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被最好的兄弟张鹏栽赃入狱。
罪名是侵占公司资产。
证据确凿，我百口莫辩。
出狱那天，我在监狱门口看到了他。
他开着我当年看中却舍不得买的玛莎拉蒂。
副驾驶坐着我的前未婚妻苏晴。
他们在车里旁若无人地接吻。
苏晴的左手无名指上，是个巨大的钻戒。
我站在马路对面，默默记下车牌号。
三天后，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站在他公司楼下。
应聘保洁员。
没人知道，这个学历一栏写着小学毕业的中年男人。
三年前还是这家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兼技术总监。
更没人知道。
三年后，我不仅掌握了张鹏出卖商业机密的全部证据。
还顺手把他背后那位更大的金主送进了局子。
【第一章】
监狱的铁门在身后关上。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空气。
五年了。
手机是昨天狱警还给我的，开机后只有三条未读消息。
都是垃圾短信。
没有一个人来接我。
我也不需要。
提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我往公交站走。
刚走到路口，一辆玛莎拉蒂停在了红绿灯前。
车牌号我记得。
京A88888。
这是张鹏五年前就想买的车。
当年我们公司刚拿到B轮融资，他兴冲冲地去看车。
销售报价三百万。
他摸着方向盘，眼睛都在发光。
我在旁边泼冷水。
公司还在烧钱，这时候买豪车不合适。
他当时笑着说，等公司上市了，咱俩一人一辆。
现在他开上了。
我在坐牢。
车窗降下来。
张鹏的脸出现在我视线里。
五年没见，他胖了。
下巴多了一层肉，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戴着墨镜，手腕上是百达翡丽。
副驾驶坐着苏晴。
她也胖了。
但依然化着精致的妆，穿着香奈儿的外套。
我站在斑马线对面，看着他们。
张鹏没看到我。
他正低头在看手机。
苏晴也在刷手机，嘴角带笑。
绿灯亮了。
车没动。
我正纳闷，就看到张鹏突然转头。
吻住了苏晴。
苏晴没推开。
她伸手搂住张鹏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我看到她左手无名指上，巨大的钻戒在阳光下闪着光。
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
张鹏这才松开苏晴，挂挡，踩油门。
玛莎拉蒂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
掏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记下车牌号。
京A88888。
然后在下面写了两个字。
张鹏。
苏晴。
我关掉手机，继续往公交站走。
有个老大爷坐在站台的长椅上晒太阳。
看到我，他挪了挪位置。
我道谢，坐下。
老大爷瞥了我一眼，笑了。
你刚从里面出来吧？
我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老大爷指了指我的帆布包。
这包一看就是监狱发的。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
确实。
墨绿色的帆布包，上面印着几个已经褪色的数字。
我苦笑。
是啊，刚出来。
老大爷也没多问。
他指了指对面的路口。
刚才那辆玛莎拉蒂，漂亮吧？
我点头。
漂亮。
老大爷叹气。
有钱真好啊。
我没接话。
公交车来了。
我站起来，跟老大爷道别。
上车，投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搜索：张鹏。
第一条就是他的新闻。
某科技公司CEO张鹏接受专访：谈创业初心与未来规划。
点进去。
照片里的张鹏西装革履，站在落地窗前，背后是CBD的高楼大厦。
记者问：您创业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张鹏答：最难的时候，是刚起步那会儿。当时合伙人出了点问题，差点拖垮公司。好在我及时止损，才保住了团队和项目。
我盯着这行字。
及时止损。
说的就是我。
他把我送进监狱，叫及时止损。
我继续往下翻。
记者问：听说您最近订婚了？
张鹏答：是的，我女朋友苏晴，她一直陪着我度过最艰难的时光。我很感激她。
我关掉网页。
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五年前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那天是周五。
我照常去公司。
刚进门，就看到执法者。
三个执法者站在前台，另外两个在会议室里跟张鹏说话。
我还没反应过来，执法者就走了过来。
陈默，你涉嫌职务侵占，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懵了。
什么职务侵占？
执法者掏出拘留证。
公司账户里有两百万被转到你的私人账户。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
我脱口而出。
我根本没碰过公司账户。
财务权限一直在张鹏手里。
执法者冷笑。
你的U盾，你的密码，你的电脑操作记录，证据确凿。
我转头看张鹏。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愤怒和失望。
陈默，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们是兄弟啊！
我被带走了。
取保候审期间，律师告诉我，证据链非常完整。
我的U盾，我的电脑，我的指纹，我的操作记录。
一切都指向我。
我说我被冤枉了。
律师说，除非你能证明那天你不在公司，或者你的U盾和电脑被人动了手脚。
但我证明不了。
那天我确实在公司。
我的U盾一直放在办公桌抽屉里。
电脑也没设密码。
因为我信任张鹏。
我们是大学室友，一起创业，一起熬夜写代码，一起拿到第一笔融资。
我从没想过防着他。
最后我被判了五年。
罪名是职务侵占罪。
判决书下来那天，旁听席上坐着苏晴。
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坐在最后一排。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眼睛是红的。
但没说话。
法警带我离开法庭的时候，我听到她哭了。
我以为她信我。
结果三个月后，律师转达了她的话。
她说，对不起，我不能等你。
然后退婚了。
又过了半年，我在监狱里收到一封信。
是张鹏写的。
他说，对不起兄弟，我尽力了，但公司不能倒。你放心，苏晴我会照顾好的。
我把那封信撕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收到过任何人的信。
公交车停了。
终点站到了。
我下车，看了看周围。
这是城北的老城区。
房租便宜。
我在网上找了个单间。
月租六百。
房东是个中年女人。
见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在网上联系我的陈默？
是。
房东皱眉。
你多大了？
三十二。
有工作吗？
暂时没有，但我会尽快找。
房东犹豫了一下。
押一付三，水电自理。不许养宠物，不许带女人回来过夜。
成。
我掏出身上仅有的两千四百块钱。
这是房租。
房东接过钱，数了一遍。
递给我钥匙。
208，二楼左手第一间。
我提着包上楼。
打开门。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
采光很差。
但够了。
我把包放在床上。
打开。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本笔记本，一支笔。
笔记本是我在监狱里写的。
记录了五年来我想到的所有可能性。
张鹏是怎么陷害我的。
他用了什么手段。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有，我该怎么让他付出代价。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句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才过了五年。
我还有时间。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银行。
取出卡里仅剩的三千块。
这是我入狱前的全部积蓄。
张鹏很聪明。
他只转走了公司账户的钱。
我的个人存款他没动。
因为动了就说不清了。
三千块。
要活下去，要找工作，要开始我的计划。
我先去了趟理发店。
五年没好好打理，头发又长又乱。
理发师是个小姑娘。
看到我，愣了一下。
大叔，你这头发…多久没剪了？
挺久的。
我说。
小姑娘也没多问。
拿起推子就开始干活。
二十分钟后，我照着镜子。
头发短了，人精神了不少。
但脸上还是有股子颓废气。
五年的监狱生活，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
我付了三十块，出门。
接下来是买衣服。
不能穿出狱时那身了。
太扎眼。
我去了批发市场。
买了三套深蓝色的工作服，两双黑布鞋。
一共花了一百五。
回到出租屋，换上新衣服。
照了照镜子。
像个工人。
很好。
然后我打开手机。
搜索：张鹏公司。
网页跳出来一堆信息。
公司名叫鹏程科技。
主营业务是企业管理软件。
注册资本五千万。
地址在CBD的一栋写字楼里。
我继续翻。
找到他们公司的招聘信息。
程序员、产品经理、销售、行政…
都不是我要的。
我往下翻。
翻到最后。
看到一条。
招聘保洁员，月薪四千，包吃，每周休一天。
就是这个。
我点进去。
联系方式是一个手机号。
我拨过去。
响了三声，有人接。
喂？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想应聘保洁员。
男人愣了一下。
你多大了？
三十二。
男人笑了。
三十二还干保洁？
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顿了顿。
行吧。明天早上八点到鹏程科技楼下，找王队长。
好。
我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计划的第一步。
混进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出门。
坐地铁到了CBD。
鹏程科技在一栋三十层的写字楼里。
租了整整两层。
十八楼和十九楼。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栋楼。
五年前，我也是这栋楼的租客。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我们租了十二楼的一个小办公室。
不到一百平。
挤了十几个人。
我和张鹏的工位挨着。
他坐在我右边。
每次加班到深夜，他都会叫外卖。
两份炸酱面。
一份给我，一份他自己。
我们一边吃面，一边讨论代码。
那时候他说，等公司做大了，咱们搬到这栋楼的顶层去。
租最大的办公室。
落地窗，咖啡机，按摩椅。
我说，行，到时候我天天躺按摩椅上写代码。
他笑着拍我肩膀。
想得美，到时候你是技术总监，得带团队。
现在他搬到十八楼了。
我来应聘保洁员。
我收回视线，走进大堂。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
化着淡妆，笑容标准。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王队长。
前台愣了一下。
请问您是…？
我来应聘保洁的。
前台恍然大悟。
哦，您稍等，我给您打电话。
她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
王队，有人来应聘保洁…好的。
她挂了电话，冲我笑。
王队让您去负一楼，保洁休息室。
谢谢。
我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传来前台压低的声音。
现在应聘保洁的都这么年轻了？
另一个声音说，看着不像啊，都三十多了吧。
我走进电梯，按下负一楼。
电梯门关上。
我看着电梯里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头发短，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
脸上有些沧桑。
但眼神很平静。
负一楼到了。
我走出电梯。
这里是地下车库和储物间。
角落里有个房间，门上挂着牌子：保洁休息室。
我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
靠墙摆着几个柜子，中间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桌边，正在吃包子。
他抬头看我。
你就是昨天打电话那个？
是。
男人点点头。
我是王队长。你叫什么？
陈默。
多大？
三十二。
王队长皱眉。
才三十二就来干保洁？
我需要一份工作。
王队长打量我。
读过书吗？
我顿了一下。
小学毕业。
王队长哦了一声。
没再多问。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张表格。
填一下。
我接过表格，拿起桌上的笔。
表格很简单。
姓名、年龄、学历、联系方式、紧急联系人。
我填好，递给王队长。
王队长看了一眼。
紧急联系人怎么没填？
没有。
王队长又看了我一眼。
行吧。
他把表格收起来。
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三千五。转正后四千。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中午休息一小时。每周休一天。包午饭。
我点头。
什么时候上班？
王队长看了看表。
现在就行。我先带你熟悉一下。
他站起来，我跟在他身后。
我们坐电梯上了十八楼。
电梯门一开，我愣住了。
这里完全变了。
五年前我来过这层楼。
那时候是另一家公司租的，装修很普通。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地上铺着大理石，墙上挂着抽象画。
前台是黑色的大理石台面，背后是公司logo。
鹏程科技。
四个字。
金色的。
很扎眼。
王队长带我往里走。
这层楼是办公区。有五十多个工位。你的工作就是每天早上打扫卫生，倒垃圾，擦桌子。中午再来一次。下午下班前再来一次。
我点头。
记住了。
王队长指了指尽头的一扇门。
那是总裁办公室。平时不用进去。只有周末他不在的时候才打扫。
总裁？
王队长看了我一眼。
张总。张鹏。
我面无表情。
知道了。
王队长又带我转了一圈。
十九楼是会议室和休息区。
会议室有大有小。
休息区有沙发、咖啡机、零食柜。
王队长说，这里也要打扫。不过不用天天来，每周来两次就行。
我点头。
转了一圈，王队长看了看表。
现在八点半。你先去十八楼打扫吧。工具在楼梯间的储物柜里。
好。
王队长走了。
我站在十九楼，看着空荡荡的休息区。
沙发是真皮的。
咖啡机是全自动的。
零食柜里摆满了进口零食。
五年前，我们的休息区只有一台饮水机和几把塑料椅子。
现在张鹏有这些了。
我转身，下楼。
十八楼已经有人来上班了。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敲键盘的声音。
我去楼梯间，打开储物柜。
里面是拖把、扫帚、抹布、垃圾袋。
我拿起拖把和水桶。
开始干活。
从第一排工位开始。
擦桌子，倒垃圾，拖地。
动作很熟练。
监狱里我干了五年的劳动改造。
扫地、拖地、擦窗户。
这些活儿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我一边干活，一边观察。
第一排工位坐的都是程序员。
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我扫了一眼。
是Java。
还有一些前端代码。
框架用的是React。
都是我熟悉的东西。
我继续往前走。
第二排是产品经理。
他们的电脑上开着Axure和Xmind。
正在做原型图和流程图。
第三排是销售。
他们在打电话。
语气热情，笑容职业。
我拖着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有一个人看我。
对他们来说，我只是个保洁员。
一个透明人。
我心里冷笑。
很好。
这正是我要的。
【第三章】
干了一上午，我把十八楼打扫了一遍。
中午十二点，王队长叫我去吃饭。
公司有食堂，在负一楼。
员工免费吃。
保洁也算员工。
我跟着王队长下楼。
食堂不大，但装修不错。
有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坐四个人。
窗口排着队。
我拿了个托盘，排在队尾。
前面有个女孩，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短裙。
化着淡妆，扎着马尾。
应该是前台。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你是新来的保洁吗？
是。
她点点头。
我叫小林，是十八楼的前台。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谢谢。
小林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
打饭的阿姨很热情。
给我盛了满满一勺菜，一大碗饭。
还有一碗汤。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低头吃饭。
食堂里很热闹。
员工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笑。
我听到有人在讨论项目。
有人在吐槽客户。
还有人在八卦公司里的事。
我一边吃饭，一边听。
突然，食堂安静了一下。
我抬头。
看到张鹏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端着托盘。
身边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应该是高管。
另一个是女秘书，拿着平板电脑。
张鹏走到中间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那两个人坐在他对面。
张鹏边吃边说话。
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在聊工作。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他。
五年了。
他变化很大。
以前的张鹏，喜欢穿T恤和牛仔裤。
头发总是乱糟糟的。
说话大大咧咧，喜欢拍别人肩膀。
现在的他，西装革履，举止得体。
说话时带着笑，但眼神很冷。
像个成功的商人。
我吃完饭，站起来。
端着托盘往回收处走。
路过张鹏那桌时，我故意放慢了脚步。
听到他在说话。
下周的投标会很关键。我们必须拿下这个项目。
那个中年男人说，对方要求很高，我们的技术能达标吗？
张鹏笑了。
放心，技术不是问题。我已经安排好了。
什么安排？
张鹏压低了声音。
我们的竞争对手，下周会出点小问题。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明白了，张总高明。
我走过他们身边，把托盘放在回收处。
转身出了食堂。
上楼，继续干活。
下午的工作比较轻松。
只需要再把十八楼巡视一遍，看看有没有新的垃圾。
我推着垃圾车，从第一排开始。
这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多了。
大家都在工作。
我走到第三排时，听到有人在打电话。
是个销售。
他声音很大。
李总，您放心，我们的软件绝对是业内最好的…什么？您说竞争对手报价更低？这不可能…好好好，我马上发份新的报价给您。
他挂了电话，骂了一句。
旁边的同事笑。
又被压价了？
销售苦着脸。
可不是。这行竞争太激烈了。
我推着车继续往前。
走到第五排时，有个程序员叫住我。
师傅，麻烦帮我倒个垃圾。
我走过去。
他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废纸和外卖盒。
我拎起垃圾袋，扔进垃圾车。
程序员道谢。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
就这样，我在公司干了一周。
没有人注意我。
也没有人怀疑我。
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个普通的保洁员。
一个随时可以被忽略的人。
但我每天都在观察。
观察公司的结构。
观察员工的作息。
观察张鹏的行程。
我发现，张鹏每天九点到公司。
先去总裁办公室处理邮件。
十点开晨会。
中午十二点在食堂吃饭。
下午两点到四点，通常在会议室开会。
五点下班。
偶尔会加班到八点。
他的办公室在十八楼最里面。
门常年关着。
只有秘书和高管能进去。
我想进去看看。
但暂时没有机会。
王队长说，只有周末才能打扫总裁办公室。
这周六，就是我第一次机会。
周六早上，我照常七点到公司。
王队长已经在休息室了。
他递给我一串钥匙。
今天人少，你把十八楼和十九楼都打扫一遍。总裁办公室的钥匙在这里，记得锁好门。
我接过钥匙。
好。
王队长走了。
整栋楼很安静。
周末加班的人不多。
我先打扫了十九楼。
擦桌子，拖地，倒垃圾。
干完后，下楼。
十八楼更安静。
只有两三个程序员在加班。
戴着耳机，敲着键盘。
我推着垃圾车，从第一排开始打扫。
一直打扫到最后一排。
然后，我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前。
掏出钥匙。
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一声。
门开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总裁办公室很大。
至少有五十平。
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
可以俯瞰整个CBD。
办公桌是实木的，很大。
后面是一把黑色的老板椅。
办公桌上摆着电脑、文件、一盆绿植。
还有一个相框。
我走过去。
拿起相框。
照片里是张鹏和苏晴。
他们站在海边。
张鹏搂着苏晴的肩膀。
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我盯着这张照片。
手指在相框边缘摩挲。
然后放回原位。
我转身，开始打扫。
擦桌子，擦窗户，拖地。
动作很慢。
因为我在观察。
办公桌上有一摞文件。
我翻开第一份。
是一份项目合同。
甲方是某大型企业。
乙方是鹏程科技。
金额三百万。
我继续翻。
第二份是投标书。
针对下周的一个政府项目。
标的是五百万。
第三份是财务报表。
公司去年营收两千万。
净利润五百万。
我一边看，一边记。
然后把文件放回原位。
继续打扫。
办公桌的抽屉没锁。
我打开第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些文具。
笔、回形针、订书机。
第二个抽屉是名片。
都是客户的名片。
第三个抽屉锁着。
我试了试。
打不开。
我没强行撬开。
那样会留下痕迹。
我关上抽屉，继续打扫。
书柜里摆满了书。
大多是管理类的。
《从优秀到卓越》、《创业维艰》、《原则》。
还有几本技术书。
但都落了灰。
看来张鹏很久没碰过技术了。
我打扫完，看了看表。
九点半。
我锁好门，推着垃圾车出去。
下楼，倒垃圾。
回休息室。
王队长还没回来。
我坐在椅子上。
掏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记下今天看到的信息。
然后闭上眼睛。
开始回忆办公室的布局。
电脑的位置。
文件的位置。
抽屉的位置。
还有那个锁着的抽屉。
里面一定有东西。
我要想办法打开它。
【第四章】
第二周，我开始熟悉公司的节奏。
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走。
打扫卫生，倒垃圾。
偶尔帮员工拿个快递，修个打印机。
大家开始认识我。
有人叫我陈师傅。
有人叫我老陈。
我都笑着应。
周三下午，我在十八楼打扫时，有个程序员叫住我。
师傅，你懂电脑吗？
我愣了一下。
懂一点。怎么了？
程序员指了指自己的电脑。
我电脑突然卡死了，重启也没用。你能帮我看看吗？
我走过去。
看了一眼屏幕。
蓝屏。
报错代码是0x0000007B。
这是硬盘驱动问题。
我说，你试试进安全模式，修复一下启动项。
程序员愣住了。
你…还会这个？
我笑了笑。
以前修过几次电脑。
程序员半信半疑。
按照我说的操作。
重启，按F8，进安全模式。
然后打开命令提示符。
输入几行命令。
再重启。
电脑正常了。
程序员惊了。
我的天啊，真行！师傅你可以啊！
我摆摆手。
小问题。
程序员笑着说，师傅你这水平，当什么保洁啊，来我们组写代码吧。
我笑了笑，没接话。
推着垃圾车继续往前走。
但这件事传开了。
第二天，又有人来找我修电脑。
这次是个女孩。
她的电脑开不了机。
我看了一眼，是内存条松了。
我拿起螺丝刀，拆开机箱。
把内存条拔出来，擦了擦金手指。
再插回去。
开机。
正常了。
女孩激动地说，师傅你太厉害了！
我笑着说，小问题。
就这样，我成了公司的编外IT。
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找我修电脑。
有修不好的打印机。
有连不上的网络。
还有中了病毒的电脑。
我都帮他们搞定了。
慢慢的，大家对我的态度变了。
以前见到我，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客气地点点头。
现在见到我，都会主动打招呼。
陈师傅好！
老陈，辛苦了！
甚至有人给我递烟。
我都笑着接下。
但不抽。
我不抽烟。
周五下午，前台小林来找我。
陈师傅，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小林拿出手机。
我手机摔了一下，屏幕裂了，但还能用。我怕里面的数据丢了，你能帮我备份一下吗？
我接过手机。
可以。
我去休息室，拿了根数据线。
把手机连上电脑。
打开备份软件。
开始备份。
备份的时候，我扫了一眼手机里的文件。
大多是照片。
还有一些聊天记录。
我没细看。
备份完，我把手机还给小林。
好了。
小林笑着说，谢谢陈师傅！
然后拿出一百块钱。
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我摆手。
不用，举手之劳。
小林坚持。
一定要收。
我推辞不掉，只好收下。
小林走后，我坐在椅子上。
盯着那一百块钱。
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我可以帮员工修电脑、修手机。
名正言顺地接触他们的设备。
说不定能从中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
想到这里，我笑了。
这周干得不错。
又过了一周。
周六，我又去打扫总裁办公室。
这次，我带了工具。
一根曲别针。
和一把小镊子。
我锁好门，走到办公桌前。
蹲下来。
看着那个锁着的抽屉。
掏出曲别针，掰直。
插进锁孔。
轻轻转动。
五年前，我在监狱里学会了开锁。
不是为了越狱。
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监狱里有个老师傅，坐了十五年。
他以前是个锁匠。
教了我很多。
咔哒一声。
锁开了。
我拉开抽屉。
里面有几个文件袋。
我拿起第一个。
打开。
是一份合同。
甲方是某投资公司。
乙方是鹏程科技。
投资金额一千万。
占股20%。
签署日期是三年前。
我拿起第二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协议。
保密协议。
甲方是某大型企业。
乙方是鹏程科技。
协议内容是，鹏程科技为甲方提供技术支持。
但不得对外泄露任何信息。
违约金一千万。
我继续翻。
第三个文件袋里，是一沓照片。
我拿起来。
第一张照片，是张鹏和一个中年男人在酒桌上碰杯。
中年男人我认识。
赵启明。
某上市公司的副总裁。
第二张照片，是张鹏递给赵启明一个U盘。
第三张照片，是赵启明递给张鹏一个信封。
我盯着这些照片。
脑子里快速运转。
这是什么？
商业间谍？
我继续往下翻。
第四张照片，是一份文件的特写。
文件上写着：某公司新产品研发计划。
这是竞争对手的机密文件。
张鹏把竞争对手的机密卖给了赵启明。
我深吸一口气。
把照片放回文件袋。
关上抽屉。
锁好。
站起来。
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CBD。
高楼林立。
车水马龙。
看起来光鲜亮丽。
但背后，都是这样肮脏的交易。
我转身。
继续打扫。
打扫完，锁好门。
下楼。
回休息室。
王队长已经在了。
他看到我，问，打扫好了？
好了。
王队长点点头。
行，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我换下工作服。
出了公司。
站在楼下。
掏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记下今天看到的信息。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十八楼。
张鹏。
你不仅背叛了我。
还在做违法的事。
很好。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一直在收集证据。
每个周六，我都会去打扫总裁办公室。
每次都会打开那个抽屉。
拍下里面的文件。
然后发到一个云盘里。
我还想办法接近了公司的财务。
财务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姓刘。
大家都叫她刘姐。
她的办公室在十九楼。
有一天，我去打扫时，她正在加班。
对着电脑发愁。
我走过去。
刘姐，怎么了？
刘姐抬头看我。
哎，电脑又卡了。这都第三次了。
我说，我帮你看看吧。
刘姐犹豫了一下。
你会修？
我点头。
试试看。
刘姐让开位置。
我坐下，看了一眼电脑。
开着财务软件。
屏幕上是一堆数字。
我装作不在意，开始检查电脑。
其实，我在记那些数字。
公司的流水。
进账。
出账。
还有一些奇怪的支出。
比如，每个月都有一笔十万的转账。
备注是“技术咨询费”。
但收款方是个人账户。
不是公司。
我记下了收款方的名字。
赵启明。
又是他。
我装作检查了一会儿，然后说。
刘姐，你这电脑内存不够了。我帮你清理一下。
刘姐说，那麻烦你了。
我打开任务管理器。
关了几个占内存的程序。
电脑流畅了。
刘姐很高兴。
老陈，你真是帮大忙了。
我笑着说，小事。
站起来，继续打扫。
但我已经拿到了我要的信息。
第二天，我去了趟网吧。
花了五块钱，开了一台机器。
登录云盘。
下载了之前拍的照片。
然后打开一个文档。
开始整理。
我把张鹏和赵启明的交易记录列了出来。
从三年前开始。
每个月都有一笔十万的转账。
三年，就是三百六十万。
这些钱，都是张鹏出卖商业机密换来的。
我又翻出那些照片。
照片里的U盘，里面一定是机密文件。
赵启明拿到这些文件，然后转手卖给竞争对手。
或者自己用。
这是典型的商业间谍。
按照法律，这是重罪。
少说也得判五年以上。
我继续整理。
把所有证据分类。
照片。
转账记录。
合同。
协议。
然后打包，上传到另一个云盘。
设置了密码。
关掉电脑。
走出网吧。
站在街上。
点了根烟。
深深吸了一口。
现在，我手里有两样东西。
一是张鹏陷害我的仇。
二是张鹏出卖商业机密的证据。
但这还不够。
我还需要一个导火索。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张鹏是什么人的导火索。
我想了想。
有了。
【第六章】
两天后，公司开全员大会。
地点在十九楼的会议室。
王队长通知我，保洁也要参加。
我换上干净的工作服，跟着王队长上楼。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我找了个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
没多久，张鹏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西装。
脸上带着笑。
走到台前。
拿起话筒。
大家好。
员工们安静下来。
张鹏继续说。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他顿了顿。
我们公司，拿下了市政府的智慧城市项目。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张鹏压压手。
这个项目，标的是五百万。是我们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单子。
掌声更热烈了。
张鹏笑着说，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所以，公司决定，给大家发奖金。
员工们欢呼起来。
张鹏说，技术部，每人五千。销售部，每人一万。
欢呼声更大了。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的张鹏。
他意气风发。
像个成功的企业家。
但我知道。
这个项目，他是怎么拿下的。
他贿赂了评标委员会的人。
我在他的抽屉里，看到过转账记录。
一共五十万。
分三次转给了三个人。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
我也站起来。
准备走。
这时候，张鹏叫住了我。
陈师傅，等一下。
我转身。
张总，什么事？
张鹏走过来。
近距离看，他的眼睛有些疲惫。
听说你会修电脑？
我点头。
会一点。
张鹏说，那太好了。我办公室的电脑最近有点问题，你能帮我看看吗？
我心里一动。
当然可以。
张鹏说，那现在就去吧。
我跟着他去了总裁办公室。
张鹏打开门。
走到办公桌前。
指着电脑说，最近总是卡，有时候还会死机。
我走过去。
看了一眼。
电脑开着。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我扫了一眼。
发件人是赵启明。
内容是：
张总，下次的文件准备好了吗？对方催得很急。
我装作没看到。
点开任务管理器。
说，张总，你这电脑装了太多软件。我帮你清理一下。
张鹏说，好，麻烦你了。
然后转身，接电话去了。
我趁机打开文件管理器。
快速浏览。
桌面上有个文件夹。
名字叫“资料”。
我点开。
里面全是PDF和Word文档。
文件名都是一些公司名。
我打开一个。
是某公司的新产品计划书。
商业机密。
我快速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关掉。
继续“修”电脑。
五分钟后，我站起来。
张总，好了。
张鹏挂了电话。
走过来。
这么快？
我笑着说，只是清理了一些缓存。应该能流畅一些。
张鹏试了试。
确实快了。
他满意地点头。
谢谢你，陈师傅。
我说，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鹏从抽屉里拿出两百块钱。
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我推辞。
不用，张总。
张鹏坚持。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我只好收下。
谢谢张总。
张鹏挥挥手。
去忙吧。
我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
站在走廊里。
掏出手机。
打开相册。
看着刚才拍的照片。
笑了。
这下，证据更齐全了。
【第七章】
接下来的两周，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扳倒张鹏的机会。
终于，机会来了。
那天是周四。
我照常在公司打扫卫生。
中午的时候，听到销售部的人在讨论。
说是下周有个大客户要来公司考察。
是某上市公司的采购部经理。
如果谈成了，订单至少一千万。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动。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趟网吧。
登录云盘。
下载了所有证据。
然后打开一个新文档。
开始写举报信。
标题是：关于鹏程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商业间谍的举报。
正文部分，我列出了所有证据。
张鹏和赵启明的交易记录。
转账记录。
照片。
还有那些机密文件。
我把所有证据都附在举报信后面。
然后登录了一个匿名邮箱。
把举报信发给了三个地方。
第一个，是经侦支队。
第二个，是市场监督管理局。
第三个，是某科技媒体的爆料邮箱。
发完后，我关掉电脑。
走出网吧。
站在街上。
点了根烟。
深深吸了一口。
现在，只需要等了。
举报信发出去的第三天。
公司突然来了一群执法者。
我正在十八楼打扫卫生。
看到执法者走进来。
直奔张鹏的办公室。
员工们都愣住了。
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看着这一幕。
我也装作很惊讶。
停下手里的拖把。
看着。
执法者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张鹏走出来。
脸上还带着笑。
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
领头的执法者掏出证件。
我们是经侦支队的。张鹏，你涉嫌商业间谍，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鹏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商业间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执法者冷冷地说，有没有搞错，到局里就知道了。
然后示意手下。
把张鹏带走。
张鹏还想反抗。
你们不能这样！我要叫律师！
执法者不理他。
直接把他带走了。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
员工们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张总被抓了？
商业间谍？这是真的假的？
我站在角落。
看着这一切。
面无表情。
但心里，爽极了。
【第八章】
张鹏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第二天，各大科技媒体都在报道。
《鹏程科技CEO涉嫌商业间谍被警方带走》
《张鹏落马，背后竟是三年的利益输送》
《揭秘：某科技公司CEO如何一步步走向深渊》
新闻里，把张鹏和赵启明的交易说得清清楚楚。
还附上了照片。
那些我拍的照片。
网友们炸了。
评论区全是骂声。
“资本家都是黑心的！”
“这种人就应该枪毙！”
“心疼那些被坑的公司。”
我坐在出租屋里。
看着这些新闻。
点了根烟。
深深吸了一口。
五年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
公司乱套了。
张鹏被抓后，警方还带走了几个高管。
包括那个中年男人。
财务刘姐也被带去调查了。
剩下的员工，人心惶惶。
不知道公司还能不能撑下去。
王队长找到我。
老陈，你看这情况，公司估计要黄了。
我说，那我们怎么办？
王队长叹气。
还能怎么办，找下家呗。
我点点头。
也是。
王队长说，你年轻，找工作应该不难。
我笑了笑。
希望吧。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公司会不会黄。
我在乎的，只有张鹏会不会付出代价。
又过了一周。
法院开庭了。
我请了假，去旁听。
法庭上，张鹏穿着囚服。
脸色憔悴。
眼睛里满是绝望。
检察官宣读了起诉书。
指控张鹏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
证据确凿。
张鹏的律师试图辩护。
但没什么用。
证据太多了。
照片、转账记录、邮件、U盘里的文件。
每一样都是铁证。
最后，法官宣判。
张鹏，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五百万。
张鹏瘫在椅子上。
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法警把他带走了。
我坐在旁听席上。
看着他的背影。
终于松了口气。
八年。
比我当年多三年。
这就是他应得的。
【第九章】
判决下来后，我辞职了。
王队长挽留我。
老陈，别走啊，公司虽然现在乱，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笑着摇头。
王队，我想换个环境了。
王队长叹气。
那也行，你自己保重。
我跟他握了握手。
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离开公司的那天，很多同事来送我。
前台小林拉着我的手。
陈师傅，以后有空常联系。
我点头。
会的。
那个程序员说，师傅，你可惜了，不然来我们组写代码多好。
我笑了笑。
没什么可惜的。
走出公司大楼。
我站在楼下。
抬头看了最后一眼。
十八楼。
那个我潜伏了三年的地方。
现在，终于可以离开了。
我转身。
往地铁站走。
一周后，我收到一条消息。
是苏晴发来的。
她说，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回复，可以。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我提前到了。
点了杯美式。
坐在靠窗的位置。
等她。
十分钟后，苏晴来了。
她穿着黑色的风衣。
脸上没化妆。
眼睛红肿。
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她坐在我对面。
看着我。
陈默，是你举报的张鹏吧？
我喝了口咖啡。
是我。
苏晴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你们不是兄弟吗？
我放下杯子。
看着她。
你问我为什么？
那你告诉我，五年前，是谁陷害我入狱的？
苏晴愣住了。
陈默…
我打断她。
五年前，我被张鹏栽赃。
罪名是职务侵占。
证据确凿。
我百口莫辩。
苏晴低下头。
我…我不知道…
我冷笑。
你不知道？
你跟他在一起三年了。
他的钱哪来的，你不知道？
苏晴哭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说是公司赚的…
我说，你知不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做了那些事。
现在，他付出代价了。
苏晴抬起头。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我站起来。
拿起外套。
那是你的事。
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身后，苏晴还在哭。
但我没有回头。
【第十章】
两个月后。
我回到了监狱。
不是被抓。
而是去探监。
探的是张鹏。
探监室里，我坐在玻璃前。
等他。
几分钟后，张鹏被带进来。
他瘦了很多。
头发也白了一些。
脸上满是胡茬。
看到我，他愣住了。
陈默？
我拿起话筒。
是我。
张鹏也拿起话筒。
你来干什么？
我说，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张鹏苦笑。
你满意了？
我点头。
很满意。
张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是你举报的我吧？
我说，是我。
张鹏闭上眼睛。
为什么？
我冷笑。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五年前，是谁把我送进来的？
张鹏睁开眼睛。
那是因为…
我打断他。
因为什么？因为你想独占公司？
因为你想要我的未婚妻？
张鹏低下头。
对不起…
我说，现在说对不起，晚了。
张鹏抬起头。
眼睛里满是泪水。
陈默，我求你，帮我一次。
我还有老婆孩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配吗？
张鹏愣住了。
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
你配吗？
然后挂断话筒。
站起来。
转身离开。
身后，张鹏在玻璃后面大喊。
陈默！陈默！
我没有回头。
走出探监室。
走出监狱。
站在门口。
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空气。
真好。
掏出手机。
删除了所有关于张鹏的备忘录。
关掉手机。
往前走。
前面，是新的生活。
过去的事。
该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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