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婷死了。
她的绝笔血书全网疯传，控诉我吃绝户将她逼上绝路。
赵氏大少带着黑衣保镖把我按在灵堂冰冷的砖石上，要我披麻戴孝跪地磕头。
苏家父母砸烂我母亲留下的骨灰盒，数万狂热粉丝围堵在外狂砸烂菜叶。
我盯着正中央那口严丝合缝的铜皮棺材，擦掉嘴角的血，只问了一句：
死亡证明呢？尸检单呢？
赵峰眼球布满血丝，揪住我领口咆哮：人都死了，你还要闹？
我反手砸碎香炉，冷笑出声：既然死了，现在就开棺，我亲手送她火化。
【第一章】
灵堂里的白幡被穿堂风刮得呼啦作响。
赵峰的皮鞋踩在我手背上，鞋底碾过皮肉，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
周显，你这个没心肝的畜生！
刘桂芬扑倒在地，干瘪的手掌拍打着水泥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们家玉婷跟了你整整三年，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你，你为了抢她的专利，逼得她跳了海！
遗书上字字泣血，你今天不当着全国网民的面给她磕头认罪，你就别想站着走出这道门！
无数长枪短炮的镜头死死对准我的脸。
闪光灯连续闪烁，刺得人眼球生疼。
门外挤满了苏玉婷的狂热粉丝，手里举着黑白横幅，歇斯底里地吼叫：
杀人偿命！
人渣滚出商界！
逼死未婚妻，天理不容！
赵峰俯下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看向正前方的黑白遗照。
他嘴里喷出的热气带着浓重的烟味，眼神凶戾无比。
跪下。
赵峰咬着后槽牙，从怀里抽出一叠文件，直接甩在我的脸上。
纸页边缘割破了我的脸颊，渗出细小的血珠。
这是自愿转让协议，把海晟科技的全部股权和核心算法交出来，再赔偿苏家两亿精神抚慰金。
签了它，玉婷在天之灵或许能饶你一条狗命。
不然，门外那三千个粉丝，今天能把你活活撕碎。
我没有去看地上的纸页，视线越过赵峰的肩膀，落在灵堂正中央那口重达半吨的铜皮大棺上。
周围铺满了白菊，香火烧得浓烟滚滚。
两旁站着六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严密守住棺材四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我扯了扯嘴角，吐出口腔里的血沫。
死亡证明呢？
我声音不高，穿透了哭喊声。
刘桂芬的哭嚎猛地卡在嗓子眼里。
赵峰的眉角狠狠跳动两下。
我继续盯着赵峰的眼睛：
按规矩，正常死亡要由医院出具死亡证明，非正常死亡需要法医进行尸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
苏玉婷既然是跳海自杀，尸体从哪处海域打捞上来的？
哪家海事部门出的搜救报告？
哪家法医机构盖的火化许可？
拿出来给我看看。
赵峰暴怒，反手一记耳光抽向我的脸颊。
风声刚起，我藏在袖子下的左手猛然探出，精准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拧。
咔吧一声脆响。
赵峰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整个人向右侧歪斜倒下。
我顺势站起身，抬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赵峰滚出去三米远，撞翻了供桌，贡品水果滚落满地。
人死了，连个法定文书都拿不出来。
我居高临下看着倒地抽搐的赵峰，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西装领口。
赵大少爷，你拿着一份连公章都没有的所谓遗书，逼我签股权转让。
你到底是给她办丧事，还是在合伙敲诈勒索？
【第二章】
灵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几十台直播设备的红点疯狂闪烁，弹幕彻底炸裂。
门外的粉丝先是死寂，接着爆发出一阵更强烈的咒骂。
苏玉婷的弟弟苏振宝突然从侧门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雪亮的西瓜刀，双眼猩红地朝我心口扎过来。
杀人犯！还敢打赵总！老子今天弄死你给我姐陪葬！
他动作太慢，脚步虚浮，明显是被酒色掏空的身子。
在他刀尖递到我胸前半尺时，我侧身避开锋刃，右肘重重击砸在他的颈侧软肉上。
苏振宝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在供桌残骸里，西瓜刀当啷一声脱手砸在地上。
黑衣保镖见状，齐刷刷向前跨出一步，伸手探入怀中。
我动也没动，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微型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键。
灵堂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防暴车直接封死了灵堂前后的出口，数十名身穿特勤制服的持枪安保破门而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群黑衣保镖。
所有人，退后三步，双手抱头！
为首的男人面色冷峻，快步走到我身旁，递给我一方干净的手帕。
周董，现场已经全部控制，公证处、法医专家组以及市局经侦支队的同志都在门外候命。
赵峰捂着脱臼的手腕，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周显！你敢带枪闯灵堂？
这是苏家的私宅！躺在里面的是你未婚妻！
死者为大，你连死人都不放过，你还是不是人？
死者为大？
我拿手帕擦干净手背上的血迹，丢在赵峰脸上。
既然人躺在里面，那正好。
公证处的人到了，法医组也到了。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苏玉婷死了，那今天就当着全网五千万观众的面，开棺。
开棺这两个字吐出来的瞬间，刘桂芬尖叫一声，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赵峰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声嘶力竭地咆哮：
不能开！
玉婷在海里泡了三天，尸体早就面目全非，她生前最爱美，遗愿就是安安静静地走，谁敢动她的棺材，我就跟谁拼命！
拼命？
我迈步走向那口巨大的铜皮棺材。
守在棺材旁的几个打手试图拔棍阻拦，两柄漆黑的枪管直接顶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打手们咽了口唾沫，乖乖举起双手退到墙角。
我停在棺木前，曲起手指，在厚重的铜皮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沉闷的空响在灵堂中回荡。
赵峰，你猜猜看，这口密封的棺材里，装的到底是苏玉婷的尸体，还是两百斤冷冻猪肉？
开。
我退后半步，冷声下令。
【第三章】
四名携带重型液压破拆工具的特勤人员迅速上前。
液压剪咬合在铜皮棺材的锁扣处，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厚重的锁链应声崩断。
刺啦一声，棺盖被硬生生撬起一道半尺宽的缝隙。
没有尸臭。
连一丝一毫冷冻防腐的气味都没有。
从缝隙里倾泻出来的，是一股干燥的香精粉尘，呛得周围人连连咳嗽。
刘桂芬发疯一样抓挠着地面，哭声彻底变了调：
遭天谴啊！天打雷劈啊！开死人棺材，你们要遭报应的啊！
苏振宝趴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给我掀开！
我声音冷冽如刀。
两名安保人员抓住沉重的棺盖边缘，全身发力，猛地向侧面一掀。
轰隆一声，棺盖翻落在地，将灵堂的水泥地面砸出一道裂痕。
长枪短炮的镜头疯狂前压，无数粉丝从门外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棺材内部的景象，瞬间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没有尸体。
更没有泡胀溃烂的面容。
宽大的棺底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八只装满黄沙的编织袋，上面套着一件苏玉婷生前最喜欢的红色香奈儿定制连衣裙。
裙子的领口处，塞着一个硅胶面具，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滑稽而诡异。
死寂。
死一样的沉寂笼罩了整个灵堂。
门外的喊杀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
几千名狂热粉丝举着横幅，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枚鸡蛋。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整整五秒钟后，如同决堤的山洪般暴涌而出：
棺材里是空的？
卧槽！黄沙加硅胶娃娃？
苏玉婷的尸体呢？跳海跳到沙袋里去了？
骗局！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赵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赵总，你精心挑选的这口棺材，密封性确实不错。
只是不知道这八袋建筑用沙，哪一袋是苏玉婷的面目全非？
赵峰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冷汗顺着他的两鬓流淌下来，打湿了昂贵的衬衫领口。
他牙齿打颤，眼神四处游移：
这……这是衣冠冢！
对！海事局没找到尸体，大伯大妈伤心过度，才用玉婷生前的衣服立了个衣冠冢！
周显，就算没有尸体，玉婷也是为你跳的海，遗书是她的真迹，你休想脱罪！
死不悔改。
我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只黑色的平板电脑，点开屏幕，调出一份高清海关通关记录与消费清单，将屏幕对准了直播镜头。
三个小时前。
邻国圣罗兰皇家度假酒店。
苏玉婷女士使用尾号9011的无上限黑卡，消费了三百万购买高定时装，并办理了为期三个月的顶层总统套房入住手续。
需要我把她穿比基尼在泳池边晒太阳的高清照片，放出来给在场的粉丝们开开眼界吗？
【第四章】
赵峰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看着屏幕上清晰的入境面部识别截图，双腿发软，靠在倒塌的供桌边缘才能勉强支撑身体。
现场一片哗然。
粉丝群体彻底炸开了锅，愤怒的唾骂声瞬间转向：
苏玉婷没死？
她不仅没死，还拿着钱在国外住总统套房？
我们顶着大太阳在这给她讨公道，她把我们当猴耍？
退钱！把给灵堂众筹的白事钱退回来！
刘桂芬连滚带爬地扑向平板电脑，试图伸手去抢：
假的！都是你伪造的！你这个杀千刀的畜生，你想害死我们全家！
安保人员一脚踹在她面前的地砖上，震得她缩回双手，瘫在地上嚎啕大哭，这回的哭声里只有纯粹的惊恐。
苏振宝更是吓破了胆，缩在墙角，裤裆处洇出了一大团深色的水渍，尿骚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赵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浮现出一抹困兽犹斗的狠厉。
他猛地站直身子，不再掩饰脸上的狞恶：
周显，就算她没死又怎么样？
诈死犯法吗？民事纠纷而已！最多算扰乱公共秩序，罚款两百块！
但你别忘了，海晟科技的核心底层算法，原始手稿和权属公证书都在我手里！
没有苏玉婷的亲笔签字，你的公司明天就得被证监会叫停上市流程！
投资人撤资、银行抽贷、三十个亿的对赌协议到期，你拿什么还？
赵峰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
你今天砸了灵堂，戳穿了假死又如何？
只要我不点头，专利侵权官司就能拖你三年五载。
你周显打拼了十年的心血，明天就得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把股权原原本本让出来，我还能在赵氏给你留一口剩饭吃！
这才是他的真正杀招。
假死造势，借舆论和遗书逼我就范只是第一步。
如果我认罪，股权顺理成章归苏家，再落入赵家囊中；
如果我不认罪，他们就以专利所有人的身份撕毁授权，彻底锁死海晟科技的现金流。
四周的特勤和法务人员神色微变。
海晟科技如果上市受阻，引发的连环债务危机确实足以让我万劫不复。
看着赵峰脸上重新浮现的傲慢，我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距离上午十点，还差最后一分钟。
赵峰，你真以为苏玉婷偷走的那几张图纸，就是海晟的核心算法？
我神色平静，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赵峰冷笑一声：
少在这里虚张声势！国家专利局的受理通知书上白纸黑字写着苏玉婷的名字，那是我亲自找人运作插队审批的！
我的手机在这一刻震动起来。
按下免提键，音响里传来市经侦支队长沉稳有力的声音：
周董，国家知识产权局与最高法联合调查组已查明真相。
苏玉婷、赵峰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非法窃取商业机密并实施跨国巨额洗钱。
赵峰私自注册的七项专利已被全部宣告无效。
同时，赵氏集团涉嫌利用空壳公司协助转移非法资金十七亿元，已被立案侦查。
我们的人，已经到了。
【第五章】
灵堂大院的大门再次被轰然撞开。
四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官手持拘传证，快步穿过人群，亮出证件直接扣住了赵峰的双臂。
赵峰，你涉嫌特大经济诈骗、伪造国家公文以及侵犯商业机密，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传！
冰冷沉重的银手镯啪嗒一声，死死锁住了赵峰的双手。
赵峰整个人僵硬如铁，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审批流程是我爸亲自打的招呼，怎么可能变成伪造公文？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赵氏集团的继承人！你们放开我！
放开你？
经侦队长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
你父亲赵荣山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半小时前已经在集团董事会上被依法带走。
赵氏集团旗下所有账户已于九点三十分全线冻结。
这一句话，直接抽碎了赵峰全身的骨头。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烂泥一样滑倒在水泥地上，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趴在供桌地下的苏振宝彻底吓疯了。
他看着被铐住的赵峰，又看着满屋子的警察，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经侦警官面前，一把抱住警官的裤腿，鼻涕眼泪狂飙：
我说！我全招！政府宽大处理啊！
这不关我的事，都是赵峰和我姐谋划的！
是他！是他找到我姐，说周显的公司马上要融几百个亿，只要用这套算法卡死周显，周显为了公司前途一定会妥协！
我姐假死也是赵峰安排的！他买通了境外游艇，把两亿海外商业保险的受益人改成了我姐的假身份！
我姐在国外整容的医院也是赵峰联系的！
他们打算等拿到股权和保险金，就在国外双宿双飞，我和我妈只是拿了他们给的五十万好处费来灵堂演戏啊！
畜生！你闭嘴！
赵峰听到苏振宝竹筒倒豆子一样的招供，猛然暴起，用被铐住的双手狠狠砸向苏振宝的面门。
两名警官迅速上前，一把将赵峰按倒在地，脸颊紧紧贴在满是香灰的地砖上。
刘桂芬听到这里，整个人傻了眼。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儿子，突然爆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扑上去撕扯苏振宝的头发：
你个挨千刀的败家子！你把你姐卖了！你把全家都卖了啊！
一家人在冰冷的灵堂废墟里扭打在一起，抓脸扯发，丑态毕露。
周围数千名围观群众发出阵阵恶心嫌弃的唾弃声，矿泉水瓶、烂菜叶如同暴雨般朝着那对母子劈头盖脸砸过去。
十分钟前还在被全网声讨的我，此刻站在灵堂中央，周围干干净净，没有一人敢靠近三步之内。
我看着地上的赵峰，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赵大少，机关算尽，滋味如何？
赵峰趴在灰堆里，眼泪和鼻涕混着香灰糊满了整张脸。
他死死盯着我，嘴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眼神里除了怨毒，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悔恨与恐惧。
【第六章】
赵峰被押上警车的瞬间，灵堂外的道路彻底被豪车堵死。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失控一般冲过警戒线，险些撞在路边的石狮子上。
车门猛地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衣衫不整的老人跌跌撞撞地滚下车来。
那是赵家的掌门人，赵荣山。
他并没有被拘留，但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领带歪斜，脚上的皮鞋甚至少了一只。
看到赵峰被戴上手铐塞进警车，赵荣山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几步冲上前，一巴掌狠狠抽在赵峰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街道。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
赵荣山浑身剧烈颤抖，手指几乎戳到赵峰的鼻孔里：
我让你安分守己，你背着我去搞假死骗保，去惹周先生！
几十年的赵家基业，今天全毁在你们这对狗男女手里了！
赵峰被打得嘴角流血，眼神涣散，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赵荣山猛然转过身，噗通一声，当着在场数千人和数十台直播镜头的面，直接跪倒在我的脚下。
他的额头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砰的一声闷响。
周先生！周董！
赵荣山抬起头，满脸老泪纵横，额头上已经渗出大片青紫的血斑：
千错万错，是我管教无方，养出这个不知死活的畜生！
求您抬抬贵手，给赵家留一条活路！
赵氏愿意无条件转让名下三座优质矿业全部股权，只要您撤回境外资金链的阻击令！
求求您，别赶尽杀绝啊！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平日里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巨头。
没有怜悯，更没有动摇。
赵董。
我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在你儿子带着几十个打手把我按在地上，逼我签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管教？
在你默许苏玉婷拿走商业机密，试图把海晟逼上绝路的时候，你怎么不谈留条活路？
成年人的世界，做错了事，就要买单。
赵家的气数，在你们决定设这个灵堂的时候，就已经尽了。
经侦车辆鸣笛启动，押送着赵峰和瘫软如泥的赵荣山迅速驶离。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与喝彩。
但这出戏，还没完。
罪魁祸首，还在大洋彼岸的阳光沙滩上享受着带血的香槟。
陈锋走到我身侧，递上一部卫星加密电话。
周董，境外特战安保小组已经到位，目标已被完全控制，没有任何漏网可能。
飞机正在申请航线，四小时后落地本地军民合用机场。
我接过电话，按下免提。
扬声器里，立刻传出海浪的声音，以及女人惊恐欲绝的尖叫声。
【第七章】
电话那头的尖叫声尖锐刺耳，正是苏玉婷的声音。
你们是谁？你们凭什么抓我？
放开我！我是外籍合法游客！我有钱，我给你们一千万！
放我走！赵峰！赵峰你在哪？快来救我啊！
我将手机凑到唇边，淡淡开口：
苏小姐，日光浴晒得还舒服吗？
听筒那边的声音骤然卡死。
长达五秒钟的死寂之后，传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嘶鸣。
周……周显？
苏玉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赵峰呢？我妈和我弟呢？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你弟弟在灵堂吓得尿了裤子，你妈现在被全网当成过街老鼠。
至于你的好未婚夫赵峰，正在去往看守所的路上，罪名是巨额诈骗和洗钱，刑期大概二十年起步。
电话里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显然是苏玉婷瘫倒在了沙滩椅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苏玉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赵峰说过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只要我假死，舆论就会彻底压垮你！
你根本不可能翻盘的！你凭什么能查到我的账户？你凭什么能调动跨国安保？
你不过是个搞技术的书呆子，你哪来这么大能量？
书呆子？
我冷笑一声：
海晟科技背后站着的是国家重工基金和顶尖安全防务机构。
你偷走的那套核心算法，不仅关乎商用软件，更是国家深海勘探的核心定位系统。
你以为你只是在跟我闹分手、分家产？
你和赵峰是在以身试法，触碰国家安全的红线。
把她带上飞机。
不要！周显！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玉婷在电话那头爆发出绝望的哭嚎：
我们三年的感情啊！我是被赵峰骗了，是他逼我这么干的！
你念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饶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不要回国，我会被判刑的，我求求你……
咔哒。
我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陈锋手中。
清理现场。
我扫视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灵堂：
把这口棺材抬去垃圾处理厂，当众销毁。
另外，通知各大媒体，今天下午三点，在市局第一审讯中心门口，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
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看清楚，这位抑郁症自杀的悲情女主角，到底是怎么从飞机上走下来的。
【第八章】
下午两点五十分。
市局大楼前的广场上，围堵了近百家媒体，上百个直播机位严阵以待。
苏玉婷昔日的狂热粉丝们没有离开，反而聚拢了更多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被欺骗后的滔天怒火。
一辆黑色的特种押运车在警车的护送下缓缓停靠在台阶前。
车门滑开。
苏玉婷被两名女警押解着走了下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昂贵的度假长裙，但此刻裙摆沾满了泥污，头发凌乱不堪，双手戴着冰冷的手铐。
原本精心打理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整个人形销骨立，眼神涣散，每走一步都在剧烈颤抖。
看见这一幕，围观的人群瞬间暴动。
骗子！吐出我们的同情心！
假死侵吞财产，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去坐牢吧！人渣！
无数的矿泉水瓶、烂番茄狠狠砸向她。
一个生鸡蛋精准地砸在她的脑门上，黏稠的蛋黄顺着她的鼻梁滑落下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苏玉婷吓得尖叫连连，拼命想要缩回车里，却被女警铁铸般的手臂死死按住向前推行。
当她抬起头，看到站在台阶最高处的我时，整个人僵住了。
我穿着一袭干净利落的深色西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显哥！
苏玉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倒在台阶前，不顾额头撞在坚硬的石阶上，疯狂磕头：
显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把所有的钱都还给你，那两千万我一分都没动！
我把赵峰给我的股份协议全部交出来，我给你当牛做马！
你跟法官说说，撤诉好不好？我今年才二十六岁，我不能去坐牢啊！
她哭得涕泗横流，指甲在水泥台阶上抓出道道白痕，昔日高高在上的顶流女神形象碎得干干净净。
我慢慢走下台阶，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苏玉婷，三年前你一无所有，是我出资给你做账号，给你买流量，教你商业逻辑。
海晟科技研发最艰难的时候，我把唯一的专利署名权分了你一半，那是想作为娶你的底气。
而你，把我的信任当成绞索，联合外人设局杀我，甚至在我母亲的忌日摆灵堂逼我下跪。
苏玉婷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底满是惊恐。
你不是自杀了么？
我俯下身，看着她被蛋液糊住的眼睛，声音极轻，却如惊雷般炸响在她耳畔：
法律会给你一个最公正的死刑——社会层面的彻底死亡。
你下半辈子，就在高墙里面，慢慢忏悔吧。
带走。
我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向大楼内走去。
苏玉婷看着我冷漠的背影，终于意识到一切都无可挽回。
她爆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哀嚎，像疯子一样挣扎扭动，最终被两名警官强行拖进了审讯大厅沉重的铁门之内。
【第九章】
三个月后。
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大厅。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
法官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庄严的判词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
被告人赵峰，犯特大诈骗罪、侵犯商业机密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苏玉婷，犯特大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追缴全部违法所得并处罚金五百万元。
从犯苏振宝、刘桂芬，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三年。
被告席上。
听到宣判结果的瞬间，苏玉婷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翻着白眼直接昏死了过去。
赵峰面目呆滞，双手死死抓着栅栏，嘴里神经质般喃喃自语：
全完了……赵家全完了……
刘桂芬在大厅里撒泼打滚，被法警迅速控制带离现场。
苏振宝抱头痛哭，裤裆再次湿了一片。
我坐在原告席的最前方，神情肃穆地听完最后的裁定。
合上文件夹，我站起身，扣好西装纽扣。
陈锋快步走上前来，低声汇报：
周董，海晟科技今天上午在科创板正式挂牌上市。
开盘即涨停，目前市值突破四百五十亿。
国内外三十家核心科技基金发来战略合作邀请，首笔三十亿的联合研发资金已经全额到账。
走出法院大门。
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驱散了身上残留的所有阴冷与晦暗。
台阶下，海晟科技的高管团队整齐列队，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我。
数以百计的财经记者高举着长枪短炮，记录下这一刻。
灵堂的阴谋与背叛已经化为灰烬，而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我迈步走下台阶，踏入刺目的阳光之中。
【第十章】
半年后，女子监狱探视室。
冰冷的铁窗后，苏玉婷剃了短发，身穿蓝白条纹的囚服，脸色蜡黄，脸颊凹陷，手上满是劳作磨出的粗茧。
不过半年时间，她看起来衰老了整整十岁。
一名刚入狱的年轻女犯人坐在她身旁，小声打听：
听说你以前是大网红？未婚夫是四百亿科技巨头的大老板？
苏玉婷抓着扫帚的手猛地僵住，指关节捏得发白。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巴掌大的一片天空。
那天，灵堂上的棺材被砸开的一幕，以及我在法院门口走向阳光的背影，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日日夜夜烙在她的脑海里。
如果当初没有听信赵峰的挑唆；
如果当初守住底线，安安稳稳做周显的妻子；
现在的她，本该站在四百亿帝国的顶端，享尽人间荣华。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有的只是冰冷的铁窗、每日十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劳作，以及长达十八年一眼望不到头的暗无天日。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粗糙的喘息，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能抱着双臂，在角落里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同一时刻。
海晟科技全球总部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我端着一杯黑咖啡，俯瞰着整座繁华的都市天际线。
内线电话响起，秘书清脆干练的声音传来：
周董，国家深海工程院的首席专家组已经到了，三号会议室准备就绪。
我放下咖啡杯，抚平衣角的褶皱。
好，我这就过去。
转身，推门。
前路广阔，天地自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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