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
我骑着电瓶车，穿着黄色外卖服，每天给林语嫣送外卖。
她从不正眼看我，接外卖的时候连手指都不想碰到我。
直到昨天，她当着我的面，踩着高跟鞋上了一辆玛莎拉蒂。
车里的男人搂着她的腰，冲我竖了个中指。
我笑了。
这片CBD的每一栋楼，包括那辆车停的地下车库，房产证上都写着我的名字。
今天她家公司破产，在雨里求我收留。
我西装笔挺地站在她面前，递过去一份外卖——
您的黄焖鸡米饭，麻烦给个差评，谢谢。
【第一章】
手机又震了。
我看了眼屏幕，林语嫣发来的消息。
“外卖放门口就行，别敲门。”
五个字，冷冰冰的。
我站在她公司楼下，抬头看了眼这栋三十二层的写字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刺眼得很。
电梯里全是西装革履的白领，我穿着外卖服站在角落，像个多余的人。
有个女的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送外卖的能不能别挤电梯，我们赶时间。”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箱。
叮。
二十三楼到了。
我走出电梯，前台小姑娘看见我，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你啊，林总的外卖？”
“嗯。”
“放这儿吧，我转交。”
“她说放门口。”
前台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自己去。”
我走到林语嫣办公室门口，把外卖放在地上。
门缝里传来说话声。
“语嫣，今晚有空吗？我订了米其林三星。”
男人的声音，油腔滑调的。
“讨厌，人家还要加班呢。”
林语嫣的声音嗲得要命。
我从来没听她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五年了，她跟我说话永远是命令式的。
“快点。”
“别磨蹭。”
“滚。”
我转身要走，门突然开了。
林语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个穿范思哲衬衫的男人。
她看见我，脸色变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
“刚放下。”
我指了指地上的外卖袋。
男人走上前，搂住林语嫣的腰。
“这谁啊？”
“送外卖的。”
林语嫣说得很快，眼神躲闪。
男人上下打量我，嘴角勾起来。
“哟，还挺年轻。小伙子，送外卖一个月能挣多少？”
“够生活。”
“够生活？”男人笑了，“那可不行啊。语嫣可是见过世面的，你这点工资，请她吃顿饭都不够吧？”
林语嫣扯了扯他的袖子。
“别说了。”
“怎么，心疼啊？”男人凑到她耳边，“该不会你们以前有一腿吧？”
林语嫣脸一红。
“你胡说什么！”
“那你紧张什么？”
男人松开手，走到我面前。
“小伙子，我给你个建议。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像语嫣这样的女人，不是你这种送外卖的配得上的。”
我看着他。
这人叫王子豪，开了家投资公司，最近在追林语嫣。
我当然知道。
因为他公司租的办公室，房东是我。
“说完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
王子豪愣了一下。
“你什么态度？”
“我送完外卖了，该走了。”
我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传来林语嫣的声音。
“等等。”
我停下脚步。
“以后别来了。”
我回头看她。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换个平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王子豪搂着她，脸上全是得意。
“听见没？以后离我女朋友远点。”
我点点头。
“好。”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林语嫣咬着嘴唇，眼睛红了。
但她没说话。
王子豪拉着她转身，手放在她腰上，越滑越低。
叮。
一楼到了。
我骑上电瓶车，掏出手机。
物业经理发来消息。
“陈总，二十三楼那家公司又拖租金了，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催了。”
我回了两个字。
“清退。”
“好的。对了，王子豪那边也欠了两个月，要不要一起处理？”
我想了想。
“给他三天时间。”
“明白。”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发动电瓶车。
这栋楼是我爸留给我的。
整整三十二层，市值十五个亿。
除了这栋，这片CBD还有四栋写字楼，两个商场，全在我名下。
我爸走得早，留下一个商业帝国让我继承。
但我不想管。
那些董事会，财务报表，商业谈判，我一样都不想碰。
所以我找了个职业经理人团队，让他们负责运营。
我自己？
我就想过点普通人的生活。
送送外卖，吹吹风，挺好。
直到我遇见林语嫣。
五年前，我在她公司楼下送外卖。
她刚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那天下大雨，我的电瓶车坏在路上。
她撑着伞路过，看见我蹲在地上修车。
“需要帮忙吗？”
那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话。
声音很温柔。
我抬头，雨水模糊了视线。
她蹲下来，把伞举到我头顶。
“别淋雨了，感冒了怎么办？”
我愣住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我。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她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也没说。
我想看看，她爱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钱。
结果呢？
答案很明显。
刚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挺体贴的。
会给我带早餐，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发消息问我累不累。
但慢慢的，她变了。
她开始嫌弃我的工作。
“你就不能找个体面点的工作吗？”
“我同事问我男朋友是干什么的，我都不好意思说。”
“你看看人家，开公司的，开豪车的，你呢？”
我每次都笑着说。
“我会努力的。”
她翻个白眼。
“努力有什么用？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没反驳。
因为我想再等等。
等她真的爱上我。
结果等来的，是今天这一幕。
手机又震了。
物业经理发来照片。
林语嫣公司的催款通知单，已经贴在门上了。
我笑了笑。
收起手机，继续接单。
【第二章】
晚上八点。
我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回到公寓。
这是我自己住的地方，一室一厅，五十平米。
家具是宜家买的，便宜实用。
我喜欢这种简单的生活。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林语嫣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坐在米其林餐厅里。
对面是王子豪。
配文是：谢谢宝贝的浪漫晚餐。
底下一堆人点赞。
“语嫣姐好幸福啊。”
“什么时候喝你们喜酒？”
“郎才女貌，绝配。”
我往下翻。
有个人的评论很刺眼。
“之前那个送外卖的呢？分了？”
林语嫣回复：早就分了，别提那个土鳖。
我盯着这几个字，笑出声。
土鳖。
行。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物业经理的号码。
拨过去。
“陈总？”
“嗯，王子豪那边，明天就清退。”
“啊？不是说给三天吗？”
“我改主意了。”
“好的，我明天就办。”
挂了电话，我打开另一个联系人。
林语嫣公司的房东，也就是我自己。
我给物业发了条消息。
“林语嫣那家公司，租金涨三倍。不接受就清退。”
“明白。”
做完这些，我关了灯。
睡觉。
第二天早上。
我照常起床，洗漱，换上外卖服。
骑着电瓶车出门。
路过那栋写字楼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
物业的人正在往王子豪公司门上贴封条。
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凭什么封我公司？我不就欠了两个月房租吗？”
物业经理面无表情。
“合同写得很清楚，拖欠租金超过一个月，房东有权收回房屋。”
“放屁！上个月你们明明说可以宽限！”
“那是上个月。这个月房东改主意了。”
王子豪气得发抖。
“我要见你们老板！”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不见外人。”
“你们这是逼我！”
王子豪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语嫣吗？我这边出点事，你能不能…”
不知道林语嫣说了什么，王子豪的脸色更难看了。
“什么？你们公司也？”
他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在地上。
我骑着车路过，他没看见我。
我也没停。
继续往前。
手机响了。
物业经理发来消息。
“陈总，林语嫣公司那边说接受涨价，但希望能分期付款。”
我回了一个字。
“拒。”
“好的。”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
接了个单。
地址是林语嫣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骑车过去，取了咖啡。
刚要走，看见林语嫣从楼上下来。
她脸色很差，眼睛红肿。
后面跟着几个同事，在小声议论。
“听说咱们公司要搬走了？”
“可不是，房租涨了三倍，老板说付不起。”
“那我们怎么办？”
“凉拌呗，准备找下家吧。”
林语嫣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在地上，哒哒哒的。
她没看见我。
我也没叫她。
转身骑车走了。
下午三点。
我送完一单，在路边吃盒饭。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请问是陈先生吗？”
女人的声音，很陌生。
“我是。”
“我是林语嫣公司的行政主管。我们老板想约您见个面，谈谈租金的事。”
我咬了口米饭。
“不见。”
“陈先生，我们可以商量的。您看能不能…”
“我说了，不见。”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
继续吃饭。
盒饭是肉末茄子，味道一般。
但我吃得很香。
因为我知道。
接下来的戏，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晚上七点。
我送完最后一单，准备回家。
路过那栋写字楼的时候，看见林语嫣站在门口。
她换了身衣服，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风衣。
头发有点乱，妆也花了。
她在打电话。
“王子豪，你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我这边真的很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喂？喂？”
她看着手机屏幕，整个人愣住了。
被挂了。
我停下车，看着她。
她突然转过头，看见了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
她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你还来干什么？”
我没说话。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送外卖。”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更多。
“对，你就是个送外卖的。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跟你在一起？”
我还是没说话。
她突然抓住我的衣领。
“你说话啊！”
“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你说，你其实是个有钱人，你可以帮我！”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可惜我不是。”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
“我知道你不是。”
“所以我才甩了你。”
“因为你没用。”
我蹲在她面前。
“那你现在呢？”
她抬起头。
“什么？”
“你找的那个有用的人呢？”
她脸色一白。
“他…”
“他也没用吧？”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站起来。
“所以你发现了，有钱也没用。”
“因为真正有钱的人，不会借给你。”
她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转身要走。
她突然从后面抱住我。
“对不起。”
“我错了。”
“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站住了。
“帮你什么？”
“借我钱。”
“我没钱。”
“你骗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肯定有钱！你送外卖这么久，肯定攒了不少！”
我笑了。
“你觉得送外卖能攒多少钱？”
“我不管！”她抱得更紧，“你肯定有！”
“就算有，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她愣住了。
松开手。
我回头看她。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土鳖吗？”
她脸色惨白。
“你看见了？”
“嗯。”
“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
我骑上车。
“好自为之。”
我蹬起车，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
突然大喊。
“陈北！”
我停下车。
回头。
她跑过来，站在我面前。
“你记不记得，五年前那个雨天？”
我没说话。
“你修车的时候，是我给你撑的伞。”
“那时候你说，你会记住我的好。”
“你说，你会对我好一辈子。”
我看着她。
“我记得。”
她眼睛亮了。
“那你…”
“但我也记得，你说我是土鳖。”
“你说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说我配不上你。”
她的眼神暗下去。
“我…”
“所以我们扯平了。”
我转过身。
“再见。”
这次我没停。
直接骑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很大声。
但我没回头。
回到公寓。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
物业经理发来消息。
“陈总，林语嫣公司今天正式清退了。他们搬走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没回。
又来了一条。
“王子豪那边也搬走了。听说他欠了一屁股债，正在到处借钱。”
我关了手机。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林语嫣的脸。
五年前那个雨天。
她蹲在我面前，给我撑伞。
笑得很温柔。
“你这个人啊，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那时候我就想。
这个女人，我要娶回家。
结果呢？
我笑了笑。
睡觉。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
我照常送外卖。
接了个单，地址是市中心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我骑车过去，把东西送上楼。
前台小姐接过外卖，突然问我。
“你是不是叫陈北？”
我愣了一下。
“是。”
“有个客户指名要见你。”
“谁？”
“林语嫣。”
我转身就走。
“等等！”前台追出来，“她说很重要。”
“不见。”
“她说她手里有你的东西。”
我停下脚步。
“什么东西？”
“她没说，但她说你肯定想要回来。”
我想了想。
“在哪儿？”
“会议室，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进去。
会议室里，林语嫣坐在椅子上。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头发扎起来。
脸色还是很差，但至少化了妆。
看见我，她站起来。
“你来了。”
“说吧，什么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块手表。
我看了一眼，笑了。
“这是我送你的。”
“对。”
“所以呢？”
“我想还给你。”
我没接。
“不用。”
“你听我说完。”她把盒子放在桌上，“这块表，是你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
“那时候我过生日，你说要送我礼物。”
“我说不用，你非要送。”
“结果你买了这个。”
我记得。
那是一块浪琴，两万多。
我当时确实攒了三个月工资。
但不是送外卖的工资。
是我爸公司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
“然后呢？”
“然后我戴了三年。”
她拿起手表，戴在手上。
“每次看见它，我都会想起你。”
“想起你送外卖的样子。”
“想起你为了省钱，连打车都舍不得。”
“想起你每次请我吃饭，都是路边摊。”
她摘下手表，放回盒子里。
“我越想越恶心。”
我看着她。
“所以你要还给我？”
“对。”
“好。”
我接过盒子。
转身要走。
“等等。”
她拦住我。
“我有个条件。”
“说。”
“你借我五十万。”
我笑了。
“你觉得我有五十万？”
“你有。”
“哪来的自信？”
“因为你那天说的话。”
她看着我。
“你说，真正有钱的人，不会借给我。”
“这句话很奇怪。”
“送外卖的人，不会这么说话。”
我没接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而且，我查过你。”
“查我？”
“对。”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你叫陈北，二十八岁，本地人。”
“父母双亡，独生子。”
“学历是本科，毕业于A大金融系。”
“毕业后没有工作记录，但每个月都有大笔资金进账。”
我看着她。
“你查得挺仔细。”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那你查到了吗？”
她摇摇头。
“没有。”
“你的资金来源查不到。”
“你名下的资产也查不到。”
“但我知道，你绝对不是普通的送外卖的。”
我拍拍手。
“厉害。”
“所以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你有钱。”
我笑了。
“就算我有钱，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她咬着嘴唇。
“因为…我可以还你。”
“怎么还？”
“我…”
她说不出话。
我把盒子放在桌上。
“手表我不要了。”
“你留着吧。”
“等你以后有钱了，再扔也不迟。”
我转身往外走。
她突然从后面抱住我。
“我可以陪你。”
我停下了。
“什么？”
“我说，我可以陪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
“只要你肯借我钱。”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我转过身。
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求你了。”
我伸手。
她闭上眼睛。
以为我要抱她。
结果我只是把她的手拿开。
“我对二手货不感兴趣。”
她睁开眼。
脸色惨白。
“你…”
“你不是跟王子豪好上了吗？”
“找他去。”
“他…”她咬着嘴唇，“他现在自己都难保。”
“那不关我事。”
我推开门。
走出去。
身后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是那个盒子。
我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
出了律师事务所。
我骑上车。
手机响了。
物业经理打来的。
“陈总，刚才有个女的来物业闹事。”
“谁？”
“说是您以前的女朋友，叫林语嫣。”
“她要干什么？”
“她说要见我们老板。”
“然后呢？”
“保安把她轰出去了。”
“嗯。”
“陈总，需要报警吗？”
我想了想。
“不用。”
“让她闹去。”
“好的。”
挂了电话。
我看了眼天。
要下雨了。
我加快速度。
往家骑。
刚到小区门口，雨就下来了。
我停下车，准备找个地方躲雨。
突然看见一个人蹲在路边。
是林语嫣。
她全身湿透了。
头发贴在脸上。
整个人像个落汤鸡。
我骑过去，停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
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还是来了。”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就知道，你还是心软的。”
“你舍不得我。”
我看着她。
“你想多了。”
“我只是路过。”
她的笑容僵住了。
“路过？”
“对。”
“所以你不是来找我的？”
“不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为什么停下来？”
“因为你挡路了。”
她愣住了。
雨越下越大。
我骑着车，从她身边经过。
“让一下。”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绕过她。
继续往前。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陈北！”
我没停。
“陈北！你给我站住！”
我还是没停。
“陈北！！！”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的。
但我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
回头，就输了。
【第五章】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天晴了。
我照常起床，准备出门送外卖。
手机响了。
物业经理发来消息。
“陈总，林语嫣昨晚在咱们楼下待了一夜。”
我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
“她还在？”
“在。保安说她一直坐在门口，浑身湿透了，好像发烧了。”
我没回。
穿上外卖服，出门。
骑车经过那栋写字楼。
远远就看见林语嫣坐在门口。
她靠着墙，闭着眼睛。
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我停下车。
走过去。
蹲在她面前。
“醒醒。”
她没反应。
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
我叹了口气。
把她抱起来。
放在电瓶车后座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陈北？”
“别说话。”
我骑着车，往医院去。
路上她一直在发抖。
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冷…”
我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忍着点。”
到了医院。
我把她抱进急诊室。
医生给她量了体温。
三十九度五。
“高烧，得输液。”
“好。”
我办了手续。
护士把她带进输液室。
我在外面等着。
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请问是陈北先生吗？”
“是。”
“我是林语嫣的母亲。”
我愣了一下。
“您好。”
“语嫣是不是跟您在一起？”
“她在医院。”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她怎么了？”
“发高烧，在输液。”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我报了地址。
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
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女人走进来。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就是陈北？”
“是。”
“语嫣呢？”
“在里面。”
她快步走进输液室。
我跟在后面。
林语嫣还在睡。
她妈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眼泪掉下来。
“这孩子，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
“谢谢你送她来医院。”
“应该的。”
她打量我。
“你就是那个送外卖的？”
“嗯。”
“语嫣跟我说过你。”
我没接话。
她叹了口气。
“她说你是个好人，但没钱。”
“她说她配不上你。”
我笑了。
“她是这么说的？”
“对。”
“那她为什么还跟王子豪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
“嗯。”
“那你还送她来医院？”
“因为我不想她死。”
她看着我。
“你还爱她？”
我摇摇头。
“不爱了。”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她后悔。”
她脸色变了。
“你…”
“想看她跪在我面前求我。”
“想看她哭得撕心裂肺。”
“想看她知道真相的时候，那个绝望的表情。”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笑。
“就是个送外卖的。”
我转身要走。
她突然说。
“你是不是有钱？”
我停下脚步。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语嫣说，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她说你的眼神，不像送外卖的。”
“她说你的气质，更像那些大老板。”
我回头看她。
“那你觉得呢？”
她犹豫了一下。
“我觉得她说得对。”
“所以你来求我？”
她点点头。
“我们家公司现在很困难。”
“如果你真的有钱，能不能帮帮我们？”
我走到她面前。
“你女儿甩了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我？”
“她当时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就来求我？”
“你觉得我会帮吗？”
她咬着嘴唇。
“我可以让语嫣嫁给你。”
我笑出声。
“我对二手货不感兴趣。”
她脸色一白。
“你…”
“告诉林语嫣。”
“这辈子，她都别想再见到我。”
我推开门。
走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陈北！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
出了医院。
我骑上车。
手机响了。
物业经理发来消息。
“陈总，王子豪刚才来物业闹事，说要见您。”
“不见。”
“他说他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什么事？”
“关于林语嫣的。”
我愣了一下。
“让他等着。”
“好的。”
我骑车回到那栋写字楼。
上楼。
物业办公室里，王子豪坐在沙发上。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送外卖。”
“送外卖？”他打量我，“你是这儿的员工？”
“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我在他对面坐下。
“听说你找我。”
他愣住了。
“你…你是陈总？”
“嗯。”
他整个人傻了。
“你…你怎么可能是陈总？”
“为什么不可能？”
“可你不是送外卖的吗？”
“送外卖就不能有房产了？”
他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所以…这栋楼是你的？”
“嗯。”
“我的公司，也是被你赶出去的？”
“嗯。”
“为什么？”
我看着他。
“因为你抢了我女朋友。”
他脸色一白。
“你说林语嫣？”
“嗯。”
“她是你女朋友？”
“以前是。”
他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突然笑了。
“我懂了。”
“你是来报复的。”
“算是吧。”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说了还有意思吗？”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林语嫣怀孕了。”
我愣住了。
“什么？”
“她怀孕了，一个多月。”
“是你的？”
他摇摇头。
“不是。”
“那是谁的？”
“你的。”
我脑子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她怀的是你的孩子。”
“不可能。”
“我也不信，但她做了亲子鉴定。”
“是你的。”
我站起来。
“你骗我。”
“我没有。”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
“这是鉴定书。”
我接过来。
打开。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孩子的父亲是陈北。
我握着报告的手在发抖。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什么？”
“她想打掉。”
“但我拦住了她。”
我抬头看他。
“你为什么拦她？”
他苦笑。
“因为我想用这个孩子，威胁你放过我。”
我笑了。
“所以你现在是来威胁我的？”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是来求你的。”
他站起来。
“我知道我做错了。”
“我不该抢你女朋友。”
“我不该用孩子威胁你。”
“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欠了一屁股债，再不还就要被人砍手了。”
“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我一马。”
我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答应？”
“我知道你不会。”
“但我还是想试试。”
他突然跪下来。
“求你了。”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
现在跪在地上。
像条狗一样。
我笑了。
“你知道吗？”
“什么？”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他抬起头。
“你…”
“我想看你跪在我面前。”
“想看你求我。”
“想看你像条狗一样。”
“现在我看到了。”
我转身往外走。
“但我还是不会放过你。”
身后传来他的吼声。
“陈北！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推开门。
走出去。
【第六章】
我骑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
脑子里全是那份亲子鉴定。
林语嫣怀孕了。
孩子是我的。
可她想打掉。
我停下车，靠在路边。
掏出烟，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
手机响了。
林语嫣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
接起来。
“喂？”
“陈北，我们见一面吧。”
她的声音很虚弱。
“不见。”
“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就别说了。”
我要挂电话。
她突然喊。
“我怀孕了！”
我停下了。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
“你知道？”
“王子豪告诉我的。”
“他…”她咬着牙，“他什么都跟你说了？”
“嗯。”
“那你…”
“我什么都不想听。”
“陈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
“那你就不管了吗？”
“你不是想打掉吗？”
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
“我不想打了。”
“为什么？”
“因为…”她哽咽了，“因为我舍不得。”
我笑了。
“舍不得？”
“对。”
“你之前怎么想打掉的？”
“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有钱。”
“现在知道了，就舍不得了？”
她没说话。
我把烟扔在地上。
用脚碾灭。
“林语嫣，你真恶心。”
“陈北…”
“你为了钱，连孩子都可以利用。”
“你还是人吗？”
“我没有！”她喊出来，“我是真的舍不得！”
“那你为什么要打掉？”
“因为我养不起！”
她哭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公司没了，工作没了，王子豪也跑了。”
“我一个人怎么养孩子？”
“所以你就想打掉？”
“我…”
“你从来没想过来找我？”
她沉默了。
“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我怕你不要我。”
我笑了。
“你现在知道我有钱了，就敢来找我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北，求你了。”
“看在孩子的份上，帮帮我。”
我沉默了很久。
“在哪儿？”
“什么？”
“你在哪儿？”
“我在医院。”
“等着。”
我挂了电话。
骑着车往医院去。
到了输液室。
林语嫣坐在床上。
输液针还扎在手上。
看见我，她眼睛亮了。
“你来了。”
我在床边坐下。
“孩子多大了？”
“一个多月。”
“你想留下？”
她点点头。
“嗯。”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看着她。
“你确定不是因为我有钱？”
她咬着嘴唇。
“也有这个原因。”
“但更多的是，我真的舍不得。”
我没说话。
她突然握住我的手。
“陈北，我知道我做错了。”
“我不该嫌你穷。”
“不该甩了你。”
“不该跟王子豪在一起。”
“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惨白。
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我叹了口气。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原谅我。”
“然后呢？”
“然后…我们重新在一起。”
我笑了。
“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不爱你了。”
她愣住了。
“你…”
“我对你，只有恨。”
“陈北…”
“你知道吗？”我看着她，“你甩我的时候，我有多难受？”
“你说我是土鳖的时候，我有多生气？”
“你跟王子豪上车的时候，我有多想冲上去揍他？”
她流着泪。
“对不起…”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想看你后悔。”
“想看你知道真相的时候，那个绝望的表情。”
“现在我看到了。”
我站起来。
“所以我们扯平了。”
“陈北！”她抓住我的衣服，“你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孩子！”
“孩子我会养。”
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孩子我会养。”
“但你，我不要。”
她松开手。
整个人瘫在床上。
“你…”
“我会给你一笔钱。”
“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前提是，你把孩子给我。”
她摇着头。
“不，我不要钱。”
“我要孩子。”
“那你就自己养。”
“我养不起！”
“那就打掉。”
她愣住了。
“你…”
“你让我打掉自己的孩子？”
“不是我让你。”
“是你自己想打掉的。”
“我…”
“你刚才不是还说想打掉吗？”
“那是之前！”
“现在也一样。”
我转身往外走。
“要么把孩子给我，要么打掉。”
“你自己选。”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陈北！！！”
我没回头。
推开门。
走出去。
出了医院。
我骑上车。
手机响了。
物业经理发来消息。
“陈总，林语嫣的妈妈又来了。”
“说什么？”
“说要见您，谈谈孩子的事。”
我想了想。
“让她等着。”
“好的。”
我骑车回到写字楼。
上楼。
物业办公室里，林语嫣的妈妈坐在沙发上。
看见我，她站起来。
“陈先生。”
“坐。”
她坐下。
“我来是想跟您谈谈语嫣的事。”
“说吧。”
“我知道她做错了。”
“但孩子是无辜的。”
“您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她？”
我笑了。
“你觉得我应该原谅她？”
“是。”
“为什么？”
“因为她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可以被原谅？”
“那我做错事，是不是也可以被原谅？”
她愣了一下。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语嫣是因为年轻，不懂事。”
“所以年轻就可以伤害别人？”
她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
“告诉林语嫣。”
“孩子我要了。”
“她，我不要。”
“如果她不同意，我会起诉她。”
“争夺抚养权。”
她脸色一白。
“你…”
“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你觉得她能争得过我吗？”
她咬着嘴唇。
“你为什么要这么绝？”
“因为她先对我绝。”
我转身往外走。
“三天时间。”
“让她考虑清楚。”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陈北，你会后悔的！”
我笑了笑。
“我不会。”
推开门。
走出去。
【第七章】
三天后。
我照常送外卖。
手机响了。
林语嫣发来消息。
“我同意了。”
我看着这四个字。
没回。
又来了一条。
“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想见孩子。”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孩子知道，他有个这样的妈妈。”
她没再回复。
我关了手机。
继续送外卖。
晚上八点。
我送完最后一单，准备回家。
路过那栋写字楼的时候，看见林语嫣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
肚子还是平的。
看见我，她走过来。
“陈北。”
我停下车。
“有事？”
“我想再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就一次。”
“求你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憔悴。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好。”
我带她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说吧。”
她双手握着咖啡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
“你不是查过我吗？”
“查不到。”
“那就说明我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她咬着嘴唇。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骗我？”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爱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钱。”
“结果呢？”
我看着她。
“你选了钱。”
她低下头。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
“人都是自私的。”
“我理解。”
她抬起头。
“那你现在还恨我吗？”
“不恨。”
她眼睛亮了。
“真的？”
“嗯。”
“那你能不能…”
“但我也不爱你了。”
她的眼神暗下去。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了。”
“爱这种东西，用完就没了。”
“你用光了我的爱。”
“现在只剩下空壳。”
她流下眼泪。
“对不起…”
“你也不用道歉。”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站起来。
“我走了。”
“等等。”
她拉住我的手。
“能不能最后抱我一次？”
我看着她。
她的眼泪不停地流。
“就一次。”
“求你了。”
我犹豫了一下。
张开手臂。
她扑进我怀里。
紧紧抱着我。
“陈北…”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
她松开手。
退后一步。
“我走了。”
“嗯。”
“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我摇摇头。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见面只会让我们都难受。”
她咬着嘴唇。
“那孩子…”
“我会好好养他。”
“你放心。”
她点点头。
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
“陈北。”
“嗯？”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甩你。”
我笑了笑。
“可惜不能。”
她转过身。
推开门。
走进雨里。
我坐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雨中。
我掏出手机。
给物业经理发了条消息。
“林语嫣那边，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工资按市场价给。”
“好的，陈总。”
我收起手机。
叫了杯咖啡。
慢慢喝着。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打在玻璃上。
发出啪啪的声音。
我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天。
林语嫣给我撑伞的样子。
她笑得很温柔。
“你这个人啊，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那时候我就想。
这个女人，我要娶回家。
结果呢？
我笑了笑。
喝完咖啡。
起身离开。
【第八章】
三个月后。
我还在送外卖。
但次数少了很多。
因为我开始接手家族生意。
爸留下的那些公司，不能一直让职业经理人管。
我得亲自盯着。
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
我穿上西装，打上领带。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还挺像那么回事。
到了公司。
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
“陈总，会议室都准备好了。”
“嗯。”
我走进会议室。
十几个高管已经坐在那儿。
看见我，全都站起来。
“陈总好。”
我点点头。
坐在主位上。
“开始吧。”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
讨论的是下季度的投资方向。
有人提议投资房地产。
有人提议投资互联网。
还有人提议投资新能源。
我听着他们讨论。
没说话。
最后财务总监问我。
“陈总，您的意见呢？”
我想了想。
“房地产不投。”
“泡沫太大。”
“互联网可以考虑。”
“但要看具体项目。”
“新能源是趋势。”
“重点关注。”
他们点点头。
“明白。”
会议结束后。
秘书进来。
“陈总，有个人想见您。”
“谁？”
“说是您以前的朋友。”
“叫什么？”
“林语嫣。”
我愣了一下。
“让她进来。”
“好的。”
过了一会儿。
林语嫣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
头发扎起来。
化了淡妆。
看起来精神多了。
但肚子已经显怀了。
“陈总。”
她叫我陈总。
不是陈北。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她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
有点紧张。
“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问孩子的事。”
“他很好。”
“我能见见他吗？”
我摇摇头。
“不能。”
她咬着嘴唇。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
“可我是他妈妈。”
“但你放弃了他。”
她低下头。
“我…”
“还有别的事吗？”
她抬起头。
“我想还你钱。”
我愣了一下。
“什么钱？”
“你给我安排工作。”
“让物业给我发工资。”
“我知道是你。”
我笑了。
“那又怎么样？”
“我想靠自己。”
“不想欠你的。”
“你已经欠了。”
“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
“那我能做什么？”
“好好工作。”
“好好生活。”
“别再来烦我。”
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
站起来。
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
“陈北。”
“嗯？”
“谢谢你。”
我没说话。
她推开门。
走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
叹了口气。
掏出手机。
给物业经理发了条消息。
“给林语嫣涨工资。”
“涨多少？”
“翻倍。”
“好的。”
我收起手机。
继续看文件。
【第九章】
半年后。
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
七斤二两。
很健康。
我站在产房外。
透过玻璃看着他。
小小的一团。
皱巴巴的。
但很可爱。
护士抱着他走出来。
“陈先生，要抱抱吗？”
“可以吗？”
“当然。”
她把孩子放在我怀里。
我小心翼翼地抱着。
生怕弄疼他。
孩子闭着眼睛。
小手握成拳头。
在空中挥舞。
我伸出手指。
他突然抓住了。
握得很紧。
我笑了。
“小家伙，力气挺大。”
护士在旁边说。
“陈先生，孩子的妈妈要见见他吗？”
我愣了一下。
“她在？”
“嗯，在走廊尽头。”
“一直没走。”
我看向走廊。
林语嫣站在那儿。
穿着病号服。
脸色苍白。
看着我怀里的孩子。
眼泪流下来。
我抱着孩子走过去。
“想抱抱吗？”
她点点头。
我把孩子递给她。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
低头看着他。
眼泪不停地流。
“宝宝…”
“妈妈对不起你…”
孩子突然睁开眼睛。
看着她。
她愣住了。
“他…他在看我？”
“嗯。”
“他是不是认识我？”
我没说话。
她抱着孩子。
轻轻摇晃。
“宝宝，妈妈很爱你。”
“但妈妈不能陪你长大。”
“你要听爸爸的话。”
“好好长大。”
孩子突然哭了。
她慌了。
“他怎么了？”
“可能饿了。”
“我…”
“把他给我吧。”
她犹豫了一下。
把孩子递给我。
我抱着他。
轻轻拍着他的背。
“乖，别哭。”
孩子慢慢安静下来。
又闭上眼睛。
林语嫣看着我们。
眼泪流得更多。
“陈北…”
“嗯？”
“你会对他好吗？”
“会。”
“你会告诉他，他有个妈妈吗？”
我沉默了。
“不会。”
她咬着嘴唇。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
“他妈妈是个为了钱，抛弃他的女人。”
她脸色一白。
“我没有抛弃他。”
“是你不让我见他。”
“因为你当初想打掉他。”
她说不出话。
我抱着孩子转身。
“我走了。”
“陈北！”
她叫住我。
“我能给他起个名字吗？”
我停下脚步。
“你想叫什么？”
“陈…”她想了想，“陈屿。”
“屿？”
“嗯，岛屿的屿。”
“希望他像岛屿一样。”
“坚强，独立。”
“不被风浪打倒。”
我点点头。
“好。”
“就叫陈屿。”
她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谢谢你…”
我抱着孩子离开。
没再回头。
出了医院。
我把陈屿放在婴儿车里。
推着他往停车场走。
天很蓝。
阳光很好。
我看着陈屿。
“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了。”
“要好好长大啊。”
他睁开眼睛。
看着我。
好像听懂了一样。
我笑了。
把他抱起来。
“走，回家。”
【第十章】
一年后。
陈屿已经会走路了。
每天在家里跑来跑去。
精力旺盛得很。
我辞掉了送外卖的工作。
专心管理公司。
同时照顾陈屿。
请了个保姆。
但我尽量自己带。
今天是陈屿的一岁生日。
我订了个蛋糕。
在家里布置了气球。
准备给他过生日。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蛋糕送到了。
打开门。
林语嫣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裙子。
手里拎着个礼物盒。
“我能进来吗？”
我犹豫了一下。
“进来吧。”
她走进来。
看见客厅里的布置。
“今天是陈屿生日？”
“嗯。”
“我能见见他吗？”
我想了想。
“他在房间里。”
她快步走进房间。
陈屿正坐在地上玩积木。
看见她，愣了一下。
“阿姨。”
她蹲下来。
“宝宝，阿姨给你带了礼物。”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积木。
很大一套。
陈屿眼睛亮了。
“谢谢阿姨！”
她抱住他。
眼泪流下来。
“宝宝…”
陈屿被她抱得有点不舒服。
“阿姨，你怎么了？”
“没事。”
她松开手。
“阿姨只是太喜欢你了。”
陈屿笑了。
“我也喜欢阿姨。”
她笑着流泪。
我站在门口看着。
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一会儿。
林语嫣走出来。
“谢谢你让我见他。”
“嗯。”
“他…他过得好吗？”
“很好。”
“你对他好吗？”
“我尽力了。”
她点点头。
“那就好。”
“我走了。”
她往外走。
我送她到门口。
“林语嫣。”
她停下脚步。
“嗯？”
“以后每年他生日。”
“你都可以来。”
她转过身。
眼睛红了。
“真的吗？”
“嗯。”
“但只能以阿姨的身份。”
她点点头。
“我知道。”
“谢谢你，陈北。”
“不用谢。”
“这是你应得的。”
她笑了。
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
回到客厅。
陈屿跑过来。
抱住我的腿。
“爸爸，那个阿姨是谁？”
我蹲下来。
摸了摸他的头。
“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她是我妈妈吗？”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哭了。”
“只有妈妈看见孩子才会哭。”
我笑了。
“你这小子，挺聪明。”
“那她为什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我沉默了。
“因为…”
“因为她做错了事。”
“所以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
“那她以后能回来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
“看她的表现吧。”
陈屿点点头。
“那我要乖乖的。”
“这样妈妈才会回来。”
我抱起他。
“你已经很乖了。”
他笑了。
抱着我的脖子。
“爸爸，我饿了。”
“好，我们吃蛋糕。”
我抱着他走向客厅。
蛋糕已经送到了。
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我点燃蜡烛。
“来，许个愿。”
陈屿闭上眼睛。
双手合十。
“我希望妈妈能回来。”
“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他睁开眼睛。
看着我。
“爸爸，会实现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
“会的。”
“总有一天会的。”
他笑了。
“那我吹蜡烛了。”
“吹吧。”
他深吸一口气。
吹灭了蜡烛。
我看着他。
心里想。
也许有一天。
林语嫣真的可以回来。
但那一天什么时候到。
我不知道。
也许很快。
也许永远不会。
但至少现在。
我和陈屿。
很幸福。
这就够了。
我切了块蛋糕。
递给陈屿。
“吃吧。”
他接过蛋糕。
大口大口地吃着。
嘴角沾满了奶油。
我笑着给他擦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笑了。
继续吃着蛋糕。
我看着他。
心里突然很温暖。
这个小家伙。
是我和林语嫣的孩子。
也是我现在唯一的牵挂。
我会好好照顾他。
让他快乐长大。
至于林语嫣。
如果她真的知道错了。
如果她真的想弥补。
也许有一天。
我会原谅她。
但不是现在。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需要时间。
她也需要时间。
等时间到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相信。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