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豪门千金苏语嫣送了三年外卖。
她嫌我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赶走，转身上了富二代的跑车。
她不知道，她住的那片高档小区，地皮是我家的，物业是我家的，连她爸公司租的写字楼，房东也是我。
三个月后。
她家公司破产，她跪在雨里堵我的车，哭着求我收留她。
我降下车窗，穿着十万块的高定西装，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份外卖。
“苏小姐，您点的外卖到了，记得给个差评，谢谢。”
【第一章】
七月的江城热得要命。
我骑着电动车，后座绑着外卖箱，在烈日下跑了一上午。
手机响了。
又是苏语嫣那个地址。
锦绣华庭A栋2201。
我这三年送外卖，给她送了不下三百次。
她住的那栋楼，一套房子八百万起步，物业费一平米十五块。
整个小区占地三十亩，绿化率百分之四十，配套会所、游泳馆、网球场。
房产证上写的开发商是江氏地产。
我爸的公司。
确切说，是我的公司。
我叫江城，今年二十七，江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三年前我跟我爸打赌，说我能从零开始赚到一百万。
他不信。
我就跑出来送外卖了。
本来想低调体验生活，顺便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想到遇见了苏语嫣这个女人。
我把车停在锦绣华庭门口，保安老王看见我，立刻摆手放行。
“江少，又来送餐啊？”
“嗯。”
我点点头，推车进去。
老王是我爸安排在这儿的保安队长，知道我的身份。
电梯直达二十二楼。
我按响门铃。
门开了。
苏语嫣站在门口，穿着白色吊带睡裙，长发披肩，皮肤白得晃眼。
她看见我，眉头立刻皱起来。
“怎么又是你？”
我把外卖递过去。
“苏小姐，您的餐。”
她没接，反而后退一步，用手扇了扇鼻子。
“你身上什么味儿？一股汗臭味，离我远点。”
我低头闻了闻。
确实有点汗味，刚才跑了十几单，三十八度的天气，不出汗才怪。
“不好意思。”
我把外卖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转身要走。
“等等。”
苏语嫣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她从门后拿出一个垃圾袋，直接扔到我脚边。
“顺便帮我把垃圾带下去扔了。”
我愣了一下。
“苏小姐，我是送外卖的，不是物业保洁。”
她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经常来吗？顺路的事儿，扔个垃圾怎么了？还是说你连垃圾都不愿意碰？”
我没说话，弯腰把垃圾袋提起来。
算了。
垃圾桶就在楼下，不差这几步。
“对了。”
苏语嫣突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施舍的语气。
“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
我抬头看她。
她从睡裙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块钱，夹在两根手指间，递到我面前。
“拿去吧，给你的小费。”
我没动。
她把钱往前送了送。
“愣着干什么？不要吗？你们送外卖的不就靠小费多赚点吗？”
我深吸一口气。
接过那张钱。
“谢谢苏小姐。”
她满意地笑了。
“行了，快走吧，别耽误我吃饭。”
说完，门啪的一声关上。
我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张二十块。
纸币有点旧，边角都卷了。
我把它折起来，塞进口袋，提着垃圾袋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黄色外卖服，汗湿的领口，晒得发红的脸。
确实看起来挺狼狈的。
电梯一层层往下降。
手机又响了。
外卖站站长老张发来消息。
“江城，下午三点有个大单，锦绣华庭苏小姐订了下午茶趴，十几个人的量，你来送。”
我回了个收到。
又是苏语嫣。
【第二章】
下午两点五十，我准时到了外卖站。
老张已经把餐点整理好了，装了满满两个保温箱。
“小心点，这单价值八千多，都是进口甜品和饮料，别磕着碰着。”
我点头，把箱子绑在车后座上。
“对了。”
老张突然压低声音。
“我听说这次是苏小姐男朋友请客，好像是个开跑车的富二代，你送餐的时候注意点，别惹人家不高兴。”
我笑了。
“知道了。”
骑车到锦绣华庭，已经三点一刻。
我刚把车停好，就看见小区门口停着一排豪车。
保时捷911，玛莎拉蒂总裁，奔驰大G。
最显眼的是一辆红色法拉利488，停在最中间，引擎盖上趴着个穿着紧身T恤的年轻男人。
赵俊豪。
我认识他。
准确说，我爸认识他爸。
赵家做建材生意，前几年靠着房地产热潮发了笔小财，但最近两年行情不好，听说资金链挺紧张。
赵俊豪这小子整天开着车到处晃，一副暴发户的样子。
我提着保温箱往里走。
“诶，送外卖的！”
赵俊豪突然喊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从法拉利上跳下来，朝我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名牌的年轻人。
“你是给苏语嫣送外卖的吧？”
“是。”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啧啧，大热天的送外卖，一个月能赚多少？五千？六千？”
我没回答。
他突然凑近，鼻子皱起来。
“兄弟，你身上这味儿有点冲啊，多久没洗澡了？”
身后几个人哄堂大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刚跑了几单，有点出汗。”
赵俊豪摆摆手。
“算了算了，理解理解，底层人民嘛，辛苦赚钱不容易。”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票子，在我面前晃了晃。
“给你个建议，回头去买瓶香水喷喷，别老是一身汗味，影响人家姑娘吃饭的心情。”
说完，他把那张一百块拍在我胸口。
钱顺着衣服滑下来，掉在地上。
“捡起来吧。”
他笑着说。
周围的人都在看。
小区门口的保安，路过的业主，还有那几个富二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上那张红票子上。
我弯腰，把钱捡起来。
然后递还给赵俊豪。
“不用了，谢谢。”
他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下来。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不需要。”
他冷笑一声。
“行啊，有骨气，我喜欢。”
他突然转身，对着小区里面喊。
“语嫣！下来一下！”
没过多久，苏语嫣从楼里走出来。
她今天换了身衣服，黑色紧身吊带配牛仔短裙，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化了精致的妆。
“怎么了宝贝？”
她挽着赵俊豪的胳膊，看都没看我一眼。
赵俊豪指着我。
“这送外卖的有点意思，我给他小费他不要。”
苏语嫣这才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嫌恶。
“哦，是你啊。”
她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对赵俊豪说。
“算了宝贝，别理他，这种人就是自尊心强，明明穷得叮当响，还非要装清高。”
赵俊豪搂着她的腰。
“说的也是，底层人就这样，宁愿饿死也不低头。”
苏语嫣笑起来。
“对了，外卖到了吗？姐妹们都等着呢。”
我举了举手里的保温箱。
“在这儿。”
苏语嫣皱起眉头。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去？让我们在这儿晒太阳？”
我提着箱子往小区里走。
身后传来赵俊豪的声音。
“诶，送外卖的，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我女朋友招待客人，小心我投诉你。”
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还有被太阳晒出的红印，头发被汗水打湿，黄色外卖服上有几块油渍。
确实挺寒碜的。
电梯到了二十二楼。
我按响门铃。
门打开了。
里面客厅坐着七八个女孩，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时髦，拿着手机自拍。
苏语嫣从后面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作响。
“放茶几上吧。”
她指了指客厅中央的大理石茶几。
我把保温箱放上去，开始往外拿餐盒。
进口提拉米苏，法式马卡龙，手工巧克力，还有十几杯现磨咖啡和果汁。
“哇，语嫣，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一个短发女孩端起咖啡，眼睛发光。
“那是当然。”
苏语嫣得意地笑。
“俊豪家里做建材生意的，他爸跟市里好几个大开发商都有合作，光一年的流水就好几个亿。”
“天哪，那他得多有钱啊！”
另一个女孩捂着嘴惊呼。
苏语嫣瞥了我一眼，声音突然提高。
“有钱人才能给女朋友安全感嘛，不像有些人，大热天的骑个破电动车送外卖，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几千块，连给女朋友买件像样衣服的钱都没有。”
客厅里几个女孩都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同情和嘲讽。
我把最后一份甜品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苏小姐，餐已送到，请确认。”
苏语嫣挥挥手。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我转身往门口走。
“等等。”
苏语嫣又叫住我。
我回头。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
“多少钱？”
“八千三百二十块。”
她皱起眉头。
“怎么这么贵？”
“您点的都是进口食材，价格在菜单上都有标注。”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
她低头扫码，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手机震动了一下。
到账八千三百块。
少了二十。
我抬头看她。
“苏小姐，您转错了，少了二十。”
她抬起头，眼神冷冷的。
“没错，扣了二十是因为你今天送晚了，原本说好三点送到，你三点一刻才来。”
“但是…”
“但是什么？”
她打断我。
“我是客户，我说扣就扣，有问题吗？”
我看着她。
这女人今天化了妆，眼影画得很浓，假睫毛翘得老高。
但眼神里的傲慢和刻薄，一点都没变。
“没问题。”
我转身离开。
关门前，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娇笑。
“语嫣，你对送外卖的也太凶了吧！”
“凶什么凶，这种底层打工人就得治，你对他客气，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的也是…”
门关上，声音隔绝。
我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电梯下楼。
刚走出大堂，就看见赵俊豪还在门口。
他正靠在法拉利上抽烟，看见我出来，立刻扔掉烟头。
“诶，送外卖的，过来。”
我停下脚步。
他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然后把剩下的半瓶水递给我。
“给你喝，大热天的，看你汗都流成河了。”
我看着那瓶水。
瓶口沾着他的口水。
“不用了，谢谢。”
他脸色一沉。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给的水？”
“不是，我自己带了水。”
“我不管你带没带！”
他突然提高音量。
“我让你喝，你就得喝！”
说完，他直接把水朝我身上泼过来。
冰凉的水从头浇下，湿透了我的外卖服。
周围几个富二代哄堂大笑。
“豪哥威武！”
“这送外卖的还挺嘴硬！”
赵俊豪把空瓶子扔在地上，拍拍手。
“记住了，以后别人给你东西，你就乖乖接着，别他妈装清高，知道吗？”
我低头看着湿透的衣服，没说话。
“听见没有？”
他走过来，伸手拍我的脸。
啪啪两声，不重，但很响。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着三千块的T恤，戴着两万块的手表，开着三百万的跑车。
他爸的建材公司去年亏了八百万。
今年的资金缺口更大，目前正在找银行贷款。
但四家银行都拒绝了他们，因为负债率太高，资产评估不合格。
他不知道。
我知道。
因为那四家银行，三家的大股东是我爸。
“听见了。”
我说。
赵俊豪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嘛，早这样不就完了？”
他转身走回法拉利，拉开车门。
“行了，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我骑上电动车，发动。
车子刚要往前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苏语嫣的声音。
“宝贝等等我！”
我下意识回头。
苏语嫣踩着高跟鞋跑出来，直接冲到赵俊豪面前，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
“带我去兜风好不好？”
赵俊豪搂着她的腰。
“当然，宝贝。”
他突然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炫耀。
“诶，送外卖的，看见没？这才是男人，开得起跑车，给得起女朋友想要的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不像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找女朋友？做梦吧！”
苏语嫣笑得花枝乱颤。
“宝贝你别这样，人家也挺不容易的。”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却满是嘲讽。
“不过说真的，像你这种送外卖的，确实该认清现实，别总做不切实际的梦，女人是要靠男人养的，你连自己都养不起，拿什么养女人？”
赵俊豪搂着她上车。
“走，宝贝，带你去江边吹风。”
法拉利引擎轰鸣，扬起一阵灰尘，从我身边呼啸而过。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红色跑车消失在视线里。
手机响了。
老张发来消息。
“江城，刚才有客户投诉你送餐态度不好，罚款一百，从工资里扣。”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投诉我的应该就是苏语嫣。
我关掉手机，骑车离开锦绣华庭。
晚上七点，送完最后一单。
我骑车回到城东的一栋老式居民楼，把电动车锁在楼下，爬上五楼，掏钥匙开门。
这是我这三年租的房子，一室一厅，四十平，月租一千二。
家具都是二手的，洗衣机用了十年还在响，冰箱门关不严，空调漏水。
但我住得挺习惯。
我脱掉湿透的外卖服，扔进洗衣机，走进卫生间洗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一天的疲惫。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的画面。
苏语嫣踩着高跟鞋挽着赵俊豪的胳膊。
那辆红色法拉利。
还有泼在我身上的那瓶水。
我睁开眼睛，关掉花洒。
从浴室出来，我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T恤和短裤。
然后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
“喂，少爷。”
是我爸的助理，李秘书。
“李叔，帮我查个人。”
“您说。”
“赵俊豪，赵氏建材的儿子，我要他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资产，负债，还有他家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
“好的，我马上安排。”
“还有。”
我顿了顿。
“查一下苏语嫣，锦绣华庭A栋2201的住户，她父亲应该是做生意的，我要知道他们家的底细。”
“明白。”
我挂断电话，站在阳台上点了根烟。
楼下夜市的灯光亮起来，烧烤摊飘来阵阵香味。
有小孩在楼下追逐打闹，大人坐在路边聊天。
我吐出一口烟，看着远处的夜空。
三年了。
我在这个城市最底层摸爬滚打了三年。
送过外卖，搬过砖，做过服务员，当过保安。
我见过太多像苏语嫣和赵俊豪这样的人。
他们拿着父母的钱挥霍，对底层人颐指气使，把善良当成软弱，把谦逊当成卑微。
他们不知道。
有些人低头，不是因为认输。
而是在等一个抬头的机会。
手机震动。
李秘书发来一份文件。
我打开，逐行浏览。
赵俊豪，二十六岁，赵氏建材独子。
名下资产：法拉利488一辆，保时捷911一辆，江城市区三套房产。
负债：信用卡透支八十万，网贷二十万，私人借款一百五十万。
赵氏建材，注册资本五千万，去年营收两亿三千万，净亏损八百万，目前资金链紧张，正在寻求银行贷款，已被四家银行拒绝。
我继续往下看。
苏语嫣，二十四岁，苏氏贸易董事长独女。
名下资产：宝马X5一辆，锦绣华庭住宅一套，奢侈品若干。
父亲苏建国，苏氏贸易法人，主营进出口业务。
公司年营收五千万，净利润三百万，目前经营正常。
我放下手机，弹了弹烟灰。
经营正常。
那就让它不正常吧。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没去送外卖。
我换上一身干净的衬衫和西裤，打了个车，直奔城西的江氏大厦。
这栋楼高三十八层，是江城市的地标建筑之一。
顶楼就是我爸的办公室。
电梯直达三十八楼。
秘书小刘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起来。
“江少，您怎么来了？”
“我爸在吗？”
“在，不过董事长现在正在开会…”
“我知道。”
我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正在听我爸讲话。
看见我进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我爸坐在主位，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手工定制的深蓝色西装。
他看见我，眉头微微皱起。
“小城？你怎么…”
“爸，我有事找你。”
我走到会议桌前。
我爸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其他人说。
“今天就到这儿，散会吧。”
高管们鱼贯而出，临走前都好奇地看了我一眼。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我爸。
他靠在椅背上，交叠双手，看着我。
“三年了，你终于肯回来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我想跟你打个赌。”
他挑起眉毛。
“又打赌？上次的赌还没结束呢，你就又来了？”
“这次不一样。”
我看着他。
“给我三个月，我要把苏氏贸易搞垮，顺便让赵氏建材破产。”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们惹到我了。”
我把昨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爸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小城，你知道吗，你刚才说话的样子，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当年我白手起家，被人看不起，被人羞辱，我也想过报复。”
“但后来我发现，最好的报复不是毁掉对方，而是让对方眼睁睁看着你成功，看着你站在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转过身。
“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点头。
“确定。”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好，我给你三个月。”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用正当手段，不能违法，不能伤人，只能靠商业竞争。”
我站起来。
“放心，我有分寸。”
我爸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律师，有什么法律问题可以找他。”
“还有。”
他又拿出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一千万，算是启动资金。”
我接过卡。
“谢了，爸。”
他摆摆手。
“别谢我，三个月后，如果你成功了，这笔钱就当是我给你的奖励，如果你失败了…”
“我不会失败。”
我转身离开。
走出江氏大厦，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
是李秘书。
“少爷，您要的资料我都查到了。”
“发我邮箱。”
“好的。”
“还有，帮我约一下苏氏贸易的几个主要客户，我要跟他们谈谈。”
“明白。”
我挂断电话，吐出一口烟。
三个月。
够了。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见了苏氏贸易的五个主要客户。
这五家公司占了苏氏贸易百分之七十的业务量。
我给他们开出的条件很简单。
终止跟苏氏的合作，转而跟江氏合作，我给他们更低的价格，更好的货源，还有三年的长期合同。
五家公司，四家当场答应。
还有一家犹豫了两天，最后也签了合同。
这一周，苏氏贸易丢了百分之七十的订单。
苏建国急疯了，到处打电话问原因，但没人告诉他真相。
他不知道。
那些客户转投的公司，背后都是江氏的子公司。
而我，就是江氏的继承人。
第二步，我让李秘书联系了苏氏贸易的几个供应商。
同样的策略。
给他们更高的价格收购货源，条件是断绝跟苏氏的合作。
三个供应商，两个答应，一个拒绝。
那个拒绝的供应商跟苏建国是多年的老朋友。
我没强求。
两个供应商也够了。
切断客户，切断货源。
苏氏贸易的资金链开始出现问题。
同时，我让李秘书放出风声。
说苏氏贸易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随时可能破产。
这种消息在商界传播得很快。
一周之内，苏氏贸易的股价下跌百分之三十。
银行开始催债。
合作方开始撤资。
苏建国的电话被打爆，但他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突然之间，所有的合作方都离他而去。
为什么突然之间，他的公司变成了烫手山芋。
我坐在江氏大厦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苏氏贸易的股价曲线。
那条曲线笔直地往下坠。
手机响了。
是老张。
“江城，你这几天怎么没来送外卖？有客户点名要你送呢。”
“谁？”
“还能有谁，苏语嫣呗，人家说习惯了你送，换别人她不放心。”
我笑了。
“老张，我不送外卖了。”
“啊？为什么？”
“我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什么工作？”
“保密。”
我挂断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江城吗？”
是个女声。
苏语嫣。
“是我。”
“你最近怎么不送外卖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我换工作了。”
“换工作？换什么工作？”
“这个不重要。”
我顿了顿。
“苏小姐有什么事吗？”
她沉默了几秒。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那没事我先挂了。”
“等等！”
她突然提高音量。
“你，你能不能再给我送一次外卖？”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犹豫。
“因为我习惯了你送，换别人总觉得不靠谱。”
我笑了。
“抱歉，苏小姐，我真的不送外卖了。”
“我可以给你小费！”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
“多少钱你开价，只要你肯来送，我都给！”
我靠在椅背上。
“苏小姐，钱不是万能的。”
“你…”
她的声音变得恼怒。
“你到底什么意思？不就是送个外卖吗，至于这么拽？”
“不是拽，是真的没时间。”
我顿了顿。
“对了，苏小姐，最近你家公司还好吗？”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关心一下。”
我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车水马龙，江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我拿出那张苏语嫣给我的二十块钱，看着它。
纸币已经被汗水浸湿又晒干，边角卷得更厉害了。
我把它放进钱包，然后拨通李秘书的电话。
“李叔，苏氏贸易现在情况怎么样？”
“按照您的计划，他们已经丢失了百分之八十的业务，目前资金链濒临断裂，银行正在催债，预计最多再撑一个月就要申请破产。”
“很好。”
我挂断电话。
还有一个月。
【第五章】
一个月后，苏氏贸易正式申请破产。
这个消息在江城市的商界炸开了锅。
苏建国这个在商界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江湖，居然会栽得这么惨。
短短两个月，从身家千万到负债累累。
据说他现在正在到处借钱，想要挽回公司，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借给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苏氏贸易已经没救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新闻报道。
手机响了。
是李秘书。
“少爷，赵氏建材也出事了。”
我挑起眉毛。
“什么事？”
“他们向银行申请的贷款被拒绝了，现在资金链出现问题，几个工地的工程款都付不出来，工人开始闹事，已经有三个项目停工了。”
我笑了。
“很好。”
赵氏建材的事情我没直接动手。
我只是让江氏旗下的几个子公司停止了跟赵氏的合作。
然后在银行那边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拒绝赵氏的贷款申请。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一个资金链本就脆弱的公司，只要稍微推一把，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塌。
“还有一件事。”
李秘书说。
“赵俊豪的法拉利被拖走了。”
“为什么？”
“因为他没付车贷，银行申请了强制执行。”
我笑出声。
“有意思。”
挂断电话，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开始下雨了。
夏末的雨来得又急又猛，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
我看着雨幕，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
那个穿着高跟鞋踩在我自尊上的女人。
那个把水泼在我身上的男人。
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我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苏语嫣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我按下拨号键。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正要挂断，对面突然接起来。
“喂。”
是苏语嫣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苏小姐，我是江城。”
她沉默了几秒。
“你找我干什么？”
“听说你家公司破产了，我想问问你还好吗。”
她冷笑一声。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不是。”
我顿了顿。
“我是想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
她沉默了很久。
“你能帮我什么？”
“我不知道，但或许我可以试试。”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
“江城，你一个送外卖的，能帮我什么？借我钱？还是介绍工作给我？”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苏语嫣就算再落魄，也不会接受一个送外卖的可怜！”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果然还是那个高傲的苏语嫣。
我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文件。
标题是：锦绣华庭A栋2201房产处置方案。
苏语嫣住的那套房子，是苏建国抵押给银行的资产之一。
现在苏氏破产，银行要收回这套房子进行拍卖。
而这家银行，恰好是江氏的控股子公司。
我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套房子的市值八百万。
银行的拍卖底价是六百万。
我拿起电话，拨通李秘书的号码。
“李叔，锦绣华庭A栋2201的拍卖，我要拿下。”
“好的，少爷，我马上安排。”
“还有。”
我顿了顿。
“拍卖时间定在一周后，地点就在江氏大厦的拍卖厅，给苏语嫣发一份通知函，告诉她如果想保住房子，可以来现场竞价。”
李秘书愣了一下。
“少爷，这样做…”
“我知道她没钱。”
我打断他。
“但我就是要让她来，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房子被拍卖，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是怎么从手中失去的。”
李秘书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
我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第一次出来送外卖的那天。
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雨。
我骑着电动车，穿着湿透的外卖服，在雨里艰难前行。
那时候我告诉自己。
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六章】
一周后，江氏大厦三楼拍卖厅。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
拍卖厅布置得很正式，前排摆着几十张椅子，后面是竞价台，墙上挂着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今天要拍卖的几处房产。
锦绣华庭A栋2201排在第三个。
我坐在最后一排，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等待着。
陆续有人进来。
大多是职业的房产投资者，西装革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计算着每一处房产的投资价值。
两点整，拍卖开始。
主持人是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声音清脆。
“各位下午好，欢迎来到江氏地产的资产拍卖会，今天我们将拍卖六处房产，起拍价和规则已经在屏幕上显示，请各位仔细阅读。”
第一处房产很快拍出，成交价五百二十万。
第二处也很顺利，四百八十万成交。
然后是第三处。
锦绣华庭A栋2201。
屏幕上显示着房子的照片，客厅，卧室，阳台，每一个角落都拍得很清楚。
我看着那些照片，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站在那扇门外，把外卖递给苏语嫣的场景。
“锦绣华庭A栋2201，建筑面积一百二十平方，精装修，朝南，视野开阔，起拍价六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现在开始竞价。”
主持人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
“六百一十万。”
“六百二十万。”
“六百四十万。”
价格很快升到七百万。
这时，拍卖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所有人都回头看。
苏语嫣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没化妆，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眼睛有点红肿，看起来像是哭过。
她扫视了一圈拍卖厅，然后径直走到前排坐下。
主持人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
“现在是七百万，还有人加价吗？”
苏语嫣举起手里的号码牌。
“七百一十万。”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有人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不解。
“七百二十万。”
另一个竞价者举牌。
苏语嫣咬了咬嘴唇。
“七百三十万。”
价格继续攀升。
七百五十万。
七百七十万。
八百万。
苏语嫣的手握着号码牌，指节发白。
“八百一十万。”
她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拍卖厅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竞价者犹豫了一下，放下了号码牌。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房子本身的市值，继续加价就不划算了。
主持人举起拍卖锤。
“八百一十万一次。”
“八百一十万两次。”
苏语嫣紧紧盯着主持人，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坐在最后一排，举起了号码牌。
“一千万。”
所有人都回头看我。
苏语嫣也转过身。
当她看见我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江…江城？”
我站起来，走到前排，在她旁边坐下。
“好久不见，苏小姐。”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竞拍房产。”
我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
“这套房子我很喜欢，打算买下来。”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你？买房子？你一个送外卖的，哪来的钱买房子？”
我笑了。
“苏小姐，我说过了，我已经不送外卖了。”
“那你现在做什么？”
“房产投资。”
她愣住了。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苏语嫣猛地回过神，举起号码牌。
“一千…一千零五十万！”
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我看着她。
“苏小姐，这个价格已经远超房子的价值了，你确定要继续吗？”
她转头看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我家，我不能让它被拍卖。”
“可是你没钱。”
我的声音很平静。
“就算你现在拍下来，等会儿也要付全款，你拿得出一千零五十万吗？”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裙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举起号码牌。
“一千二百万。”
苏语嫣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回答。
主持人举起拍卖锤。
“一千二百万一次。”
“一千二百万两次。”
“一千二百万三次！”
啪。
拍卖锤落下。
“成交！恭喜八十七号买家！”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苏语嫣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江城，我求你，把房子卖给我，我可以慢慢还钱，求你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我低头看着她。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对我颐指气使的女人，现在哭得眼睛通红，妆都花了。
“苏小姐。”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就算再落魄，也不会接受一个送外卖的可怜。”
她愣住了。
“所以，我不会卖给你。”
我转身离开拍卖厅。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凄厉，绝望。
我没回头。
走出江氏大厦，外面又下起了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
手机响了。
是李秘书。
“少爷，房产手续已经办好了，钱也付清了，锦绣华庭A栋2201现在是您的了。”
“嗯。”
“那苏小姐那边…”
“给她一周时间搬家。”
我顿了顿。
“如果一周后她还没搬，就让物业强制收回房子。”
“明白。”
我挂断电话，走进雨里。
雨水打湿了西装，但我不在乎。
我在雨里走了很久，最后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口。
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见我一身湿透，愣了一下。
“先生，您需要毛巾吗？”
“不用，给我一瓶水就行。”
我付了钱，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冰凉刺骨。
我想起三个月前，赵俊豪把水泼在我身上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我就在想。
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尝尝这种滋味。
被人羞辱，被人践踏，被人当成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七章】
一周后，锦绣华庭A栋2201。
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
身后跟着物业经理和两个保安。
“江先生，苏小姐还没有搬走，我们需要强制收回房子吗？”
物业经理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那扇门。
三年时间，我在这扇门外站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低着头，把外卖递进去，然后转身离开。
现在，这扇门属于我了。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门开了。
房子里一片狼藉。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和空饮料瓶，地上散落着衣服和杂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苏语嫣坐在沙发上，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无神地盯着电视。
电视开着，但她显然没在看。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
看见我的瞬间，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变成了麻木。
“你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
我走进客厅，打量着这个我曾经无数次送外卖的地方。
“苏小姐，一周时间到了，你该搬走了。”
她没动。
“我没地方去。”
“那不是我的问题。”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绝望和疯狂。
“江城，你赢了，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她。
“满意什么？”
“你不就是想看我落魄吗？”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不就是想报复我吗？因为我之前看不起你，羞辱你，所以你现在要把我踩在脚下，对不对？”
我沉默了几秒。
“你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我确实想报复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但不是因为你看不起我。”
她愣住了。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没把别人当人看。”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以为给我二十块钱的小费，让我帮你扔垃圾，是在施舍我，其实你只是在满足自己的优越感。”
“你以为穿着高跟鞋挽着富二代的胳膊，当众嘲笑我，是在炫耀你的生活，其实你只是在证明自己比别人高贵。”
“你不知道，那些被你看不起的人，也有自己的尊严，也有自己的人生。”
我顿了顿。
“所以我要让你体验一次，被人踩在脚下是什么感觉。”
苏语嫣瞪大眼睛看着我，眼泪慢慢流下来。
“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突然跪下来，抓住我的裤腿。
“江城，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的，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低头看着她。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现在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我突然觉得有点累。
“苏小姐，你起来吧。”
她摇头。
“我不起来，除非你答应原谅我，答应不赶我走…”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苏语嫣，你知道吗，三个月前，我也像你现在这样，被人踩在脚下，被人羞辱，被人当成垃圾。”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翻身，我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现在我做到了。”
我站起来。
“但我发现，报复并没有让我觉得多开心，它只是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站得高，有些人天生就得仰望。”
我转身往门口走。
“但这不代表，站得高的人就可以随意践踏站得低的人。”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物业会来收房子，你最好在此之前搬走。”
说完，我走出门，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歇斯底里。
我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缓缓下降。
手机震动。
是李秘书发来的消息。
“少爷，赵俊豪出事了，他因为欠债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电梯到了一楼。
走出大堂，外面又下起了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
突然，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俊豪。
他撑着一把破伞，一瘸一拐地走进小区。
脸上有伤，嘴角还渗着血。
他显然也看见了我。
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江城？”
他盯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看着他。
“我住这儿。”
他愣住了。
“住这儿？你…你不是送外卖的吗？”
“我说过了，我已经不送外卖了。”
他上下打量我。
黑色手工西装，瑞士名表，意大利皮鞋。
从头到脚，没有一样东西低于五位数。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
“我是江城，江氏集团的继承人。”
他瞪大眼睛。
“江氏集团？那个江氏集团？”
“就是你们家想贷款，却被拒绝的那个江氏集团。”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你…是你搞垮了我家的公司？”
“不是我。”
我摇头。
“是你们自己经营不善，资不抵债，我只是稍微推了一把。”
他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你凭什么这么做？！我们哪里得罪你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个月前，你把水泼在我身上，还记得吗？”
他愣住了。
“那…那只是开玩笑…”
“对你来说是玩笑，对我来说是羞辱。”
我掰开他的手。
“现在，你尝到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了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疯子…”
他转身就跑。
一瘸一拐的，狼狈不堪。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里。
然后我转身离开。
走出小区，我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
司机问。
我报了个地址。
城东，那栋老式居民楼。
车子在雨里穿行，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三个月的时间。
从送外卖的底层打工人，到江氏集团的继承人。
从被人羞辱践踏，到把仇人踩在脚下。
我以为我会很开心。
但现在，我只觉得空虚。
车子停在楼下。
我付了钱，下车，走上五楼。
打开门，里面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
四十平的小房子，二手家具，漏水的空调。
我脱掉湿透的西装，扔在沙发上，走进卫生间洗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我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带走一天的疲惫。
洗完澡，我换上T恤和短裤，走到阳台。
楼下夜市的灯光亮起来，烧烤摊飘来阵阵香味。
有小孩在楼下追逐打闹，大人坐在路边聊天。
我点了根烟，看着那些普通人的生活。
手机响了。
是我爸。
“小城，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
“听说你把苏氏和赵氏都搞定了？”
“嗯。”
他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我吐出一口烟。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就对了。”
他笑了。
“报复这种事，当你真正做到的时候，往往没有想象中那么爽快，因为你会发现，被你踩在脚下的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我没说话。
“所以我当年才跟你说，最好的报复不是毁掉对方，而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我知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楼下的夜市。
“我想继续住在这儿，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爸笑了。
“随你，不过公司那边你也该回来了，毕竟你是继承人，总不能一直在外面晃悠。”
“我知道，过段时间就回去。”
挂断电话，我掐灭烟头，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
三个月的报复，终于结束了。
但我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第八章】
三天后，锦绣华庭A栋2201。
我站在楼下，看着物业的人把苏语嫣的行李搬出来。
两个行李箱，三个纸箱，还有几袋杂物。
这就是一个曾经的千金小姐，最后剩下的全部家当。
苏语嫣站在一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素面朝天。
她看起来瘦了很多，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和神采，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物业经理走过来。
“江先生，东西都搬出来了，房子已经清空了。”
“嗯。”
我点头。
物业的人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我和苏语嫣。
她站在行李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雨又下起来了。
夏末的雨总是这样，说来就来。
雨点打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苏语嫣的行李很快就被淋湿了。
她蹲下来，想把行李搬到屋檐下，但那些箱子太重，她搬不动。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吃力地拖着行李。
她试了几次，最后放弃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进怀里。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衣服，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不知道那是雨水还是眼泪。
我看了她很久，最后走过去，拎起两个行李箱。
“走吧，我送你。”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我。
“你…你要送我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她摇头。
“我不知道，我没地方去了。”
我沉默了几秒。
“那就先跟我走吧。”
我把行李放进车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进车里。
我发动车子，驶离锦绣华庭。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刮过玻璃的声音。
“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小声问。
“一个地方。”
我没有多说。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城东的那栋老式居民楼下。
她看着那栋楼，眼神里满是困惑。
“这是哪儿？”
“我住的地方。”
我下车，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
“跟我上来。”
她愣愣地跟在我后面，爬上五楼。
我打开门，把行李放在客厅。
“你可以暂时住在这儿。”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解。
“你不是想报复我吗？你不是想看我落魄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帮我？”
我靠在门框上。
“因为我报复够了。”
“什么意思？”
“我让你体验了一次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现在够了。”
我顿了顿。
“人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那样太累。”
她愣住了，眼泪突然涌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她捂着脸，哭得肩膀发抖。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看不起你，我不该羞辱你…”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哭了很久，最后慢慢停下来。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从一开始，就是江氏集团的继承人吗？”
“是。”
她苦笑。
“所以我一直在羞辱一个比我家有钱一百倍的人？”
“差不多吧。”
她又哭又笑。
“我真是个傻子…”
我走进厨房，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喝点水，冷静一下。”
她接过水杯，双手捧着，低头喝了一口。
“江城，我能问你另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为什么要去送外卖？明明你那么有钱，为什么要去做那种工作？”
我坐在沙发上。
“因为我想证明，就算从零开始，我也能靠自己的能力赚到钱。”
“那你证明了吗？”
“证明了。”
我笑了。
“三年时间，我靠送外卖和各种零工，攒了三十万。”
她愣住了。
“三十万…这么多？”
“对普通人来说，不算少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
“我以前总觉得钱很容易赚，只要伸手跟爸爸要就行，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赚钱这么难…”
她突然抬头看我。
“江城，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
“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份工作？”
我愣了一下。
“你想工作？”
“嗯。”
她点头。
“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得养活自己。”
我看着她。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现在眼神里满是坚定。
“好，我帮你问问。”
我拿出手机，拨通老张的电话。
“老张，外卖站还缺人吗？”
“缺啊，最近单量大，人手不够，你要回来？”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女的，想找份工作。”
“行啊，让她明天来报到。”
挂断电话，我看着苏语嫣。
“明天去外卖站报到，工作是送外卖，底薪三千，多劳多得，你愿意吗？”
她愣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
“愿意！我愿意！”
我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她突然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江城，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休息，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就自己热一下。”
“你要去哪儿？”
“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我换上西装，离开了家。
走出楼道，雨已经停了。
天空放晴，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
我拦了辆车，前往江氏大厦。
到了公司，李秘书已经在等我。
“少爷，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苏氏贸易的资产拍卖会在下周举行，您有兴趣吗？”
我想了想。
“有什么值得拍的？”
“有一块地，在江城市开发区，五十亩，位置很好，起拍价两千万。”
我点头。
“帮我报名。”
“好的。”
他顿了顿。
“还有，赵氏建材也要拍卖资产了，有几处工地和设备。”
“不用了。”
我摆摆手。
“赵氏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没必要赶尽杀绝。”
李秘书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明白了。”
我走进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这三个月的报复，终于要划上句号了。
接下来，我要回归正常的生活。
回归江氏集团的继承人身份。
但我不会忘记这三年的经历。
那些在烈日下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日子。
那些被人看不起，被人羞辱的时刻。
它们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钱，不是地位。
而是尊严。
无论你站得多高，都不能践踏别人的尊严。
无论你多有钱，都不能看不起比你穷的人。
因为每个人都值得被尊重。
每个人都有权利过有尊严的生活。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夕阳西下，整个江城市都被染成了金色。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
是我三个月前穿着外卖服，站在锦绣华庭门口的自拍。
照片里的我，满脸汗水，笑得很灿烂。
我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然后我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我准备回公司了。”
“想通了？”
“嗯，该回来了。”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两个月后。
江氏大厦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我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正式接手公司之后，我才发现经营一家集团有多累。
每天从早忙到晚，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
但我很充实。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江先生，我是苏语嫣。”
我愣了一下。
“有事吗？”
“我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这两个月的照顾。”
我笑了。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不行，我一定要当面谢谢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坚定。
“今晚七点，城东夜市，我请你吃烧烤。”
我犹豫了几秒。
“好吧。”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城东夜市。
苏语嫣已经在等我了。
她穿着黄色的外卖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晒出了一层健康的小麦色。
看见我，她笑着挥手。
“江城，这边！”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烤串的香味扑鼻而来。
“你现在送外卖送得怎么样？”
“挺好的。”
她笑得很开心。
“老张说我很能干，上个月我赚了八千多，在所有外卖员里排第三！”
“不错。”
“对了。”
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什么？”
“房租。”
她认真地说。
“这两个月我一直住在你家，虽然你说不用付房租，但我不能白住，这是我应该付的。”
我打开信封，里面有两千块钱。
“太多了。”
“不多。”
她摇头。
“你那房子月租一千二，我住了两个月，应该给你两千四，但我现在只有两千，剩下的四百我下个月再给你。”
我看着她。
这个曾经连二十块钱都施舍给我的女人，现在认认真真地算着每一笔账。
“不用了，就两千吧。”
“那怎么行…”
“就这样吧。”
我把钱收起来。
烤串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
“对了，你还恨我吗？”
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之前对你那么坏，我怕你心里还恨我。”
我摇头。
“不恨了。”
“真的？”
“真的。”
我夹了串羊肉串，咬了一口。
“仇恨这种东西，扛久了会累，不如放下。”
她眼睛红了。
“谢谢你，江城。”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不是有多少钱，而是活得有没有尊严。”
她抬头看着我。
“以前我以为钱就是一切，只要有钱就能看不起别人，但现在我才知道，被人看不起是什么感觉，所以我再也不会那样对别人了。”
我笑了。
“那就好。”
我们吃完烧烤，在夜市里逛了一会儿。
路过一个卖外卖服的摊位，我停下脚步。
老板看见我，立刻招呼。
“帅哥要买外卖服吗？我这儿款式齐全，质量好，价格便宜！”
我指了指挂在那儿的一件黄色外卖服。
“这件多少钱？”
“八十。”
“包起来。”
“好嘞！”
老板麻利地把衣服装进袋子里。
苏语嫣好奇地看着我。
“你买外卖服干什么？你不是不送外卖了吗？”
“留个纪念。”
我提着袋子，笑了。
“毕竟这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段经历。”
她也笑了。
“说的也是。”
我们走到她租的房子楼下。
“到了，我上去了。”
她挥手。
“路上小心。”
“嗯，你也早点休息。”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叫住我。
“江城！”
我回头。
“怎么了？”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能请你帮最后一个忙吗？”
“什么忙？”
“你能不能，再给我送一次外卖？”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
“因为我想告诉你，其实那时候，我每次点外卖都指定要你送，不是因为别的…”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是因为我觉得你跟别的外卖员不一样，你总是很有礼貌，很守时，从来不会乱扔垃圾，也不会闯红灯…”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但我太骄傲了，我不愿意承认我对一个送外卖的有好感，所以我越是喜欢你，就越是要羞辱你，想引起你的注意…”
她哭了出来。
“对不起，我真的很傻，很坏…”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笑了。
“好，我再给你送一次外卖。”
“真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
“真的。”
我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送的。”
我点了份蛋炒饭，配送地址填了她现在的住址。
然后我拦了辆车，去了附近的餐馆。
取了餐，我穿上刚买的外卖服，骑了辆共享单车。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她楼下。
按响门铃。
门开了。
苏语嫣站在门口，看见穿着外卖服的我，眼泪又流下来。
我把外卖递给她。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她接过外卖，哽咽着说。
“谢谢。”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块钱。
“这是小费，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
那张二十块的纸币，边角卷得很厉害。
是我三个月前给她的那张。
她一直留着。
我接过那张钱，笑了。
“谢谢苏小姐。”
她突然冲过来，紧紧抱住我。
“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轻轻拍她的背。
“没事了，都过去了。”
“江城，你能原谅我吗？”
我沉默了几秒。
“早就原谅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那…那我们能做朋友吗？”
我笑了。
“当然。”
她破涕为笑。
我松开她，转身往楼下走。
“等等！”
她又叫住我。
我回头。
“还有事吗？”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记得给个好评！”
我笑着挥手。
“一定。”
走出楼道，我骑上共享单车，在夜色里穿行。
晚风吹过，带着夏天最后的一丝热气。
我骑得很慢，看着街道两旁的灯光。
这个城市还是那个城市。
但我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三个月的报复，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
最重要的一条是：
仇恨不会让人快乐，只有放下，才能真正解脱。
我骑到城东夜市，把车停在路边。
走进那家熟悉的烧烤摊，点了几串烤串和一瓶啤酒。
老板认出了我。
“哟，小江，好久不见！”
“是啊，最近忙。”
“听说你现在发达了？”
“还行吧。”
我笑着说。
“不过有时候还挺怀念以前送外卖的日子。”
“为啥？”
“因为那时候简单。”
老板拍拍我的肩膀。
“简单有简单的好，复杂有复杂的好，人生嘛，就是不停地经历不同的事儿。”
我举起啤酒瓶。
“说得对。”
我喝了一大口啤酒，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
手机震动。
是苏语嫣发来的消息。
“五星好评已送达，外卖小哥辛苦了！”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我笑了，回复。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收起手机，我吃完烤串，付了钱，起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脱下外卖服，搭在肩膀上。
这件衣服我会一直留着。
作为纪念。
纪念那三年艰苦但充实的岁月。
纪念那个穿着外卖服，在烈日下骑着电动车的自己。
也纪念那个曾经看不起我，后来却学会了尊重的女人。
人生就是这样。
有高峰，也有低谷。
有被人羞辱的时刻，也有扬眉吐气的瞬间。
但最重要的是。
无论站在什么位置。
都不要忘记做人的底线。
尊重每一个人。
包括那些看起来比你卑微的人。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
他们的明天，会不会比你更辉煌。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