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甩给我五十万，让我宠溺攻略他的冰山孙女。
我送了她一套军体拳教材，外加一个八十斤的沙袋。
每天早上五点，我准时在她家楼下吹哨。
她没报执法者。
她搬着行李箱住进了我家。
老爷子在电话里破音：“让你谈恋爱，你搞军训？”
我搂着她，她替我回答：“爷爷，我就喜欢他这种摔不坏的。”
【第一章】
我叫周铁山。
退伍三年，开了家健身房，倒闭两年。
现在我在小区门口的拳馆当教练，月薪四千五，包一顿午饭。
那天中午我正蹲在门口吃盒饭，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脚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白头发老头，拄着拐棍，走路比我还稳。
他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周铁山？”
我嘴里还塞着半块红烧肉。
“您哪位？办卡找前台，私教一节三百，老年人打八折。”
老头没理我，冲身后招手。
一个西装男拎着一个黑皮箱过来，啪一声打开。
满满一箱子现金。
我嘴里的红烧肉掉回了饭盒里。
“我姓沈。”老头用拐棍敲了敲箱子，“这是五十万，定金。”
我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大爷，我先说好，违法的事我不干，器官我一个都不卖。”
老头的胡子抖了抖。
“我孙女叫沈知霜，二十七岁，沈氏集团总裁。”
“工作狂，冷得冻死人，三年没笑过，二十七年没谈过恋爱。”
“我要你去追她。”
“三个月之内，让她爱上你。”
我盯着那箱钱，又盯着老头。
“为什么是我？”
老头叹了口气。
“上个月我被人推了一把，从台阶上摔下去，是你把我背到医院的。你没留名字，我查了半个月。”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背着一个老头跑了两公里，他一路骂我颠得他假牙都快掉了。
“我活了八十岁，看人不会错。”老头把一份合同拍在我手里，“你老实，靠谱，心正。”
“就是有一点。”
“哪一点？”
“你得宠着她。”老头一字一顿，“宠溺，懂吗？要温柔，要体贴，要让她感受到被人疼。”
我把合同翻过来又翻过去。
宠溺。
这两个字我只在新兵连听过一次，指导员说，带兵要爱兵如子。
我懂了。
我啪地立正，冲老头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老头的拐棍晃了一下。
他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明天上午十点，她公司楼下，自己想办法认识。”
车开走了。
我抱着那箱钱，站在拳馆门口，馆长探出半个脑袋。
“铁山，你抢银行了？”
“没有。”我把箱子扣紧，“我接了个兵。”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站在沈氏集团楼下。
手里捧着见面礼。
一套全新的军体拳教材，带光盘，附赠挂图。
脚边还立着一个八十斤的拳击沙袋，我扛了三站地铁过来的，地铁安检的小哥差点叫了支援。
十点整。
一辆车停下，下来一个女人。
黑西装，黑高跟，头发一丝不乱地盘在脑后。
她走过来的时候，门口的保安齐刷刷站直，连旁边买煎饼的大妈都闭了嘴。
她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底两团青黑。
走到台阶第三级，她脚下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栏杆。
我皱起眉。
这兵，底子太虚了。
我扛起沙袋迎上去。
“沈知霜同志！”
她抬起头，看着我，又看着我肩上的沙袋。
“你谁？”
“我叫周铁山。”我把教材塞进她怀里，“这是送你的。”
她低头。
封面上一个光头大汉正在出拳，标题字体加粗加黑。
她沉默了三秒。
“你是推销健身卡的？”
“不是。”我把沙袋往地上一墩，地砖震了一下，“我是来追你的。”
门口的保安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煎饼大妈的铲子掉在了锅里。
沈知霜的嘴角抽了一下。
“保安。”
两个保安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胳膊。
我没动。
他们俩使劲，我还是没动。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额头冒汗。
我低头看沈知霜：“你刚才在台阶上晃了一下，低血糖加睡眠不足，心率至少一百一。你这样下去，三个月之内必进医院。”
她的手指攥紧了那本教材。
“关你什么事？”
“你是我的兵。”
“……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插进来一个声音。
“哟，知霜，这是你新找的？品味挺特别啊。”
一个穿粉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头发抹得油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捏着鼻子扇风。
“一股汗馊味，哪个工地跑出来的？”
沈知霜的脸冷了下去：“沈家豪，你很闲？”
“表妹，我这是关心你。”沈家豪伸手拍我的沙袋，“兄弟，追我表妹的人从这排到城西，你扛个沙袋就来了？下次扛个煤气罐，说不定她感动。”
他身后两个跟班笑得直拍大腿。
我看着他拍沙袋的那只手。
手腕细，指节软，虚得没边。
“你也虚。”我说，“肾虚。”
笑声停了。
沈家豪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你说什么？”
“眼袋发黑，嘴唇发乌，站姿往左歪，腰不行。”我诚恳地补了一句，“建议少熬夜，多扎马步。”
煎饼大妈噗地笑出了声。
沈家豪一把揪住我领子：“你找死？”
我没动。
他揪了五秒，我领子都没皱。
他自己的手开始抖。
沈知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大楼。
走到旋转门口，她停了一步。
“教材我收了。”她没回头，“沙袋你扛回去。”
【第三章】
教材她收了。
我认为这代表她同意入伍。
第二天早上五点整，我站在她家小区楼下，吹响了哨子。
尖锐的哨音划破天空。
整栋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三楼有人推开窗户破口大骂。
七楼有人往下扔了一只拖鞋。
十六楼的窗户开了。
沈知霜穿着睡衣探出头，头发乱成鸡窝。
“周铁山，你疯了？”
“沈知霜同志，晨跑时间到！”我仰着脖子喊，“五分钟内下楼，迟到一分钟加一圈！”
她砰地关上窗户。
我看了眼手表。
四分五十秒，楼道门开了。
她穿着运动服冲出来，鞋带没系，一边走一边咬牙。
“我下来是为了让你闭嘴。”
“好兵。”我把哨子挂回脖子上，“蹲下，系鞋带，三公里。”
“三公里？我平时连三百米都没走过！”
“所以要跑。”
她跑了八百米，扶着树开始干呕。
我在旁边递水。
“你这宠溺的方式挺别致。”她喘得说不出整话，“我爷爷知道吗？”
我的手顿了一下。
她眯起眼。
“果然是他。”
我没否认。
她直起腰，抹了把嘴：“他给你多少钱？”
“五十万。”
“你倒是诚实。”
“我不说谎。”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你知不知道，前面四个他找来的男人，一个送我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一个在我公司楼下弹吉他，一个给我写了八首诗，还有一个直接开着跑车堵我门口。”
“他们都被你赶走了？”
“都被我开了。”她冷笑，“我把他们的简历送进了猎头黑名单。”
我点点头：“那你为什么没开我？”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跑不跑？”她甩开我的手，“剩下两公里二。”
我愣了一下。
她已经冲出去了，姿势歪七扭八，步子乱成一锅粥。
我追上去，在她旁边匀速跑。
“摆臂，别甩手。”
“闭嘴。”
“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我说闭嘴。”
“你左脚外八。”
她停下来，转身瞪着我。
晨光照在她脸上，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脸色终于不是那种死白了，透着一层血色。
她瞪了我三秒，转身继续跑。
脚尖往里收了收。
那天她跑完了三公里，瘫在长椅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我从兜里摸出两个水煮蛋和一盒牛奶。
“早饭。”
她看着那两个鸡蛋，没接。
“我早上只喝黑咖啡。”
“那玩意儿是你心率一百一的元凶之一。”
“我公司的咖啡是我表哥专门从国外订的豆子，助理每天给我磨。”
我剥开一个鸡蛋，塞到她手里。
“从今天开始，戒了。”
她攥着那个鸡蛋，指尖发烫。
半天，咬了一小口。
【第四章】
晨跑第七天，她能跑完三公里不吐了。
第十四天，她学会了扎马步，一次撑两分钟。
第二十天，她第一次在晚上十一点之前睡着。
是她助理小唐告诉我的。
小唐二十三岁，圆脸，戴眼镜，第一次见我就往我手里塞了一包辣条。
“周哥，你是神仙吧？沈总以前每天凌晨三点还在回邮件，现在十点半就关电脑了！”
“她说扎完马步腿疼，躺下就睡着了。”
小唐眼泪汪汪：“我也想扎马步。”
“你就算了。”
“为什么？”
“你连辣条都戒不掉。”
那天下午，沈氏集团开季度高管会。
沈知霜让我在会议室外面等她，开完会去吃饭。
我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拿着握力器捏着玩。
会议室门没关严，里面的声音飘出来。
“知霜，我听说你最近每天早上跟一个健身教练鬼混？”
是沈家豪的声音。
“集团的总裁，跟一个扛沙袋的混在一起，传出去股价还要不要了？”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干笑。
沈知霜的声音很平：“我的私人时间，不用向你汇报。”
“私人时间？”沈家豪拍了一下桌子，“上个月你在会上晕倒，是谁把你抬去医院的？董事会对你的身体状况很担心。”
“爷爷年纪大了，你身体又差，我这个当表哥的，替你分担一点，不过分吧？”
“我提议，下个月董事会改选，由我代理执行总裁。”
会议室里安静了。
我捏着握力器的手停住了。
沈知霜晕倒过。
这件事她没说。
沈家豪接着说：“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坐都坐不稳，还逞什么强？”
“我坐得稳。”
“稳？你站起来走两步我看看？上个月你连会议室的门都走不到。”
我听见椅子拖动的声音。
我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沈知霜站在桌子前面，背挺得笔直。
沈家豪坐在她对面，跷着二郎腿，嘴角挂着笑。
“哟，扛沙袋的来了？保安呢？谁让他进来的？”
我没看他，看着沈知霜。
“报告，能不能借用三分钟？”
沈知霜愣了一下。
“你要干嘛？”
“你表哥说你站不稳。”我把握力器放在桌上，“扎个马步给他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一个秃顶的董事推了推眼镜：“这……这什么意思？”
沈家豪笑得前仰后合：“周铁山是吧？你是来搞笑的？让她扎马步？她穿着高跟鞋！”
沈知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她弯腰，把高跟鞋脱了，并排放在会议桌上。
然后她两脚分开，沉腰，屈膝，双拳收在腰侧。
标准的马步。
一分钟。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两分钟。
那个秃顶董事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三分钟。
沈家豪跷着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四分钟。
沈知霜的额头开始冒汗，大腿在发抖，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来。
她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点头。
五分钟。
她慢慢收腿，站直，气都没乱。
“表哥。”她穿上鞋，“你来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沈家豪。
沈家豪的脸僵住了。
“我……我又不是练武的……”
“我就扎了五分钟。”沈知霜坐回主位，“你连五秒都不敢？”
秃顶董事轻咳一声，低头看文件。
另外几个董事交头接耳。
沈家豪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我：“你等着。”
他摔门走了。
散会后，沈知霜在电梯里一直没说话。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整个人往后一靠，膝盖一软。
我伸手托住她胳膊。
她靠在我手上，喘着气，腿还在抖。
“周铁山。”
“到。”
“我腿要断了。”
“断不了，回去拉伸。”
她笑了一声。
很短，就一声。
但我听见了。
小唐说她三年没笑过。
我低头看她，她别开脸，耳朵尖通红。
【第五章】
那天晚上，我刚到家，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沈知霜站在门口。
她手里捏着一张纸。
我认出来了，那是我和她爷爷签的合同。
“你从哪儿拿到的？”
“我爷爷书房。”她把合同拍在我胸口，“第三条，乙方需在三个月内使甲方孙女产生恋爱情感，成功后支付尾款一百五十万。”
“第七条，乙方需以宠溺方式对待甲方孙女。”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管这叫宠溺？”
“爱兵如子。”我说，“我们指导员说的。”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等着她骂我。
她没骂。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塞进我手里。
“这里面有两百万。”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爷爷的单，你别接了。”
我的手指收紧。
胸口闷了一下，很重的一下。
“你要开我？”
“不是。”她咬了一下嘴唇，“我雇你。”
“雇我干什么？”
“继续练我。”
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别过脸，语速很快：“我查过了，我上个月晕倒，医生说是长期睡眠不足加心律失常。我每天喝的咖啡，咖啡因含量是正常的三倍。”
“这二十天我没喝咖啡，每天跑步扎马步，体检报告全部正常了。”
“周铁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咖啡是谁订的？”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替她说了。
“你表哥。”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她的呼吸声很轻。
“我没有证据。”她声音发紧，“咖啡豆是正规进口的，单独检测也查不出问题。是磨豆的时候，有人往里面加了东西，还是豆子本身有问题，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一直在等我倒下。”
我跺了一脚，灯亮了。
她站在灯下面，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我不敢跟爷爷说，他心脏不好。”
“我身边除了小唐，我谁也不敢信。”
她把卡往我手里又推了推。
“你是我爷爷找来的，他看人不会错。”
我把卡塞回她手里。
“钱我不要。”
她脸色一变。
“老爷子那五十万我也退回去。”
“你……”
“合同作废。”我把那份合同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从今天开始，没人雇我。”
“我练你，是我自己要练。”
她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卡，嘴唇抖了一下。
“为什么？”
我想了想。
“你扎马步的时候，腿抖成那样都不肯先收。”
“我带了三年兵，没见过几个这么犟的。”
她看着我，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她抬起手，攥成拳头，在我胸口捶了一下。
不疼。
“周铁山，你真是个木头。”
“报告，我是钢铁。”
她转身就走，走到电梯口又停下来。
“明天早上五点。”
“到。”
“哨子小声点，十六楼那个老太太投诉我三次了。”
【第六章】
我们开始查咖啡。
小唐负责盯咖啡豆。
她偷偷拿了一包没开封的豆子，一包磨好的粉，还有沈知霜办公室垃圾桶里的咖啡渣。
我拿去找了我战友老胡，他退伍后在疾控中心干检测。
老胡看完报告，抽了半根烟。
“铁山，豆子没问题。”
“粉呢？”
“粉里有东西。”老胡把报告推过来，“一种进口的减肥药成分，国内禁售，能让人心跳加速、失眠、情绪亢奋。短期看着精神头特别足，长期吃，心脏扛不住。”
“剂量不大，但天天喝，三年。”
我捏着报告的手指发白。
三年。
小唐说她三年没笑过。
她三年都在被人一口一口地喂毒药，还以为是自己身体差。
老胡看着我的脸，掐了烟。
“你别乱来啊。”
“我不乱来。”
我站起来，椅子被我带翻了。
老胡吓得往后一缩：“你这还不叫乱来？”
我把椅子扶起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证据能固定吗？”
“能，但你得证明是谁加的。”
磨咖啡的人是行政部的一个女职员，叫孙佩佩。
小唐查了她的转账记录，什么都没有。
“周哥，她太干净了。”小唐急得直挠头，“工资卡每个月就那点钱，房租水电，啥都对得上。”
“她住哪儿？”
“城东一个老小区。”
“开什么车？”
小唐翻了半天：“一辆……保时捷？”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
月薪八千，开保时捷。
当天晚上，我蹲在孙佩佩小区门口。
晚上十点，一辆粉色的跑车开进小区。
车上下来两个人。
孙佩佩，还有沈家豪。
沈家豪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笑着进了楼道。
我掏出手机，拍了七张。
正要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兄弟，拍什么呢？”
我回头。
三个壮汉围上来，领头的光头手里拎着一根棍子。
“沈少说了，有个扛沙袋的最近老在他附近转悠。”
光头一棍子抡过来。
我侧身，抓住棍子，一拧。
光头惨叫一声，棍子到了我手里。
另外两个扑上来。
十秒钟后，三个人在地上排成一排。
我蹲下来，拍了拍光头的脸。
“回去告诉沈家豪，下次多找几个。”
“三个不够我热身。”
我站起来，才发现手机屏幕裂了。
照片还在。
我刚松了口气，手机响了。
是沈知霜。
“周铁山，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不对。
“出什么事了？”
“你上热搜了。”
我点开微博。
热搜第三：女总裁被健身教练PUA，凌晨五点遭体罚。
配图是我在她家楼下吹哨，她在旁边跑得满脸通红。
还有一段视频，是会议室里她脱了高跟鞋扎马步的画面，被剪掉了前后，只剩下她满头大汗、腿抖个不停，而我站在旁边冷着脸看。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男的是变态吧？”
“沈氏集团总裁被洗脑了？”
“求求有人去救救她！”
“报执法者啊！”
最后一条评论下面，有人回复：“已报。”
我抬头。
小区门口，红蓝灯光闪了起来。
【第七章】
派出所。
凌晨一点。
我坐在审讯室里，对面坐着一个年轻执法者，表情很复杂。
“周铁山，有人报执法者说你长期对沈女士进行体罚和精神控制。”
“没有。”
“那这个视频怎么解释？”
他把手机推过来，画面上沈知霜扎着马步，腿抖得筛糠。
“这是训练。”
“训练？”执法者挑眉，“凌晨五点吹哨，逼人跑三公里，让人在会议室当众扎马步，这叫训练？”
“报告，是。”
执法者把笔一放：“你还挺理直气壮。”
“我是退伍兵，我们新兵连就这么练。”
“人家是女总裁，又不是新兵！”
“她体质比新兵还差。”
执法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门口那几个打架的光头也被带进来了，正蹲在墙角。
光头看见我，往后缩了缩。
“警官，就是他打的我们！”
执法者翻了翻记录：“你们三个，拿着棍子，在小区门口堵人？”
光头张嘴：“我们……我们是路过。”
“三个人，凌晨，拿着棍子，路过？”
光头闭嘴了。
门被推开了。
沈知霜走进来。
她头发没梳，外套里面还是睡衣，脚上穿着那双晨跑的运动鞋。
她身后跟着一个白头发老头。
沈老爷子。
执法者站起来：“您是？”
“我是她爷爷。”老爷子拄着拐棍，看了我一眼，“也是报执法者说他PUA我孙女的那个人……的仇人。”
执法者没听懂。
沈知霜走到桌子前面，把一沓文件拍上去。
“警官，我是当事人沈知霜，我声明，我没有被任何人体罚，也没有被精神控制。”
“这是我最近一个月的体检报告，心率从一百一降到了七十二，睡眠从四个小时恢复到七个半小时。”
“这是我三年来的体检报告。”
“这是我办公室咖啡粉的检测报告，里面含有国家禁售的药物成分。”
她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在最上面。
“我要报执法者。”
“有人投毒，三年。”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年轻执法者拿起报告，越看脸色越沉。
“你怀疑谁？”
沈知霜看向我。
我掏出那个碎了屏的手机，把照片调出来。
“磨咖啡的行政职员孙佩佩，月薪八千，开保时捷。”
“今晚十点，她和沈家豪一起回了她家。”
我把手机推过去。
“这三个拿棍子的，也是沈家豪派来的。”
墙角的光头脸都白了：“我不认识什么沈家豪！”
我看着他：“你刚才在小区门口说了，沈少说了。”
光头僵住。
老爷子的拐棍在地上狠狠一顿。
“家豪……”
他的手开始发抖。
沈知霜扶住他胳膊，声音很低：“爷爷，我没告诉你，是怕你身体扛不住。”
老爷子摇头，眼眶红了。
“我是老糊涂了。”他看着沈知霜，“你晕倒那次，是他第一个给我打电话，说你身体不行了，要我早做打算。”
“我还以为他是好心。”
执法者合上文件夹：“这个案子我们会立案，但需要更多证据，比如孙佩佩的口供，或者资金往来。”
“沈家豪那边，我们暂时还不能动。”
沈知霜的手指攥紧了。
“下周就是董事会改选。”
她看向我，声音发紧。
“他要是赶在调查之前拿到执行总裁的位置，就能销毁所有证据。”
【第八章】
天亮的时候，热搜又换了一个。
沈家豪亲自发了一段视频，穿着白衬衫，眼眶通红。
“我表妹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控制了，她现在不接任何人的电话，连爷爷的话都听不进去。”
“我作为她唯一的哥哥，必须站出来。”
“我已经联合了五位董事，在下周的董事会上提议，暂停沈知霜的总裁职务，让她去国外治疗。”
评论区一边倒。
“好哥哥！”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
“那个健身教练查到了吗？听说是个开健身房倒闭的穷光蛋，肯定是冲着钱去的！”
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拳馆馆长打电话，说有人往拳馆门口泼了红油漆。
我妈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在外面骗了富婆。
老胡打电话，说孙佩佩辞职了，人找不到了。
我挂了最后一个电话，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
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
沈知霜站在门口，拖着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我愣住了。
“你干嘛？”
“搬家。”
“搬哪儿？”
她把行李箱往我家里一推，自己跟着走进来。
“这儿。”
“你疯了？外面都说我控制你，你搬进来不是坐实了？”
“我家门口蹲了二十个记者。”她把外套脱了，挂在我门后的钩子上，“小唐家门口蹲了十个。我爷爷家门口有沈家豪的人。”
“全城我能去的地方，只剩你这儿了。”
我看着她。
她站在我那个十五平米的小客厅里，背后墙上挂着我的退伍证，脚边摆着那个八十斤的沙袋。
她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素着脸。
跟一个月前那个站在台阶上发晃的女人，判若两人。
“周铁山。”
“到。”
“我是不是你的兵？”
我的喉咙发干。
“是。”
“那你得管我。”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抬头看着我。
“管我吃饭，管我睡觉，管我跑步。”
“管到我把那个王八蛋踩在脚底下为止。”
我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等着。
我憋了半天。
“我家就一张床。”
她的脸僵了一下。
然后她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在我脸上。
“你睡地上！”
那天晚上我睡地上。
凌晨两点，我听见床上的动静。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周铁山，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说，我能赢吗？”
我盯着天花板。
“你扎马步能扎五分钟。”
“这跟赢有什么关系？”
“五分钟，你腿抖成那样都没收。”我说，“沈家豪五秒都不敢扎。”
“你比他犟。”
“犟的人赢。”
黑暗里，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听见她小声笑了一下。
“木头。”
我闭上眼睛，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还没吹哨，她已经站在门口穿好了鞋。
“走，跑步。”
“今天加两公里。”
我爬起来，看着她。
“为什么？”
“下周董事会。”她拉开门，回头冲我扬下巴，“我要精神百倍地去踹他。”
【第九章】
董事会那天，沈氏集团门口堵了上百个记者。
沈知霜下车的时候，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沈总，你是被控制了吗？”
“沈总，你是不是被健身教练洗脑了？”
“沈总，那个男人在你身边吗？”
我从副驾驶下来。
记者们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一样往前挤。
“就是他！”
“周先生，你承认PUA沈总吗？”
一个话筒怼到我嘴边。
我低头看着那个话筒。
“我承认我天天让她跑步。”
记者们炸了。
沈知霜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我也承认，我天天跟着他跑。”
记者们又愣住了。
她拉着我进了大楼。
二十八楼，董事会会议室。
推开门。
十五个董事坐在长桌边。
沈家豪坐在副位上，手里捧着茶杯，看见我们进来，笑了一声。
“知霜，你还敢来？”
沈知霜松开我的胳膊，走到主位前面。
“我为什么不敢？”
“董事会今天的议题，是暂停你的总裁职务。”沈家豪放下茶杯，站起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不适合管理公司了。”
“我精神状态如何，各位董事自己看。”
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
她两脚分开，沉腰，屈膝。
标准的马步。
整个会议室死寂了三秒。
那个秃顶董事咳嗽一声：“沈总，这……”
“五分钟。”沈知霜看着沈家豪，“我扎五分钟，你扎一分钟，就一分钟。”
“你扎完了，我自己辞职。”
“你扎不完，今天这个提议，撤回。”
沈家豪的脸红了。
“你这是什么鬼提议？董事会是讨论公司管理的地方，不是比武招亲！”
“那我们就讨论。”沈知霜收腿，拍了拍手，会议室大屏幕亮了。
画面上是一张检测报告。
“这是我办公室咖啡粉的成分分析，含有国家禁售药物。”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咖啡豆是谁采购的？”她看向沈家豪。
沈家豪的手指攥紧了。
“是我采购的，但我不知道豆子有问题！”
“豆子没问题。”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报告，“问题在磨粉的人身上。”
“孙佩佩，行政部职员，月薪八千，开保时捷。”
我把照片投到大屏幕上。
粉色跑车停在小区门口，孙佩佩和沈家豪搂在一起。
沈家豪腾地站起来。
“这是P的！”
“车管所的登记记录。”小唐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车是你的名字，去年八月送给孙佩佩的生日礼物。”
“还有这个。”
小唐把文件摊开。
“孙佩佩名下三张银行卡，去年到今年，一共收到来自境外账户的转账一百二十万，每次五万，分二十四次转入。”
“转账的时间，和沈总每次体检出现心率异常的时间，完全吻合。”
秃顶董事猛地推开椅子。
“家豪，你……”
沈家豪脸色发白，摇着头。
“不是我，那是她自己的钱！我只是给她买了辆车！”
“境外账户。”老爷子从门外走进来，拐棍在地上敲得砰砰响，“你在新加坡的账户，我查过了。”
“爷爷……”沈家豪的声音抖了起来，“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怎么可能害知霜？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沈知霜走到他面前，“你往我咖啡里下药三年，让我心率失常，血压升高，在董事会上晕倒。”
“然后你第一个给爷爷打电话，说我身体不行，要提前做安排。”
“你派人在网上买热搜，说我被控制，精神有问题。”
“再联合五个董事，逼我下台。”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沈家豪，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
沈家豪往后退了一步，额头冒出冷汗。
“我……我没有……”
“孙佩佩昨天下午被警方控制了。”我说，“她全招了。”
沈家豪的脸彻底白了。
他的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我……我只是想证明我比你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双手捂住脸。
“凭什么都是你……从小到大都是你……”
“爷爷只看得见你……”
沈知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我能扎五分钟马步。”
“而你，五秒都不敢。”
老爷子的拐棍在地上重重一顿。
“保安，把他送到警局去。”
两个保安冲进来，架起沈家豪。
沈家豪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沈知霜，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知霜，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是表兄妹……”
沈知霜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三年前就该记住。”
“下药的那天，我们就不是了。”
沈家豪被拖出了会议室。
他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秃顶董事清了清嗓子。
“那个……既然误会解开了，总裁职务的事……”
“我同意维持原职。”
“我也同意。”
“同意。”
一圈举手下来，全票通过。
老爷子看着沈知霜，眼眶又红了。
“丫头，这三年，你受苦了。”
沈知霜摇摇头。
“爷爷，我没受苦。”
她看向我。
“我还遇见了一个很好的教练。”
散会后，沈知霜把我拉到天台上。
城市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背对着我，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周铁山。”
“到。”
“合同没了。”
我愣了一下。
“嗯。”
“钱也不要了。”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我看着她的背影。
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的肩膀在颤抖。
“因为你是我的兵。”
她转过身。
眼眶红了，但没哭。
“你这个木头。”她走过来，一拳砸在我胸口，“谁要当你的兵了。”
“那你要当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
脸很红，眼睛很亮。
“你猜。”
我喉咙发紧，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
“我……”
“算了。”她踮起脚，手搭在我肩膀上，“你太笨了，我自己说。”
“我要当你老婆。”
她吻了上来。
很轻，很短。
但我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第十章】
三个月后。
我和沈知霜领证那天，老爷子请了三桌客。
一桌是沈氏的董事。
一桌是我的战友。
一桌是拳馆的教练和会员。
老胡举着酒杯，醉醺醺地拍我肩膀。
“铁山，你小子真行啊，带个兵带出老婆来了。”
馆长在旁边起哄：“那是，咱铁山的训练方法，独一份！”
沈知霜穿着红裙子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她在我身边坐下，端起酒杯。
“各位，我敬你们一杯。”
“谢谢你们把他借给我。”
老胡红着眼眶：“别这么说，是铁山有福气。”
“不。”沈知霜看着我，“是我有福气。”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遇见一个肯陪我跑步的人。”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那个十五平米的小屋子。
她换下红裙子，穿上运动服。
“周铁山。”
“到。”
“明天早上五点。”
“干什么？”
她扎起头发，冲我眨眼。
“晨跑啊。”
“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谁说的？”她走过来，搂住我的脖子，“我要跟你跑一辈子。”
我的手环住她的腰。
“那我得加训练量了。”
“为什么？”
“你现在跑五公里都不喘。”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周铁山，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爷爷说，让你宠溺我。”
“结果你让我跑步，让我扎马步，让我戒咖啡。”
“但我觉得。”
她踮起脚，在我耳边轻声说。
“这就是最好的宠溺。”
我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她在我怀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窗外的哨子响了。
是隔壁晨练的老大爷。
沈知霜趴在窗口往外看。
“老张头又起来跑步了。”
“他六十五岁，每天五公里。”
“我们不能输。”
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
“那明天早上四点半？”
“成交。”
她转过身，吻住了我。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城市开始苏醒。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多年以后。
沈氏集团的员工餐厅里，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沈知霜穿着运动服，扎着马步，汗流浃背。
旁边站着我，手里拿着秒表。
下面有一行字：
“让你宠女总裁，你把她练成了兵王。”
“然后她心甘情愿嫁给了你。”
照片下面，员工们排着队打卡。
“今天你扎马步了吗？”
“扎了，三分钟。”
“我扎了五分钟！”
“沈总能扎十分钟，我才扎五分钟，还得练。”
小唐站在照片前面，举着手机自拍。
“周哥真是神了，把沈总练好了，顺便把整个公司都练了。”
“现在沈氏集团的员工，个个都能扎马步。”
“体检报告全公司最好。”
她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论如何用硬核方式追到女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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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第一条：
沈知霜：“@周铁山，明天加训练量。”
周铁山：“收到。”
评论第二条：
老爷子：“让你谈恋爱，你搞军训，还真成了。”
评论第三条：
沈家豪：（已被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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