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花两个亿，给我买了个贵族学校的学籍。
入学第一天，全校都在嘲讽我皮带是假货。
我没解释。
因为保温杯里的枸杞还没泡开。
直到校董来了，那个身价不知道多少个零的男人，越过所有人，把保温杯递到我手上。
“少爷，枸杞好了。”
全场安静。
我喝了一口，对他说：
“顺便问一下，这学校多少钱？”
【第一章】
我叫苏屿。
十七岁，高二，刚转学。
我爸叫苏建国，做建材起家，从一个包工头干成了身价几十亿的商人。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读过什么书。
所以他把所有的执念，都砸在了我身上。
砸的方式很直接——
花两个亿的赞助费，把我塞进了全市最贵的贵族学校，德明私立高中。
我拎着行李走进校门那天，门卫大爷看了我一眼，问：
“你是来送货的？”
我说：
“不是，我是来上学的。”
他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行李箱，沉默了三秒，放行了。
我后来才知道，这所学校的学生，行李都是司机帮拎的。
没有人自己拎箱子。
宿舍在教学楼后面，六人间，我是最后一个到的。
推开门，里面五个人，全在看我。
其中一个穿着有点皱的白衬衫，坐在上铺，抬眼扫了我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我放下箱子，说：
“大家好，我叫苏屿，新来的。”
没人应声。
然后坐在窗边的一个男生开了口，笑着说：
“听说今年学校接了个赞助，来了个新同学。”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往我腰间一瞟。
我皮带的扣子。
那是我爸在某宝上给我买的，一百二十块，仿皮的。
他笑了一下，转头对旁边的人说：
“你看，这是仿品吧？”
旁边那个凑过来，眯眼看了看，点头：
“对，扣面做旧方式不对，这花纹也不对，真货不长这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带。
其实我自己也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因为是我爸买的，我也没仔细看过标。
我说：
“可能是。”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配合，然后又笑了，更用力一点：
“可能是？兄弟，就是仿品。你爸花两个亿买学籍，给你配个假皮带，有点寒碜吧。”
这话一出，宿舍里的笑声就响了。
我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叫陈宇，我后来才知道，他家是做奢侈品代理的，从小摸真货长大，眼睛毒得很，认假货是他从小练出来的本事。
他就喜欢用这个本事，让人难堪。
我没跟他争。
因为那时候，我的保温杯还没拿出来。
我从背包里掏出我的绿色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枸杞水。
陈宇盯着那杯子看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兄弟，你是认真的？你带保温杯来上学？”
我喝了一口，说：
“枸杞泡久了才好喝，早上泡，下午才行。”
他直接笑倒在床上。
“哈哈哈哈，这是哪个老干部来上学了？！”
那一晚，宿舍的气氛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是暴发户、土包子、仿品皮带配枸杞保温杯的笑话。
我没解释，也没争。
因为解释有用的话，就不叫误会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课。
德明的教室很大，光线很好，座位是按班级自己排的，没有固定位置，先来先占。
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大半人。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旁边的女生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把椅子往另一侧挪了挪。
很微妙。
就是那种不想沾边，但又不好直说的距离感。
我装没看见，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前排有人回头，看到保温杯，扑哧一声笑出来，转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笑。
班主任进来了，姓梁，五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说：
“同学们，咱们班今年来了一位插班生，苏屿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多，不少。
就是礼貌性的那种。
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就是那个赞助生。”
声音不小，前后两排都听见了。
梁老师没有纠正，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说：
“好，今天先把高二上学期的内容过一遍，咱们从数学开始。”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
是一道导数压轴题，很难，大概竞赛水平。
然后他问：
“谁来试试？”
全班安静了一下。
陈宇在后排，往椅背上一靠，说：
“梁老师，这题太难了，我们才开学，还没状态。”
梁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苏屿，你来试一下。”
我放下保温杯，站起来。
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把这道题从头做到尾。
很流畅，没有停顿，也没有涂改。
大概写了两分钟，放下粉笔。
梁老师往黑板上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
“对的。坐下。”
我回到座位，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旁边的女生这次没有挪椅子。
后排有人小声说：
“卷子背多了吧，这种题也能做出来？”
也有人说：
“家里请的老师，肯定刷过类似的题。”
我没有回头。
反正说什么都是不信的，解释也没用。
就这样吧。
【第三章】
德明有一个传统。
每个学期开学第一周，会有一个叫“新生展示”的活动。
说是让新生介绍自己，展示一个才艺或者特长。
实际上，它是全校最出名的社死现场。
因为每年都会有人在上面翻车。
我是今年唯一的插班生，所以我是唯一一个要上台的。
我站在台上，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坐了五六百人。
台侧有个主持人，拿着话筒，笑着说：
“好，接下来是我们今年的新同学，苏屿同学，大家欢迎！”
掌声，礼貌性的。
然后有人吹了个口哨，配合着台下的笑声，意思很明显。
就是在起哄。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说：
“苏屿同学，给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然后展示一个才艺好吗？”
我接过话筒。
台下有人嚷嚷：
“表演喝枸杞！”
然后又是一片笑声。
我停了两秒。
说实话，在这种场合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紧张，也不怎么难受。
大概是因为我小时候就跟我爸去过工地，那时候他手下几百个工人，开工前他一个人站在土堆上，把这几百个人叫住，然后挨个点名分工。
那才叫气场。
我对着话筒说：
“大家好，我叫苏屿，高二插班，以后多关照。”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连上了台上的音箱蓝牙，放了首曲子。
钢琴。
我爸小时候没读书，但是他后来钱多了，就把他觉得最能显文化的东西都给我学了一遍。
钢琴、小提琴、书法、射击、潜水、高尔夫。
钢琴学了八年。
我在台上站着，没有钢琴，就这么站着，跟着音乐动了动手指。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然后我把音乐切掉，说：
“如果台上有钢琴，我可以弹。”
主持人愣了一下，台下有人说：
“那弹啊，台上就有！”
台侧确实有一架钢琴，是学校备着的，平时活动用。
我走过去，坐下，把袖子撸了撸。
然后就开始弹了。
是肖邦的夜曲，第二首，降E大调。
台下慢慢安静下来。
大概两分钟，曲子弹完，我站起来，把袖子放下来，对着台下点了个头。
掌声这次不一样。
很响。
我走下台，回到座位。
旁边有个同学，看了我一眼，说：
“你厉害。”
我说：
“还行。”
他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保温杯，然后把嘴边的话吞回去了。
【第四章】
这件事之后，学校里对我的态度改变了一点点。
不是变好，就是稍微安静了一点。
以前走廊里会有人指指点点，说赞助生；现在还会说，就是声音小了一些。
陈宇没变。
他是那种习惯了自己是中心的人，突然有人不按他的剧本走，他会不舒服。
他开始收集关于我的信息。
说收集有点夸张，就是跟人打听，问我家底是什么情况，我爸是什么来路。
然后有一天，他在饭堂找到了素材。
那天我在打饭，他在旁边，很随意地说：
“听说你爸以前是包工头。”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我说：
“对。”
他等着我后面的反应，大概以为我会尴尬或者解释，但是我没有。
他于是继续说：
“包工头嘛，能发财的不多，你爸运气不错。”
我说：
“是，他运气好。”
他又停了一下，换了个角度：
“不过暴发户就是暴发户，有钱不等于有底蕴，买学籍上学，出去了照样被人看不起。”
这话说得就有点直接了。
旁边几个同学都往这边看。
我打了一份红烧肉，转身找位置坐下，说：
“你说得对。”
然后就没了。
陈宇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接。
他本来准备了一套说辞，就等着我反驳，然后他一步一步把我架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出丑。
结果我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认了，整套操作打了空。
他在那站了两秒，说：
“……你脑子没问题吧。”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说：
“挺好的。”
他走了。
旁边有个不认识的同学，对我小声说：
“你刚才那操作，绝了。”
我说：
“什么操作。”
他说：
“就是懒得跟他废话。”
我想了想，说：
“对，就这意思。”
【第五章】
事情在第三周发生了变化。
学校每年会有一次校董视察。
校董姓沈，全名沈淮，是这所学校的创办人，同时也是城里几家大型地产和金融公司的实控人。
外界对他的评价只有一个词：
低调。
从不接受采访，从不出席无关紧要的场合，他名下的公司开发布会，他本人从来不出现。
但是德明是他自己的学校，他每年会来一次。
通常是开学一个月左右。
这一天，我正在自习课上喝枸杞水。
门口突然来了一群人，学校的老师、教务处主任、校长，里三层外三层，把走廊堵了个严实。
然后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他大概四十多岁，不高不矮，头发有点灰，戴着一块看起来很低调的手表。
就是走进来的那一刻，全班气氛变了。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不是因为排场，他身边也就带了两个助理；也不是因为长相，他样子普通，不出挑。
就是那种，一个人进来，全场安静的感觉。
我以前在我爸手下见过类似的人，就是那种不用开口，你就知道他说话算数的人。
这个人，就是这个感觉。
校长紧跟在他身后，笑得很用力，说：
“沈董，这是我们高二一班，今年新来了一位插班生——”
那个叫沈淮的男人，扫了一眼教室。
然后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往我这边走过来。
全班的视线跟着他走。
他走到我面前，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保温杯，放在我桌上，说：
“少爷，您要的枸杞泡好了。”
声音不大，很平。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整个班级，全部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所有人脑子里的逻辑短路了之后，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的那种安静。
我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对他点了点头：
“好的，你忙。”
沈淮说：
“还有一件事，您上次说教务处的张主任办事不利索，我已经跟他谈了，他下周调岗。”
我说：
“行，你看着处理。”
沈淮点了点头，转身。
他跟校长说了一句话，校长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很快又堆上了笑容，使劲点头。
然后他带着助理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走廊上，围观的老师和学生，全部鸦雀无声。
然后有人说：
“那是……沈董？”
旁边有人说：
“对，就是沈淮。”
“他叫那个苏屿……少爷？”
“……是。”
“那苏屿他爸……”
没人说完，因为大家都已经想明白了。
我爸花两个亿赞助这所学校，这所学校的校董沈淮，不是跟我爸平起平坐的，是给我爸打工的。
我坐在那，拧好保温杯的盖子，翻开课本，继续看题。
旁边的同学往我这边看，眼神很复杂。
我没看他们。
【第六章】
那天下午，陈宇来找我了。
就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他等着我出来，然后叫住我：
“苏屿。”
我站住。
他明显比上午紧张，努力维持着那个无所谓的表情，但是眼神有点飘。
他说：
“今天那个……是真的？”
我说：
“什么。”
他说：
“就是……沈淮。他真的是你家的人？”
我说：
“是我爸手下管资产的，来学校帮我跑个腿。”
陈宇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爸是做奢侈品代理的，在这个城市里算是中上层，但是跟那个量级的人，不是一个圈子。
他家在这所学校里能说上话，是因为他爸跟学校有合作，每年捐点款，属于熟脸。
而沈淮那个量级，是可以直接决定这所学校存不存在的量级。
他说：
“那你……”
我说：
“你之前说得对，暴发户就是暴发户。”
他不说话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说我那皮带是假的，确实是假的。”
他愣了一下。
我说：
“我爸网购的，一百二十块，你眼神好使。”
然后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好几秒没动。
旁边有人小声说：
“他承认了？”
有人说：
“有钱人喜欢低调，你看沈淮那个表，我看着也不贵。”
有人说：
“那是百达翡丽限量版，两千万起。”
那几个人集体闭嘴了。
【第七章】
晚上回宿舍，气氛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陈宇坐在自己的床上，没玩手机，就这么坐着，表情有点恍惚。
其他几个舍友也很安静，偶尔往我这边瞟一眼，然后又把视线移开。
我放下包，拿出保温杯，准备倒水。
陈宇突然开口：
“苏屿。”
我说：
“嗯。”
他说：
“对不起。”
这两个字说得很慢，很重，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他低着头，说：
“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话。”
我说：
“没事。”
他说：
“我是真不知道你家……”
我说：
“知道了也没用，我还是我，皮带还是假的。”
他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
然后他说：
“那个皮带，我可以送你一条真的。”
我说：
“不用，假的挺好，结实。”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宿舍里格外安静。
没人开玩笑，没人打游戏，连说话都很小声。
大概十点多，陈宇爬下床，走到我桌前，放了一张卡。
他说：
“这是我爸店里的会员卡，以后你去买东西，直接报我名字，不用钱。”
我看着那张卡。
黑色的，很高级。
我说：
“我不需要。”
他说：
“你收着，当我赔罪。”
我说：
“真不用，我那皮带确实是假的，你又没说错。”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卡收回去，说：
“那以后有事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点了点头。
他回到自己床上，背对着我躺下了。
我喝了一口枸杞水，躺下，闭上眼。
脑子里突然想起今天沈淮的那句话。
“少爷，您要的枸杞泡好了。”
其实我今天早上并没有让他送枸杞。
是他自己安排的。
我爸之前跟我说过，沈淮跟了他二十年，从一个工地的记账员，一路做到现在这个位置。
我爸说，沈淮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今天这件事，他显然是算好了时机。
不早不晚，刚好是学校里议论最多的时候出现。
我闭着眼，嘴角勾了一下。
这个世界，有的人活得明白，有的人活得糊涂。
但不管明白还是糊涂，结果都是一样的。
【第八章】
第二天，学校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走在路上，会有人主动跟我打招呼。
“苏屿，早啊。”
“苏哥好。”
我都点头回应，但是不会停下来聊。
因为我知道，这些人不是喜欢我，是怕我。
或者说，是怕我背后的力量。
有一个细节很有意思。
以前我去饭堂打饭，排队的时候，会有人插队，或者挤我。
现在我一到队伍里，前面的人会主动让开一个身位。
不是所有人，就是那种看过昨天那一幕的人。
我不客气，直接走过去，打饭，坐下。
吃饭的时候，旁边坐过来一个女生。
她叫林婉，班里的文艺委员，长得还行，家里是开文化传媒公司的。
她端着盘子坐下，对我笑了一下，说：
“苏屿，我能坐这吗？”
我说：
“随便。”
她坐下，夹了一口菜，然后说：
“你昨天那钢琴弹得真好，我也学过钢琴，不过没你那么熟练。”
我说：
“嗯。”
她又说：
“对了，下周学校有个晚会，你有兴趣参加吗？可以表演节目。”
我说：
“再说。”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就这么坐着吃饭。
但是她坐的位置，刚好是饭堂里最显眼的那个区域。
很多人往这边看。
她知道，我也知道。
她是在释放信号。
告诉所有人，她跟我关系不错，或者说，她有资格坐在我旁边。
这个女孩聪明。
不过我懒得拆穿。
吃完饭，我站起来，她也跟着站起来，说：
“那我先走了，回见。”
我点头。
她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得很甜。
旁边有人小声说：
“林婉这是要追苏屿？”
有人说：
“废话，苏屿家那背景，能攀上是福气。”
还有人说：
“不过人家苏屿也不差，长得行，又有才华。”
我听着，没说话。
走出饭堂，外面下雨了。
我撑开伞，往宿舍走。
走到一半，前面有个人叫住我。
是校长。
他撑着伞，小跑过来，满脸笑容，说：
“苏屿同学，在吗？”
我说：
“有事？”
他说：
“是这样的，下周学校有个重要活动，想请你参加，代表学生发言，你看行吗？”
我说：
“我不太会讲话。”
他说：
“没关系，我们可以帮你准备稿子，你只要念一下就行。”
我看着他。
他笑得很用力，眼神里有点讨好的意思。
我说：
“再说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
“好好好，你先考虑，有结果了告诉我。”
我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站在雨里，看着我的背影，一直到我走进宿舍楼。
【第九章】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我正在看数学题，门口进来一个人。
是教务处的张主任。
就是上次沈淮说要调岗的那个。
他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直接走到讲台上，拍了一下桌子，说：
“安静！”
全班抬头看他。
他说：
“今天通知一件事，下周开始，学校要进行一次全面整顿，所有违规行为，一律严查。”
说完，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说：
“包括某些人，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不把校规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很明显。
全班都听出来了。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旁边有人小声说：
“他这是在说苏屿吧。”
有人说：
“张主任这是疯了？他不知道苏屿家什么背景？”
张主任继续说：
“我不管你家里是谁，在学校里，就得守规矩。”
他说完，转身走了。
全班炸了。
有人说：
“他这是在作死吗？”
有人说：
“他下周不就要调岗了，这是破罐子破摔。”
陈宇在后排说：
“他这是想在走之前恶心你一把。”
我合上课本，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发给沈淮。
内容很简单：
“张主任的事，不用等下周了，今天处理。”
两分钟后，沈淮回了消息：
“明白。”
下午四点，广播里传来通知：
“张主任因个人原因，即日起离职，感谢他为学校做出的贡献。”
全班又炸了。
有人说：
“这么快？”
有人说：
“苏屿刚才是不是发了消息？”
有人说：
“我靠，这效率。”
陈宇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继续做题。
【第十章】
周末，我爸来学校看我。
他开了一辆很普通的黑色轿车，没有司机，自己开。
我坐在副驾驶，他问我：
“学校怎么样？”
我说：
“还行。”
他说：
“有人欺负你吗？”
我说：
“有，不过现在没了。”
他点了点头，说：
“那就好。”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很普通的川菜馆，就是那种路边小店，没有包间，直接坐大厅。
我爸点了四个菜，都是家常菜，麻婆豆腐、回锅肉、酸菜鱼、炒青菜。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肉，说：
“多吃点，长身体。”
我说：
“够了。”
他看着我，说：
“你妈让我问你，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女孩。”
我说：
“没有。”
他说：
“那就好，先把书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点头。
吃到一半，他突然说：
“沈淮跟我说了，你让他提前处理那个主任。”
我说：
“嗯。”
他说：
“做得对，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我说：
“他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
我爸笑了，说：
“他没这么说，不过他确实担心你年纪小，做事太直接。”
我说：
“那我以后注意。”
我爸摇头，说：
“不用注意，你做得没错。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是讲道理就能搞定的，你得让他知道后果。”
我说：
“我知道。”
他夹了一口菜，说：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不管你家里什么背景，你自己得有本事。背景只能帮你一时，本事才能帮你一世。”
我说：
“我明白。”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我爸把我送回学校。
下车前，他递给我一个盒子。
我打开，里面是一条皮带。
他说：
“沈淮跟我说了，你之前被人笑话皮带是假的。这条是真的，你换上。”
我看着那条皮带。
黑色的，扣子很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我说：
“不用，那条挺好的。”
他说：
“听话，换上。”
我说：
“爸，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说：
“你说。”
我说：
“你当年从包工头做起，那时候有没有人看不起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
“有啊，多了去了。”
我说：
“那你是怎么做的？”
他说：
“我让他们看不起，然后我用结果堵他们的嘴。”
我说：
“所以我现在也是这样，我就戴假皮带，让他们看，等以后我自己挣钱了，我再买真的。”
我爸看着我，好几秒没说话。
然后他把那个盒子收回去，说：
“行，你有这个想法，我支持你。”
我说：
“谢谢爸。”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去吧，好好读书。”
我下了车，看着他开车离开。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沈淮发了条消息：
“顺便问一下，这学校多少钱？”
沈淮很快回消息：
“德明私立吗？市值大概十五个亿，但学校本身不盈利，主要是品牌价值。您是想？”
我打字：
“没事，就问问。”
沈淮：
“明白，如果您需要，我随时可以安排。”
我收起手机，往宿舍走。
路上，林婉追上来，说：
“苏屿，等一下。”
我停下。
她说：
“晚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说：
“还在想。”
她说：
“那你快点决定，名单下周就要交了。”
我说：
“好。”
她看着我，突然说：
“其实你不用这么累。”
我说：
“什么意思？”
她说：
“我是说，你明明可以轻松一点，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绷着？”
我说：
“我没绷着。”
她说：
“你有，我看得出来。你每天都在用一种……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你好像一直在证明什么。”
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
“你已经很厉害了，不管是家里的背景，还是你自己的能力，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说：
“我不是在证明给别人看。”
她说：
“那是给谁？”
我说：
“给我自己。”
她愣了一下。
我说：
“我要让自己知道，不管有没有背景，我都能活得很好。”
她不说话了。
我转身，继续往宿舍走。
她在后面说：
“苏屿。”
我回头。
她说：
“我觉得你很酷。”
我笑了一下，说：
“谢谢。”
然后我走进了宿舍楼。
【第十一章】
周一，学校发了一个通知。
说是下个月，会有一场全市的高中生数学竞赛，德明作为重点学校，会派出五个学生参加。
名单还没定，但是选拔方式很简单，就是全校考试，前五名直接入选。
陈宇看到通知，对我说：
“你应该能进吧？”
我说：
“不知道。”
他说：
“你上次那道题做得那么快，肯定没问题。”
我说：
“那道题不难。”
他说：
“对你来说不难，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地狱级了。”
我没接话。
选拔考试在周三，时间是下午两点到四点，两个小时，十道题。
考试那天，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埋头做题。
我拿到卷子，扫了一眼，十道题里有七道是常规题，三道是压轴题。
常规题我用了半小时做完，剩下的时间全部给压轴题。
第一道压轴题是组合数学，第二道是数论，第三道是几何。
几何那道题有点绕，我卡了十分钟，最后用了一个比较取巧的方法解出来了。
四点整，交卷。
我走出考场，陈宇在门口等着，看到我就问：
“怎么样？”
我说：
“还行。”
他说：
“你觉得能进前五吗？”
我说：
“应该可以。”
他说：
“那就稳了。”
结果第二天下午就出来了。
全校第一，满分。
而且只有我一个人满分。
第二名是高三的一个学霸，扣了十分。
名单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围了一堆人。
有人说：
“苏屿这也太猛了吧，满分？”
有人说：
“高三那些人都没考过他。”
还有人说：
“关键是他才高二，还是插班生。”
陈宇站在我旁边，看着那张名单，说：
“兄弟，你这是要把全校的人都碾压一遍？”
我说：
“没有，就是正常发挥。”
他说：
“你这还叫正常发挥，那我们算什么？”
我说：
“你们也挺好的。”
他翻了个白眼，说：
“算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那天晚上，林婉又来找我了。
她说：
“恭喜你啊，全校第一。”
我说：
“谢谢。”
她说：
“下个月比赛，你有信心吗？”
我说：
“还行。”
她说：
“如果你拿了奖，学校肯定会大肆宣传，到时候你就是德明的招牌了。”
我说：
“那不是挺好的。”
她说：
“是挺好的，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会有更多人盯着你？”
我说：
“盯着就盯着。”
她说：
“你就不怕吗？”
我说：
“怕什么？”
她说：
“怕被人嫉妒，怕被人针对。”
我说：
“已经被针对过了，也没什么。”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说：
“你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我说：
“哪里特别？”
她说：
“就是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又什么都做得很好。”
我说：
“因为我在乎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
她说：
“那你在乎什么？”
我说：
“我在乎我自己能不能对得起自己。”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
“我明白了。”
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个女孩，可能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
【第十二章】
比赛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学校给我们五个人安排了特训。
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我们都会去专门的教室，做题，讲题，分析题。
带我们的是一个姓王的老师，五十多岁，教数学教了三十年，经验很丰富。
他第一次见到我，看了我一眼，说：
“你就是苏屿？”
我说：
“是。”
他说：
“听说你满分？”
我说：
“嗯。”
他说：
“那你再做一套我出的题，我看看你水平到底怎么样。”
他递给我一张卷子。
我接过来，坐下，开始做。
这套题比学校那套难多了，十道题里有五道是压轴题，而且都是那种需要很强思维能力的题。
我做了一个半小时，做完了九道，最后一道卡住了。
我抬头，说：
“最后一道我不会。”
王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答案，然后点了点头，说：
“前面九道都对，最后一道确实难，这道题是去年国际奥赛的题，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我说：
“那正确答案是什么？”
他说：
“你先自己想，想不出来我再告诉你。”
我点头。
那天晚上，我把那道题带回宿舍，一直想到十二点。
最后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思路。
我拿出草稿纸，把整个过程推了一遍，然后对了一下答案。
对的。
第二天，我把答案拿给王老师看。
他看完，抬头看着我，说：
“你昨晚想出来的？”
我说：
“嗯。”
他说：
“用了多久？”
我说：
“三个多小时。”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这个脑子，如果好好培养，以后能走得很远。”
我说：
“谢谢老师。”
他说：
“不过我得提醒你，数学竞赛这条路很辛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说：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说：
“那就好，接下来一个月，我会给你们做针对性训练，你们要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一个月，确实很辛苦。
每天下午特训，晚上回宿舍还要做题，有时候做到凌晨一两点。
陈宇看我这么拼，问我：
“你家里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
我说：
“因为我想证明，我不是靠家里才有今天的。”
他说：
“可是你已经证明了啊，你成绩这么好。”
我说：
“还不够。”
他说：
“那要到什么程度才够？”
我说：
“等我自己觉得够了，就够了。”
他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他突然说：
“苏屿，我觉得你活得挺累的。”
我说：
“还好。”
他说：
“我要是有你这个家庭条件，我肯定天天吃喝玩乐，哪还会这么拼。”
我说：
“所以你不是我。”
他说：
“那倒是。”
然后他躺下了，没再说话。
我继续做题。
做到凌晨两点，终于把最后一道题做完了。
我合上笔记本，躺下，闭上眼。
脑子里突然想起我爸说的那句话：
“背景只能帮你一时，本事才能帮你一世。”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希望我成为那种只会靠家里的人。
他希望我有一天，就算失去了所有背景，也能靠自己活得很好。
所以我现在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
是为了证明给我自己看。
我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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