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当街砸了我的外卖。
骂我穷鬼。
抢走我青梅竹马。
我没生气，反手拨通电话。
“爸，把这条街的铺子全收了，连他的跑车一起。”
他笑我吹牛。
三分钟后，一排黑衣保镖对他鞠躬：“少爷，请指示。”
青梅竹马悔哭了。
【第一章】
外卖洒了一地。
我蹲在地上，看着被踩烂的盒饭，米粒混着酱汁，糊了一鞋底。
周围围了一圈人。
都在看热闹。
没人帮我。
“就这破玩意儿也配叫外卖？”
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许松阳。
我高中同学。
家里开连锁超市的。
他穿着限量款卫衣，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晃眼。
旁边站着个女生。
林雨薇。
我青梅竹马。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许松阳，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
拳头攥紧了。
“什么意思？”他笑了，“就是字面意思啊，江城，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能跟我平起平坐的人吧？”
他伸手搂住林雨薇的腰。
林雨薇身子一僵。
但没推开。
我胸口像被人锤了一拳。
“雨薇，你跟我解释一下。”
林雨薇咬着嘴唇。
半天才开口。
“江城，对不起。”
就这四个字。
“对不起？”我笑了，“就对不起？你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你现在跟我说对不起？”
她眼眶红了。
“我也没办法，我妈生病了，需要钱。”
“所以你就跟他在一起了？”
“我……”
“行了行了，”许松阳不耐烦地挥手，“别在这演苦情戏了，江城，你就是个送外卖的，拿什么养她？你看看你自己，一身地摊货，骑个破电动车，连个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玛莎拉蒂。
在人群里晃了一圈。
“看见没？这才叫生活。”
围观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那小子确实穷。”
“人家姑娘也要生活啊。”
“送外卖能有什么出息。”
我听着这些话。
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但我没发作。
因为没意义。
我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饭盒。
“哟，还挺能忍。”许松阳又踢了一脚我的外卖箱，“怎么，不敢打我是吧？也对，打了我你这辈子就完了。”
我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收拾。
许松阳笑得更大声了。
“林雨薇你看见没？这就是你以前看上的男人？一点血性都没有。”
林雨薇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掏出手机。
“你干嘛？”许松阳警惕地看着我，“想报警？行啊，你报，看警察信谁的。”
我没理他。
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
接通了。
“喂，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城？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有点小麻烦。”我看着许松阳，“你能帮我把商业街这边的铺子都收了吗？对了，还有一辆玛莎拉蒂，车牌号……”
我念了一串数字。
许松阳脸色变了。
“江城你装什么装？你爸不就是个开小饭馆的吗？还收铺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没理他。
继续跟电话那头说话。
“嗯，对，就这条街，哦对了，许家超市也在这条街上，一起吧。”
“行，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只说了这一句。
然后挂了。
我收起手机。
看着许松阳。
“三分钟。”
“什么三分钟？”他冷笑，“你还真以为你能……”
话没说完。
一辆黑色奔驰S级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管家李叔。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微微鞠躬。
“少爷，老爷让我来处理。”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
许松阳愣住了。
“你、你叫他什么？”
李叔没理他。
转身对着街道那头打了个手势。
紧接着。
七八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
下来一排穿黑西装的人。
整整齐齐。
站成两排。
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走到许松阳面前。
递过去一份文件。
“许先生是吧？这是收购合同，您看一下。”
许松阳手抖着接过文件。
翻开第一页。
脸色瞬间白了。
“这、这不可能……”
“另外，”眼镜男又掏出另一份文件，“关于您名下的玛莎拉蒂，我们也一并处理了，现在这辆车的所有权已经转移，麻烦您把钥匙交出来。”
许松阳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谁？凭什么……”
“江氏集团法务部。”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
“有问题吗？”
江氏集团。
这四个字一出。
围观的人群炸了。
“我的天啊，江氏？那个江氏？”
“本市首富啊。”
“那这小子是……”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我身上。
许松阳瘫在地上。
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
林雨薇捂着嘴。
眼泪掉下来了。
我弯腰捡起我的外卖箱。
拍了拍上面的灰。
“李叔，剩下的你处理吧。”
“是，少爷。”
我转身要走。
林雨薇突然冲过来。
“江城！江城你听我解释！”
我停下脚步。
没回头。
“解释什么？”
“我、我不知道你是江家的人，我……”
“所以呢？”我转过身，“如果我真的只是个送外卖的，你是不是就理直气壮了？”
她说不出话。
“林雨薇，你妈生病需要钱，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但你选择瞒着我跟别人在一起，这就是你的选择。”
“可是、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
我看着她。
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
此刻却觉得陌生。
“你刚才不是说对不起吗？现在我接受了。”
说完我就走了。
身后传来林雨薇的哭声。
还有许松阳歇斯底里的骂声。
但我都没回头。
外卖箱还在手里。
只是里面的饭已经凉了。
【第二章】
回到出租屋。
我把外卖箱扔在墙角。
坐在床上发呆。
手机响了。
是我爸打来的。
“事情处理完了？”
“嗯。”
“那就好，”他顿了顿，“小城，你确定不回来？”
“不回。”
“你都在外面待三年了，也该……”
“爸，我说了不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会儿才开口。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钱够不够？”
“够。”
“真够？”
“真够。”
其实不够。
但我不想说。
“那行，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
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三年前。
我跟家里闹翻了。
原因很简单。
我爸要我接手公司。
我不想。
我想证明自己。
证明我不靠家里也能活下去。
于是我离家出走。
改了名字。
从江家大少爷变成了送外卖的江城。
刚开始确实挺难的。
没钱。
没人脉。
连房子都是最便宜的那种。
但我挺过来了。
三年时间。
我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富二代。
变成了能独立生活的普通人。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今天。
直到看见林雨薇跟许松阳站在一起。
我才发现。
有些东西真的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李叔。
“少爷，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完了。”
“嗯。”
“另外，老爷让我问您，明天的董事会您参不参加？”
“不参加。”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现在不想管公司的事。”
“是。”
挂了电话。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许松阳那张嚣张的脸。
林雨薇低着头不敢看我的样子。
还有那些围观的人。
那些冷眼旁观的人。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心累。
我以为我能融入这个世界。
但今天我才发现。
我永远都是个局外人。
不管我怎么伪装。
我骨子里还是那个江家的大少爷。
而那些人。
那些曾经围在我身边的人。
他们看中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
而是我身后的江家。
想到这里。
我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
第二天早上。
我照常出门送外卖。
刚下楼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车。
还是那辆黑色奔驰S级。
李叔站在车旁。
看见我出来。
他立刻迎了上来。
“少爷，老爷让我来接您。”
“我说了不回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我绕过他。
准备走。
李叔突然开口。
“少爷，林小姐来找过老爷。”
我脚步顿住。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知道错了，想见您一面。”
“然后呢？”
“老爷让我转告您，说您现在的身份已经曝光了，继续在外面也没意义了。”
我转过身。
“告诉我爸，我什么时候想回去，我自己会回去。”
说完我就走了。
骑上电动车。
打开外卖软件。
第一单。
商业街。
我愣了一下。
还是接了。
到了地方。
抬头一看。
许家超市。
门口拉着警戒线。
挂着一块牌子。
“转让中。”
周围围了不少人。
都在议论。
“听说昨天被人收购了。”
“谁这么大手笔啊？”
“不知道，反正许家现在完了。”
我站在人群外。
看着这块招牌。
曾经许松阳最得意的东西。
现在没了。
我没什么感觉。
既不爽。
也不难过。
就很平静。
取了外卖。
继续送下一单。
下午的时候。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了。
“喂？”
“江城……是我。”
林雨薇的声音。
我没说话。
“你能见我一面吗？就一面。”
“没必要。”
“求你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哭了。
声音里全是委屈。
我沉默了几秒。
“五点，老地方。”
“好！”
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
不知道为什么答应见她。
可能是想听听她怎么说。
也可能是想给自己一个了结。
五点。
我准时到了。
老地方是我们高中时候常去的一个小公园。
林雨薇已经在那儿了。
穿着一身白裙子。
长发披肩。
看起来很憔悴。
“江城……”
她看见我。
眼泪就下来了。
“你终于来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我想跟你道歉。”
“然后呢？”
“然后……”她咬着嘴唇，“然后我想问你，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我笑了。
“你觉得呢？”
“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真的是没办法，我妈她……”
“林雨薇，”我打断她，“你妈生病需要钱，这我理解，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我怕你负担不起。”
“所以你就去找许松阳？”
她低下头。
“我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我以为……”
“你以为我帮不了你，对吧？”
她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我站起来。
“林雨薇，你知道吗？从你跟许松阳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看着她，“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你知道我是江家的人，对吧？”
她身子一僵。
“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
她说不出话。
眼泪一直在掉。
我转身要走。
她突然冲过来。
抱住我。
“江城，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我掰开她的手。
“林雨薇，你没错，错的是我。”
“什么？”
“我不该对你有期待，”我笑了笑，“我以为我们是青梅竹马，以为你会相信我，但我错了，你从来没相信过我。”
“不是这样的……”
“够了。”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我没回头。
回到出租屋。
我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了一半。
又停下了。
我在想什么。
我为什么要回去。
我离家出走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吗。
现在证明了。
证明了我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但又怎么样呢。
林雨薇还是离开了我。
那些人还是看不起我。
我所谓的坚持。
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想到这里。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可笑自己这三年的坚持。
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手机又响了。
还是李叔。
“少爷，老爷说了，您要是不回来，他就亲自来接您。”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看着满地的行李。
最后还是决定回去。
不是因为我爸。
也不是因为林雨薇。
而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该面对的。
始终要面对。
【第三章】
江家老宅。
我三年没回来了。
还是那个样子。
大门口站着两排佣人。
看见我下车。
齐刷刷鞠躬。
“少爷好。”
我点了点头。
走进去。
客厅里。
我爸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茶杯。
看见我进来。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我也没说话。
就这么站着。
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
他才开口。
“回来了？”
“嗯。”
“想通了？”
“算是吧。”
他放下茶杯。
“行，既然回来了，明天就去公司报到。”
“等等，”我皱眉，“我可没说要接手公司。”
“那你回来干什么？”
“我……”
我一时语塞。
是啊。
我回来干什么。
我爸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点嘲讽。
“江城，你在外面待了三年，应该看清楚了吧？这个世界不是靠努力就能改变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他站起来，“你是江家的人，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实，既然改变不了，那就接受。”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走到我面前，“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像什么话？一个江家的少爷，去送外卖？传出去让人笑话。”
我低下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
“算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跟我去公司。”
说完他就上楼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佣人走过来。
“少爷，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谢谢。”
我上楼。
推开门。
房间还是三年前的样子。
书桌上的笔筒。
床头的台灯。
墙上的海报。
一切都没变。
我坐在床上。
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像这三年只是一场梦。
醒来之后。
我还是那个江家大少爷。
什么都没变。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了。
“喂？”
“江少爷您好，我是许家超市的许总，关于收购的事情，我想跟您谈谈。”
许家超市。
许松阳他爸。
“有什么好谈的？”
“江少爷，我知道是我儿子得罪了您，但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许家一马？”
他声音里带着哀求。
完全没有昨天许松阳那副嚣张的样子。
“许总，您儿子做了什么，您应该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他急忙说，“我已经教训他了，他现在正跪在家里反省呢。”
“那又怎么样？”
“江少爷，求您了，我们许家就这一个产业，要是没了，我们全家都活不下去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都带着哭腔了。
我沉默了。
说实话。
我对许家没什么仇恨。
收购他们的超市。
只是因为当时太生气了。
想出口气。
但现在气消了。
我反而觉得没意思。
“许总，超市我可以还给你。”
“真的吗？太谢谢您了！”
“但是，”我顿了顿，“许松阳必须亲自来跟我道歉。”
“这……”
“怎么？做不到？”
“不不不，能，能做到。”
“那好，明天下午三点，江氏集团楼下，让他在那儿等我。”
“好，好，一定到。”
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今天在公园里的画面。
林雨薇哭着求我。
说她知道错了。
但我没答应。
不是因为我狠心。
而是因为我知道。
她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喜欢的是江家大少爷这个身份。
而不是送外卖的江城。
想到这里。
我突然有点累。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醒来。
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我洗漱完下楼。
餐厅里摆着早餐。
我爸已经在那儿了。
“醒了？过来吃饭。”
我坐下。
拿起筷子。
刚吃了两口。
他突然开口。
“林家那个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我手顿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她昨天来找过我，说想见你一面。”
“见过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爸看着我。
“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我觉得她还不错，你要是想娶她……”
“爸，”我打断他，“我跟她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就因为她跟许家那小子在一起过？”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我放下筷子。
“因为她不信任我。”
我爸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这小子，还挺有原则。”
“随便您怎么说。”
“行，既然你自己有决定，那我就不管了，”他站起来，“走吧，跟我去公司。”
“现在？”
“不然呢？难道还等着你继续送外卖？”
我无奈地站起来。
跟着他出门。
江氏集团总部。
五十层高的写字楼。
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我跟着我爸走进去。
前台的接待员看见我们。
立刻站起来鞠躬。
“江董好。”
我爸点了点头。
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一路上到顶层。
门打开。
外面是一整层的办公区域。
所有人看见我爸。
都停下手里的工作。
站起来问好。
“江董好。”
我爸没理他们。
直接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我跟在后面。
进去之后。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
看着我。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江氏集团的副总裁。”
“什么？”我愣了，“等等，我还没答应要接手公司呢。”
“你都回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打断我，“你已经浪费了三年时间，不能再浪费下去了。”
我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知道。
我爸决定的事情。
没人能改变。
“行了，先去熟悉一下公司，秘书会带你的。”
“是。”
我转身要走。
他突然叫住我。
“江城。”
“嗯？”
“欢迎回来。”
我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谢谢。”
下午三点。
我准时出现在江氏集团楼下。
许松阳已经在那儿了。
他穿着一身正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起来很紧张。
看见我出来。
他立刻迎上来。
“江、江少爷。”
他声音都在抖。
我看着他。
这个昨天还嚣张得不行的人。
现在像只鹌鹑一样。
“有话就说。”
“我、我是来道歉的，”他深吸一口气，“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您，求您原谅我。”
说完他直接跪下了。
周围路过的人都在看。
指指点点。
“那不是许家的少爷吗？”
“怎么跪下了？”
“听说他家超市被收购了。”
这些声音传进许松阳耳朵里。
他脸涨得通红。
但还是跪着。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很无聊。
“起来吧。”
“江少爷……”
“超市我会让人还给你们，但你记住，”我俯身看着他，“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就不是收购超市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我记住了。”
他连连点头。
然后站起来。
灰溜溜地走了。
我转身要回公司。
突然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林雨薇。
她就站在那儿。
看着我。
眼睛红红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想见你。”
“不是见过了吗？”
“江城，我真的知道错了，”她抓住我的手，“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
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
曾经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但现在。
我只觉得陌生。
“林雨薇，你到底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江家大少爷这个身份？”
“我……”
她说不出话。
“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
“不是的……”
“够了，”我松开她的手，“林雨薇，我们结束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就走了。
身后又传来她的哭声。
但这次。
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因为我知道。
有些东西失去了。
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四章】
回到公司。
秘书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江副总，这是今天需要您过目的文件。”
她递过来一摞资料。
我接过来。
随手翻了翻。
全是各个部门的报表。
密密麻麻的数字。
看得我头疼。
“这些都要看？”
“是的，按照惯例，副总需要审核所有部门的月度报告。”
我深吸一口气。
“行吧，放这儿吧，我慢慢看。”
秘书点点头。
正要出去。
我突然叫住她。
“等等。”
“江副总还有什么吩咐？”
“公司现在有什么项目是比较重要的？”
秘书想了想。
“最近在谈一个商业地产项目，对方是恒泰集团，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公司今年的业绩能翻一倍。”
“恒泰集团？”
“是的，他们是本市排名第二的房地产公司，实力很强。”
“谈得怎么样了？”
“还在初步接触阶段，对方的负责人比较难缠，提了很多苛刻的条件。”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秘书走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
搜索恒泰集团的资料。
看了半天。
大概了解了这个公司的情况。
确实是个硬骨头。
但也不是不能啃。
正想着。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江少爷您好，我是恒泰集团的项目总监张凯，听说您今天刚上任，我想约您见个面，谈谈合作的事情。”
来得真快。
“可以，什么时候？”
“今晚七点，香格里拉酒店，我已经订好了包厢。”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的城市。
高楼林立。
车水马龙。
这就是我爸说的世界。
一个靠实力说话的世界。
晚上七点。
我准时到了香格里拉酒店。
前台告诉我包厢号。
我上楼。
推开门。
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笔挺的西装。
应该就是张凯。
另一个是个女的。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
穿着职业套装。
身材很好。
看见我进来。
两人都站起来了。
“江少爷您好，我是张凯。”
中年男人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副总裁秦悦。”
女人也伸出手。
“江少爷，久仰大名。”
她声音很好听。
带着点磁性。
我跟她握了握手。
然后坐下。
“张总，听说你们想跟江氏合作？”
“是的，我们恒泰最近有个项目，需要江氏的资金支持。”
“什么项目？”
“市中心的旧城改造项目，总投资五十亿。”
我挑了挑眉。
五十亿。
确实是个大项目。
“江氏要投多少？”
“三十亿，占股百分之六十。”
我笑了。
“张总，你这条件有点苛刻啊，三十亿只占百分之六十？”
“江少爷，这个项目的潜在价值远不止这些，等项目完成，江氏至少能赚一百亿。”
“听起来很诱人。”
“是的，所以我才想跟江氏合作。”
我看着他。
这个中年男人。
说话滴水不漏。
但眼神里有点闪躲。
明显有事瞒着我。
“张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您说。”
“这么好的项目，为什么不找别的公司合作，非要找江氏？”
张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江少爷果然聪明，不愧是江董的儿子。”
“别拍马屁，说重点。”
他脸色变了变。
然后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这个项目确实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资金链的问题，我们恒泰现在周转不开，如果没有江氏的资金注入，这个项目很可能会烂尾。”
我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们是想让江氏接盘？”
“不是接盘，是合作。”
“有区别吗？”
张凯不说话了。
旁边的秦悦突然开口。
“江少爷，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们在坑您，但这个项目真的很有前景，只要资金到位，绝对能赚钱。”
我看着她。
“秦总，你们恒泰自己都周转不开，凭什么让我相信这个项目能赚钱？”
“因为地段，江少爷您应该知道，市中心的地有多值钱。”
“值钱是值钱，但也要看怎么开发。”
“所以才需要江氏啊，江氏有资金有人脉，只要您愿意合作，这个项目一定能成。”
她说得很诚恳。
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考虑一下。”
“江少爷……”
“张总，这种大项目不是一顿饭就能决定的，我需要时间。”
张凯看着我。
最后点点头。
“好，那我们等您的消息。”
吃完饭。
我离开酒店。
刚走到门口。
秦悦追了出来。
“江少爷，等等。”
我转身。
“秦总还有事？”
“我想单独跟您聊聊。”
“聊什么？”
“关于这个项目，其实张总刚才没说实话。”
我挑了挑眉。
“哦？”
“这个项目确实有问题，但不是资金链的问题，而是地块本身有问题。”
“什么问题？”
“那块地下面有个废弃的防空洞，如果要开发，必须先填平，但填平的成本非常高，至少要加十个亿。”
我皱眉。
“所以张凯是想骗我？”
“不是骗，是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秦悦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因为我不想看着江氏跳进坑里。”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欠江氏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三年前，我刚毕业，找不到工作，是江董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进了恒泰。”
我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所以江少爷，这个项目您千万别接，太危险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
她笑了笑。
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很有意思。
明明是恒泰的副总裁。
却为了江氏出卖自己公司。
要么是傻。
要么就是另有目的。
不管哪种。
这个项目我都不能接。
回到公司。
我把秦悦说的事情告诉了我爸。
他听完之后。
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
“拒绝。”
“为什么？明明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爸，那块地下面有防空洞，填平要加十个亿，这还叫好机会？”
“十个亿而已，江氏出得起。”
我愣了。
“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项目可以接。”
“可是……”
“听我说完，恒泰现在周转不开，如果我们这时候注资，不但能拿到股份，还能控制整个项目的走向，等项目完成，江氏就是最大的赢家。”
我皱眉。
“您这是想吞并恒泰？”
“不是吞并，是合作。”
“有区别吗？”
我爸笑了。
“当然有，吞并是明抢，合作是暗夺，懂吗？”
我看着他。
这个老狐狸。
“行，既然您这么说，那就按您的意思办吧。”
“这才对嘛，商场如战场，要学会抓住机会。”
第二天。
我给张凯打了电话。
“张总，项目我接了，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江氏投三十五亿，占股百分之七十。”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张凯才开口。
“江少爷，这个比例是不是有点高了？”
“不高，考虑到地块下面的防空洞，这个比例很合理。”
“您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恒泰现在别无选择，对吧？”
张凯又沉默了。
最后叹了口气。
“行，我答应您。”
“那就签合同吧，明天我让法务部的人去找你。”
“好。”
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
突然觉得有点累。
这就是商场。
尔虞我诈。
勾心斗角。
每个人都在算计别人。
而我。
也变成了其中一员。
【第五章】
合同签完后的第三天。
项目正式启动。
我作为江氏的代表。
开始全面接手这个项目。
第一天去工地。
就出事了。
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当场昏迷。
救护车来了。
把人拉走了。
我站在工地上。
看着地上的血迹。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江少爷，这事儿怎么办？”
项目经理走过来。
脸上全是汗。
“先报保险，医药费公司出，工人的家属来了，好好安抚。”
“是。”
他擦着汗走了。
我在工地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离开了。
回到公司。
秘书递过来一份文件。
“江副总，这是恒泰那边送来的项目进度表。”
我接过来看了看。
眉头皱起来。
“进度怎么这么慢？”
“听说是因为施工队的问题，恒泰原本用的那个施工队出了点事，现在正在找新的。”
“什么事？”
“说是施工队的老板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工人的工资都没结，现在工人们在恒泰楼下闹呢。”
我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张凯，怎么什么事都不提前说。”
“要不要我联系他？”
“不用，我亲自去一趟。”
到了恒泰集团楼下。
果然围了一大群人。
都是工人。
手里举着横幅。
上面写着“还我血汗钱”。
保安在维持秩序。
但根本拦不住。
我下车。
走过去。
人群看见我。
立刻围了上来。
“你是谁？”
“我是江氏集团的副总裁。”
“江氏？那你们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给恒泰干了三个月的活，一分钱都没拿到。”
“对啊，我们家里还等着钱吃饭呢。”
工人们七嘴八舌。
情绪很激动。
我举起手。
“大家安静一下，我知道你们的情况，但这事儿不是恒泰一家的问题，是施工队老板的问题，你们应该去找他。”
“他跑了，我们上哪儿找去？”
“那也不能找恒泰啊，合同是你们跟施工队签的，又不是跟恒泰签的。”
“可是活儿是给恒泰干的啊。”
工人们不依不饶。
我有点头疼。
这时候。
秦悦从大楼里走出来。
“江少爷。”
“秦总。”
她走到我旁边。
看着这些工人。
“大家别急，工资的事情我们会解决的。”
“怎么解决？”
“我们恒泰会先垫付一部分，剩下的等施工队老板抓到了再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最多一个月。”
工人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同意了。
人群慢慢散去。
我看着秦悦。
“这钱你们出得起吗？”
“出不起也得出，不然项目没法进行下去。”
“说得也是。”
我们一起走进大楼。
到了会议室。
张凯已经在那儿了。
看见我们进来。
他立刻站起来。
“江少爷，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笑话倒不至于，不过张总，这种事情以后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是是是，我的疏忽。”
我坐下。
“行了，说说吧，施工队的事情怎么解决？”
“我已经联系了另一家施工队，明天就能进场。”
“靠谱吗？”
“靠谱，是我朋友介绍的。”
我点点头。
“那就行，不过张总，以后这种事情必须提前报备，知道吗？”
“知道知道。”
会开完。
我离开恒泰。
刚上车。
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江城……是我。”
林雨薇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打来了？”
“我……我想见你。”
“不是说了不见吗？”
“求你了，就见一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我沉默了几秒。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能出来一下吗？”
我看了看时间。
“在哪儿？”
“还是老地方。”
“行，半小时后。”
挂了电话。
我发动车子。
往老地方开去。
到了公园。
林雨薇已经在那儿了。
还是一身白裙子。
看起来很憔悴。
看见我来。
她眼睛一亮。
“江城。”
我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什么事。”
“我……”她咬着嘴唇，“我妈她……她过世了。”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心脏病突发，送到医院就没救过来。”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递给她一张纸巾。
“节哀。”
“江城，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爸早就不管我了，我妈又走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坐在那儿。
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
我对林雨薇已经没感觉了。
但看着她这样。
我还是有点不忍心。
“丧葬费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许松阳已经帮我处理了。”
我皱眉。
“你还跟他在一起？”
“没有，他只是帮忙，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你找我干什么？”
“我……我想问你，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看着她。
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
此刻满是泪痕。
“林雨薇，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现在没人依靠了，所以想起我了？”
她身子一僵。
“我……”
“你看，你又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
“林雨薇，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吧。”
说完我就走了。
身后又传来她的哭声。
但这次。
我连头都没回。
回到家。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我冲了个澡。
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
是秦悦。
“江少爷，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没事，什么事？”
“是这样的，明天有个饭局，对方是市规划局的张局长，这个项目能不能顺利进行，全看他的意思，您明天能一起去吗？”
我想了想。
“可以，几点？”
“晚上七点，还是香格里拉。”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又躺回去。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林雨薇哭着说她妈过世了。
还有那些围在恒泰楼下要钱的工人。
我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真的很累。
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拼命。
而我。
也不例外。
第二天晚上。
我准时到了香格里拉。
秦悦和张凯已经在包厢里了。
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应该就是张局长。
“江少爷来了，快坐快坐。”
张凯热情地招呼我。
我坐下。
跟张局长握了握手。
“张局好。”
“江少爷客气了，久仰久仰。”
他笑得很灿烂。
但眼神里有点闪烁。
明显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吃饭的时候。
张凯一直在敬酒。
说着各种好话。
张局长笑眯眯地听着。
偶尔应两句。
但始终没说项目的事。
一直到吃完饭。
他才开口。
“小江啊，你们这个项目，我看过规划了，挺不错的。”
“那就好。”
“不过呢，有些细节还需要调整一下。”
我心里一沉。
来了。
“张局您说。”
“这个容积率啊，是不是有点高了？”
“高吗？我觉得还好。”
“还好？小江你可能不了解，这块地是市中心，容积率太高会影响周边环境的。”
“那您觉得多少合适？”
“百分之三吧。”
我皱眉。
原本的规划是百分之五。
降到百分之三。
那收益至少要少三成。
“张局，这个比例是不是有点低了？”
“不低不低，这是按照规定来的。”
“可是……”
“小江，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坏了。”
他说得很坚决。
我看着他。
这个老狐狸。
明显是在故意刁难。
“张局，您看这样行不行，百分之四，我们各退一步。”
“这个……”他犹豫了一下，“也不是不行，不过小江你也得表示表示。”
来了。
终于说到正题了。
“张局您说，怎么表示？”
“也不用什么，就是我儿子最近想创业，缺点启动资金，你看能不能……”
我懂了。
这是要钱啊。
“张局您儿子想做什么？”
“开个公司，搞搞投资什么的。”
“那大概需要多少？”
“也不多，五百万就够了。”
五百万。
还不多。
我笑了。
“张局，这个数目不小啊。”
“小江，做生意嘛，总要有点投入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
好像五百万只是个小数目。
我看着他。
这个老家伙。
吃相真难看。
但我不能拒绝。
因为这个项目离不开他。
“行，五百万是吧，没问题。”
“哎呀，小江真是爽快人。”
他笑得更灿烂了。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批文件。”
“谢谢张局。”
吃完饭。
我们一起送张局长上车。
等他走了。
我转身看着张凯。
“这就是你说的靠谱？”
“江少爷……”
“五百万，张总，你们恒泰出一半。”
“这……”
“怎么，不愿意？那这个项目咱们就别做了。”
张凯脸色变了变。
最后咬牙点头。
“行，我们出一半。”
“这才对嘛。”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上车走了。
车上。
我靠在座椅上。
闭着眼睛。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就是商场。
每个人都在算计。
每个人都在妥协。
为了利益。
什么都可以做。
而我。
也变成了其中一员。
【第六章】
项目进展得很顺利。
张局长批了文件。
施工队也进场了。
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果然。
一个月后。
出事了。
那天晚上。
我正在公司加班。
突然接到工地项目经理的电话。
“江少爷，不好了，工地塌方了。”
我猛地站起来。
“什么？”
“刚才挖到防空洞那一块，突然塌了，有三个工人被埋在下面。”
我脑子嗡的一声。
“人救出来了吗？”
“正在救，但是……情况不太好。”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到了工地。
已经围了很多人。
警察也来了。
消防车的灯在闪。
我挤进人群。
看见三个担架。
上面盖着白布。
我腿一软。
差点站不住。
“江少爷。”
项目经理走过来。
脸色惨白。
“人……都没了。”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怎么会这样……”
“是防空洞的问题，我们之前探测的时候没探出来，下面还有个空腔，今天挖到那儿，直接塌了。”
我闭上眼睛。
手攥成拳头。
“家属来了吗？”
“来了，在那边。”
他指了指旁边。
我走过去。
看见三个女人。
抱着孩子。
哭得撕心裂肺。
“我男人啊……”
“爸爸……爸爸你醒醒……”
那哭声像刀子一样。
扎在我心上。
我站在那儿。
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
一个女人冲过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还我男人命来。”
她一边骂一边打我。
我没躲。
任她打。
警察过来拉住她。
“冷静点，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我男人没了，我以后怎么活啊。”
她瘫在地上。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着她。
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这时候。
我爸来了。
他脸色很难看。
“怎么回事？”
“防空洞塌方，三个工人遇难。”
他深吸一口气。
“家属怎么说？”
“还在闹。”
“赔偿的事情你去处理，每家一百万，另外丧葬费我们全包。”
“是。”
我爸看了我一眼。
“跟我回公司。”
回到公司。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
看着我。
“你知道这次事故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项目可能要停。”
“不只是停，如果处理不好，江氏的名誉会受到很大影响。”
我低下头。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他声音提高了，“我让你负责这个项目，就是想让你学学怎么做生意，结果你呢？连最基本的安全措施都没做好。”
“我……”
“行了，这事儿我来处理，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走出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
突然觉得很累。
这个月来。
我经历了太多。
从一个送外卖的。
变成江氏集团的副总裁。
接手项目。
跟张局长周旋。
处理各种问题。
我以为我能做好。
但今天。
三条人命。
让我明白。
我还差得远。
回到家。
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三个担架。
还有那些哭泣的家属。
我睡不着。
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
我去了医院。
看那三个遇难工人的家属。
她们还在那儿。
守着遗体。
看见我来。
其中一个女人冲过来。
“你还敢来？”
“对不起，这次事故是我的责任。”
“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男人能活过来吗？”
“不能，但我会负责到底，赔偿、丧葬费，全部由我们江氏承担。”
“我不要你的钱，我要我男人。”
她哭着打我。
我没躲。
任她打。
打了好一会儿。
她终于没力气了。
瘫在地上。
“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我蹲下来。
“我知道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你们的损失，但我保证，以后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我拿江氏的名誉保证。”
她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恨。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继续哭。
我站起来。
转身要走。
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江少爷。”
我回头。
是秦悦。
她站在那儿。
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看。”
“看什么？看笑话？”
“不是，我是来帮你的。”
我愣了一下。
“帮我？”
“嗯，这次事故，表面上是施工队的问题，但实际上是恒泰的问题。”
“什么意思？”
“张凯找的那个施工队，根本就不正规，很多工人都没有上岗证，安全措施也不到位。”
我皱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过了，这个施工队跟张凯有关系，是他亲戚开的。”
我脸色变了。
“你是说，张凯故意找的这个施工队？”
“对，他想省钱。”
我攥紧拳头。
“这个混蛋。”
“所以江少爷，这次事故的责任不全在你，主要是张凯的问题。”
“那又怎么样？人已经死了。”
“但你可以追究他的责任啊。”
我看着她。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不想看着你背黑锅。”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
“不客气。”
回到公司。
我把秦悦的话告诉了我爸。
他听完之后。
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确定？”
“确定，秦悦给我看了证据。”
“那就好办了。”
他拿起电话。
拨了个号码。
“喂，老李吗？帮我查一下恒泰集团的张凯，把他所有的底都给我翻出来。”
挂了电话。
他看着我。
“这次我要让张凯付出代价。”
三天后。
张凯被警察带走了。
罪名是贪污和玩忽职守。
不但施工队的问题被查出来了。
连他这些年在恒泰的其他黑料也被翻了出来。
贪污了上千万。
还有好几个情人。
恒泰集团也受到了牵连。
股价大跌。
董事会开会。
直接把张凯开除了。
而秦悦。
则被提拔成了新的总裁。
这一切来得太快。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我知道。
这都是我爸的手笔。
他就是想让恒泰乱起来。
然后江氏好趁机接手。
果然。
一个月后。
恒泰扛不住了。
主动找上门来。
想让江氏收购。
我爸很爽快地答应了。
但条件是。
秦悦继续担任总裁。
而我。
则成为恒泰的董事长。
从此。
恒泰变成了江氏的子公司。
那个市中心的项目。
也彻底成了江氏的囊中之物。
这就是商场。
一场事故。
最后受益的还是江氏。
而那三个死去的工人。
不过是这场游戏里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
我突然觉得很恶心。
【第七章】
恒泰的事情告一段落。
但我心里却一直不好受。
那三个工人的脸。
还有他们家属的哭声。
一直在我脑海里回荡。
我知道。
这不是我的错。
但我还是觉得愧疚。
这天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的夜景。
高楼林立。
灯火通明。
这个城市很繁华。
但也很冷漠。
手机响了。
是秦悦。
“江少爷，您在公司吗？”
“在。”
“我能上去找您吗？有些事情想跟您聊聊。”
“可以。”
十分钟后。
秦悦推门进来。
她还是一身职业装。
但看起来有些疲惫。
“坐吧。”
她在我对面坐下。
“江少爷，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后悔吗？”
我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接手这个项目，后悔发生了那次事故。”
我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后悔有用吗？”
“没用，但至少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我笑了。
“秦总，你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吧？”
“不是，我是来感谢您的。”
“感谢我？”
“嗯，如果不是您，我不可能坐上总裁的位置。”
“这是你应得的。”
“不，这是您给我的机会。”
她看着我。
眼神很认真。
“所以江少爷，以后无论您有什么吩咐，我都会尽力去做。”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很聪明。
也很会做人。
“秦总，你不用这样，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好好管理恒泰，别让我失望就行。”
她点点头。
“我明白了。”
站起来要走。
走到门口。
她突然回头。
“江少爷，其实我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
“您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您的资料，三年前您突然从江家消失，所有人都以为您出国了，但实际上您是在送外卖。”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一个江家的大少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送外卖，这很不合理。”
“所以你想知道原因？”
“嗯。”
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证明自己。”
“证明什么？”
“证明我不靠江家也能活下去。”
“那现在呢？证明了吗？”
我笑了。
笑得很苦。
“证明了，但也没证明。”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确实能活下去，但活得一点都不好。”
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她突然说。
“江少爷，其实您不用这么累的。”
“什么？”
“有些事情，不是靠证明就能改变的，您是江家的人，这是事实，无论您怎么逃避，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逃避呢？”
我看着她。
“因为我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江家大少爷，我想成为我自己。”
“可是江少爷，您本来就是您自己啊。”
她说完。
转身走了。
留我一个人坐在那儿。
想着她的话。
你本来就是你自己。
这句话很简单。
但却说到了我心里。
是啊。
我本来就是我自己。
不管别人怎么看。
我都是我。
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呢。
想通这一点。
我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第二天。
我去了一趟墓地。
看那三个遇难工人。
墓碑很简陋。
只有名字和照片。
我站在那儿。
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开口了。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让你们失去了生命。”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们的家人，我会照顾好的，不会让他们受苦。”
说完。
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离开了。
回到公司。
我召开了一个会议。
主题是安全生产。
“从今天开始，所有江氏旗下的项目，必须严格执行安全规范，任何人胆敢违反，直接开除，绝不姑息。”
“另外，设立专门的安全监察部门，定期检查，发现问题立即整改。”
“还有，所有工人必须购买保险，如果出现意外，公司承担所有责任。”
我说得很严肃。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会开完。
我爸把我叫到办公室。
“你今天说的那些，是认真的？”
“当然。”
“可是这样会增加很多成本。”
“我知道，但该花的钱必须花。”
他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你变了。”
“是吗？”
“嗯，变得有担当了。”
我笑了。
“谢谢。”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的成长。”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干，江氏以后就是你的了。”
一个月后。
项目重新启动。
这次。
所有的安全措施都做到了极致。
工人们也都很满意。
再也没有出过任何事故。
而我。
也慢慢习惯了副总裁的身份。
每天处理各种事务。
开会、谈判、签合同。
忙得不可开交。
但我觉得很充实。
因为我知道。
我在做正确的事。
这天下午。
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秘书突然进来。
“江副总，有个叫林雨薇的小姐想见您。”
我愣了一下。
“让她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
林雨薇走进来。
她还是那个样子。
但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江城。”
“坐吧。”
她在我对面坐下。
低着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找我什么事？”
“我……我想跟你道歉。”
“道歉？”
“嗯，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她咬着嘴唇，“然后我想问你，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笑了。
“林雨薇，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问这种问题？”
“我……”
“我们回不去了，从你选择许松阳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可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又怎么样？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江城，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城市。
“林雨薇，你知道吗？我曾经很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我知道……”
“但你不珍惜，你选择了离开，选择了跟别人在一起。”
“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我转过身，“你是被逼的，那我呢？我就活该被你抛弃？”
“不是这样的……”
“够了，林雨薇，别再说了。”
我走回办公桌。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江城……”
“走。”
她站起来。
看着我。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就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从那以后。
林雨薇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我也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们的故事。
就这样结束了。
【第八章】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半年过去了。
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再过两个月就能完工。
这天晚上。
公司举办了一个庆功宴。
庆祝项目顺利推进。
我作为项目负责人。
自然要出席。
宴会厅里人很多。
都是公司的高层和合作伙伴。
大家推杯换盏。
气氛很热闹。
我端着酒杯。
在人群里穿梭。
跟各种人打招呼。
这时候。
秦悦走过来。
“江少爷，能借一步说话吗？”
“可以。”
我们走到阳台上。
这里很安静。
能看见外面的夜景。
“什么事？”
“江少爷，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我……我要离开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收到了一份工作邀请，在国外，待遇很好。”
“所以你要走？”
“嗯。”
我沉默了。
说实话。
我有点舍不得。
这半年来。
秦悦帮了我很多。
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
她都是个很好的搭档。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这么快？”
“嗯，对方希望我尽快上任。”
我点点头。
“那恭喜你了。”
“谢谢。”
她笑了笑。
但笑容有点勉强。
“江少爷，这半年来，谢谢您的照顾。”
“别这么说，是你帮了我很多。”
“不，是您给了我机会。”
她看着我。
眼神很认真。
“江少爷，您知道吗？我一直很佩服您。”
“佩服我？”
“嗯，您明明是江家的大少爷，却愿意放下身段去送外卖，愿意为了证明自己而努力，这种精神很少见。”
“你想多了，我只是任性而已。”
“不，这不是任性，这是勇气。”
她顿了顿。
“所以江少爷，希望您能一直保持这份勇气，不要被现实磨平棱角。”
我笑了。
“我会的。”
“那就好。”
她也笑了。
这次笑得很真诚。
“江少爷，再见了。”
“再见。”
她转身要走。
我突然叫住她。
“秦悦。”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她挥了挥手。
然后离开了。
我站在阳台上。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但我知道。
这就是生活。
有相遇就有离别。
有开始就有结束。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第二天。
我照常去公司。
刚进办公室。
秘书就递过来一份文件。
“江副总，这是张局长送来的。”
我接过来看了看。
是项目的最终审批文件。
上面盖着大红章。
意味着项目已经正式通过审批。
可以进入最后的施工阶段了。
“终于结束了。”
我松了口气。
这个项目。
从接手到现在。
整整一年。
期间发生了太多事。
有惊喜也有意外。
有成功也有失败。
但最终。
我还是把它做下来了。
这天下午。
我去了一趟工地。
想看看最后的施工情况。
到了那儿。
工人们正在忙碌。
塔吊在运送材料。
挖掘机在平整地面。
一切都井然有序。
我走到工地中间。
看着这片即将变成高楼的土地。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江少爷。”
项目经理走过来。
“您来了。”
“嗯，来看看。”
“工地现在一切正常，再有两个月就能完工了。”
“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
他笑了笑。
“对了江少爷，有件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
“那三个遇难工人的家属，托我给您带句话。”
我愣了一下。
“什么话？”
“她们说，谢谢您这一年来的照顾，她们现在生活得很好，让您不要太自责。”
我鼻子一酸。
差点掉眼泪。
“她们真这么说？”
“是的，而且她们还说，希望您能一直这么善良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
“我会的。”
“那就好。”
离开工地。
我开车在城市里转了一圈。
不知不觉。
开到了以前送外卖常去的那条街。
街道还是那个样子。
人来人往。
车水马龙。
我把车停在路边。
下车走进一家小饭馆。
这是我以前常来的地方。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人很热情。
我刚进门。
他就认出我来了。
“哎呀，小江，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不见。”
“来来来，坐，想吃点什么？”
“来碗面吧，加个蛋。”
“好嘞。”
他钻进厨房。
很快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我接过来。
吃了一口。
还是熟悉的味道。
“小江，听说你现在发达了？”
“谁说的？”
“街坊们都在传，说你是江氏集团的副总裁。”
我笑了。
“是有这么回事。”
“哎呀，那可了不得，江氏集团啊，咱们市最大的公司。”
“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就是个工作而已。”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谦虚。”
他笑着摇摇头。
“不过小江，你现在这么有钱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啊。”
“怎么会呢，我还指着您这碗面吃呢。”
“哈哈哈，好好好，以后你想吃随时来，我给你做。”
吃完面。
我付了钱。
老板死活不肯收。
“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这点钱我还能收吗？”
“老板，该多少还是多少，不能坏了规矩。”
“那……好吧。”
他收下钱。
然后送我到门口。
“小江，常来啊。”
“会的。”
走出饭馆。
我站在街上。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突然觉得。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不是高楼大厦。
不是宴会觥筹。
而是这些平凡的人。
平凡的街道。
平凡的一碗面。
这天晚上。
我回到家。
躺在床上。
拿出手机。
翻开通讯录。
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
有些是朋友。
有些是同事。
还有些是已经不再联系的人。
比如林雨薇。
我盯着她的名字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删掉了。
有些人。
终究只能活在回忆里。
删完之后。
我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就好像卸下了一个包袱。
从那以后。
我再也没有想过林雨薇。
也再也没有纠结过去的事情。
我开始专注于现在。
专注于工作。
专注于让自己变得更好。
两个月后。
项目完工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们举行了竣工仪式。
市里的领导都来了。
还有很多媒体。
镜头对着我。
闪光灯一直在闪。
我站在台上。
发表了讲话。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好。”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这个项目终于完工了。”
“这一年来，我们经历了很多，有欢笑也有泪水，有成功也有挫折。”
“但最终，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在这里，我要感谢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是你们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同时，我也要向那三位遇难的工人致敬，是他们用生命，换来了我们对安全的重视。”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谢谢大家。”
说完。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走下台。
我爸走过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
“干得不错。”
“谢谢。”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江氏集团的总裁了。”
我愣住了。
“什么？”
“我老了，该退休了，以后江氏就交给你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我相信你能做好。”
他笑了笑。
“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我会的。”
那一刻。
我突然明白了。
这一年来的所有经历。
所有的痛苦和挣扎。
都是为了这一刻。
我不再是那个任性的大少爷。
也不再是那个送外卖的小人物。
我是江城。
江氏集团的总裁。
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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