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剽窃我的专利，还将我扫地出门。
我反手申请专利保护，带着核心团队单干。
三年后原公司倒闭，老板来我公司应聘保洁。
我扔给他一把扫帚。
好好扫，别把地弄脏了。
他当场崩溃痛哭。
【第一章】
接到HR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实验室调试新设备。
电话那头，HR小张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工，今天面试了个应聘保洁的，你猜是谁。
我手里拧螺丝的动作顿住。
谁。
你前老板，赵建国。
我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地上。
三年前那个秋天的画面，像被人猛地撕开一道口子，全涌进脑子里。
会议室里，赵建国坐在主位，手指敲着桌面，脸上挂着那副虚伪的笑。
小陈啊，你那个项目，公司决定换人负责了。
我愣住。
为什么，这项目从立项到现在，所有技术方案都是我一个人搞出来的。
公司觉得你能力有限，不适合继续带队。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我的专利呢，我已经整理好材料准备申报了。
专利归公司所有，你签过协议的。
我深吸一口气。
赵总，这个项目是我从零开始做的，技术核心全在我脑子里，你换人也做不出来。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对了，公司最近要裁员，你下个月不用来了。
我整个人僵在那。
裁员，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服从管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东西收拾一下，别影响其他同事工作。
那天我坐在工位上，看着桌上那堆设计图纸和实验数据，手抖得握不住鼠标。
旁边的同事都低着头，没人敢看我。
只有老李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
小陈，这事你别认了，赵建国就是想白拿你的成果。
我知道。
那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专利申报网站，手指悬在键盘上。
提交，还是不提交。
提交了就是和赵建国彻底翻脸，不提交这三年心血就全白费了。
我点了根烟，烟雾在屏幕前飘散。
最后我按下了提交键。
第二天我去公司收拾东西，赵建国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拎着纸箱往外走。
小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赵总，专利我已经申报了，以我个人名义。
他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技术是我的，不是公司的。
你敢。
我已经敢了。
我拎着箱子走出公司大门，背后传来赵建国摔东西的声音。
那天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站在马路边，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老李追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小陈，这是你之前的实验数据，我偷偷拷了一份。
我接过文件，喉咙发紧。
老李。
别说了，赵建国那孙子不是东西，我跟你干。
还有我。
小王也跑出来，身后跟着张工和刘工。
我们都看不惯赵建国很久了，他就是个吸血鬼。
对，我们跟你走。
那天我带着四个人，站在公司楼下，像几个落魄的逃兵。
但我知道，这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现在接到HR的电话，我脑子里那些画面终于有了结局。
让他进来。
我挂了电话，点开电脑里的监控。
面试间里，赵建国坐在椅子上，腰弯得很低。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有些泛黄，头发也白了大半。
三年时间，把一个西装革履的老板，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站起身，走出实验室。
HR小张在走廊里等我。
陈总，他说他以前是做管理的，现在年纪大了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应聘保洁。
我点点头。
工资开多少。
三千。
够他糊口了。
我推开面试间的门。
赵建国抬起头，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小，小陈。
他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我在椅子上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赵总，好久不见。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公司。
我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开始游移。
小陈，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当时鬼迷心窍，想把你的专利据为己有，结果你申报了专利，我那边项目做不出来，公司很快就垮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这三年我到处找工作，没人要我，家里也散了，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我现在就想找个活儿，能糊口就行。
他说完，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赵总，你还记得三年前你跟我说的话吗。
他浑身一颤。
你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现在也送你这句话。
我转身走到门口，对着门外的HR说。
让他留下，安排去打扫实验楼。
小张愣了一下。
陈总，实验楼那边要求高，他。
就他。
我打断她的话。
回头我看了赵建国一眼。
好好扫，别把地弄脏了。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撕心裂肺。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赵建国准时出现在实验楼门口。
他穿着公司统一发的保洁服，胸口别着工牌，手里拎着拖把和水桶。
我从办公室的窗户看下去，他站在门口，盯着地面，半天没动。
老李端着咖啡走进来。
陈总，那老小子来了。
嗯。
你真让他扫地啊。
不然呢。
老李啧了一声。
也是，当年他怎么对你的，现在让他尝尝滋味。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别管他，你那边的项目进度怎么样了。
老李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态。
第二代产品的测试数据出来了，各项指标都比预期好，下周可以投产。
我点点头。
尽快，市场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老李走后，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是HR小张发的。
陈总，赵建国在实验楼哭了一上午，要不要找人劝劝。
我回了两个字。
不用。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食堂打饭，看见赵建国坐在角落里。
他面前摆着一份最便宜的套餐，两个素菜加米饭。
但他没动筷子，只是发呆。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看见我，筷子掉在了桌上。
陈，陈总。
吃饭。
我说得很随意，像在跟普通员工聊天。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手抖得厉害。
我，我吃不下。
那就别吃。
我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赵建国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小陈，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赵总，你觉得我应该恨你吗。
他没说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当年就是一时糊涂，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三年前你让我滚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有没有想过我那三年的心血全白费了。
有没有想过我拿什么养活自己。
每说一句，他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
到最后，他整个人趴在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的员工都看过来，窃窃私语。
我站起身，端着餐盘走了。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天空。
脑子里又开始回放三年前的画面。
被赵建国赶出公司的那天，我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一整晚，全是催房租催水电费的。
银行卡里只剩下八百块钱。
我想过放弃，想过认命。
但那天晚上老李给我打电话。
小陈，我跟你说，咱们自己干。
我沉默了很久。
李哥，我没钱。
我有，我这些年攒了点，够咱们启动了。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在老李家里喝酒。
喝到半夜，老李拍着桌子说。
妈的，赵建国那孙子凭什么欺负人，咱们就干给他看。
对，干他娘的。
小王也醉了，抱着酒瓶子哭。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像几个赌徒。
赌这一把，能不能翻身。
结果我们赌赢了。
三年时间，从五个人的小作坊，做到现在一百多人的公司。
产品卖到了全国，利润翻了十倍。
而赵建国的公司，在第二年就倒闭了。
我听说他四处借钱，想东山再起。
但没人愿意借给他。
因为他的名声已经臭了。
商圈就这么大，谁剽窃员工成果，谁不讲信用，大家都知道。
现在他穿着保洁服，在我的公司扫地。
这就是报应。
下午三点，我去实验楼巡视。
赵建国正在拖地，动作很慢，像个木偶。
我走过去，他立刻停下，低着头。
陈总。
地拖得不干净，重新拖。
他愣了一下。
可是，我已经拖了三遍了。
我说不干净就是不干净。
我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抹了一下。
你看，还有灰。
他看着我手指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灰尘，嘴唇动了动。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又开始拖地。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佝偻的背影。
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三年前我幻想过无数次报复他的场景。
当面打他，羞辱他，让他跪下来求我。
但真到了这一刻，我发现这些都没意义。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要的，不过是让他看看，他当年赶走的那个人，现在过得有多好。
而他自己，过得有多惨。
晚上下班的时候，我路过保洁室。
赵建国坐在里面，对着墙上的镜子发呆。
镜子里的他，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
像个垂死的老人。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转身离开。
【第三章】
一周后，公司开季度总结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投影仪上显示着这个季度的业绩报表。
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五，净利润增长百分之四十二。
老李站在台上，讲得眉飞色舞。
这都是陈总带领大家拼出来的，咱们公司现在在行业里已经是前三了。
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坐在主位上，端着水杯，面无表情。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赵建国拎着拖把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这里在开会。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慌忙往后退。
等等。
我开口叫住他。
他浑身一颤，回过头。
进来。
陈总，我，我还要去拖楼梯。
我让你进来。
我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他低着头，挪进会议室。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老李认出了他，脸色立刻变了。
我的天啊，赵建国。
其他几个老员工也反应过来，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这不是陈总以前的老板吗。
就是他，当年把陈总赶出来的。
现在来这扫地，活该。
赵建国听着这些话，脸色惨白，手里的拖把掉在地上。
我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赵建国，我以前的老板。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三年前，我在他公司工作，开发了一项核心技术。
他觉得这个技术能赚钱，就想据为己有，然后把我开除了。
我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那天我申报了专利，他拿不到技术，项目做不出来，公司倒闭了。
现在他来我公司应聘保洁，我觉得挺好，就留下了。
赵建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小陈，求你别说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转过头看他。
赵总，你当年赶我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老李想上前扶他，被我拦住了。
赵总，你当年让我滚蛋的时候，我也求过你。
你怎么说的。
他捂着脸，痛哭出声。
我说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现在我给你留线了，给你一份工作，让你有饭吃。
你还想怎么样。
他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我不想在这里，我受不了。
那你走啊。
我站起身。
这世界上没人逼你留下，你自己想走，随时可以走。
他愣住了。
可，可我走了，我去哪。
那不关我的事。
我转身回到座位上。
散会。
所有人陆续离开，赵建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最后只剩下我和他。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赵总，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没说话。
被你赶走的第一个月，我身上只剩八百块钱。
房租交不起，水电费交不起，连吃饭都得省着。
我每天去人才市场找工作，投了几百份简历，没人要我。
因为你在圈子里放话，说我偷了公司的技术。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后来我带着几个兄弟自己干，租了个地下室当办公室。
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冷得要命。
我们没日没夜地干，就为了证明，我们能做出来。
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现在我做出来了，公司也起来了。
而你呢，你落到这步田地，怪谁。
赵建国趴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
回头我看了他一眼。
拖把拿起来，楼梯还没拖完。
说完我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老李靠在墙上等我。
陈总，你这么折腾他，是不是太狠了。
我点了根烟。
狠吗。
他当年对我的时候，可不觉得自己狠。
老李叹了口气。
也是，这叫风水轮流转。
我吐出一口烟。
不是风水轮流转，是善恶终有报。
他要是当年对我好点，哪怕不赶我走，我也不会这么对他。
可他选择了最恶毒的方式，那就别怪我现在不留情面。
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把烟头摁灭，走回办公室。
路过会议室的时候，看见赵建国还跪在里面。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四章】
赵建国没有走。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每天按时上班，拖地，倒垃圾，擦玻璃。
动作很慢，像个行尸走肉。
员工们看他的眼神，从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同情。
再后来，变成了习惯。
好像公司本来就该有这么一个落魄的保洁员。
我每次路过他身边，他都会低下头，叫一声陈总。
声音很小，带着卑微。
有一天下午，我在办公室接电话。
是个投资人，想谈合作。
陈总，你们公司现在发展得这么好，考虑过融资吗。
暂时不考虑。
为什么，有资本进来，你们可以做得更大。
我不缺钱，也不想被资本绑架。
对方愣了一下。
陈总，你这想法有点保守啊。
保守总比激进了把公司搞垮强。
我挂了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候门被敲响。
进来。
是小张，她拿着一份文件。
陈总，赵建国请了三天假，说他母亲住院了。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批了。
小张犹豫了一下。
陈总，他好像很缺钱，想预支工资。
我抬起头。
预支多少。
五千。
给他。
小张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我叫住她。
他母亲在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张走后，我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
脑子里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我刚进赵建国的公司，有一次加班到很晚。
路过他办公室，看见他在打电话。
妈，我知道，钱我明天就打给你。
你别担心，我现在混得还行。
他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我敲了敲门。
赵总，还没下班啊。
他抬起头，脸上立刻换上了笑容。
小陈啊，你也还在加班。
嗯，项目赶进度。
年轻人就该多拼一拼。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干，以后公司少不了你的。
那时候我信了他的话。
觉得他是个不错的老板。
结果三年后，他把我一脚踢开。
现在他母亲住院，他缺钱。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摇了摇头，继续处理文件。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赵建国跪在地上哭的样子。
还有他低着头叫我陈总的样子。
我坐起身，点了根烟。
烟雾在黑暗中缓缓升起。
我问自己，我到底想要什么。
是看他痛苦，看他绝望，看他一无所有。
还是想证明，我比他强。
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
第二天早上，我让司机开车去了市人民医院。
在住院部的走廊里，我看见赵建国。
他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双手撑着膝盖，头埋得很低。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抬起头，看见我，眼睛瞪得很大。
陈，陈总，你怎么来了。
路过。
我说得很随意。
他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小陈，我妈她，她得了癌症。
医生说要做手术，但手术费要二十万。
我，我拿不出来。
他说到这里，整个人崩溃了。
我这些年把家里的钱都赔光了，房子也卖了，现在连给我妈治病的钱都没有。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很复杂。
三年前，他把我赶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但现在看着他，我突然觉得，报复好像没那么爽。
他已经够惨了。
我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密码六个八，里面有三十万。
他愣住了。
陈总，这。
拿去给你妈治病。
我打断他的话。
他接过卡，手抖得厉害。
小陈，我，我怎么还你。
不用还。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跪在地上，对着我的背影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得砰砰响。
我按了电梯，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闭上了眼睛。
【第五章】
赵建国的母亲手术很成功。
一周后他回到公司，见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跪下。
陈总，我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
起来。
我说得很冷淡。
他站起身，眼眶通红。
陈总，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你还能帮我，我真的。
行了，回去干活吧。
我打断他的话，转身离开。
老李看着这一幕，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陈总，你这是干嘛，又救他又帮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
李哥，我突然发现，我不想再折腾他了。
为啥。
因为他已经够惨了，我再踩他一脚，就成了当年的他。
老李叹了口气。
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我告诉你，这事要是换成我，我可做不到。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会做到这一步。
三年前被他赶走的时候，我恨不得他去死。
现在看着他落魄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仇恨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过得比他好。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赵建国干活更卖力了。
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公司的每个角落，都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
员工们对他的态度，也慢慢变了。
从最开始的鄙视，变成了同情。
有人会在食堂给他多打一份菜。
有人会在他累的时候，让他坐下休息。
甚至有人会跟他聊几句。
赵叔，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赵建国低着头，声音很小。
做过老板。
那怎么现在。
做错了事，遭报应了。
他说完，苦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路过保洁室。
看见赵建国坐在里面，对着手机发呆。
我走进去。
他立刻站起来。
陈总。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赵总，你后悔吗。
他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那么对我。
他沉默了很久。
后悔。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不该贪心，后悔不该赶你走。
但后悔有什么用，时光回不去了。
我点了根烟，递给他一根。
他接过，点燃，深吸一口。
小陈，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公司倒闭后，我欠了一屁股债。
每天躲债主，躲亲戚，躲所有人。
老婆跟我离婚，儿子不认我。
我一个人住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靠泡面过日子。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想过去死，但我不敢。
我妈还在，我死了，她怎么办。
所以我只能活着，哪怕活得像条狗。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突然很平静。
三年前，我想象过无数次他落魄的样子。
但真正看到了，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因为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老板，现在落魄到靠扫地为生。
这就是报应。
赵总，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在这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折磨你，也不是为了报复你。
是为了让你看看，你当年赶走的那个人，现在过得有多好。
而你自己，因为当年的选择，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浑身一震，烟头掉在地上。
小陈，我。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站起身，走出保洁室。
身后传来赵建国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第六章】
三个月后，公司拿下了一个大项目。
合同金额五千万，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的城市灯火通明。
三年前，我站在这座城市的街头，身无分文。
三年后，我站在这座城市的顶端，俯瞰众生。
这种感觉，比任何报复都要爽。
我正准备离开，看见楼下有个人影。
是赵建国。
他拎着拖把，在楼下的广场上拖地。
动作很慢，像个机器人。
我下楼，走到他身边。
他看见我，立刻停下。
陈总，您还没下班啊。
嗯，刚忙完。
我看着他。
赵总，你这三个月干得不错，公司决定给你涨工资。
他愣住了。
涨，涨工资。
从三千涨到五千。
他眼睛瞬间红了。
陈总，谢谢，谢谢您。
他说着，又要跪下。
我伸手拦住他。
别动不动就跪，没意思。
他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总，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不用感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总，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以前做错了事，现在用余生来弥补。
这挺好。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泪流满面。
我上了车，开车离开。
后视镜里，赵建国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
主持人说，某知名企业因为剽窃员工技术，被员工告上法庭。
最终法院判决，企业赔偿员工五百万，并公开道歉。
我笑了笑，关掉电视。
这个世界，还是有公道的。
只是有时候来得慢一点。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老李的电话。
陈总，出事了。
什么事。
赵建国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
我立刻开车赶过去。
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门还关着。
老李和几个员工站在门口。
陈总，您来了。
老李迎上来。
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他去买菜，被一辆闯红灯的车撞了。
司机跑了，现在还没抓到。
我看着手术室的门，心里突然很复杂。
这三个月，我看着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老板，变成一个卑微的保洁员。
看着他跪下，看着他哭，看着他挣扎。
我以为我会很爽。
但现在，我只觉得悲哀。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
医生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凝重。
家属在吗。
老李上前一步。
我们是他同事。
医生叹了口气。
病人失血过多，虽然保住了命，但下半身瘫痪了。
以后可能要坐轮椅。
我整个人僵住了。
老李也愣在原地。
医生，有没有可能恢复。
很难，除非有奇迹。
医生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走廊里，脑子一片空白。
三年前，我被赵建国赶出公司。
三年后，他沦落到在我公司扫地。
现在，他又瘫痪了。
这到底是报应，还是命运的捉弄。
我走进病房。
赵建国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看见我，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陈总，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我坐在床边。
别说这些。
他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小陈，我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我沉默了很久。
赵总，你还有母亲要照顾。
他苦笑。
我现在这样，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照顾她。
我会安排人照顾你们。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我。
小陈，你。
你好好养伤，工作的事不用担心。
公司会继续发工资，医药费也由公司承担。
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陈总，我何德何能，能得到您这样的对待。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德能。
我站起身。
但我知道，我不想成为当年的你。
说完，我走出了病房。
【第七章】
赵建国住院的这段时间，我每周都会去看他。
有时候带些水果，有时候带些营养品。
他每次看见我，都会哭。
陈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我坐在床边，削着苹果。
别老说感谢，烦不烦。
他擦了擦眼泪，看着我。
小陈，你说我是不是罪有应得。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你觉得呢。
他咬了一口苹果，苦笑。
我觉得是。
我当年那么对你，现在这就是报应。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小陈，你心里是不是很爽。
看着我落到这步田地。
我转过头，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爽吗。
他愣住了。
三年前，我确实想过报复你。
想过让你跪下来求我，让你痛哭流涕。
但真到了那一天，我发现，这些都没意思。
因为你已经够惨了。
我再踩你一脚，就成了当年的你。
他听着我的话，眼泪又掉下来。
小陈，你比我强太多了。
我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的胸怀，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赵总，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以前做错了事，现在受到了惩罚。
这就够了。
我不会再追究了，你也别再折磨自己了。
他趴在床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走出病房，关上门。
走廊里，老李靠在墙上抽烟。
陈总，你对他也太好了吧。
我点了根烟。
不是对他好，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老李叹了口气。
也是，你要是变成当年的他，那就没意思了。
我吐出一口烟。
对，所以我不会。
一个月后，赵建国出院了。
公司给他安排了一个轻松的岗位，在仓库负责登记。
不用干重活，工资也不低。
他坐着轮椅，第一天来上班。
员工们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同情。
赵叔，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对啊，大家都是同事，互相照应。
赵建国红着眼眶，一个劲地点头。
谢谢，谢谢大家。
我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看着楼下的这一幕。
心里突然很平静。
三年的恩怨，终于到此为止了。
我放下他了，也放过了自己。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的城市灯火通明。
我想起三年前，被赵建国赶出公司的那个晚上。
我站在这座城市的街头，身无分文。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完了。
但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正是因为那次打击，我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所以，我应该感谢赵建国。
感谢他当年赶走了我，让我学会了独立。
让我明白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支票，五十万。
我写了几个字。
赵总，这是我对你的最后帮助。
拿着这笔钱，好好照顾你母亲。
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我把信封装进档案袋，写上赵建国的名字。
然后放在桌上。
明天让小张转交给他。
我关上灯，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年时间，把一个落魄的员工，变成了一个成功的老板。
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老板，变成了一个坐轮椅的保洁员。
这就是命运。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大楼。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小张把档案袋交给了赵建国。
中午的时候，他坐着轮椅来到我办公室门口。
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着轮椅进来，手里拿着那个档案袋。
陈总，这个我不能要。
为什么。
我欠您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要您的钱。
我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他。
赵总，你母亲还需要照顾，你自己也需要康复治疗。
这些都需要钱。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我打断他的话。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你的人生，跟我没关系了。
他握着档案袋，眼泪掉下来。
陈总，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很多，但最对不起的，就是您。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赵总，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你好好活着，照顾好你母亲，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他点了点头，推着轮椅离开了。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陈总，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我笑了笑。
不用来生，这辈子你好好活着就行。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坐着轮椅离开公司。
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但我知道，他会好好活下去。
因为他还有母亲，还有责任。
老李走进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陈总，你真的放下了。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了。
老李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明明他当年那么对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李哥，你知道吗，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有一半是因为他。
老李愣住了。
如果不是他当年赶我走，我可能还在那个小公司混日子。
不会想着创业，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应该感谢他。
老李摇了摇头。
陈总，你这觉悟，我是真服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会有这种觉悟。
三年前，我恨不得他去死。
但经历了这么多，我突然明白了。
仇恨，其实是最没用的东西。
它只会把你困住，让你活在过去。
只有放下，才能往前走。
而我，已经往前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电脑。
写了一封邮件，发给了所有员工。
邮件的标题是：关于赵建国。
内容很简单。
各位同事，大家好。
赵建国是我以前的老板，也是我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他教会了我，什么叫背叛，什么叫利益。
也教会了我，什么叫坚强，什么叫不屈。
我感谢他给我的这些教训。
同时，我也原谅了他曾经的伤害。
希望大家能善待他，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谢谢。
陈总。
发送邮件后，我关上电脑。
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起。
我想起三年前，被赶出公司的那个夜晚。
想起那些穷困潦倒的日子。
想起那些咬牙坚持的时刻。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苦难，都是财富。
它们让我变得更强，更坚韧。
也让我明白了，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复仇。
而是超越。
超越过去的自己，超越曾经的敌人。
当你站在足够高的位置，回头看。
那些曾经让你痛苦的人和事，都不过是一粒尘埃。
我把烟头摁灭，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九章】
半年后，公司在行业里的地位越来越稳固。
我们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营收翻了三倍。
董事会决定，年底在五星级酒店办一场盛大的年会。
那天晚上，酒店大厅里灯火辉煌。
所有员工都盛装出席。
我站在台上，发表演讲。
各位同事，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苦付出。
公司能有今天，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继续说。
三年前，我只是一个被开除的员工。
身无分文，前途渺茫。
但我没有放弃，因为我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事实证明，我做到了。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我看着台下的员工们，心里突然很感慨。
三年时间，我从一无所有，走到了今天。
这一路，有太多艰辛，也有太多感动。
演讲结束后，我走下台。
老李端着酒杯走过来。
陈总，敬你一杯。
我接过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李哥，这三年，辛苦你了。
老李笑了笑。
说什么辛苦，能跟着你干，是我的福气。
我们一口喝干。
这时候，有人走过来。
陈总，有人找您。
我转过头，看见赵建国坐着轮椅，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我，他笑了笑。
陈总，恭喜您。
我走过去。
赵总，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公司办年会，想来看看。
他顿了顿。
也想当面感谢您。
我扶着他的轮椅，推他进了大厅。
周围的员工都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
我把他推到角落，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赵总，敬你一杯。
他接过酒杯，眼眶红了。
陈总，我敬您才对。
我们碰了杯，一口喝干。
赵建国放下酒杯，看着我。
小陈，我知道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
但我最庆幸的，就是遇到了你。
你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宽容，什么叫大度。
我摇了摇头。
赵总，我不是宽容，也不是大度。
我只是不想让仇恨困住自己。
他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
小陈，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擦了擦眼泪，笑了。
那天晚上，年会进行得很顺利。
员工们载歌载舞，气氛热烈。
我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三年时间，我从一个被开除的员工，变成了一个成功的老板。
而赵建国，从一个高高在上的老板，变成了一个坐轮椅的普通人。
这就是命运的轮回。
年会结束后，我送赵建国回家。
他住在城郊的一个小区，房子很小，只有四十平米。
但收拾得很干净。
我扶他进屋，他母亲正在看电视。
看见我，老人立刻站起来。
小陈来了，快坐快坐。
我坐在沙发上，老人给我倒了杯茶。
小陈，真是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儿子现在指不定怎么样了。
我笑了笑。
阿姨，这都是应该的。
老人拉着我的手，眼泪掉下来。
小陈，你是个好孩子。
我儿子当年那么对你，你还能这么帮他。
真是难得。
我看着赵建国，他低着头，眼泪也在掉。
阿姨，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活着。
老人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那天晚上，我在他们家吃了顿饭。
很简单，三个菜一个汤。
但吃得很温馨。
饭后，我告别离开。
走到门口，赵建国叫住我。
小陈，等一下。
他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一点钱，不多，算是还您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钱，大概两万块。
我把盒子推回去。
赵总，这钱你留着，给阿姨看病用。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我打断他的话。
你好好照顾阿姨，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他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小陈，你真的是个好人。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小区，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楼的一扇窗户里，亮着灯。
灯光下，赵建国坐在轮椅上，看着我。
我挥了挥手，上了车。
开车离开的路上，我打开车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突然很轻松。
三年的恩怨，终于彻底结束了。
【第十章】
一年后，公司成功上市。
上市那天，我站在交易所的大厅里，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开盘价三十二块，十分钟后涨到四十五块。
老李站在我旁边，激动得手都在抖。
陈总，我们成功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很平静。
成功，对我来说，不是上市，不是赚多少钱。
而是证明了，当年赶走我的那个决定，是错的。
仪式结束后，我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陈总，您觉得公司能走到今天，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
坚持，还有不放弃。
记者又问。
听说您曾经被前老板开除，这段经历对您有什么影响。
我笑了笑。
那段经历，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它让我明白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也让我学会了，如何在逆境中坚持。
记者继续追问。
那您现在还恨那个老板吗。
我摇了摇头。
不恨了。
相反，我还挺感谢他的。
如果不是他当年赶我走，我可能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总，您真是心胸开阔。
我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
采访结束后，我回到公司。
员工们正在庆祝，大厅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
我走进办公室，坐在椅子上。
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三年前，我刚创业时拍的。
照片里，我和老李、小王、张工、刘工五个人，站在一个破旧的仓库前。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眼里都充满希望。
那时候我们一无所有，但充满斗志。
现在我们成功了，但那种斗志，依然在。
我把照片放回抽屉，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的城市灯火通明。
我想起赵建国，想起他坐着轮椅的样子。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陈总，我是赵建国。
我愣了一下。
赵总，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陈，我妈今天早上走了。
我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回事。
年纪大了，心脏衰竭。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其中的悲伤。
我很抱歉。
别说抱歉，这是命。
他顿了顿。
小陈，我想请你来参加葬礼。
我答应了。
第二天，我去参加了葬礼。
很简单，只有十几个人。
赵建国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灵堂。
我走过去，点了三炷香。
阿姨，一路走好。
赵建国看了我一眼，眼眶红了。
葬礼结束后，我陪他坐了一会儿。
赵总，节哀。
他点了点头。
小陈，我妈走之前，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我沉默了一会儿。
阿姨是个好人。
赵建国苦笑。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看我，做了那么多坏事，还活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总，别这么说。
你现在不也在赎罪吗。
他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小陈，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你让我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强大。
不是欺负别人，而是原谅别人。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远方。
那天我陪他坐到天黑。
临走的时候，他叫住我。
小陈，我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
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
我转过身。
别瞎说。
他摇了摇头。
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
我走之前，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当年的事，是我错了。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赵总，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
够了。
他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陈，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让我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出墓地，我回头看了一眼。
赵建国坐在轮椅上，对着墓碑发呆。
夕阳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孤独。
但我知道，他的心里，已经释然了。
我也是。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打开车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突然很轻松。
这三年的恩怨，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从今往后，我们各自安好。
他走他的路，我走我的路。
再无交集，也再无恩怨。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