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患有罕见的遗传性心疾，每月必须按时服用国外特批的定制靶向药，一旦断药就会引发剧烈心绞痛。
小姑子张莉莉却直接冲进我房间，抢走我最后一瓶救命药，倒进了她家泰迪犬的食盆里。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抢救，张莉莉却一把将我推倒在茶几角上，我的额头瞬间见了血。
她抱起泰迪犬，满脸鄙夷地看着我：
“你一个不下蛋的病秧子，吃再贵的药也是浪费我哥的钱！”
老公张浩闻声赶来，不仅没扶我，反而一脚踢开我伸向药瓶的手：
“我妹妹说得对，人不如狗的东西！今天你要是不给莉莉的狗磕头赔罪，这药你以后都别想再吃一颗！”
心脏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缺没痛在我身上。
三天前，我就通过系统，将我的身体痛觉十倍绑定在了他们最敬爱的亲妈身上。
我现在心口痛一分，正在楼下奇牌室打麻将的婆婆，就会心口痛十分。
张莉莉见我不说话，又端起一杯滚烫的开水朝我泼来。
下一秒，老公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那是奇牌室老板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
1
手机在张浩口袋里连着震了七八下，他皱着眉掏出来，看到来电显示后，脸色立刻变了。
“妈怎么了？”
奇牌室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急得发抖。
“你妈突然捂着胸口倒地了，快送医院，她喘不上气！”
张浩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地上的药瓶。
瓶盖已经被张莉莉拧开，几颗白色药片混着狗粮，落在泰迪的食盆里。
那只狗低头舔了两口，张莉莉立刻把它抱进怀里。
“哥，妈怎么会突然胸口疼？”
她问得很快，眼睛却盯着我。
我撑着桌角坐起来，额头的血顺着眉骨流到眼皮，胸口的疼痛仍旧清楚，可那股足以让我昏过去的感觉，落在了楼下另一个人身上。
三天前，我在系统里绑定了婆婆姚素琴。
【痛觉转移已完成。】
【宿主承受痛觉比例：百分之十。】
【绑定对象承受痛觉比例：百分之百。】
那天我刚从医院回来，发现张浩把我下个月的药费转给了张莉莉。
他在电话里说，莉莉的狗要做手术，晚一天都不行。
我问自己的药怎么办，他只回了一句，让我先忍忍。
那一刻，我打开了脑海里沉寂半年的系统。
绑定对象必须和宿主存在长期接触，痛觉转移只能持续三十天，若绑定对象因痛觉受伤，系统会自动解除。
我填下姚素琴名字时，连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快用上。
张浩已经冲到门口，抬脚踢开挡路的椅子。
“莉莉，你留在这里看住她，别让她乱跑。”
“哥，你快去看妈，药我先拿走，等狗吃完我再处理。”
张莉莉把食盆往身后藏。
我撑着墙站起身。
“药片已经沾了狗粮，不能再给人吃，剩下的瓶子给我。”
“你还敢要？”
张莉莉抱紧泰迪，抬手推了我一下。
我的后背撞上墙，头上的伤口重新裂开，视线晃了一下。
“你这条命都是我哥养着，吃点药还挑三拣四。”
“那是我自己挣的钱买的。”
“你嫁进张家，钱就是我哥的钱。”
她走到茶几旁，把空瓶子捡起来，在我面前晃了晃。
“最后一瓶没了，你今晚还能撑多久？”
胸口又传来疼痛，我咬住牙，听见楼下传来姚素琴的惨叫。
张浩在门口回头吼道：“别碰我妈！”
那声喊里有慌乱，也有恨意。
他从结婚第一天起，就认定我嫁给他是为了钱。
我父亲去世后留给我的房子，被他哄着过户给了婆婆，说是方便抵押贷款。
贷款还完以后，房本一直在姚素琴手里。
我提出搬出去，他就说我没有良心。
我提离婚，他便拿病历威胁我，说医院的药都是他找人弄来的。
如今我真的断了药，他却只关心母亲能不能活。
张浩冲下楼后，张莉莉关上房门，拿起桌上那杯热水。
“我哥顾不上你了。”
“你想做什么？”
“你刚才吓到我家圆圆了，给它赔罪。”
热水泼到我肩上，衣服立刻贴在皮肤上，灼痛沿着手臂蔓延。
我抬头看她。
“你确定要继续？”
她把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
“你少装神弄鬼。”
楼下再次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张莉莉的脸色变了，手机也跟着响起来。
她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手里的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医生说我妈随时会休克，医院让家属赶紧签病危通知书。”
我擦掉眼角的血，看着她。
“现在还要我给狗磕头吗？”
她咬住嘴唇，转身往外跑。
我刚走到门口，楼下便传来张浩的吼声。
“沈知微，你到底对我妈做了什么！”
2
张浩冲上来时，衬衫领口已经被汗浸透。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拖到楼梯口。
“妈从来没有心脏病，为什么突然这样？”
“你问我？”
“她吃过什么东西？”
“她吃的是你妹妹抢走的药。”
张浩抬手就要打我，动作停在半空。
张莉莉站在他身后，急忙开口。
“哥，嫂子刚才还说她心口疼，妈就倒下了，她肯定做了什么。”
“我没有碰过妈。”
“那你解释她为什么会痛？”
我抬眼看着张浩。
“你把我送到医院，医生会告诉你答案。”
“你少扯这些。”
他把我推到墙边，手掌压住我的肩膀。
“你早就想让我妈死，好霸占房子。”
“房子在她名下，我拿什么霸占？”
这句话让张浩顿住。
张莉莉赶紧接上。
“哥，房子可以过户，她死了以后，你就是唯一继承人。”
我听着她们一唱一和，忽然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急。
姚素琴一旦病重，房子、存款、保险都会落到张浩手里。
我若死在断药期间，张浩能拿到我的赔偿金。
他们把每一步都算过。
只有他们没算到，姚素琴会替我承受痛觉。
救护人员很快把姚素琴抬进来，她蜷在担架上，嘴唇发紫，手指死死抓着胸口。
我每一次呼吸，她就会承受十倍的刺痛。
张浩跟着担架往外跑，张莉莉却突然回身，抓住我的头发。
“你最好祈祷我妈没事。”
她把我往地上一按，额头又磕在刚才的茶几角上。
血落到地砖上。
“你干什么！”
我抬手挡住她。
“你敢还手？”
她从我手里夺走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把你那些装可怜的证据都删了。”
手机屏幕裂开，自动录音仍在继续。
那段录音从三天前就开始保存。
我知道自己会有用上的时候。
张莉莉没发现，踩着我的手腕跑了出去。
直到救护车离开，我才扶着墙站起来。
楼下的奇牌室老板给我打来电话。
“知微，你婆婆进抢救室了，张浩让你马上去医院签字。”
“我没有钱，也没有资格签。”
“他说你是家属。”
“让他签。”
挂掉电话后，我捡起手机。
屏幕还能亮，录音文件也在。
刚才那段话，清楚地保存了下来。
我打开和医院的聊天记录，给负责我的主治医生发去消息。
【我最后一瓶靶向药被家人抢走，已经断药，我需要紧急补药。】
医生很快回复。
【今天能到医院吗？药房只剩一份备用药，但需要你本人签字。】
我盯着那句话，拿起外套下楼。
张浩的车还停在门口，车钥匙插在玄关柜上。
我拿起钥匙，开车赶往医院。
刚到急诊大厅，护士便跑过来拉住我。
“沈小姐，你婆婆正在抢救，家属需要缴费。”
“张浩呢？”
“他说去找你，怎么还没到？”
我把缴费单递回去。
“我没有义务替她缴。”
护士愣住。
身后传来张浩的声音。
“她是我妻子，当然有义务。”
他快步走来，身边跟着张莉莉。
张浩把缴费单拍到我胸前。
“先把费用交了，回家我再跟你算账。”
“你不是有钱吗？”
“我的钱要给妈治病。”
“我的钱也要给我治病。”
张莉莉立刻骂道：“你一个病秧子，拿什么和我妈比？”
我看向护士。
“请把她们的原话记录进病历。”
护士皱眉，张浩伸手要抢单据。
我向后退开。
“你们不缴费，我就报警。”
张浩的脸沉下来。
“你敢。”
“我今天就敢。”
大厅里有人看过来，张莉莉压低声音。
“哥，她肯定还有药，先把药弄出来。”
我听见这句话，抬头看她。
“你说什么？”
“我说你听错了。”
张浩拉住她，催她去缴费。
我转身往药房走。
医生已经等在那里。
他把一盒药交到我手中，认真叮嘱我必须立刻服用。
药片落入口中后，胸口的疼痛终于减轻。
与此同时，抢救室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护士跑出来喊：“家属呢，病人刚才心跳停了！”
张浩拔腿冲过去。
我站在药房门口，看着姚素琴被推进抢救室，听见系统提示在脑海里响起。
【绑定对象生命体征异常。】
【痛觉转移是否继续。】
我按下了继续。
3
姚素琴抢救了两个小时，张浩在门口来回走动。
张莉莉坐在椅子上，不停给她的狗拍视频。
“圆圆，你看奶奶现在还没醒，都是那个女人害的。”
她把视频发进家族群，几分钟后，张家亲戚纷纷发来责骂。
【知微嫁进来几年都没生孩子，还把婆婆气进医院。】
【这种媳妇留着干什么，赶紧让张浩离婚。】
【家里的房子可不能便宜外人。】
我看着那些消息，突然笑了一下。
张浩走过来，把我的手机抢走。
“谁让你看家族群的？”
“你们当着我的面骂，我还要装聋吗？”
“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别人说两句怎么了？”
“你妈为什么会发病，你真的不清楚？”
他把手机塞回我手里。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那点药能治我妈？”
“医生说她没有心脏病。”
“她被你气病了。”
这句话说完，抢救室的门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问谁是家属。
张浩立刻迎上去。
“我是她儿子。”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情况很奇怪，她的检查结果没有明显器质性问题，心率却一直异常，像遭受了强烈疼痛刺激。”
张浩指着我。
“她患有遗传性心疾，肯定是她把病传给我妈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
“疾病不会这样传播。”
“那她为什么突然发病？”
“需要继续观察。”
张莉莉抱着狗走过来。
“医生，我妈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医生皱眉。
“目前没有中毒迹象。”
“我嫂子刚才在家里动过她的东西。”
“你们可以报警检查。”
张浩立即说道：“我们家不需要外人插手。”
医生看向我。
“沈小姐，你的药按时服用了吗？”
我点头。
“今天的备用药已经吃了。”
张浩一听，立刻抓住我的手腕。
“你还有药？”
“医生给的。”
“家里那瓶去哪了？”
“你妹妹倒进狗粮里了。”
张莉莉的脸立刻变了。
“那是我捡到的空瓶子。”
“里面有药片。”
“你少诬陷我。”
我点开录音。
张莉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药我先拿走，等狗吃完我再处理。】
她冲过来要抢手机。
我把手机交给医生，请他帮忙保存。
“医院有监控，录音也有备份。”
张浩一把扯住我的衣领。
“你录这些做什么？”
“防止你们继续说我撒谎。”
“你想把我妹妹送进派出所？”
“她抢走我的药，推伤我，还把药喂给狗。”
张莉莉尖声喊道：“我只是拿错了东西，谁知道那是救命药！”
“药瓶上写着我的名字。”
“我不识字！”
“你能看懂进口狗粮上的英文，看不懂中文药盒？”
这句话让她当场噎住。
医生拿来病历，让姚素琴家属签字。
张浩低头签名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通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电话里是银行工作人员。
“张先生，您母亲名下那笔定期存款已经被冻结，原因是有人申请了风险保护。”
张浩压低声音。
“谁申请的？”
“账户本人三天前提交了申请。”
他挂断电话，盯着我。
“你动了我妈的账户？”
“我没有她的密码。”
“那是谁？”
我没有回答。
三天前，我绑定系统时，顺手查看了自己的婚内财产。
系统告诉我，姚素琴名下的房子和存款都和我有共同还贷记录。
我通过律师申请了财产保全。
张浩以为我只会忍。
他没想到，忍耐也能留下证据。
张莉莉忽然抓住张浩的胳膊。
“哥，先别管钱，妈醒了。”
病房里传来姚素琴虚弱的声音。
“知微……你进来。”
张浩推开我，率先走进病房。
我跟在后面。
姚素琴躺在床上，脸色难看，嘴唇不停发抖。
她看见我，立刻抬手指向我。
“她害我。”
张浩转身怒视着我。
“你听到了吗？”
“她怎么害的？”
姚素琴喘着气。
“她进门以后，我就一直心口痛，她肯定给我下了药。”
我看着她病床边的监护仪。
每当她说一句话，心率就会上升。
系统提示从脑海里传来。
【绑定对象正在主动指认宿主。】
【痛觉强度增加。】
胸口传来一阵重压。
我扶住床沿，姚素琴却舒服地喘了一口气。
我终于确定了。
她知道我在承受痛苦。
她刚才故意指认我，根本不是被吓糊涂了。
张浩抓住我的肩膀。
“给妈跪下道歉。”
护士立刻阻止。
“病人需要休息。”
张莉莉站在床边，冷冷开口。
“她跪下，妈就能好。”
姚素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催促。
“跪。”
病房门口站着几个张家亲戚。
他们拿出手机，对准了我。
我抬起头，盯住姚素琴。
“你确定要我跪？”
她的手指抓紧被角。
“你害我成这样，跪一下怎么了？”
我听见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检测到绑定对象主动利用痛觉转移伤害宿主。】
【可开启反向记录。】
我点下确认。
病房里的监护仪忽然亮起另一行数据。
【绑定对象痛觉来源：宿主。】
【痛觉转移比例：十倍。】
张浩低头看见那行字，脸色顿住。
4
“这是什么东西？”
张浩伸手去碰监护仪。
屏幕上的字却只出现了两秒，立刻恢复成正常心电图。
他转头看向我。
“你刚才动了医院设备？”
“我离它有两米远。”
“你到底做了什么？”
姚素琴突然捂住胸口。
我也跟着疼了一下，立刻扶住床边。
她看到我的动作，眼神里露出短暂慌乱。
那一刻，我确定她早就知道痛觉会转移。
她三天前就在试探。
我每次胸口疼，她都会在电话里说自己难受。
我以为那是巧合。
直到她刚才故意指认我，疼痛强度立刻增加。
她在利用我的系统。
可她为何知道系统存在？
这个疑问压在我心里，直到张莉莉拿出一张纸。
“哥，这是嫂子前几天写的东西。”
纸上只有几行字。
【姚素琴承受痛觉十倍。】
【只要我不吃药，她就会跟着发病。】
【沈知微必须死。】
字迹和我的很像。
张浩看完后，立刻把纸拍在我脸上。
“你还敢说自己没害妈？”
“这不是我写的。”
“纸上有你的名字。”
“签名可以伪造。”
张莉莉得意地说：“你房间里找到的，警察来了也会认定是你的。”
我看向她。
“你什么时候进过我的房间？”
“我去拿狗粮。”
“狗粮在客厅。”
她脸色一顿，很快又说：“我进门拿东西还要跟你报备？”
张浩抓住我的胳膊。
“现在就回家，把所有东西交出来。”
“我不会跟你走。”
“你已经涉嫌故意伤害我妈。”
“她的检查没有中毒，也没有器官损伤。”
“可她一直在痛。”
我看着姚素琴。
“她为什么痛，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姚素琴立刻闭上眼，开始呻吟。
系统里的痛觉值继续上升。
我的膝盖软了一下，医生赶紧扶住我。
“沈小姐，你的情况也很严重，先去检查。”
张浩挡在我面前。
“她不能走。”
医生沉下脸。
“她是我的病人，出了问题你承担责任吗？”
张浩不敢再拦。
我跟医生去了另一间诊室。
检查结果显示，我的心率异常，却没有出现药物停用后的典型危象。
医生看着数据，问我最近有没有做过特殊治疗。
我说：“没有。”
“你的疼痛来源很奇怪，像有人在替你承受。”
我抬头看他。
“如果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存在痛觉绑定，有可能吗？”
医生没有笑。
“医学上没有这个说法，但系统性疼痛确实可能受心理和神经反射影响。”
“如果绑定对象受伤，宿主会怎样？”
“你说的绑定对象是谁？”
“我的婆婆。”
医生沉默片刻。
“你最好马上解除这种心理暗示。”
我没有解释。
系统不是心理暗示。
它把每一项数据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宿主当前承受疼痛：百分之十。】
【绑定对象当前承受疼痛：百分之百。】
【反向记录已开启。】
我点开记录页面。
里面出现了过去三天的时间线。
第一天晚上，姚素琴因我拒绝交出房本，主动触发疼痛十七分钟。
第二天上午，她因我没给张莉莉转钱，主动触发疼痛二十四分钟。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她在张莉莉抢药后，让张浩把我推倒，疼痛值持续上升。
每次记录旁边，都有一段声音。
我点开其中一段。
姚素琴的声音传出来。
“只要她疼，妈就会疼，她不敢不听话。”
另一个声音是张莉莉。
“那就让她一直疼到愿意把房子过户。”
我的手停在半空。
这段录音来自三天前的家中监控。
我早就安装了摄像头。
当时我只想留证自保。
现在，它证明了姚素琴母女清楚痛觉转移，也证明这场病不是意外。
门外传来张浩的声音。
“医生，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回答：“她需要住院观察。”
张浩推门进来。
“住院可以，先把她手机交出来。”
“你凭什么要？”
“里面有她害我妈的证据。”
“我也有你们伤害我的证据。”
“你以为我会信？”
他伸手夺手机。
我将录音上传到云端，随后把手机递给他。
张浩以为我妥协，刚接过去，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条短信。
【证据已自动发送至律师、警方及医院纪检邮箱。】
他看完后，表情变得难看。
“你做了什么？”
“把你们说过的话送给该看的人。”
张浩抬手扇来。
医生挡在我面前。
“这里是医院。”
张浩咬牙收回手。
“你等着，我马上让你从医院滚出去。”
他转身离开。
医生看着我。
“你需要报警。”
“我已经报警了。”
话音落下，两个警察走到诊室门口。
其中一人出示证件。
“沈知微女士，有人报警称你涉嫌故意伤害，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我刚要开口，身后病房传出姚素琴的尖叫。
“她不能走，她会害死我！”
警察看向我。
“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打开手机里的反向记录。
“我可以解释，但要先请你们看一段视频。”
5
视频播放到一半，病房里的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提示。
姚素琴捂住胸口，整个人蜷在床上。
张浩冲出来，对着警察吼道：“她又在害我妈！”
我站在诊室里，疼痛顺着肋骨往上顶。
系统提示连续出现。
【绑定对象主动增加痛觉。】
【当前痛觉强度：七级。】
【反向记录开始同步。】
警察看见我脸色难看，立刻扶住我。
“你也有病？”
“我有遗传性心疾。”
张浩指着我。
“她就是装的，只要她一疼，我妈就会发作。”
“你说什么？”
警察转头看他。
张浩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改口。
“我猜的。”
我抬手按住胸口。
“他知道痛觉会跟着我转移。”
“你少胡说。”
“录音里有。”
我把手机里的文件交给警察。
几分钟后，警察听完了全部内容。
张莉莉从病房里跑出来，伸手去抢手机。
“这是合成的。”
“你刚才说过，纸是从我房间找到的。”
“那又怎样？”
“你没进过我房间，怎么知道那里有纸？”
张莉莉僵住。
警察将她拦下。
“请你说明纸条的来源。”
“我捡到的。”
“在哪里捡到？”
“床底。”
“你嫂子房间的床底？”
她张了张嘴，找不到新的说法。
张浩把她拉到身后。
“我妹妹只是记错了。”
“她拿走我的药也记错了？”
“药瓶上没有你的名字。”
“瓶身有处方标签。”
“那也不能证明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看着张莉莉怀里的泰迪。
“你可以让宠物医院检查它。”
她抱紧狗。
“圆圆没有病。”
“如果它吃了我的药，检查结果会留下痕迹。”
张莉莉转身就要走。
警察拦住她。
“请你把狗交给宠物检验机构。”
“凭什么？”
“凭你涉嫌抢夺药物，且药物可能导致动物中毒。”
她忽然大哭起来。
“我只是想救我的狗，我有什么错？”
这句话让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问：“你的狗得了什么病？”
“肠胃炎。”
“兽医给你开靶向药了吗？”
“它吃人药怎么了？”
“你知道那是我的救命药。”
“我不知道。”
“你刚才说它吃人药。”
张莉莉脸色发白，抱着狗后退。
警察将她带到一边问话。
张浩冲到我面前。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吗？”
“是你们把我的药喂给狗。”
“莉莉已经知道错了。”
“她没道歉。”
“她愿意赔钱。”
“我只要她承担责任。”
姚素琴在病床上哭喊。
“知微，你不能这样对莉莉，她还年轻。”
我看向她。
“我断药的时候，你怎么没劝她？”
她停了几秒，咬牙说道：“一瓶药而已。”
“一瓶药可以换一条命。”
“你死了，我儿子还能再娶。”
这句话说出口，病房里安静下来。
张浩转头看着她。
“妈，你胡说什么？”
姚素琴捂住嘴。
张莉莉也停下哭声。
她们显然没料到，姚素琴会把这句话说出来。
警察抬头。
“她刚才说什么，请重复一遍。”
姚素琴立刻改口。
“我说她别拿死吓唬人。”
可录音已经被保存。
警方将她的病床周围隔开，要求所有人配合调查。
主治医生看向我。
“沈小姐，你先住院，这些事情交给警方。”
我点头。
张浩忽然追上来。
“你不能住这里。”
“医院是公共场所。”
“你住院的钱从哪里来？”
“我的保险和工资。”
“你的工资卡在我这里。”
“我已经挂失了。”
他脸色变了。
结婚后，他以帮我管理家用为由拿走了工资卡。
我每个月的收入都进他账户。
三天前，我把银行卡全部冻结，并把工资卡挂失。
他以为我毫无准备。
警方带走张莉莉时，她忽然回头盯着我。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还有什么底牌？”
她冷笑一声。
“我哥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个医院。”
张浩立刻呵斥她。
“别胡说！”
警察将她推上车。
我住进观察病房，医生给我换上新的药物方案。
晚上十点，护士递来一份文件。
“有人把这份东西交到护士站，说必须让你亲自签收。”
文件里是一份离婚协议。
房子归张浩，车子归张浩，存款归张浩。
我只得到一笔三万元的补偿。
最后一页，还有一张病危通知书。
患者姓名写着我的名字。
家属签字处，已经有了张浩的签名。
我看着那份文件，给律师发去照片。
律师很快回我。
【这不是离婚协议，是伪造的财产放弃声明，签字一旦成立，你名下所有财产都会被转走。】
我抬头问护士。
“送文件的人是谁？”
“自称是你丈夫。”
“他人呢？”
护士指向走廊。
“刚离开没多久。”
我按下床头呼叫器。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
就在这时，医院地下车库传来一声急刹。
张浩的车撞上了出口栏杆。
警方从车里搜出一把刀，还有一张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张浩被按在地上时，仍旧不停喊。
“我只是想吓唬她，我没想杀人！”
我坐在病房里，听见系统提示。
【绑定对象姚素琴痛觉持续异常。】
【是否解除绑定。】
我没有立刻按下确认。
姚素琴还没有说完她知道的秘密。
6
张浩被警方带走后，张莉莉也被连夜审问。
姚素琴因为身体情况被留在医院，病房门口安排了看守。
我去见她时，她的手腕上挂着输液管。
“你来干什么？”
“问你一件事。”
“我没什么可说的。”
“痛觉绑定是谁告诉你的？”
她看向门口，沉默了很久。
我把手机放到床边。
“你不说，我就把录音交给警方。”
“那是你自己害我。”
“你知道系统存在。”
她的脸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每次发病，你都会故意说让自己更疼，借此逼我听话。”
“你有病。”
“你还让张莉莉伪造纸条，安排张浩抢我的药。”
“她抢药是为了救狗。”
“她在药瓶里加了安眠药。”
姚素琴突然闭上嘴。
我看见她的反应，拿出宠物医院的检验报告。
泰迪犬被送去检查后，体内查出镇静药物成分。
那种药并不致命，却会让狗昏睡几个小时。
张莉莉给狗吃药，只是为了制造它需要救命药的假象。
她们真正想要的，是我的药瓶。
药瓶里残留的粉末被送去检测，结果显示混入了另一种会诱发心律异常的药物。
姚素琴盯着报告，终于开口。
“你知道得太多了。”
“所以你们打算让我死在断药后。”
“你死了，房子能留在我儿子手里。”
“那张浩签的离婚协议呢？”
“他怕你提前发现房子有你的份。”
“我的份在哪里？”
姚素琴抬起手，指向床头柜。
“你自己打开。”
我拉开抽屉，看到一份旧文件。
这是我和张浩结婚时签下的婚前协议。
房子首付款有一半来自我的父亲，后续贷款由我的工资承担。
文件最后注明，房屋产权属于我和张浩共同所有。
姚素琴当初骗我说房本改名必须先由她保管。
她拿走房本后，伪造了一份赠与文件，准备把房子过户给张莉莉。
“这份文件怎么在你这里？”
“你爸死前给我的。”
“我父亲怎么会把它给你？”
“他知道你身体不好，担心你嫁人后受欺负，给我一笔钱，让我照顾你。”
我看着她。
“那笔钱呢？”
她没有回答。
我打开系统里的财产记录。
父亲留下的那笔钱，在我和张浩结婚的第二个月，全部转进了姚素琴账户。
其中一部分拿去还了张莉莉的网贷。
另一部分给张浩买了车。
他们花光了我的钱，再把我赶进这间房子。
姚素琴喘着气。
“你爸的钱已经用完了。”
“我知道。”
“你嫁进来以后吃穿住行都是我儿子负责。”
“房子、工资、保险都在你们手里。”
“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你们把拿走的都还回来。”
姚素琴冷笑。
“你觉得可能吗？”
“你已经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
她忽然又捂住胸口，痛苦地弯下腰。
我也跟着疼了一下。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亮起。
【绑定对象正在主动触发疼痛。】
【反向记录已启动。】
姚素琴咬牙开口。
“解除绑定。”
“你先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你敢继续留着，我会让你陪我一起死。”
“你现在还想威胁我？”
她看着我，声音沙哑。
“痛觉是你给我的，你想让我好，就必须听我的。”
“你以为我会心软？”
“你不会看着一个老人活活疼死。”
“你错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警察电话。
“病人正在主动制造疼痛，请安排医生检查。”
姚素琴瞪着我。
“你疯了？”
“你说得对，我有病。”
医生和警察很快赶来。
姚素琴说自己胸口剧痛，却不肯配合检查。
医生给她做了心电图和血液检测，结果没有任何致命异常。
警察调取病房监控。
视频里，姚素琴每次发作前，都会先看我一眼。
她的疼痛经过系统转移后，出现了明显规律。
警方问她是否有意刺激我。
姚素琴一口否认。
我按下解除绑定。
【痛觉绑定已解除。】
下一秒，姚素琴的监护仪恢复平稳。
她捂着胸口的手也停了。
医生盯着数据，神色变得严肃。
“她刚才的疼痛与宿主状态同步，解除后立刻减轻，确实异常。”
警察看向我。
“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我点开云端文件。
三天前，张莉莉在厨房和姚素琴谈话的录像被播放出来。
画面里，姚素琴坐在餐桌前。
“只要她断药，身体撑不了几天。”
“她要是发现怎么办？”
“她一直相信张浩，等她把房本交出来，随便找个理由送她去疗养院。”
“哥会同意？”
“她死了，哥能拿保险，她活着才是麻烦。”
张莉莉问：“那个痛觉怎么办？”
姚素琴说：“她自己开的系统，关不掉就让她疼。”
录像播完后，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姚素琴看向我，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张。
警察将她列为重要嫌疑人。
她被推离病房时，仍在喊张浩的名字。
张浩已经在审讯室里承认，他知道母女二人的计划。
他说自己没有参与抢药，只是以为我会为了保命交出房子。
警方问他为什么带刀。
他说是为了吓唬我。
可车里那把刀的刀刃上，已经提取到他的指纹。
7
案子立案后，张家亲戚立刻换了态度。
之前骂我的人开始给我发消息。
【知微，咱们都是一家人，别把事情闹到法院。】
【你婆婆年纪大了，坐牢会要她的命。】
【张浩也是一时糊涂，你们还有感情。】
我把这些消息全部转给律师。
律师回复我，让我保存原始记录。
张浩的父亲早年去世，家里一直由姚素琴做主。
她把张浩养成只会听命的人，也把张莉莉惯成遇事就抢的人。
他们以为所有人都会让着他们。
这次没人再替他们遮掩。
医院给我补充了两个月的药物。
主治医生告诉我，系统转移痛觉的副作用虽然解除，但我的身体受过刺激，需要静养。
我在病房住了五天。
第五天上午，张莉莉的律师来找我。
“张小姐愿意赔偿药物费用，希望沈女士出具谅解书。”
“她给狗吃的药里被查出镇静剂。”
“那是她的私人宠物治疗行为。”
“她拿走我的处方药，导致我断药。”
“她没有造成你死亡。”
“她的计划就是让我死亡。”
律师推了推眼镜。
“沈女士，年轻人犯错，总要有改过机会。”
“她把药倒进食盆时，知道我会死。”
“这是你的主观判断。”
“录音、视频、检验报告都在。”
律师看向我。
“如果你拒绝调解，张小姐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我不会调解。”
他起身离开。
下午，张莉莉在看守所申请见我。
我原本不想去，后来还是去了。
隔着玻璃，她比之前瘦了许多。
“嫂子，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错在哪里？”
“我不该拿你的药。”
“还有呢？”
“我不该推你。”
“还有呢？”
她咬住嘴唇。
“我不该听我妈的话。”
“你拿药之前，谁给你发消息？”
她抬头看我。
“我自己想拿。”
“你说过，药是你妈让我拿的。”
“那是我胡说。”
“你在录音里说，按她说的做，房子就归你。”
张莉莉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伸手抓住桌边。
“我妈说，只要你签下房子，哥就会把钱给我。”
“你拿到钱以后要做什么？”
“还债。”
“欠了多少？”
“二十万。”
“所以你拿我的命换二十万。”
她低下头。
“我没想你死。”
“你知道我断药会心绞痛。”
“我以为你还能撑几天。”
“你把药倒给狗时，有没有想过我会疼？”
她没有回答。
我拿出一份宠物医院账单。
泰迪犬的检查结果显示，它因误食处方药和镇静剂，出现严重中毒反应。
张莉莉一直说自己爱狗。
她却为了伪造证据，连狗也拿来冒险。
“圆圆现在怎么样？”
“还活着。”
她松了口气。
“医生说它需要继续治疗。”
“这笔钱由你承担。”
“我没钱。”
“你可以去找姚素琴。”
她抬头看我。
“我妈也被拘留了。”
“那就找张浩。”
“我哥不要我了。”
“你们一家人互相推得很快。”
她哭了起来。
“嫂子，我真的后悔了。”
“你后悔的原因，是你没拿到钱。”
“我会赔你。”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那你要什么？”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警方。”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
那天晚上，张莉莉供出了另一件事。
姚素琴曾找人调查我的病历。
她知道我的药每月只能领取一次，也知道我父亲留下的保险金会在我死亡后赔付给受益人。
保险受益人原本写的是我自己。
婚后张浩以家庭理财为由，让我改成了配偶。
张浩还利用我的身份证，申请了一份高额意外险。
保单生效日期，正好是我断药前三天。
我把这份信息交给警方。
律师很快告诉我，张浩涉嫌故意杀人未遂、骗取保险、伪造文件和侵占财产。
姚素琴涉嫌教唆犯罪、诈骗和非法占有。
张莉莉涉嫌抢夺药物、故意伤害和伪造证据。
他们原本想让我一个人死在家里。
如今每一项证据，都指向他们自己。
8
张浩在看守所里坚持说自己只是想吓唬我。
他拒绝承认保险和房产的事。
警方把银行流水、保险申请、房本复印件摆在他面前。
每一笔钱都有他的签名。
每一份文件都有他的授权。
他仍然咬定是姚素琴安排的。
“我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句话让审讯室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张浩的律师劝他认罪。
他却把所有责任推给母亲。
姚素琴得知后，立刻改口说一切都是张浩计划的。
张莉莉也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三个人开始互相指认。
他们都以为只要把罪推给别人，自己就能脱身。
警方调取了他们家里的监控。
监控里，张浩亲手把我的保险资料交给姚素琴。
他还说：“等她死了，钱先还银行，剩下的给莉莉。”
姚素琴问：“她要是提前发现呢？”
张浩回答：“我会让她签离婚协议，签完她就没东西了。”
这段视频成为关键证据。
张浩的律师申请精神鉴定，想证明他长期受母亲控制。
我在法庭外听到这个消息，没有说话。
他从前每次伤害我，都说自己只是听母亲的话。
他打我时说，是我不懂事。
他抢药时说，是为了救母亲。
他带刀时说，只是吓唬我。
如今他仍旧选择躲在别人身后。
庭审第一次开庭时，姚素琴被推入法庭。
她看到我，立刻哭起来。
“知微，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把我送进来？”
“你没有养过我。”
“你嫁进张家，我把你当亲女儿。”
“你把我的钱给了张莉莉，把我的房子给了张浩，还安排他们夺走我的命。”
“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你的家里没有我。”
她的哭声停了。
张浩坐在被告席上，抬头看我。
“知微，只要你撤诉，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什么？”
“我会照顾你。”
“你照顾我的方式，是把我的救命药拿去喂狗。”
“那是意外。”
“你的意外太多了。”
他低下头，开始向法官申请延期。
张莉莉在另一边哭着说自己被母亲利用。
“我当时欠了很多钱，妈妈说只要拿到嫂子的房子，我就能还清。”
法官问：“你是否知道药物会危及沈女士生命？”
“我知道她会疼。”
“你是否知道她可能死亡？”
她没有回答。
律师当庭播放了她和姚素琴的聊天记录。
【先把药拿走，哥会想办法。】
【嫂子要是闹，就说她想害妈。】
【等她签下房子，保险和房子都归我们。】
张莉莉哭着说自己只是随口一说。
法官要求她正面回答。
“你是否参与了夺取沈女士财产的计划？”
她终于点头。
“参与了。”
庭审结束后，我去医院复诊。
医生看完报告，说我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快。
“只要按时吃药，避免过度刺激，之后可以正常生活。”
我问：“我还会一直疼吗？”
“药物能控制疾病，心理上的影响需要你自己调整。”
我点了点头。
回到家时，房门已经换了锁。
那套房子被法院查封，所有权争议等待判决。
我暂时搬到父亲留下的另一处小公寓。
里面只放着几件旧家具，还有父亲生前留给我的一只木盒。
木盒里有一封信。
父亲写道：
【知微，若有人拿你的病欺负你，记得先保护自己。善良可以留给值得的人，性命不能交给任何人。】
我把信看完，放回盒子里。
律师打来电话，说医院已经提交了一份重要材料。
张浩曾在我第一次住院时，偷偷向医生询问过我的死亡风险。
他问得很具体。
“如果病人连续三个月断药，会不会在家里突然死亡？”
医生当时以为他担心我。
直到警方调查，医生才记起这句话。
证据链补齐后，张浩的辩护彻底失去空间。
就在案件等待判决时，我收到一封来自看守所的信。
寄信人是姚素琴。
信里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痛觉绑定是你最大的秘密吗？】
9
我拿着那封信去见律师。
律师看过后，提醒我注意个人安全。
“她可能还想拖你下水。”
“她说知道系统的秘密。”
“系统？”
我点头，把三天前绑定姚素琴的经过说清楚。
律师没有追问，只让我确认绑定是否已经解除。
“已经解除。”
“那她为什么知道？”
“我也想知道。”
当天晚上，我又去了看守所。
姚素琴被带出来时，脸上少了往日的强势。
她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你父亲当年也用过这个系统。”
我没有回应。
“你不知道？”
“继续说。”
“你父亲年轻时患过病，他为了活下去，把自己的痛觉分给了别人。”
“谁？”
“他母亲。”
我看着她。
这件事父亲从来没有提过。
“你怎么知道？”
“你父亲临死前来找过我。”
“他找你做什么？”
“他让我照顾你。”
“所以你才拿走我的钱？”
“他给了我钱，让我答应保护你。”
“你保护我的方式，是害死我？”
姚素琴低下头。
“那时我确实想过照顾你。”
“后来呢？”
“你嫁进来以后，张浩告诉我你活不了几年。”
“你相信了？”
“医生说你的病很严重。”
“他骗你了。”
“他还说，只要你死了，大家都能轻松。”
姚素琴的声音低下去。
“我起初只想拿房子，没想让你死。”
“断药以后呢？”
“你已经知道绑定，我以为你会主动把痛觉转给我。”
我看着她。
“你们从什么时候知道痛觉转移？”
“你第一次住院的时候。”
她讲起那次事情。
我刚和张浩结婚半年，曾在厨房切伤手掌。
我疼得厉害，姚素琴却突然捂住胸口。
后来我每次身体不舒服，她都会跟着喊痛。
我以为那是家人共情。
姚素琴却发现，只要她刺激我的伤口，自己的疼痛就会减轻。
她开始故意刁难我。
让我跪下，逼我熬夜，抢走我的药。
每一次，我承受的压力增加，她就会舒服一些。
“你们把我的病当成了你们的止痛药。”
“我没有办法。”
“你有很多办法。”
她沉默。
我问：“我父亲找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过系统的代价？”
“他说过。”
“什么代价？”
“绑定别人后，宿主会逐渐失去痛觉。”
我怔住。
系统从未告诉我这件事。
姚素琴继续说：“如果你长期把痛觉转给别人，你会变得感觉迟钝，最后连身体损伤都察觉不到。”
“所以你们才敢伤我。”
“我以为你早就没有感觉了。”
我想起额头撞到茶几时的伤口。
那时我确实没有立刻感到疼。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重新亮起。
【长期绑定副作用已触发。】
【宿主痛觉恢复预计需要三个月。】
我看着姚素琴。
“你还知道什么？”
“你父亲没有告诉你，他当年绑定的人后来死了。”
“谁？”
“我不知道。”
“你知道系统从哪里来？”
“我只知道一件事。”
姚素琴抬起头。
“痛觉转移不属于你父亲，他也是从别人手里得到的。”
我没有再问。
这个秘密已经超出了这场婚姻。
我来这里，只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知道系统。
姚素琴忽然说：“知微，放过张浩吧。”
“他要杀我。”
“他只是被我影响了。”
“他拿刀来找我时，你还在电话里教他从哪里下手。”
她的脸色僵住。
那段电话录音，警方已经调取。
“你们三个人，没有谁值得我原谅。”
“你以为他们判几年，出来后就会变好吗？”
“那是他们的事。”
“你父亲希望我照顾你。”
“他若知道你这样照顾我，第一件事就是让你坐牢。”
姚素琴低下头，再也没有开口。
离开看守所时，律师告诉我，案件即将宣判。
医院也送来通知，我的备用药已经准备好。
我回到公寓，打开系统页面。
【是否永久关闭痛觉共享功能。】
我按下确认。
系统没有立刻消失。
【关闭后，所有绑定记录将保留，宿主将逐步恢复正常痛觉。】
我再次确认。
脑海里安静下来。
十天后，法院宣判。
张浩因故意杀人未遂、骗取保险、伪造文件和侵占财产，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姚素琴因教唆犯罪、诈骗和非法占有，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张莉莉因抢夺药物、故意伤害和伪造证据，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房屋归我所有。
被他们转走的钱，也通过法院执行追回了一部分。
剩余款项从张浩和姚素琴名下的财产中继续追缴。
宣判那天，张浩隔着法警看我。
“沈知微，你真的要把我送进监狱？”
“是你们先把我送进死路。”
“我会等你。”
“我不会等。”
10
案件结束后，我把父亲留下的房子重新装修。
家具没有换太多。
我把木盒放在书架最上层，把那封信装进透明文件袋。
医生叮嘱我按时服药。
我每天早上都会把药放在桌上，确认服下后再出门。
曾经我担心别人抢走我的药。
如今家里只剩我一个人，药瓶安静地放在抽屉里。
我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开始学习父亲留下的摄影设备。
父亲生前喜欢拍人像。
他去世后，设备一直被我收在储物间。
我把医院里遇到的人拍进相册。
有长期治疗的孩子，有陪护病人的家属，也有独自来取药的老人。
我给相册取名为活着。
半年后，我第一次去看望圆圆。
它已经恢复健康，被送到动物救助站。
张莉莉入狱前委托律师把它交给了救助机构。
工作人员告诉我，狗现在不怕人了，也不再吃陌生人递来的东西。
我给它买了新的食盆。
它没有立刻靠近，等工作人员点头后才低头吃饭。
那一刻，我想起张莉莉曾说过，她最爱这条狗。
她为了二十万，把狗推进中毒风险里。
她所谓的爱，只在自己有利时成立。
我没有把圆圆带回家。
它需要新的主人，我也需要新的生活。
一年后，我收到监狱寄来的信。
张浩写了三页。
第一页说他后悔。
第二页说他想我。
第三页说他母亲身体不好，希望我能帮忙。
我把信撕碎，丢进垃圾桶。
姚素琴在狱中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
她仍旧坚持说自己的疼痛来自我。
医生给她做检查，告诉她身体没有问题。
她不肯接受，反复要求寻找痛觉绑定的证据。
张莉莉在服刑期间申请减刑。
她写了一份悔过书，里面没有提到我，只说自己被家庭逼迫。
法院驳回申请。
她的悔过书没有真正面对受害者。
三年后，张浩在服刑期间突发疾病。
监狱医院通知我，他需要家属签字。
我拒绝了。
律师提醒我，按照法律程序，我可以不承担监护义务。
那天晚上，我从系统里最后一次看见张浩的名字。
【绑定记录已清除。】
【痛觉共享功能已永久关闭。】
【宿主身体数据恢复正常。】
我关掉页面。
从此以后，我受伤会疼。
生病会疼。
可那些痛只属于我自己。
我不再把它交给任何人，也不再用自己的身体替别人承担后果。
后来，我在医院附近开了一间小小的摄影工作室。
有患者来拍证件照，有家属来拍纪念照。
我会提醒第一次来的病人保管好药物，也会告诉陪护家属，任何药都不能随便交给别人处理。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懂这些。
我只说，吃过亏。
某个下午，一位年轻女孩来拍照。
她的母亲陪在旁边，不停催她快一点。
女孩低头说：“我身体不好，怕给家里添麻烦。”
我放下相机。
“生病不是你的错。”
她抬头看我。
“可他们都说我浪费钱。”
“能治就治，能活就活。”
“如果家里人不愿意呢？”
“换一个愿意帮你的人，去医院申请救助，去找法律援助。”
我把拍好的照片递给她。
“别把命交给不珍惜你的人。”
她接过照片，眼圈红了。
那天之后，她偶尔会给我发消息，说自己按时吃药，也开始申请救助。
我没有再问她家里的事。
每个人都要走自己的路。
我能做的，只是告诉她，活下来并不需要向伤害自己的人道歉。
五年后，张莉莉刑满释放。
她来过我的工作室一次。
那时我正在给一位老人拍照。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看见她后，继续调整灯光。
她等了很久，才开口。
“嫂子。”
“我已经不是你嫂子。”
她的脸上没有过去的嚣张。
“圆圆还好吗？”
“被人领养了。”
“它过得好吗？”
“很好。”
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准备离开。
我叫住她。
“张莉莉。”
她回头。
“你当年拿走我的药时，知道那是我的命吗？”
她低下头。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做？”
“我以为你的命没有我的狗重要。”
我看着她。
“现在呢？”
“现在知道了。”
“知道得太晚了。”
她没有反驳。
离开前，她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那是她写给我的道歉信。
我没有打开。
等她走远后，我把信收进抽屉。
我不接受她的道歉，也不需要她的悔恨证明我曾经受过伤。
我的人生从那天起已经和他们分开。
晚上关门时，我按时吃下药片。
手机里传来一条新消息。
女孩发来她的复查报告，指标已经稳定。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没有人催我回家。
厨房里没有人等着我交出银行卡。
抽屉里的药瓶也没有被谁拿走。
我洗完手，关掉灯，给父亲的相册补上一张新照片。
照片里没有病床，没有伤口，也没有跪在地上的人。
只有我站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手里拿着相机，脸上带着笑。
活着从来不是谁施舍的机会。
我的命，我自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