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日头正毒，我家破院子的门槛快被踩烂了。
我搬了个掉漆的马扎，坐在院儿的梧桐树下，指尖夹着五块钱一包的红塔山，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忽然就笑了。脚边堆着五花八门的礼物：成箱的牛奶、包装精美的烟酒、用竹篮装着的土鸡蛋，还有人手里攥着红布包，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家姑娘的生辰八字。
为首的王婶笑得满脸褶子，往前凑了凑：“柱子啊，你看你这孩子，出息了也不跟婶子说一声。我家翠花你还记得不？从小就跟你玩得好，我看你们俩就挺合适！”
我弹了弹烟灰，没说话。 记得，怎么不记得。
半年前我奶奶脑出血住院，我挨家挨户敲门借钱，走到她家门口，她指着我鼻子骂，说我是穷光蛋，还想骗她家钱，把我赶出去的时候，连门都摔得震天响。
那时候全村人都看不起我。 二十八岁，没正经工作，守着个破院子，还有个卧病在床的奶奶。谁家姑娘见了我都躲着走，媒婆提一次摇头一次，说我这条件，打一辈子光棍都是轻的。前女友走的时候更干脆，说我烂泥扶不上墙，跟着我一辈子没盼头，转身就跟了镇上开超市的老板。
可现在不一样了。 老宅加宅基地，拆迁款三千两百万，昨天刚打到我银行卡里。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全村。
以前嫌我穷的、躲着我的、骂我没出息的，一夜之间全成了亲戚。一个个提着礼物上门，争着抢着要把女儿嫁给我，好像我不是那个穷了二十多年的陈柱，是什么金元宝。
我吸了口烟，烟雾缭绕里，看着一张张热情又陌生的脸，心里凉得很。 老辈人说钱是照妖镜，以前我不信。 今天我信了。 镜子里照出来的，全是藏在人皮底下，最真实、最丑陋的嘴脸。
而这场由三千万引爆的大戏，才刚刚开场。
01 二十八岁，我是全村的笑话
半年前的冬天，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奶奶半夜突发脑出血，我背着她往镇上卫生院跑，零下好几度的天，我跑得浑身是汗。医生说要立刻转去县里做手术，押金要三万。 我手里只有八千多，是我打零工攒了大半年的积蓄。
我跑遍了全村挨家挨户敲门借钱。 先去的本家大伯家，大伯母坐在炕头嗑瓜子，听我说完来意，眼皮都没抬：“柱子啊，不是婶子不帮你，我们家哪有余钱啊？你堂哥马上要娶媳妇，彩礼还没凑够呢。” 我站在地上，脚都冻麻了，求了半天，最后大伯母塞给我两百块钱，像打发叫花子似的：“拿着吧，不用还了，也算我们一点心意。”
两百块。 连一瓶进口药都买不起。
我又去了村头张老汉家，他女儿张娟和我相过一次亲。那时候媒婆说女方家不嫌弃我家穷，结果见面当天，张老汉当着我的面就撇了嘴：“就你这条件，还想娶我闺女？我闺女长得俊，追她的小伙子能从村头排到村尾，你别耽误人家。” 那天我灰溜溜地走了，背后传来他和邻居的哄笑声，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次借钱，我硬着头皮又去了。 张老汉直接把门关上了，隔着门喊：“没钱！我们家可不跟穷鬼打交道，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门板撞得哐当响，震得我耳朵疼。
那天我跑了十几家，从天亮跑到天黑，总共借了不到一千块。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我攥着皱巴巴的零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第一次觉得活得这么窝囊。 最后还是我发小在城里打了三万块钱过来，奶奶才顺利做了手术。
从医院回来，村子里的闲话更多了。 “陈家那小子，就是个穷命，奶奶还瘫在床上，以后谁嫁谁倒霉。” “都二十八了还没媳妇，我看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守着那破院子过吧。” “以前还觉得他挺老实，现在看啊，就是没本事，连自己奶奶都快养不起了。”
这些话顺着墙根飘进我耳朵里，我假装没听见。 日子是自己过的，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
那时候我在镇上的工地打零工，每天早出晚归，挣的钱大半都给奶奶买药。家里的老院子破得漏雨，我就自己搬砖修；奶奶下不了床，我就每天早晚给她擦身、喂饭。 日子苦是苦，可我从没动过歪心思。
前女友李梅就是那时候走的。 她收拾东西那天，站在院子里，指着我的鼻子骂：“陈柱，我跟了你三年，你给过我什么？连个金镯子都买不起！我再跟你耗下去，这辈子就毁了！” “人家王哥开超市，有房有车，跟着他我吃香的喝辣的。你呢？你除了这破院子还有什么？”
我蹲在门槛上抽烟，没拦她。 我确实给不了她想要的。 她走的时候，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值钱东西都带走了，连我给奶奶买的一箱牛奶都没落下。 村里人知道了，笑得更欢了。 “你看，连媳妇都跟人跑了，真是没本事。” “换我我也跑，跟着他喝西北风啊？”
那时候我就知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只是我没想到，这句话应验得这么快，这么讽刺。
开春的时候，镇上就传来了消息，说我们村要划进开发区，老宅和宅基地都要占。 我没当回事。 这种传言传了好几年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直到丈量队的人进村，拿着仪器挨家挨户量房子，我才反应过来——这次，是真的。
02 风声刚漏，脸就开始变了
丈量队进村那天，全村都轰动了。 男女老少围在村口看热闹，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点压抑的兴奋。 “听说了没？一亩地赔好几十万呢！” “那院子大的岂不是发了？陈家那老院子不小啊，那不得赔不少？” “嗨，他那破院子值几个钱？再说了，政策还没定呢，谁知道最后能拿到手多少。”
说到我的时候，语气都带着点不屑。 好像就算拆迁，我这种穷鬼也发不了财似的。
丈量队到我家的时候，我正给奶奶擦手。领头的人拿着图纸算了半天，抬头跟我说：“小伙子，你家宅基地加上老宅，面积不小啊。按现在的标准，算下来得有三千多万。”
三千多万。 我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我以为最多几百万，没想到会这么多。 奶奶躺在床上，也愣住了，握着我的手直哆嗦：“柱子……多少？” “奶，三千多万。”我声音也有点发紧，“咱们家，有钱了。”
奶奶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拍着我的手说：“好……好啊……终于熬出头了……”
丈量队走了之后，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当天下午，就有人往我家跑。 第一个来的是隔壁刘婶，以前见了我顶多点点头，那天却拎着一兜子青菜，推门就进来了，笑得格外亲切：“柱子啊，婶子家菜园子刚摘的菜，新鲜着呢，你拿点给你奶奶吃。” 她一边说一边四处打量院子，旁敲侧击地问：“刚才丈量队的人说啥了？你家这院子，能赔多少啊？”
我没说实话，只含糊道：“还没定呢，谁知道最后多少。” “嗨，肯定少不了！”刘婶拍了下大腿，“你这孩子就是有福气，守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来了！” 她坐了半天，东拉西扯，最后才拐到正题上，说她娘家有个侄女，年纪跟我差不多，人老实又能干，想介绍给我认识。
我心里觉得可笑。 以前怎么不见她给我介绍？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暂时不想考虑这事，把她打发走了。
刘婶走了之后，我坐在院子里抽烟。 风一吹，梧桐树叶哗哗响。 我知道，从今天起，这村子里的人，脸色要开始变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上门的人越来越多。 以前见了我躲着走的，现在大老远就笑着打招呼；以前说我没本事的，现在见人就夸我老实肯干、孝顺懂事。 连之前把我赶出门的大伯母，都提着一篮鸡蛋上门了，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说都是一家人，以前有对不住的地方别往心里去。 “你堂哥结婚你也没去，等回头办酒席，你可得来啊。” 话说得亲热，眼睛却一个劲往屋里瞟，探我的口风。
我应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哪是来看我的，是来看钱的。 拆迁款还没到账，就已经这么热闹了。 等真到账了，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奶奶躺在床上叹气：“柱子啊，这人啊，都是势利眼。以前咱们家穷，没人愿意搭理咱们。现在有钱了，一个个都凑上来了。” “奶都懂。”我给奶奶掖了掖被子，“您别管这些，好好养病就行。钱是咱们的，怎么花，咱们自己说了算。”
奶奶点点头，抹了抹眼泪：“就是苦了你了，以前受了那么多白眼。” “都过去了。”我笑了笑，“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清楚，麻烦才刚刚开始。 三千万，足够把人性里的贪婪和丑陋，全都勾出来。 以前我穷，他们看不起我，顶多就是背后说闲话。 现在我有钱了，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一窝蜂地涌上来。 借钱的、攀亲的、提亲的、想占便宜的……什么人都会有。
我没往外说具体数额，可架不住有人猜。 越传越邪乎，从几百万传到几千万，最后说我能拿一个亿。 传得越邪乎，上门的人就越多。 我家那破院子，一下子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我每天搬个马扎坐在院子里，看着人来人往，像看一场大戏。 我倒要看看，为了钱，这些人能做到什么地步，能说出多少违心的话。
拆迁款正式到账那天，是个周一。 银行发来短信的时候，我正蹲在院子里给奶奶熬药。 看着短信里那一长串数字，我很平静，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我知道，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
03 三千二百万，门槛被踩烂了
消息比我预想的传得还快。 当天晚上，全村就都知道了——我家拆迁款，实打实三千二百万，已经到账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家院门还没开，外面就有人敲门了。 我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乌泱泱站了十几个人，有拎着烟酒的，有提着水果的，还有牵着自家姑娘的，一个个脸上都堆着笑，比过年走亲戚还热闹。
“柱子，起这么早啊！” “陈柱兄弟，恭喜啊！这可是大喜事！” “快让我们进去，我们来看看你奶奶。”
七嘴八舌的，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我侧身让他们进来，院子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 大家自动围成一圈，把我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话比蜜还甜。
“我就说柱子这孩子有出息，从小就看着稳重，以后肯定能干大事！你看，应验了吧！”说话的是村西头的老李头，以前跟我家一点交情都没有，过年碰见都不带打招呼的。 “可不是嘛！又孝顺又踏实，现在又有钱了，谁家姑娘嫁过来，那真是掉进福窝里了！”旁边的王婶立刻接话，就是半年前把我骂出门的那个。
我搬了马扎坐下，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着，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们表演。 很快就有人说到正题上了。 王婶往前凑了凑，笑得一脸褶子：“柱子啊，你看你现在也出息了，个人问题也该考虑考虑了吧？我家翠花你知道的，今年二十五，长得俊，人也勤快，做饭针线活样样行。我看你们俩啊，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家姑娘也不差啊！”立刻有人抢话，是村东头的张老汉，就是当初相亲羞辱我的那个，“我家张娟，人长得漂亮，脾气也好，以前就跟柱子合得来。我看啊，他俩才合适！”
张老汉话音刚落，我就笑了。 合得来？ 当初是谁指着我鼻子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 现在就合得来了？
张老汉像是没看见我的表情，一个劲地夸自己女儿，还说只要我愿意，彩礼随便意思一下就行，他家不看重钱。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不乐意了，七嘴八舌地争了起来。 都说自家姑娘好，都说不图钱，都说跟我是天作之合。
一群半大老头子，争着抢着要当我老丈人。 那场面，要多荒诞有多荒诞。 我靠在墙上，看着他们争来争去，心里没有一点得意，只有说不出的寒凉。 半年前，我奶奶住院借钱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避之不及。 现在，为了攀附我这点钱，连自家女儿都能拿出来当筹码。
争了半天，见我一直不说话，王婶终于忍不住了：“柱子啊，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看上谁家姑娘了？婶子给你做媒！” 我弹了弹烟灰，抬眼看她：“王婶，半年前我去你家借钱，你说我是穷光蛋，还说我想骗你家钱，把我赶出去了。忘了？”
一句话，王婶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那时候不是不知道你有这福气嘛……”她讪讪地说，“再说了，那时候我家确实也紧巴……”
“紧巴？”我笑了笑，“紧巴到两百块钱都拿不出来？” 王婶彻底说不出话了，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不行。
我没再理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各位的心意，我领了。”我慢悠悠地开口，“但是结婚的事，我暂时没打算。我奶奶身体不好，我先顾着她老人家。” “至于提亲的事，就都算了吧。我陈柱什么德行，大家以前都清楚，就别互相勉强了。”
话说得很明白。 以前你们看不起我，现在我也不稀罕你们的巴结。 在场的人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好意思再提提亲的事。
可他们也没走。 提亲不成，还有别的算盘。 有人开始拉家常，拐弯抹角地说家里困难，孩子上学、老人看病，意思就是想借钱。 有人说有个好项目，稳赚不赔，想拉我入伙一起干。 还有人说都是本家，有钱了不能忘本，得帮衬帮衬亲戚。
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核心意思就一个：想分一杯羹。 我都听着，不答应，也不拒绝，就跟他们打太极。 坐了一上午，这群人见捞不到什么好处，才一个个找借口走了。 走的时候，还都不忘把带来的礼物放下，好像放下了，就能沾上点财气似的。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看着满地的礼物，我笑了笑，踢了踢脚边的牛奶箱。 三千二百万，就照出这么一群东西。 真是有意思。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难缠的，还在后头呢。
04 前丈母娘上门，脸打得最响
消停了没两天，更离谱的人来了。 那天上午，我正在院子里给奶奶按摩腿，院门被推开，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提着两瓶好酒，女的穿得花枝招展，脸上堆着笑。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李梅她妈，我以前的“准丈母娘”。
当初我和李梅谈对象的时候，她妈就一百个不乐意，总说我穷，配不上她女儿。李梅跟我分手，一半也是她妈撺掇的。 分手的时候，她妈指着我鼻子骂，说我耽误她女儿三年青春，还跟我要了五千块钱“青春损失费”。 那时候我手里没钱，还是跟发小借的，才把这事了了。
现在她居然上门了。 “柱子啊，在家呢？”她妈一开口，声音甜得发腻，“你看这孩子，出息了也不跟姨说一声。姨今天特意来看看你和你奶奶。”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自来熟似的把礼物放在桌上，又走到床边看奶奶，拉着奶奶的手嘘寒问暖，亲热得像一家人。 奶奶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我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她演。 演完了亲情，她终于坐到我对面，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惋惜：“柱子啊，其实姨一直都看好你。我就知道你是个潜力股，早晚能出人头地。” “以前吧，也是想考验考验你，年轻人嘛，不吃点苦怎么行。你看，这不就熬出头了？”
我差点笑出声。 考验？ 当初骂我穷鬼、骂我没本事、逼着我拿青春损失费的时候，怎么不说考验？ 现在我有钱了，就成考验了？
我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她见我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凑，笑得更亲切了：“柱子啊，你和李梅吧，其实就是闹了点小别扭。这丫头回去之后，天天念叨你，说还是你对她好。” “年轻人嘛，闹点脾气很正常。我看啊，要不你们俩就和好吧？你俩有感情基础，知根知底的，多合适啊。”
终于说到正题了。 原来是想让李梅回来跟我复合。 也是，李梅跟了那个开超市的王哥，没过多久就被人家老婆找上门，闹得人尽皆知，最后被甩了，灰溜溜地回了村。 这事全村都知道。 现在看我有钱了，就想回头捡我这个“潜力股”了。
我看着她妈那张虚伪的脸，终于开口了：“阿姨，当初分手，是李梅提的。她说跟着我没盼头，要去过好日子。” “再说了，当初您跟我要五千块青春损失费，我也给了。咱们俩家，早就两清了。”
她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嗨，那时候不是气话嘛！女孩子家，耍点小性子很正常。” “李梅心里还是有你的，真的。她这阵子天天在家哭，说后悔了。柱子，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呗？” “咱们两家结亲，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奶奶有人照顾，你也能安心忙事业，多好啊。”
她说得天花乱坠，好像我跟李梅复合，是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我听着只觉得可笑。 当初我最难的时候，她们母女俩转身就走，连头都不回。 现在我有钱了，就哭着喊着要回来。 真当我陈柱是收破烂的？
“不用了。”我语气很淡，却很坚决，“好马不吃回头草。当初既然走了，就没必要回来了。” “我陈柱就算打光棍，也不会吃回头草。阿姨，您请回吧。”
她妈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还亲热得不行，瞬间就冷了下来，语气也尖酸了：“陈柱，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女儿肯回头，是你的福气！你不就是有俩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告诉你，想娶我女儿的人多了去了！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我看着她，“还有，这钱是我的，跟你们没关系。就不劳您费心了。” “慢走，不送。”
她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一跺脚，拎着带来的礼物就走了。 走到门口，还狠狠摔了一下院门，哐当一声，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掉了好几片。
奶奶在床上叹气：“柱子啊，这都是什么人啊……” “势利小人呗。”我给奶奶倒了杯水，“奶，别理她们。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也有点堵得慌。 以前穷，被人看不起也就算了。 现在有钱了，还是不得清净。 一个个都像蚂蟥似的，想叮上来吸一口血。
李梅妈走了之后，这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有人说我狂，有俩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也有人说做得对，当初那么绝情，现在凭什么回来享福。 我都不在乎。 爱说什么说什么。 我的钱，我说了算。
只是我没想到，李梅会自己找上门。 第二天下午，她就来了，穿得漂漂亮亮的，站在我家门口，眼睛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她了。
05 前女友回头，说心里还有我
李梅站在院门口，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陈柱。”她叫我名字，声音带着点哽咽，“我能进去说句话吗？”
我靠在门框上，没动：“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我奶在休息，别吵着她。” 她看了我一眼，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以前是我不对，是我不懂事，是我势利眼。” “这阵子我想了很多，还是觉得你对我最好。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最开心的。” “陈柱，我们和好吧，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闹了，我好好跟你过日子，照顾奶奶，什么都听你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掉个不停，看起来可怜极了。 换做以前，说不定我就心软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假。 如果我没拿到拆迁款，她会回头吗？ 她会觉得我对她好吗？ 恐怕不会。 她只会觉得我没本事，觉得自己当初走得对。
我没说话，就看着她哭。 她哭了半天，见我没反应，有点慌了，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陈柱，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们在一起三年，你难道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我侧身躲开了。 “李梅，”我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当初你走的时候，说跟着我一辈子没盼头，说我烂泥扶不上墙。这些话，我都记着。” “我不怪你。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想过好日子，没错。” “但是现在，我日子过好了，你再回来，就没意思了。” “咱们俩，早就结束了。”
她脸色白了白，咬着唇说：“我不是图你的钱！我是真的喜欢你！” “是吗？”我笑了笑，“那如果我没这拆迁款，还是以前那个穷光蛋，你会回来吗？”
她一下子就卡住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答案显而易见。 她自己都骗不了自己。
“你看，你自己都不信。”我语气淡得很，“行了，别演了。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我转身就要回屋，她忽然在我身后喊：“陈柱！你别后悔！”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你就能买到真心吗？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人，迟早得栽跟头！”
她语气怨毒，跟刚才可怜兮兮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没回头，也没生气。 随她怎么说吧。 真心？ 她这种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真心。
进了屋，奶奶叹了口气：“以前看着这姑娘挺好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人都是会变的。”我给奶奶掖了掖被子，“奶，别想这些了，好好养病。”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三年感情，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当初她走了，让我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不然真等结婚了，再出这种事，才是真的麻烦。
李梅走了之后，村里的闲话更多了。 有人说她自不量力，当初甩了人家，现在还有脸回来；也有人说我太绝情，一日夫妻百日恩，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还有人说，我现在有钱了，眼光高了，看不上李梅了，想找更好的。
我听着都觉得可笑。 我从来没想过靠钱找媳妇。 我想要的，是能跟我同甘共苦的人。 是我穷的时候不嫌弃我，我富的时候也不图我钱的人。 而不是这种大难临头各自飞，有钱了又凑上来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上门的人却不见少。 提亲的、借钱的、拉投资的，一波接一波。 我每天都在应付，烦得不行。 有时候我就坐在院子里想，有钱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以前穷，日子苦，但是清净。 现在有钱了，日子好了，却天天被这些人围着，没完没了。
奶奶也说：“柱子，要不咱们搬去城里住吧？离这些人远点，图个清净。” 我也想过。 可奶奶在这里住了一辈子，熟悉的街坊邻居，熟悉的一草一木。 去了城里，她人生地不熟的，肯定闷得慌。 再说了，凭什么我要走？ 这是我家，我光明正大拿的拆迁款，又不是偷的抢的。 凭什么我要躲着他们？
我没打算走。 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为了钱，他们还能做出多离谱的事。
很快，更离谱的就来了。 村支书带着几个村干部上门了。 他们一来，我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果然，坐下没聊两句，就说到了正题上。 他们想让我捐钱。
06 村支书上门，道德绑架捐款
村支书姓王，在村里干了十几年，平时官架子不小。 以前我家穷的时候，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奶奶住院申请补助，我跑了好几趟村委会，他都推三阻四，说名额满了，让我再等等。 最后还是没批下来。
这次上门，他却格外热情，握着我的手，一个劲地夸我年轻有为，是村里的骄傲。 “陈柱啊，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咱们村啊。”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咱们村这路，你也知道，坑坑洼洼的，一到下雨天就没法走。还有村里的老祠堂，也该修修了。” “你现在条件好了，是不是也该为乡里乡亲做点贡献？捐个百八十万的，把路修一修，把祠堂翻修一下，全村人都念你的好。”
百八十万。 说得真轻巧。 好像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似的。
我没接话，笑了笑：“王书记，修路不是有政府拨款吗？还有祠堂，村里这么多户人家，怎么就轮到我一个人捐了？”
王书记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笑了：“嗨，拨款哪够啊。再说了，你现在条件最好，多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人嘛，出名了发财了，就得回报乡里。不然村里人该说你为富不仁了。你说是不是？”
这话就有意思了。 不捐，就是为富不仁。 好大一顶帽子。 这是道德绑架啊。
旁边的村干部也跟着附和：“就是啊陈柱，修了路，建了祠堂，都记你的功劳，给你立功德碑，多风光啊！” “以后村里的人都念你的好，你脸上也有光。”
一个个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好像我不捐，就是十恶不赦似的。 我听着，心里只觉得好笑。 当初我奶奶住院，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帮我一把？ 现在我有钱了，就一个个跳出来，让我回报乡里，让我做贡献。 凭什么？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语气很淡：“王书记，修路是好事，我支持。但是让我一个人捐百八十万，不合适。” “这钱是我和我奶奶的养老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奶奶常年吃药，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捐款的事，我看就算了吧。真要修，全村人一起凑，我可以多捐点，万八千的没问题。再多，就没有了。”
万八千。 跟他们预期的百八十万差远了。 王书记脸立刻就拉下来了：“陈柱，你这就不对了。你现在身价几千万，拿百八十万算什么？对你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 “做人可不能忘本啊！你可是喝着村里的水长大的，现在有钱了就不管乡亲们了？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名声？”我笑了，“我穷的时候，名声也没好到哪去。” “王书记，我敬你是村支书，叫你一声书记。但道德绑架这套，对我没用。” “钱是我的，我想捐就捐，不想捐就不捐。谁也别想逼着我往外拿。”
话说得很直白，一点情面都没留。 王书记脸色铁青，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等着吧，村里人知道了，肯定戳你脊梁骨！”
他气冲冲地带着人走了。 院门被摔得哐当响。 奶奶在屋里担心：“柱子啊，得罪了村支书，会不会有事啊？” “能有什么事。”我安慰奶奶，“他还能抢我的钱不成？放心吧奶，没事。”
话是这么说，可我知道，麻烦来了。 果然，没两天，村里就传开了。 说我陈柱有钱了就飘了，忘本了，为富不仁，连村里修路都不肯出钱。 说我冷血、小气，守着几千万当守财奴。 难听的话，传得满天飞。
以前那些巴结我的人，见了我也没那么热情了。 背后指指点点的，大有人在。 好像我不捐这个钱，就是犯了天大的错。
我听了，一点都不生气。 意料之中。 人性就是这样。 你有钱，你就该出钱；你强，你就该让着弱的。 可他们忘了，我的钱，也是我应得的。 不是偷来的抢来的，是我家老宅宅基地换的。 凭什么要拿出来给他们挥霍？
修祠堂？ 说白了，就是村干部想捞油水，拿我当冤大头。 真要是修正经路，我未必不能出点钱。 可想借着修祠堂的名义中饱私囊，还拿道德绑架我，门都没有。
发小知道了这事，给我打电话：“柱子，你别管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钱是你的，怎么花你自己说了算。” “我知道。”我笑着说，“我没往心里去。” “你心里有数就行。”发小说，“以后这种事肯定少不了。你记住，救急不救穷。别谁来借都给，最后都成仇人了。”
我点点头。 这个道理，我早就懂了。 升米恩，斗米仇。 钱这个东西，最容易把好人变成仇人。 我可不想拿着自己的钱，最后养出一堆仇人来。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见软的不行，居然来硬的。 没过几天，就有人跳出来，说我家宅基地有纠纷，有他们家一份，要跟我分拆迁款。
07 远房亲戚跳出来，要分拆迁款
跳出来的人，叫陈老三。 按辈分算，算是我远房的一个叔，五服都出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平时过年都不走动的那种。
他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旧纸，说是老辈人留下的分家单，说我家这宅基地，当年有他爷爷一半，所以拆迁款，也该有他一份。 “这院子是老陈家的祖产，不能你一个人独吞了。”他堵在我家门口，理直气壮的，“按分家单算，至少得分我一半。”
一半？ 一千六百万。 他还真敢开口。
我看着他手里那张破纸，都快烂了，字都模糊不清了，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说不定是他自己写的。 “陈三叔，”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院子是我爷爷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分家单，我从来没听说过。真有这东西，早几十年你怎么不拿出来？现在拆迁款到了，你就拿出来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以前日子穷，谁好意思提这个？现在不一样了，这是我应得的份额。” “我告诉你陈柱，你要是不分给我，我就去法院告你！我让全村人都评评理，看你独吞祖产对不对！”
他嗓门很大，故意吵得四邻八舍都能听见。 很快，周围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有人跟着起哄，说都是老陈家的后代，确实该分一点；也有人说陈老三是趁火打劫，太不要脸了。 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陈老三见人多了，更来劲了，拍着大腿喊：“大家都来评评理！老陈家的祖产，凭什么他一个人独占？我们也是陈家后人，凭什么没份？” “他拿了三千多万，分我们几百万怎么了？这么多钱，他花得完吗？”
这话就不讲理了。 我家的钱，花不花得完，跟他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钱多就得分给他？ 什么道理。
我看着他撒泼的样子，也不生气，就觉得可笑。 见我一直不说话，他以为我怕了，更嚣张了：“怎么？没话说了？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我就坐在你家门口，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着，真的往我家门口一坐，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周围的人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 我知道，他就是想逼我妥协。 觉得我好面子，怕影响不好，就会花钱消灾。 可惜，他打错算盘了。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了110。 “喂，警察同志，有人私闯民宅，敲诈勒索。对，地址是……” 我报了地址，挂了电话，低头看着陈老三：“你不走是吧？行，等警察来了，咱们好好说说。” “敲诈勒索三千多万，够判多少年，咱们让警察来算。”
陈老三一下子就慌了，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你……你报什么警！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谁跟你是一家人。”我冷冷地说，“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配叫一家人？” “想分钱，去法院告我。法院判我给你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告不赢，就别在这撒野。”
陈老三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看着我不像开玩笑，心里也打鼓。 他那张破分家单，根本就站不住脚。真闹到法院，他肯定输。 本来就是想讹一笔，真闹大了，他得不偿失。
“你……你给我等着！”他放了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都散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陈老三走了，还会有张老三、李老三。 眼红这笔钱的人，多了去了。 他们见硬的不行，说不定还会来阴的。
果然，没过两天，就有人在背后传闲话，说我这拆迁款来得不干净，说我偷偷多量了面积，贿赂了丈量队的人。 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看见了似的。 还有人往我家院子里扔垃圾，半夜砸我家玻璃。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我没惯着。 直接在院子里装了四个监控，大门口也装了。 再有人捣乱，直接拍下来，该报警报警，该起诉起诉。 几次下来，就没人敢再来了。
奶奶总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我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可我知道，一味忍让没用。 你越软，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只有硬起来，让他们知道你不好惹，他们才不敢随便招惹你。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 每天都有新鲜事，每天都有新的幺蛾子。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出出人间闹剧，越来越觉得没意思。 钱真是个好东西，能让鬼推磨。 钱也真是个照妖镜，能照出所有人的原形。
这天下午，我正在屋里陪奶奶说话，院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让我愣住了。 是我大伯。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里的孩子。 看那架势，来头不小。
08 带娃认亲，说是我的种
大伯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笑。 “柱子，在家呢。”他搓了搓手，眼神有点躲闪。
我心里纳闷。 自从奶奶住院借钱那次之后，我们两家就没怎么来往了。前阵子拆迁款到账，大伯母来过一次，被我不软不硬地顶回去了。 今天大伯亲自过来，还带了个陌生女人和孩子，肯定没好事。
“大伯，坐。”我搬了个凳子给他，“这位是？” 我看向那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低着头，抱着孩子，有点局促。 大伯干咳了一声，说：“柱子，这是……这是你远房表妹。” “表妹？”我皱了皱眉，“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表妹。”
大伯没接我的话，反而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柱子啊，大伯今天来，是有件事，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有话您就直说。”我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看那个女人，又看了看我，咬了咬牙说：“柱子，这孩子……是你的。”
“什么？”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伯，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大伯说得一本正经，“你忘了？前年冬天，你去镇上打工，在饭馆认识的这个姑娘。你们俩好过一段时间，后来她回老家了，才发现怀了孩子。” “她一个姑娘家，没脸说，就自己生下来了。现在听说你出息了，就找过来了。这孩子，真是你的种！”
我听得目瞪口呆。 前年冬天？饭馆认识的姑娘？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天天在工地干活，累得倒头就睡，哪有闲心去认识什么姑娘。 这也太离谱了。
我看向那个女人：“你说孩子是我的？你叫什么？我们在哪见过？” 那女人抬起头，眼神闪了闪，小声说：“我叫小丽，前年冬天，在镇东头的家常菜馆，你忘了？那天你喝了点酒……” 她说得含含糊糊，细节都说不清楚。 一看就是编的。
我气笑了。 真是想钱想疯了。 提亲的、借钱的、分家产的，现在更离谱，直接带个孩子来认爹了。 为了分我的钱，什么招都想得出来。
“小丽是吧？”我抱着胳膊，看着她，“既然你说孩子是我的，那好办。咱们去做亲子鉴定。” “要是鉴定出来真是我的，我负责，养孩子娶你，都没问题。” “但要是不是我的……”我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诽谤、诈骗，这罪名可不轻。”
我话一说完，小丽的脸立刻就白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大伯，眼神里带着慌乱。 大伯也有点慌，强装镇定：“柱子，你这说的什么话！至于做鉴定吗？人家姑娘带着孩子找上门，还能有假？” “再说了，做鉴定对孩子名声也不好。都是一家人，私下解决就行了，何必闹那么大。”
“私下解决？”我冷笑一声，“怎么个私下解决法？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走人，是吧？” “大伯，这主意是你出的吧？找个女人，抱个孩子，就想来讹我一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也太看不起警察了。”
被我戳穿了，大伯脸上挂不住了，也不装了：“陈柱，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为你好！你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个孩子。这孩子要是你的，你不就赚了？” “就算不是，你这么有钱，给孩子点钱怎么了？就当积德行善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随便抱个孩子来，我就得给钱？ 我钱多烧的？
“大伯，”我看着他，语气很失望，“咱们是亲戚，虽然以前走动少，但我一直敬你是长辈。” “可你也不能这么坑我吧？为了钱，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我再说一遍，孩子不是我的。想讹钱，门都没有。你们现在走，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再闹，我就报警了。”
大伯见我油盐不进，也恼了：“陈柱，你别给脸不要脸！不就是有俩臭钱吗？亲戚你都不认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钱，我们就不走了！我就抱着孩子在村里喊，让全村人都知道你陈柱始乱终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
他还威胁上了。 我真是被气笑了。 “行啊，你去喊。”我靠在门框上，“最好喊得越大声越好。让大家都来看看，你为了讹钱，找个女人带个野孩子来认亲。” “看看最后丢人的是谁。”
我一脸无所谓，大伯反而犹豫了。 他本来就是想拿捏我好面子，不敢闹大。 没想到我根本不在乎。 真闹大了，丢人的是他，是他出主意讹自己侄子。 以后在村里，他都抬不起头。
“你……你狠！”大伯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等着！你会后悔的！” 他撂下一句狠话，拉着那个叫小丽的女人，灰溜溜地走了。 孩子被拉得晃了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听着孩子的哭声，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么小的孩子，就被大人拿来当敛财的工具。 真是造孽。
他们走了之后，奶奶在屋里叹气：“真是造孽啊……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奶，别生气。”我安慰奶奶，“都过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也堵得慌。 连本家大伯都能这么对我。 钱这东西，真是把亲情都磨没了。
经过这事，我算是彻底看清了。 在这些人眼里，没有亲情，没有脸面，只有钱。 为了钱，什么底线都能丢，什么缺德事都能干。 我算是开了眼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抽烟，坐了很久。 看着天上的月亮，我忽然想通了。 这村子，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没完没了的麻烦。 奶奶年纪大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09 我把钱分了，分的都是该帮的人
我想了一晚上。 这笔钱，该怎么花，心里得有个数。 总不能一直守着银行卡，天天被人惦记。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得让它花在刀刃上。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趟县城。 先去了最好的医院，给奶奶联系了专家病房，预约了康复治疗。奶奶的病，需要长期调理，在村里医疗条件太差了。 然后，我在县城最好的小区，买了一套一楼带院子的房子。 面积不大，但够我和奶奶住，院子里可以种点花花草草，奶奶住着也舒心。
剩下的钱，我分成了几份。 一部分存成定期，给奶奶当养老钱和治病钱。 一部分买了稳健的理财，留着以后过日子。 最后剩下一部分，我打算拿出来，做点有用的事。
我给发小打了二十万。 当初奶奶住院，是他二话不说打了三万块钱过来。那时候他也刚买房，手里也紧。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发小不肯收，说都是兄弟，谈钱就见外了。 我硬给他转过去了，说：“一码归一码。当初你帮我，是情分。现在我条件好了，帮你一把，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以后我去城里，还得常麻烦你。” 发小说不过我，只好收下了。
然后，我去了趟村小学。 学校很破，桌椅都是旧的，连个像样的操场都没有。 我跟校长说，我捐二十万，给学校换一批新桌椅，再修个操场，买些课外书。 校长激动得不行，握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说要给我立功德碑。 我拒绝了。 不用立碑，也不用声张。 我捐钱，是给村里的孩子，不是为了博名声。 修路修祠堂那些虚头巴脑的，我没兴趣。 但孩子读书，是正事。
最后，我还留了几万块钱，给村里几户真正困难的人家。 村头的五保户李爷爷，无儿无女，身体还不好；还有邻居家的小孩，爸妈车祸走了，跟着奶奶过，日子过得很紧巴。 我每家送了点钱过去，没说多少，就是一点心意。 他们都很感激，拉着我的手说好人有好报。
这些事，我都没声张。 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 我不想让村里人知道我往外捐钱，免得又一窝蜂地来要。 我帮人，只帮真正需要帮的。 那些好吃懒做、一门心思攀附占便宜的，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等我把这些都安排好，回到村里的时候，消息还是传开了。 有人说我傻，有钱不知道自己留着，往外瞎捐。 也有人说我是装好人，想博名声。 还有人说我捐得太少了，几千万的身家，才捐这么点，太抠门。
我听了，一点都不往心里去。 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县城。 奶奶听说要搬走，有点舍不得，抹了好几天眼泪。 “住了一辈子了，说走就走……”奶奶摸着炕沿，叹着气。 “奶，咱们去县城住，治病方便，环境也好。”我蹲在奶奶身边，“等您身体好点了，我天天推您回来看看。” “这院子，咱们不卖，留着。想回来住就回来住。”
奶奶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好，听你的。”
搬家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村里人都知道我要走了，要搬去县城住了。 上门的人反而更多了。 有来道别的，有来送东西的，还有最后再争取一下，想把女儿说给我的。 一个个都依依不舍的样子，好像有多舍不得我似的。
我都客客气气地应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哪里是舍不得我。 他们是舍不得我这棵摇钱树走了。 以后想攀附、想借钱、想占便宜，就没那么容易了。
临走前一天，大伯母又来了。 这次态度特别好，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说以前是她不对，让我别往心里去。 “柱子啊，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去了城里，可别忘了家里的亲戚啊。” “以后你堂哥要是去县城找工作，你可得多照顾照顾。”
绕来绕去，还是想占便宜。 我敷衍地点点头，没接话。 照顾？ 凭什么？ 当初我们家难的时候，他们可没照顾过我们。
大伯母见我不接话，也没趣，坐了一会就走了。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我看着住了二十多年的老院子，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现在要走了，说没感情是假的。
可我知道，必须走。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我得带着奶奶过好日子去。 至于村里这些人和事，就当是一场戏。 戏看完了，也该散场了。
第二天一早，搬家公司的车就来了。 我把奶奶抱上车，最后看了一眼老院子，关上了院门。 车慢慢开出村子的时候，路边站了不少人，都在看着。 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是惋惜，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我都不在乎了。
车子越开越远，村子越来越小。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场由三千万引发的人间闹剧，终于落幕了。
10 临走前，最后一场好戏
车刚开到村口，就被拦住了。 拦车的是陈老三，还有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 他们往路中间一站，摆明了是故意找茬。
司机按了按喇叭，探出头喊：“让让！挡路了！” 陈老三没动，叼着烟，斜着眼往车里看。 看到我，他冷笑一声：“陈柱，赚了大钱就想跑？没那么容易吧？” “村里的路是大家修的，你想走，不得留下点买路钱？”
我皱了皱眉。 还真是不死心。 讹钱不成，现在改拦路抢劫了？
我推开车门下去了。 “陈老三，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他吐了个烟圈，“你拿了三千多万，就这么走了？村里的路你还没捐呢，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今天不把修路钱留下，你别想出这个村！”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对！不捐钱别想走！” “太不把村里人当回事了！有钱了不起啊？”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像是我不给钱，就要动手似的。 司机有点慌，小声说：“要不……给点钱打发算了？别真动起手来。” 我摇了摇头。 给钱？ 开了这个头，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今天他们敢拦路要钱，明天就敢登堂入室抢。 不能惯着他们。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了110。 “喂，警察同志，有人拦路抢劫。对，在陈家村村口。” 我报了地址，挂了电话，看着陈老三：“要钱没有。想闹事，等着警察来跟你们说。” “拦路抢劫，数额巨大，够判个几年了。你们要是不怕，就继续在这等着。”
陈老三脸色变了变。 他本来就是想吓唬我，逼我给钱。 真闹到警察那去，他也怕。 可就这么走了，他又不甘心，觉得丢面子。 “你吓唬谁呢？”他硬着头皮说，“我们就是跟你理论理论，怎么就抢劫了？” “少废话。”我抱着胳膊，“有什么理论的，等警察来了慢慢理论。”
正僵持着，村支书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他是听说有人拦车，赶过来的。 “干什么呢！都散了！”王书记喊了一声，看向陈老三，“老三，你胡闹什么！赶紧让开！”
陈老三有点不服气：“王书记，他……” “闭嘴！”王书记瞪了他一眼，转头又看向我，脸上堆着笑，“陈柱啊，误会，都是误会。老三他就是喝多了，胡说八道呢。” “你别往心里去，快走吧快走吧。”
他倒是会做好人。 我心里冷笑。 说不定，陈老三就是他授意来的。 想给我个下马威，逼我捐钱。 见我要报警，又赶紧出来打圆场，做好人。
我没点破，也不想多事。 “行，既然王书记说了，那就算了。”我看了陈老三一眼，“下次再让我碰到，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转身上了车。 司机赶紧开车，驶出了村口。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王书记和陈老三站在路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陈老三一脸不甘心，却也没再追上来。
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奶奶在车上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这些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没事了奶。”我握着奶奶的手，“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在城里，就清净了。”
奶奶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村子，久久没说话。 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住了一辈子的地方，临走前却是这么一场闹剧。 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可这就是现实。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不信但看筵中酒，杯杯先敬有钱人。 古人说的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车子一路开到县城，进了小区。 新房子宽敞明亮，一楼带个小院子，阳光特别好。 我把奶奶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奶，以后咱们就在这住了。” 奶奶看着干净明亮的屋子，眼眶红了：“好……真好……” “柱子，奶这辈子，没想到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我心里一酸，握着奶奶的手：“奶，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您好好养病，以后咱们享清福。”
安顿好奶奶，我站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风一吹，很舒服。 比村里那个天天有人上门闹事的院子，舒服多了。 清净，安稳。 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样子。
我掏出手机，给发小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出来吃饭。 以后就在县城定居了，以后常联系。 发小很高兴，说晚上请客，给我乔迁之喜。
挂了电话，我笑了笑。 以前穷的时候，身边没几个人。 现在有钱了，身边人多了，可真心的，还是只有那么一两个。 钱能买来奉承，买来巴结，买来虚情假意。 可买不来真心，买不来感情，买不来真正的亲情和友谊。
这场拆迁暴富的大戏，照出了太多牛鬼蛇神。 也让我看清了太多东西。 人这一辈子，钱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心安，比什么都强。
11 日子清净了，有人还不死心
在县城住了半个月，日子过得格外安稳。 每天早上起来，陪奶奶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浇浇花。 白天出去看看装修，或者跟发小聚聚。 奶奶的康复治疗也很顺利，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已经能自己慢慢走路了。
没有人上门提亲，没有人来借钱，也没有人来道德绑架。 清净得不像话。 我终于不用每天搬个马扎，应付一波又一波的人了。 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我以为，这场闹剧总算是彻底结束了。 可我没想到，还是有人不死心，追到县城来了。
那天下午，我刚从医院接奶奶回来，就看到小区楼下站着两个人。 是李梅和她妈。 她们拎着东西，在楼下东张西望，看样子是等了很久了。
看到我和奶奶，李梅妈立刻迎了上来，笑得一脸亲热：“柱子，可算等到你了。我们特意来看看你和阿姨。” 李梅也跟着说：“陈柱，奶奶身体好点了吗？我们来看看奶奶。”
我皱了皱眉。 她们怎么找到这来的？ 想来是跟村里人打听的。 真是阴魂不散。
“不用了。”我语气很淡，“我们挺好的，不用你们看。东西拿回去吧。”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李梅妈不由分说，就往单元楼里走，“我们都来了，总得上去坐会吧？让阿姨歇会。”
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硬往里闯。 我拦了一下，又怕碰着她，再赖上我。 没办法，只好让她们上去了。
到了家里，她们东看看西看看，嘴里啧啧称赞。 “哎呀，这房子真好，又大又亮堂。柱子，你可真有本事。”李梅妈摸着沙发，一脸羡慕，“以后小梅跟着你，可就有福享了。”
这话都说出来了。 还没死心呢。
我给她们倒了杯水，直截了当地说：“阿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绕弯子。”
李梅妈干咳了一声，说：“柱子，阿姨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小梅年轻不懂事，做错了事。” “可她心里真的有你。这阵子天天在家哭，饭都吃不下。” “你看，你们也有感情基础。阿姨也知道，你奶奶身体不好，身边也需要人照顾。小梅心细，肯定能照顾好奶奶。” “你们就和好吧，啊？以后好好过日子，生个大胖小子，多好啊。”
她说得天花乱坠，好像我跟李梅结婚，是我天大的福气似的。 李梅坐在旁边，低着头，抹眼泪，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听着，只觉得好笑。 当初是谁嫌我穷，转身就走的？ 现在看我日子过好了，又来这套。 真当我是傻子？
“阿姨，”我放下水杯，语气很平静，“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我和李梅，早就不可能了。” “照顾我奶奶，我可以请保姆，不用麻烦她。” “结婚的事，我暂时没考虑。你们就别白费心思了。”
我话说得很明白，一点余地都没留。 李梅妈脸上的笑挂不住了：“陈柱，你什么意思？小梅哪点不好？你非要这么绝情？” “我告诉你，追小梅的人多了去了！她肯回头，是你的福气！”
“那就让她找别人去。”我淡淡地说，“我消受不起。”
“你！”李梅妈气得站起来，指着我，“你别给脸不要脸！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看你就是有钱了就变坏！陈世美！”
她越说越难听。 奶奶坐在旁边，气得脸色都白了。 “你怎么说话呢！”我脸色也沉了下来，“请你们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们。”
“走就走！”李梅妈狠狠一跺脚，“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你求我们，我们都不回来！” 她拉着李梅，气冲冲地走了。 门被摔得哐当一声响。
奶奶气得直喘气：“这都是什么人啊……太不像话了！” “奶，别生气。”我赶紧给奶奶顺气，“不值得。以后她们不会再来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也有点烦。 真是阴魂不散。 都躲到县城来了，还能追过来。 看来，有些人的贪婪，是没有尽头的。
不过她们闹这么一场，也有好处。 彻底撕破脸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世界总算能清净了。
晚上，发小过来吃饭，听我说了这事，笑得不行：“可以啊柱子，魅力不减当年啊，都追到家里来了。” “别开玩笑了。”我苦笑，“烦都烦死了。” “正常。”发小收起笑，“你现在也算身价几千万了，想攀附你的人肯定多。以后这种事，少不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被忽悠了。”
我点点头。 我当然有数。 经历了村里那一出出大戏，我早就看透了。 真心假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想在我身上占便宜，没那么容易。
吃完饭，发小走了。 我坐在院子里，吹着晚风。 城市的夜晚，比村里热闹，灯火通明的。 可我觉得，比村里踏实多了。 至少，这里的人，不会天天盯着你口袋里的钱。 至少，日子是自己的，安安稳稳的。
我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好多村里的人，都被我拉黑了。 以后，也没什么联系的必要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着。 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好，已经能自己在院子里散步了。 我也开始琢磨着，做点什么小生意，不能坐吃山空。 钱再多，也有花完的一天。 人活着，总得有点事做。
我以为，所有的风波都过去了。 可我没想到，有一天，村支书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他说，村里出事了。
12 钱是照妖镜，也是试金石
王书记打电话来，语气很急。 说村里修路的拨款下来了，但是不够，还差一截。 想让我再捐点，算是村里跟我借的，以后肯定还。 话说得很好听，又是借，又是还的。 可我心里清楚，这钱要是拿出去，就别想再要回来。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我笑了笑。 还真是没完没了。 我都搬走了，还惦记着我的钱。
没过两天，村里就有人传开了，说我忘恩负义，村里有困难都不肯帮。 还有人说，我在城里大手大脚花钱，也不愿意给村里出一点力。 难听得很。 这些话，断断续续传到我耳朵里。 我都没往心里去。 爱说什么说什么。 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凭什么要为了他们的闲言碎语买单。
奶奶知道了，有点担心：“柱子，要不……咱们捐点？省得他们总说闲话。” “奶，不用。”我给奶奶削着苹果，“捐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没完没了。” “咱们过咱们的日子，管他们说什么。嘴长在他们身上，咱们管不着。”
奶奶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老人家还是念着乡里乡亲的情分。 可情分这东西，是相互的。 当初我们家难的时候，没人讲情分。 现在他们有困难了，就来跟我讲情分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
又过了一阵子，发小跟我说，村里修路的事黄了。 王书记他们本来想借着修路捞一笔，结果拨款不够，又没人愿意出钱，最后就搁置了。 还有，陈老三因为跟人合伙偷东西，被抓进去了。 大伯家的堂哥，堵伯欠了钱，跑外地躲债去了。 李梅嫁了个二婚的男人，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
一个个的，都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我听了，没什么感觉。 既不觉得解气，也不觉得可怜。 路都是自己选的。 贪婪的人，早晚会栽在贪婪上。 不走正道的人，迟早要摔跟头。
我没幸灾乐祸，也没想着回去帮他们一把。 没必要。 当初他们没帮过我，现在我也没义务帮他们。 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吧。
深秋的时候，我推着奶奶回了一趟村里。 老院子荒了不少，梧桐叶落了一地。 奶奶摸着老墙，感慨万千。 村里的人见了我，态度各异。 有人热情地打招呼，有人讪讪的，还有人远远地躲开了。 我都客客气气地点头回应，不多说什么。
去村小学看了看。 新桌椅已经换上了，操场也修好了，孩子们在操场上跑着玩，笑声很亮。 校长看见我，特别热情，拉着我一个劲地感谢。 我笑着说应该的。 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觉得这钱花得值。
从学校出来，奶奶说：“柱子，你做得对。” “钱要花在有用的地方。帮真正需要帮的人，才是积德。” “那些想不劳而获的，不能惯着。”
我点点头。 奶奶活了一辈子，看得比我通透。
那天下午，我们就回县城了。 车子驶出村子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有过苦，有过难，也有过这场荒诞的大戏。 以后，应该不会常回来了。
回到县城，日子继续。 我开了一家小超市，生意还不错，不算大富大贵，但安稳踏实。 奶奶每天在院子里种种菜，晒晒太阳，身体越来越硬朗。 日子平淡，却很舒心。
有时候我坐在院子里喝茶，会想起拆迁款刚到账那阵子的热闹。 想起那些争先恐后上门提亲的老丈人，想起借钱的、攀亲的、讹钱的，一张张虚伪的脸，一场场荒诞的戏。 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老辈人说，钱是照妖镜，也是试金石。 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是真的信了。 三千二百万，照出了人性里所有的贪婪、虚伪、自私和丑陋。 也让我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钱是好东西，能让日子变好，能让家人享福。 可钱也最容易迷了人心，忘了本分。 好在，我没忘。 我知道自己是谁，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涩，回味却很甜。 就像日子一样。 苦过，难过，最后剩下的，都是安稳和甜。
以后的路还长。 守着奶奶，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不贪不占，问心无愧。 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