老臣气得胡子乱颤。
拿发霉生虫的烂米糊弄先祖皇帝，这是要遭天谴的大罪！
“砰！”
赵凝霜狠狠一巴掌抽在礼部侍郎的脸上，打得那侍郎口吐鲜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不知情啊！”
“不知情？”
我冷笑着看向台下的顾明轩：
“侍郎大人不知道，那顾世子想必很清楚吧？昨日下午，顾家的账房先生亲自去了京郊陈粮库，支走了五百石霉米，这提货单上的红印泥，现在怕是还没干透呢。”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按着顾家商号血红印章的纸条，直接扔在了顾明轩脚下。
顾明轩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第六章】
太庙的春祭在一片混乱中草草收场。
礼部侍郎当场被摘了顶戴花翎，打入天牢，由九王府亲自派兵看管审讯。
顾家虽然靠着老太君在宫门前哭诉，暂时保住了顾明轩的一条小命，但顾家的商号全被勒令停业查账，整个京城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了小半。
入夜，太庙后山。
山风呼啸，冷月如钩。
我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坐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上，看着下面黑漆漆的悬崖绝壁。
【来了来了！死士小队一共十二个人，全带了淬毒的连弩。】
【带头的是顾家的死士统领，外号黑鹰，杀人不眨眼。】
【他们以为你今晚会按规矩在太庙偏殿守夜，打算放火之后引你往后山跑。】
【殊不知你早就在悬崖密道口堆了三十桶猛火油！】
我吐掉嘴里的草根，咧嘴一笑。
跟特种作战老祖宗玩伏击？
这帮古人的战术思维简直比小儿科还幼稚。
山道拐角处，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响起。
十二个黑衣蒙面人如同鬼魅般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动作矫健，刀出半鞘。
“统领，前面就是绝命崖，那小子真的会往这边跑？”
一个死士低声问。
领头的黑鹰冷笑一声：
“偏殿的大火已经点起来了，唯一的逃生通道就是这条山路，那小子贪生怕死，必定会……”
话音未落，悬崖上方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嗨，孙子们，找爷爷呢？”
我坐在巨石上，手里晃悠着一个烧得通红的火把。
十二个死士猛地抬头，黑鹰瞳孔骤缩：
“杀了他！”
十二张连弩瞬间抬起，机簧声骤响！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从他们头顶的密林里炸开。
几十名九王府的重甲铁骑如同天降神兵，手里端着的不是刀剑，而是巨大的木勺！
三十桶早就准备好的特质猛火油，顺着陡峭的山坡呼啦啦全泼了下去！
黑鹰等人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黏稠刺鼻的黑油就淋了他们一身一头。
“这……这是猛火油？！”
黑鹰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惊恐得撕心裂肺：
“快撤！快撤啊！”
“撤？往哪撤啊？”
我站在巨石上，手里的火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落在了油泊之中。
“轰！”
冲天的火光瞬间将整个后山照耀得如同白昼！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烈焰翻滚中，十二个死士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从山道上往下滚。
早就埋伏在山脚下的九王府铁骑张开铁网，跟捞鱼一样，把这帮烧得焦黑的杀手一个不落全给活捉了。
赵烈拎着斩马刀从林子里钻出来，看着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黑鹰，笑得合不拢嘴：
“痛快！老子二十年没打过这么顺畅的仗了！连个手指头都没伤着，全给一锅端了！”
【九王爷爽疯了！】
【这一波人赃并获，直接把顾家逼到了悬崖边上！】
【快看太庙正殿那边，女帝带着禁军赶过来了！】
远处，数百支火把连成一条火龙，正朝着后山疾驰而来。
片刻后，赵凝霜在禁军的簇拥下踏入火场。
她换下了祭祀的繁复礼服，穿着一身利落的紫金软甲，腰悬天子剑。
当她看到满地的黑衣死士，以及死士身上被扒下来的顾家暗卫腰牌时，整张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许安。”
赵凝霜大步走到我面前，凤目中光芒闪烁，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刺杀你？”
我拍了拍衣角上的草屑，叹了口气：
“陛下，草民若是不知道，现在尸体怕是都在山底下喂狼了。草民不过是个想安稳过日子的老实人，怎么总有人想让草民死呢？”
赵凝霜看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极大：
“跟朕回宫。九王府能给你的，朕能给你十倍！顾家朕会处置，往后再无人敢伤你分毫！”
【卧槽！女帝急了！女帝后悔了！】
【她终于发现这小子根本不是软饭男，是个妖孽啊！】
【她想把许安拴在身边当智囊，顺便挽回昔日的情分！】
【别去！去了就是被软禁在深宫当金丝雀，鸟尽弓藏的下场！】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开三步，毕恭毕敬地对着她行了个大礼：
“陛下抬爱，草民承受不起。草民答应过义父，要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夜深露重，陛下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草民该回去给义父熬夜宵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转身跟着赵烈大摇大摆朝着山下走去。
夜风中，赵凝霜孤零零站在原地，看着我远去的背影，悬在半空的手久久没有收回。
【第七章】
顾家倒台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太庙行刺天子侍卫、私调猛火油、私换贡米，三罪并罚。
赵烈根本没给朝中文官扯皮的机会，直接动用北境兵符，连夜调了三千玄甲精骑入京，把镇北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抄家那天，从顾家地窖里起出来的现银足足有八百万两，私造的甲胄兵器堆满了整整三个校场。
顾明轩被革去世子爵位，戴上重枷，发配三千里充军北海。
出京那天，全城百姓自发往他身上扔臭鸡蛋和烂菜叶。
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城第一贵公子，如今被打得鼻青脸肿，走一步跪一步，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而我，许安，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小子，彻底成了京城权贵圈子里的活阎王。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九王府的大少爷是个招惹不得的怪物。
看似嬉皮笑脸吊儿郎当，但谁要是敢对他动歪心思，转天连祖坟都能被他给刨出来。
然而，大乾的内患刚平，外患接踵而至。
北境蛮族趁着镇北王府被查抄、边防换将的混乱空档，悍然撕毁和约，起兵三十万南下！
连破大乾七座城池，兵锋直指京城北大门雁门关！
八百里加急军报如雪片般飞入京城，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金銮殿上，吵得像个菜市场。
“陛下！蛮族凶悍，三十万铁骑不可力敌啊！”
主和派的户部侍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派使者议和！送去岁币绢帛，甚至……甚至可效仿前朝，选派宗室女和亲，方能保住社稷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
赵烈在大殿中央破口大骂，手里的拐杖狠狠砸在户部侍郎的后背上，砸得那老头吐出一口血：
“割地赔款和亲？老子当年带兵把蛮子打得叫爹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现在蛮子打到家门口了，你让大乾的女人去替你们这帮窝囊废挡刀？老子先砍了你这狗贼！”
百官噤若寒蝉。
龙椅上，赵凝霜面容憔悴，眼眶深陷。
这几天几夜她几乎没有合眼，前线的溃败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九皇叔息怒。”
赵凝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惫沙哑：
“边关告急，主帅战死，朝中武将无人能统兵御敌。如今唯有皇叔您……能重披战甲，挂帅出征了。”
满朝文武齐刷刷看向赵烈。
赵烈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脸色有些难看。
他虽然体内的寒毒被我清除了大半，但年纪毕竟大了，再加上多年征战留下的旧伤，真要让他披挂上阵骑马厮杀数月，他的身体根本吃不消。
【太上皇去不得！蛮族这次是有备而来！】
【蛮族军师是前朝叛将的后代，精通奇门遁甲，还在雁门关外布下了百里连环绝户计！】
【太上皇这一去，很可能直接死在阵前！】
【大乾真正的生路在雁门关西侧的黑风峡！那里有一条干涸的古河道，直插蛮族主力军的粮仓大营！】
【只要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三十万铁骑不战自溃！】
我站在赵烈身后，看着眼前翻滚的弹幕，心里迅速盘算开来。
“陛下。”
我迈出一步，朗声开口。
赵凝霜看到我，眼底猛地闪过一道光亮：
“许安，你有何良策？”
“义父年纪大了，骨头脆，经不起塞北的风沙。”
我昂首挺胸，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这趟差事，义父去不得。草民不才，愿领兵两万，替陛下分忧，替义父出征，踏平雁门关！”
死寂。
金銮殿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文官们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一个连一天兵都没当过的乡野村夫，张口就要领兵两万去迎战三十万蛮族铁骑？
赵烈急得一把扯住我的袖子，压低声音怒骂：
“小子！你疯了？打仗不是过家家！那帮蛮子茹毛饮血，一刀能把你劈成两半！你给老子滚回去！”
我转过头，看着满脸焦急的老头，咧嘴一笑：
“义父，我说了要给您养老送终的。您还没活够一百岁呢，哪能死在塞北？在京城安心泡你的脚，等孩儿提着蛮族单于的脑袋回来给你当夜壶。”
赵凝霜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我，眼底光芒剧烈颤动：
“许安，军中无戏言！两万人对三十万，你若败了，大乾江山将万劫不复！”
“若败了，提头来见。”
我拔出腰间悬挂的短刀，在手掌心划出一道血痕，反手拍在金銮殿的石柱上：
“但若胜了，陛下，草民要你亲自在城门口，给大乾出征的将士们牵马执辔！”
赵凝霜呼吸一窒，随即仰天长笑，眼眶通红：
“好！朕准了！虎符在此，两万玄甲精骑，尽归你调遣！朕在京城，等你的捷报！”
【第八章】
雁门关外，狂风卷着黄沙，遮天蔽日。
三十万蛮族大军扎下连绵百里的营寨，旌旗蔽空，牛角号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关隘之上，守军残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城墙上到处是暗红色的血迹和断裂的滚木擂石。
城楼上，守关老将看着我带来的两万骑兵，急得直跺脚：
“钦差大人！朝廷是不是疯了？怎么派了您这么个毛头小子来送死？外面可是蛮族三十万大军啊！”
我站在城垛后，嚼着牛肉干，举着一个自制的简易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蛮族大营的布防。
【蛮族单于狂得没边了，把三十万石粮草全囤在黑风峡口的芦苇荡旁边。】
【今夜子时，西北风大作，正是火攻的最佳时机！】
【他们算准了大乾不敢出关野战，大营连拒马桩都没安多少。】
【唯一需要防备的，是峡谷入口处的一处浅水滩，水底埋了大量的倒刺铁蒺藜。】
我放下望远镜，转身跳下城楼。
两万玄甲精骑已经在关内广场上整装待发。
这些都是赵烈当年带出来的百战老兵，虽然对我这个年轻统帅抱有怀疑，但军纪严明，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兄弟们。”
我跳上一架投石机，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许安是个靠吃软饭、拍马屁上位的小白脸，带着你们来送死，对不对？”
两万将士默不作声，但眼神里的冷漠和不服气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看我。”
我指着关外：
“蛮子杀了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粮，还要把你们的妻女当牛羊抓去塞北！今晚，老子不跟他们讲大乾的圣人之道，老子只教你们怎么当强盗！”
我一挥手：
“全军脱下重甲，换皮甲！战马裹蹄，嘴衔枚！把关里所有的烈酒、清油、桐油全给老子装车！今晚子时，老子带你们去把蛮子祖坟一样的粮仓给扬了！”
一个校尉忍不住出列大喊：
“大人！黑风峡水滩里全是铁蒺藜，战马根本过不去！”
我冷笑一声：
“谁说我们要骑马趟水了？老子昨晚让工匠打造的三百副大铁犁是干什么吃的？每匹马拉一具铁犁在前开路，直接把河底的泥沙连带着铁蒺藜全给老子犁翻到底！谁挡路，连人带泥全给他碾平！”
众将士一愣，随即眼中齐刷刷爆发出精光！
用铁犁破铁蒺藜？
这种下三滥却又无比实用的土办法，他们当了一辈子兵连听都没听说过！
子时整。
狂风呼啸，呜咽如鬼哭。
天空漆黑如墨，连半点星光都没有。
两万轻骑如同一道黑色幽灵，悄无声息地绕过雁门关正面，一头扎进了险峻的黑风峡。
峡口浅水滩。
十几名蛮族暗哨正缩在草丛里避风烤火。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三百具沉重锋利的巨型铁犁，在健马的嘶鸣拉扯下，如同巨兽的铁爪，轰然撕碎了水面！
“咔嚓！咔嚓！”
水底埋设的数万枚淬毒铁蒺藜，在巨型铁犁的暴力碾压下，连同碎石泥沙被连根翻起，彻底碾碎在泥浆深处！
暗哨甚至来不及吹响号角，就被破空而来的连弩直接钉死在泥水里。
“全军冲锋！”
我拔出长刀，直指前方黑压压的蛮族粮草大营：
“放火！”
两万精骑如猛虎出笼，漫天的火箭撕裂夜空，如同密集的流星暴雨，精准地落入连绵数里的粮仓与草料堆中！
“轰！轰！轰！”
干燥的芦苇荡混合着桐油烈酒，在狂暴的西北风助推下，瞬间化作滔天火海！
三十万石粮草，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内，被烧成了漫天飞舞的黑灰！
火借风势，不仅吞噬了粮仓，更是顺着风向直接倒灌进蛮族主力大营！
无数还在睡梦中的蛮族士兵连皮甲都没穿，就带着一身烈火哀嚎着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敌袭！大乾主力杀过来了！”
“快跑啊！粮仓没了！”
三十万大军彻底炸营！
蛮族单于披头散发地冲出王帐，刚想组织反击，我率领的三千精骑已经化作尖刀，直接凿穿了他的亲卫营！
我手里的长刀在火光中带起一道冰冷的弧线，借着战马飞驰的冲力，狠狠砸在他手里的弯刀上！
当啷一声巨响，单于虎口崩裂，整个人被砸落马下！
旁边的玄甲军将士一拥而上，七八根精钢套索瞬间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塞北霸主捆成了粽子！
“单于被生擒了！降者不杀！”
两万大乾将士爆发出震动天地的欢呼声！
群龙无首，粮草尽毁，身陷火海。
残存的二十多万蛮族铁骑彻底崩溃，漫山遍野地跪地求饶。
这一夜，雁门关外的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
两万破三十万，斩首三万，生擒单于，缴获战马十万匹！
大乾立国百年来未有之大捷！
【第九章】
捷报传回京城，整个大乾彻底沸腾。
百姓涌上街头，敲锣打鼓，鞭炮齐鸣，欢呼声震耳欲聋。
原本主和求降的文官们一个个紧闭大门，羞愧得连朝都不敢上。
大军凯旋之日。
京城南大门盛京门大开，黄土垫道，清水泼街。
满城百姓夹道欢呼，鲜花和丝帕如雨点般砸向归来的将士。
城门正中央，停着天子的九龙御辇。
赵凝霜没有坐车，而是真的一身盛装，孤零零站在城门洞正前方。
在她身边，老太上皇赵烈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袍，手里攥着铁胆，笑得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我骑着缴获来的神骏白马，走在队伍最前列，马鞍旁边挂着蛮族单于的黄金王冠。
战马行至城门前十步，我一拉缰绳，翻身下马。
赵凝霜快步迎了上来。
数月不见，她清瘦了许多，但那双凤目中的神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她定定地看着我，看着我脸上面颊未褪的塞北风霜，胸口起伏，眼眶通红。
“臣许安，幸不辱命。”
我单膝跪地，双手托起蛮族降书与单于王冠：
“三十万蛮夷已破，单于在此，北境五十年内再无战事！大乾江山，稳了！”
赵凝霜没有去接王冠。
她当着满城百姓、两万将士和文武百官的面，竟然伸出双手，稳稳扶住了我的臂膀，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她真的转过身，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握住了我战马的缰绳。
“陛下不可啊！”
几名迂腐的老臣吓得跪在地上磕头：
“九五之尊，岂能为臣子牵马执辔？这合不合祖宗礼法啊！”
“闭上你们的狗嘴！”
赵凝霜猛地回头，天子威严展露无遗，冷冷扫视百官：
“昔日尔等主和求饶，是谁力挽狂澜？是谁挽救社稷于危难？许卿之功，配得上朕为他牵马！不仅要牵，朕还要牵着他，一路走上太极殿！”
百官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多说半个字。
赵凝霜转回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柔情与愧疚，轻声说道：
“许安……当年是朕有眼无珠，轻慢了你。今日朕当着天下人的面，迎你入宫。皇夫之位，非你莫属。往后大乾江山，你我共有。”
【哇！！！女帝当众求婚了！】
【太感人了！这泼天的富贵和权势，唾手可得啊！】
【快答应她！以后你就是大乾的太上皇夫，掌管天下权柄！】
【等等……你们看许安的表情，怎么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我的谢恩。
百姓甚至准备好要高呼千岁了。
我看着赵凝霜那张倾国倾城、带着期待与祈求的脸庞，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把缰绳从她手里抽了回来。
赵凝霜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笑意瞬间冻结。
“陛下。”
我后退一步，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当年在清河镇，你重伤濒死，我救你一命，那是缘分。后来在金銮殿，你拿我当挡箭牌，当千金买骨的工具，那是算计。今天你以江山相许，不过是因为我证明了我有能保住你江山的价值。”
赵凝霜身躯微微一震，脸色逐渐苍白。
“陛下喜欢的是能臣，是能帮你坐稳龙椅的盖世英雄。”
我笑了笑，指了指站在旁边咧着嘴看戏的赵烈：
“可草民只想当个俗人。比起深宫大院里的勾心斗角、九五之尊的虚名，草民更喜欢九王府后院的卤煮马肉，喜欢每天早上不用早朝睡到日上三竿。”
“皇夫草民当不起，草民这辈子，只想当九王府的大少爷。”
赵凝霜眼中泪光闪烁，嘴唇剧烈颤抖：
“你……你就当真对朕没有半点留恋？那半年在草屋里的日子，全都是假的吗？”
“是真的。”
我看着她，坦然道：
“但那个劈柴做饭的赵姑娘，已经在金銮殿上穿上龙袍的那一刻，死掉了。”
【第十章】
大殿之上，群臣肃穆。
蛮族单于被押解上殿，屈膝投降，献上降表。
大乾迎来了立国以来最鼎盛的太平盛世。
赵凝霜最终没有强求我入宫。
作为封赏，她当朝下旨，封我为大乾第一位异姓王——逍遥王。
世袭罔替，见官大三级，免死金牌三道，赐封地江南三千顷，且无诏不必上朝，不必遵百官礼。
更绝的是，老太上皇赵烈当场上表退位，把手中所有的北境兵权、暗卫名册，连同他在京城的九座王府、三十六处庄园，一股脑全过户到了我的名下。
老头在大殿上笑得像个得逞的老狐狸：
“老子老了，该享清福了！以后谁惹老子不高兴，老子就让我这王爷干儿子带着玄甲军去抄谁的家！散朝！老子要回去吃火锅了！”
满朝文武哭笑不得，却无一人敢反驳。
半年后，江南，姑苏城。
烟雨朦胧，小桥流水。
我穿着一身宽松的粗布青衫，翘着二郎腿坐在茶楼临河的雅间里，手里捏着一柄紫砂壶，美滋滋地听着评书。
桌上摆着刚出锅的糖醋排骨、松鼠鳜鱼和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眼前，久违的弹幕再次稀稀拉拉地飘过几条：
【看这该死的退休生活，太惬意了！】
【女帝在京城御书房批奏折批得脱发，这小子在江南吃喝玩乐泡温泉，人比人气死人啊！】
【听说女帝微服私访下江南了，现在就在楼底下呢！】
【卧槽！真的假的？快看楼梯口！】
我刚端起茶杯，雅间的雕花木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站在门外。
没有凤袍，没有冕冠，赵凝霜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江南烟雨罗裙，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未施粉黛，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刚采摘的新鲜莲蓬。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清河镇的那个小破草屋。
四目相对。
我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赵凝霜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刹那间如同春水融化，美得惊心动魄。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来，把装满莲蓬的竹篮子往桌上一放，极其自然地拉开长凳，坐在了我的对面。
“许大夫。”
她学着当年在草屋里的称呼，眉眼弯弯，语气带着一丝狡黠与轻快：
“小女子微服查案，盘缠被人偷光了。听说姑苏城里有一位富可敌国的逍遥王，专收无家可归的勤快姑娘当粗使丫头。”
她伸手拿过我手里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抬头看着我：
“不知道二十两碎银子……王爷还买不买得起？”
我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一身帝王威严、眼里全是笑意的姑娘，又看了看桌上那壶冒着热气的清茶。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无赖般的笑意：
“买是买得起。不过先说好了，在王府当差，规矩可大得很。”
“什么规矩？”她眨了眨眼。
我指了指窗外如画的江南烟雨：
“第一，不准早起上朝；第二，不准批奏折；第三嘛……”
我伸手从她篮子里抢过来一个最嫩的莲蓬，剥出一颗莲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道：
“每天晚上，得负责给本王剥两斤莲子，少一颗，扣一个月工钱。”
赵凝霜愣了愣，随即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交。”
窗外烟雨如织，水波温柔。
眼前的文字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一室茶香与满城春色。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