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后脑勺还疼得嗡嗡响。上一秒我还在公司工位上改第八版方案，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996第七天，我成功把自己干飞升了。
【叮——无间道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林默】 【当前世界：大靖王朝】 【主线任务：卧底黑风寨三年，收集寨主苏清寒犯罪证据，协助官府清缴山寨】 【任务奖励：人民币十亿元整 + 灵魂返回原世界权限】 【任务失败：灵魂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机械音在我脑子里炸响的瞬间，我人傻了。
不是吧阿sir？
别人穿越开局当皇子、领系统、收后宫，走上人生巅峰。轮到我？直接开局三年有期徒刑？还是卧底这种高危职业？失败了还要魂飞魄散？
系统，咱商量一下，能不能换个任务？比如当县令、开商铺、当个纨绔子弟也行啊。
【拒绝协商。任务已强制生效，倒计时：三年整。】
我嘴角一抽。
行，十亿是吧。不就是三年卧底吗，跟我以前007的日子比起来，这算带薪休假！干了！
1
我刚撑着身子坐起来，就听见旁边传来粗声粗气的吆喝：
“醒了？小子，算你命大，从山坡上滚下来都没摔死。”
我抬头一看。两个光着膀子、扛着大刀的壮汉站在我跟前，脸上还有刀疤，凶神恶煞。再看周围——崇山峻岭，羊肠小道，远处隐约能看见山寨的大门。
黑风寨。
我：“……”
好嘛。省得我自己找上门了。系统这安排还挺贴心，直接送货上门是吧。
两个土匪把我架起来就往山上拖，一边走一边念叨：
“看这细皮嫩肉的，不像山下的农户，说不定是个富家公子，绑了能换不少银子。”
“寨主说了，最近不许乱绑人，先带回去让寨主定夺。”
我被架着走，心里一点不慌，甚至还有点小激动。面试嘛。我社畜别的不会，面试吹牛还不拿手？等会儿见了寨主，直接掏出我的职场十八般武艺，保证让对方舍不得杀我。
走到山寨大堂，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黑风寨寨主，苏清寒。我本来以为能占山为王的女土匪，肯定是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母夜叉。结果抬头一看，直接愣了。
堂上坐着的姑娘，一身红衣，眉眼锋利，长发高束，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皮肤白，鼻梁挺，唇色偏淡，明明长了张清冷美人脸，眼神却带着股桀骜的劲儿。搁现代，这颜值直接出道当顶流都没问题。
当土匪？太暴殄天物了！
苏清寒抬眼扫了我一下，声音冷得像山泉水：
“哪里来的？”
旁边的土匪赶紧回话：“寨主，在山下捡的，摔晕在路边，看穿着不像本地人。”
我立刻收回目光，一秒进入求职状态。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
“回寨主的话，我叫林默，是落难的读书人。一路逃难到这儿，盘缠用光了，听说黑风寨管吃管住，特意来投奔。我会算账、会管人事、会做规划，能让山寨的收入三个月翻三倍。”
话音刚落，大堂里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小子怕不是摔傻了吧？” “还收入翻三倍？他当咱们山寨是开商铺的呢？” “读书人就是文绉绉的，怕不是连刀都提不动，留着有啥用？”
苏清寒也挑了挑眉，显然觉得我在说胡话。她指尖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
“哦？三个月翻三倍？要是做不到呢？”
我一脸淡定：
“做不到，我自己滚下山，绝不多留一天。要是做到了，我要当山寨的二当家，人事财务我说了算。”
全场笑声更大了。有人拍着桌子笑出眼泪，有人已经摩拳擦掌想把我扔出去。
苏清寒盯着我看了半分钟。眼前的年轻人穿着破烂，脸上还有灰，可眼神亮得很，一点不像是说胡话的疯子。她玩着手里的短刀，忽然勾了勾唇：
“行。我给你一个月试用期。一个月后，山寨收入没起色，我就把你扔去后山喂狼。”
我心里一喜。成了！面试通过！
正准备道谢，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叮了一声。
【警告：目标人物苏清寒对宿主身份产生好奇，卧底暴露风险提升5%】 【请宿主谨言慎行，切勿过度张扬】
我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大堂外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土匪，慌慌张张地喊：
“寨主！不好了！山下的县衙带人上来了，说、说要搜山！”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上班第一天就遇上突击检查？这卧底开局也太地狱模式了！
2
官府的人最终没上山。苏清寒只是带人在山口摆了阵势，对方看山寨戒备森严，放了几句狠话就灰溜溜走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大概有了数。这黑风寨看着凶，其实跟官府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真的动谁。不然就凭县衙那点人，不可能就这么走了。
危机解除，我的试用期正式开始。
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全寨的人摸了个底朝天。黑风寨看着人多，其实能打的青壮年也就三十来个，剩下的不是老弱妇孺，就是战乱逃过来的百姓。苏清寒占山为王，说是土匪，其实从来不抢穷人，偶尔还接济山下的贫困户。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劫那些路过的贪官、奸商的镖车。收入极其不稳定，有时候一个月开不了张，全寨人都得喝稀粥。
了解完情况，我当场拍板。改革！必须改革！就这散漫的工作状态，能赚到钱就怪了！
我熬了一整夜，拿出了一套完整的《黑风寨绩效管理制度》。
第二天一早，全寨大会。我站在台子上，手里拿着炭笔写的告示，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起，咱们山寨实行绩效考核制度。第一，分工明确。斥候组、行动组、后勤组，各组各司其职，不许混水摸鱼。第二，按劳分配。每次劫镖所得，三成归公库，七成按功劳分配。月度销冠，额外奖十斤猪肉+一坛好酒。第三，考勤制度。每日晨会点名，迟到一次扣当天口粮。连续三个月全勤，奖银子半两。第四……”
话还没说完，底下已经炸开了锅。
“啥是绩效考核啊？” “销冠是啥？猪肉还能奖？” “晨会是啥？以前不都是睡到太阳晒屁股吗？”
一群土匪大眼瞪小眼，听得云里雾里。连站在旁边的苏清寒都皱着眉，一脸“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的表情。
我早有预料，不慌不忙：
“简单说就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以前大家干多干少都吃一样的饭，以后谁干得多，谁就吃肉喝酒，谁偷懒，谁就喝稀粥。”
这话一出来，底下瞬间安静了。都是苦日子过来的，谁不想多吃点好的？有人心动了，搓着手问：
二……林先生，那要是我这个月劫了两趟大镖，真能奖猪肉？
骗你干啥？”我拍着胸脯，“寨主作证，说到做到。
苏清寒在旁边抱着胳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她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接下来的一个月，黑风寨彻底变了样。
以前太阳晒屁股才起床的土匪，现在天不亮就爬起来操练。以前劫镖全靠瞎碰运气，现在斥候组提前三天踩点，摸清楚对方的人数、路线、货物价值，精准出击。以前劫完镖大家乱哄哄分东西，现在按功劳算提成，明明白白，谁也没意见。甚至连后勤组的大娘们，做饭都比以前上心了——我定了规矩，饭菜满意度高，也有奖励。
不到半个月，山寨的办事效率翻了两倍都不止。以前一个月最多劫两趟镖，现在半个月就劫了三趟，还全是肥差。公库的银子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最拼的一个叫王虎的壮汉，连续半个月抢着出任务，月底真的领了十斤猪肉，抱着肉在寨子里走了一圈，脸上倍儿有面子。
全寨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开始的“这小白脸只会吹牛”，变成了“林先生真是神人”。走到哪儿都有人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塞给我各种野果子、烤红薯。
我非常满意。职场PUA……啊不，绩效管理，果然在哪都好用。
只有系统天天在我脑子里哀嚎。
【宿主！你是来卧底的！不是来当CEO的！】 【你再这么搞下去，黑风寨就要做大做强了！还怎么清缴？】
我在心里回怼：
“你懂个屁。深入群众才能更好地卧底！我这叫沉浸式卧底！山寨发展好了，苏清寒才会信任我，我才能拿到核心罪证啊。”
系统：【……好像有点道理。】
我偷笑。有道理个屁。我就是闲的。反正三年时间，摸鱼也是过，折腾也是过。顺便把山寨搞红火点，自己日子也舒服。总比天天躲在角落里偷偷记笔记强吧？
一个月期满，算账的老先生拿着算盘，手都在抖。
“寨、寨主，这个月的收入，是、是上个月的五倍还多……”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苏清寒也愣住了。她看着站在人群里的我，阳光落在我脸上，眉眼舒展。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不一般。
当天晚上，山寨摆了庆功宴。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王虎喝得满脸通红，端着酒碗过来敬我：
“林先生！俺服了！以后俺就听你的！你说咋干就咋干！”
一群人跟着起哄，一口一个“二当家”地喊。我也喝了点酒，脸上发烫，笑着跟大家碰碗。
热闹的人群里，苏清寒端着酒走过来。她今天没穿红衣，换了身素色的衣裙，少了几分锋利，多了点柔和。她走到我跟前，举杯：
“林先生大才，是我之前小瞧你了。以后，你就是黑风寨的二当家。”
我赶紧举杯：“寨主客气了，都是大家的功劳。”
两人碰了一下碗，各自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东倒西歪。苏清寒喝得有点多，脸颊泛红，凑到我耳边，声音带着点酒气，轻轻的：
“林默，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我心里猛地一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卧槽？暴露了？
3
我手心瞬间冒了汗，强装镇定，笑着打哈哈：
“寨主说笑了，我就是个落难的读书人，哪有什么不普通的。”
苏清寒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笑意：
“普通读书人，哪懂这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你肯定是京城哪家的公子哥，家里遭了难，才逃到这儿来的吧？”
我：“……”
哦。原来是脑补成落难贵公子了。吓我一跳。
我顺着台阶就下，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不提也罢。都过去了。”
苏清寒看我这副模样，更觉得自己猜对了。她点点头，很识趣地没再多问，只说了一句：
“你放心，在黑风寨，没人能欺负你。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红色的裙角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弧线，很快消失在转角。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这女土匪，看着凶，其实还挺护短的。
【宿主请注意，目标人物对宿主好感度提升，卧底获取情报难度降低。】 【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获取核心罪证。】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罪证罪证，天天就知道罪证。我来这儿快两个月了，别说罪证了，连苏清寒做坏事都没见过一次。劫的全是贪官污吏、黑心商人的钱，劫来的银子，一半留着山寨用，一半偷偷分给山下的穷人。就这，也叫土匪？说她是女侠客都有人信。
日子一天天过。我在黑风寨的地位越来越稳。
我不光搞绩效考核，还搞了很多新花样。比如在后山开荒地种菜，解决粮食问题；比如教寨里的孩子们读书写字；比如弄了个简易的澡堂子，让大家都讲卫生。我甚至还教大家做火锅。
冬天的时候，全寨人围在一起吃麻辣火锅，辣得嘶嘶哈哈，还抢着往锅里下肉。苏清寒第一次吃火锅，被辣得眼眶通红，嘴唇都肿了，还硬撑着说不辣，逗得我笑了半天。
相处越久，我越觉得苏清寒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看着冷，其实心特别软。山下的老人没饭吃，她会让人偷偷送粮食；寨里的孩子生病了，她会连夜下山去请大夫；兄弟们受伤了，她会亲自去换药。她也有小女儿家的心思。会对着山茶花发呆，会偷偷试穿新做的裙子，会因为我夸她好看而脸红半天。
我也知道了她的身世。她爹以前是有名的镖师，走南闯北，为人正直。后来因为撞见了县官贪赃枉法的证据，被人陷害，死在了大牢里。她娘没多久也病逝了。年仅十六岁的她，带着爹留下的几个兄弟，还有一群逃难的百姓，占了黑风寨。一晃，就是五年。
那天晚上，月色很好。苏清寒坐在山寨的围墙上，手里拿着酒壶，跟我说起这些事。她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我看见她握着酒壶的手指，微微泛白。
“其实我也不想当土匪。”她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声音很轻，“可我要是倒了，寨里这么多人，就没地方去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堵得慌。我想起了现代的自己。也是一个人打拼，住着出租屋，加班到深夜，回家也是冷锅冷灶。没人等我，没人在乎我累不累。我忽然觉得，在这山寨里，好像比在现代更像个家。
【警告！宿主产生情感倾向，不利于任务执行！】 【请宿主保持理智，牢记卧底身份！】
系统的警告声在我脑子里响起。我回过神，压下心里的情绪。
是啊。我是卧底。三年期满，我就要走的。这里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转眼，就是两年零十一个月。离三年期限，只剩最后一个月。
我已经完全融入了黑风寨。全寨上下，没有人不尊敬我。孩子们喊我林先生，兄弟们喊我二当家，连做饭的张大娘，都会偷偷给我留个荷包蛋。苏清寒跟我的关系，也越来越近。她会跟我商量山寨的所有事，会给我缝新衣服，会在我熬夜算账的时候，默默端来一碗热汤。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寨主喜欢二当家。只有我自己，一直在刻意回避。我不敢回应。因为我知道，自己迟早要走的。
离期限还有十天的时候，山下传来了消息。朝廷派了一位将军下来，整顿地方吏治。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黑风寨。听说带了三千精兵，已经在山下安营扎寨了。
山寨里人心惶惶。苏清寒召集所有人议事，脸色凝重：
“这次来的是正规军，跟以前的县衙不一样。大家做好准备，实在不行，就从密道撤走。”
底下的人都沉默着。黑风寨是他们的家。走了，又能去哪儿呢？
我坐在旁边，心里也沉了下去。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系统的任务，就是协助官府清剿山寨。现在，收网的时候到了。我的手里，有山寨的布防图，有所有的底细。只要我把这些交出去，黑风寨不堪一击。然后，我就能拿到十亿，回到现代。回到我以前的生活。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围墙上，坐了很久。山里的风很冷。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十亿到账的画面，一会儿是苏清寒的笑脸，一会儿是孩子们围着我喊先生的样子。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清寒走过来，递给我一件披风。
“夜里凉，小心着凉。”
她在我身边坐下，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山下。
“你是不是想问我，以后怎么办？”
我没说话。
苏清寒笑了一下，语气很轻：
“其实我早有预感。我们占山为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等过了这关，我打算把山寨解散了。给大家分点银子，让他们下山过日子去。至于我……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
“林默，等事情结束，你走吧。你是读书人，该有更好的前程。不该困在这山寨里。”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最终任务倒计时启动：30天】 【请宿主尽快提交黑风寨布防图，完成任务领取奖励】 【倒计时结束未提交，任务失败，灵魂消散】
4
接下来的日子，山寨里一片忙碌。加固防御，清点粮食，安排老弱妇孺先从密道撤走。
每个人都在忙，只有我，心里越来越乱。我每天都能听见系统的倒计时提示，像催命符一样。
离期限还有三天的时候，山下的大军开始行动了。先是封了所有下山的路，然后开始一步步往山上逼。
战斗一触即发。
苏清寒把所有老弱妇孺都送进了密道，只留下青壮年守寨。她穿着铠甲，手里拿着长枪，站在寨门前，眼神坚定。像一朵在风里开得倔强的花。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我知道，这一仗，黑风寨赢不了。三千正规军，对付三十几个土匪，结果可想而知。只要我现在拿出布防图，交给官府，说不定还能减少伤亡。然后我就可以拿钱走人。一切都结束了。
【倒计时：72小时】 【宿主请尽快做出选择】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回响。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
就在这时，苏清寒忽然转过身，走到我面前。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我手里。布包里，是一沓银子，还有一块玉佩。
“等会儿打起来，你就从密道走。”她语气很急，却很坚定，“密道的路我都标好了，出去之后一直往南走，别回头。这些银子你拿着，够你下半辈子过日子了。这块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你带着，当个念想。”
我愣住了。
“那你呢？”
“我是寨主，我不能走。”苏清寒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苍白，“我得守住这儿。你不一样。林默，你不该死在这里。你还有大好的日子要过。”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指尖很凉。
“其实我知道，你迟早要走的。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属于这里。能跟你相处这三年，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的喉咙一下子哽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得厉害。
我看着眼前的姑娘。她明明怕得要死，手都在抖，却还在强装镇定，让我先走。
我想起这三年的点点滴滴。想起我生病的时候，她守在床边三天三夜，用雪给我降温，手冻得通红。想起我过生日的时候，全寨人给我凑了一碗长寿面，孩子们给我摘了满山的野花。想起除夕夜，大家一起吃火锅，看烟火，苏清寒偷偷在我碗里夹了个荷包蛋。
这些日子，是我两辈子加起来，最开心的时光。
以前在现代，我有房子吗？没有，只有出租屋。我有家人吗？没有，父母早就不在了。我有朋友吗？也没有，每天只有工作。我拼了命地加班，赚那点死工资，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猝死在工位上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惜的。
可现在。我有地方可以回去。有人等我吃饭。有人在乎我的死活。有人跟我说，你不该死在这里。
【倒计时：48小时】 【宿主，请立即提交任务！】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布包塞回苏清寒手里。然后，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苏清寒愣住了。
“你疯了？留下来会死的！”
“死就死吧。”我笑了一下，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比起一个人回去过孤孤单单的日子，我更想跟你们在一起。十亿算什么。都不如你们重要。”
苏清寒怔怔地看着我，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傻子……”她小声骂了一句，却伸手紧紧抱住了我。
怀里的人很软，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我也伸手，轻轻抱住她。心里一片安稳。
去他的卧底任务。去他的十亿奖金。老子不玩了。大不了就是魂飞魄散。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死也值了。
【警告！宿主拒绝执行任务！】 【任务失败倒计时启动：24小时】 【倒计时结束，宿主灵魂将自动消散】
系统的警告声刺耳得很。我直接屏蔽了。反正都要死了，还管它干嘛。活好当下再说。
第二天一早，大军开始攻山了。箭雨密密麻麻地射过来，砸在寨墙上，发出砰砰的声音。喊杀声震天。
苏清寒带着兄弟们守在寨墙上，拼死抵抗。我也没闲着。用现代知识，临时做了很多简易的防御武器。滚木、擂石、还有用柴油做的燃烧瓶。一时间，竟然把大军挡在了山下。
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对方人太多了。撑不了多久。
战斗从早上打到下午。山寨的兄弟们已经伤了好几个。箭也快用完了。苏清寒的胳膊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她却像没感觉一样，依旧站在最前面。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疼得厉害。打开系统面板。上面显示着倒计时，还有不到六个小时。还有一个灰色的按钮，写着“提交任务”。
只要点下去，一切都结束了。大军会退，苏清寒会没事，我也能拿到十亿回家。可那样的话，黑风寨就没了。苏清寒要么死，要么被抓进大牢。
我做不到。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了鸣金收兵的声音。进攻停了。
大家都愣住了。怎么回事？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撤了？
苏清寒也皱着眉，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我心里也纳闷。难道是对方要搞夜袭？
正疑惑着，山下有人骑马过来，在寨门前喊：
“上面的人听着！我们将军有请苏寨主和林先生，下山一叙！将军说了，只谈公事，绝不伤人。若是不敢，那我们明日再攻！”
全场哗然。找寨主也就算了，怎么还找林先生？
苏清寒立刻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警惕：
“不行，不能去。肯定是圈套。”
我也皱着眉。找我？官府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是系统那边泄露的？
我想了想，说：
“我去。他们点名找我，我不去的话，肯定会拿这个当借口，明天攻得更凶。你放心，我有分寸。”
苏清寒还想反对，我却已经转身往山下走。
我心里大概有了数。该来的，总会来的。正好，我也想跟这位将军谈谈。哪怕用自己的命，换黑风寨所有人平安，也值了。
5
山下的军营里，戒备森严。我被带进中军大帐的时候，心里其实挺平静的。
大帐里坐着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军，面容刚毅，正气凛然。看见我进来，他挥了挥手，让手下都退出去。帐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
将军打量了我半天，忽然开口：
“你就是林默？”
“是。”
“三年前，有人跟我说，黑风寨会有一个卧底进来，三年后会给我送布防图。”将军看着我，“就是你吧？”
我心里一动。果然。这就是系统安排的接应人。
我没否认，点了点头：
“是我。不过，我不会给你布防图的。黑风寨的人，没你想的那么坏。他们从来不害百姓，劫的都是贪官污吏的钱。真正该查的，是这里的县官。他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害死了不少人。”
将军听完，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我知道。”
我愣住了。
“你知道？”
“我这次来，本来就不是为了剿匪。”将军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是奉旨来查地方吏治的。那个县官的罪证，我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至于黑风寨……苏镖师的事，我也听说过。是个冤案。”
我彻底懵了。不是来剿匪的？那系统的任务是什么意思？耍我玩吗？
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将军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我。
“这是三年前，给我传信的人，附的一封信。说如果三年后，你没交布防图，反而护着黑风寨，就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我疑惑地接过信，拆开来看。信上的字很少，只有几行：
【无间道系统终极考核：本心】 【比起一个冰冷的执行者，我们更想看到一个有温度的人】 【考核通过。奖励照常发放，额外解锁永久时空穿梭权限】 【恭喜你，找到比十亿更重要的东西】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叮——】 【检测到宿主通过终极考核！】 【任务完成度：120%】 【奖励发放：人民币十亿元，已存入宿主原世界账户】 【额外奖励：永久时空穿梭权限，宿主可自由往返两个世界】 【系统任务全部完成，即将解绑。祝宿主生活愉快。】
一连串的提示音过后，脑子里彻底安静了。
系统……解绑了？
我拿着信，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合着折腾了三年，什么卧底任务，都是一场考验？就为了测我有没有良心？这系统也太狗了吧！
不过……十亿到账了？还能自由往返？
我差点笑出声。这波，血赚啊！
将军看着我变幻莫测的表情，咳了一声：
“那个……林小兄弟，接下来的事，咱们可以聊聊了。县官那边，我会处理。黑风寨的事，也可以既往不咎。不过，山寨肯定不能再留了。朝廷的意思是，可以招安。苏寨主要是愿意，可以带着兄弟们加入地方守备队，负责这一片的治安。俸禄朝廷发，也算正经出身。”
我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事啊！以后就不用当土匪了，都是正经官差了！
我赶紧点头：
“行！我替寨主答应了！”
将军笑着摇了摇头：
“你还真替她做主。行了，回去吧。明天我亲自上山，跟大家说清楚。”
我走出军营的时候，脚步都飘了。双喜临门啊！山寨的危机解了，我的命保住了，钱也拿到了，还能随时回家。简直是人生赢家！
我回到山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我。苏清寒站在最前面，脸色苍白，看见我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我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心里一暖，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而且，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我把招安的事说了一遍。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真的？我们以后不用当土匪了？” “还有俸禄拿？那不是跟当兵一样了？” “太好了！以后孩子们就能光明正大地下山了！”
大家又哭又笑，抱成一团。
苏清寒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么多年的担子，终于可以放下了。她爹的冤案，也终于有昭雪的一天了。
我走过去，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苏清寒看着我，哽咽着问：
“那你呢？你……要走了吗？”
她以为，事情解决了，我就该回我的世界去了。
我笑了，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
“我不走。以后，我都不走了。当然了，偶尔我可能会回趟老家。不过，我肯定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
苏清寒愣住了。随即，她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三个月后。
黑风寨正式改编成了南山守备队。苏清寒当了守备长，手下的兄弟们都换上了正经的军服。山下的贪官被查办了，苏清寒爹的冤案也平反了。百姓们都念着苏清寒的好，没人再叫他们土匪。南山脚下，还开了一家杂货铺，是寨里的大娘们合伙开的，生意红火得很。孩子们也都下山去私塾读书了，每天蹦蹦跳跳的，特别开心。
我呢？我成了守备队的军师，还是大家的二当家。平时帮着管管账目，出出主意，日子过得悠闲得很。
偶尔，我会回现代一趟。把十亿巨款理一理，买个房子，买点现代的好东西带回来。比如火锅底料、肥皂、玻璃镜子、各种种子。每次回去，我都待不了两天就想回来。现代的房子再大，也没有山寨里热闹。山珍海味再好吃，也没有苏清寒做的家常菜香。
这天晚上，又是除夕夜。全寨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桌子上摆满了菜，还有我带回来的可乐、薯片。孩子们追着跑着，特别热闹。苏清寒坐在我身边，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她现在越来越温柔了，眉眼间都是笑意。
我看着她，看着满桌的人，看着窗外漫天的烟火。心里特别踏实。
我曾经以为，十亿是这辈子最大的目标。后来才知道，钱是买不到家的。买不到有人等你吃饭，买不到有人为你担心，买不到这种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系统说我通过了考核。其实我觉得，是自己赚了。用三年卧底，换了一个家。换了一个愿意等我回来的人。这买卖，太值了。
烟火升上天空，炸开漫天星光。苏清寒靠在我肩上，轻声说：
“明年还要一起过年。”
我握紧她的手，笑着点头：
“好。年年都一起。”
岁岁年年，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