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娶了邻村“母夜叉”王翠花，被她一拳头捶进土里，三年后含恨而终。
重生回成亲前，我当场掀桌：“我要换亲！把翠花换给堂哥李二狗，我娶二狗那个温柔表妹！”
全村夸我大义灭亲。
直到洞房夜，温柔表妹掏出一米长的鞭子：“夫君，我爹是魔教教主，你猜我为什么装淑女？”
与此同时，隔壁堂哥家传来二狗杀猪似的嚎叫：“媳妇轻点打！别打脸！明天还得见人呢！”
翠花嗓门比唢呐还响：“让你藏私房钱！接着揍！”
我趴在墙头陷入沉思：这他妈到底谁换亏了？
第一章 重生第一件事，掀桌
我，李大柱，死的时候三十岁。
死因是心梗。诱因是我媳妇王翠花举着擀面杖追了我二里地，说要给我“松松筋骨”。我跑着跑着胸口一疼，眼前一黑，再睁眼——满屋子红绸子、红蜡烛、红双喜，我娘正拎着杀猪刀往我身上套一件袖口能塞俩西瓜的新郎袍。
这场景我熟。太熟了。
上一世我就是穿着这袍子，吹吹打打把王翠花迎进门。洞房花烛夜她一脚把我踹下炕，嫌我打呼噜像破风箱。婚后三年我活得像头驴：做饭咸了——一拳；喂猪慢了——一脚；偷看她洗澡——这个我认，但她拎着我后脖领子往水缸里按了整整五分钟，我差点成水鬼。最绝的是她把我攒了十年的私房钱全拿去给她弟娶媳妇，还振振有词：“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
我活活气死在三十岁生日那天。
现在老天爷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要是再往火坑里跳，我就是那个坑。
“娘！”我一把攥住杀猪刀把，“刀放下！出大事了！”
我娘愣了一下：“啥大事？翠花那边花轿都出门了——”
“花轿出门了正好！拦回去！”我一嗓子把院里吹唢呐的都镇住了，“我要换亲！”
全院静了三秒。我爹从灶间探出脑袋，手里还攥着半块馍：“儿啊，昨晚喝了几斤？”
“没喝！我清醒得很！”我跳下炕，鞋都没穿就往外跑，“把翠花换给二狗！我娶二狗那个表妹林小婉！”
我娘拿刀背拍拍我脑门：“儿子，二狗他表妹是镇上豆腐西施的闺女，人家能看上咱家？”
“能！怎么不能！咱家杀猪的，她家磨豆腐的，门当户对！再说了——”我压低声音，“娘你想想，翠花那身板，一顿吃五个馒头，嫁过来咱家粮仓顶得住？二狗家开磨坊的，家里三头驴轮着拉磨，养得起！”
我娘眼珠子转了转：“说得……有道理啊。”
我爹把馍咽下去：“可二狗他爹能同意？”
“他欠咱家一头驴！当年借咱家驴去拉磨，把驴打跑了，到现在没赔！拿儿子抵驴债天经地义！”
我爹一拍大腿：“行！我这就去说！”
不出半个时辰，全村人都知道李大柱疯了。二狗正在家对着镜子抹头油，听说我要换亲，撂下梳子就蹿过来了：“李大柱你他娘是不是有坑？我凭啥跟你换？翠花那是——那是——”他憋了半天，“那是给你留的！”
“我不要！我让给你！别客气！”
“谁跟你客气了！我——”
“二狗啊，”我娘不知啥时候把杀猪刀拎出来了，笑眯眯地给他整理领子，“你爹当年借我家驴去拉磨，那驴可是怀了崽的母驴，一尸两命啊。你爹赔不起，拿你抵债，婶子觉得挺合理。你说呢？”
二狗脸都绿了：“婶子！那驴是自己尥蹶子跑的！我爹追了二里地没追上！”
“那不还是没追上？没追上就是没赔。”我娘刀背拍拍他肩膀，“换不换？”
二狗他爹从后面一脚踹他屁股上：“换！咋不换！你个兔崽子，欠人家一头驴还好意思挑三拣四？翠花咋了？翠花屁股大好生养！比那豆腐西施的闺女强多了！”
二狗当时就哭了：“爹！那驴是我弄丢的吗？是你自己拿鞭子抽它屁股它才跑的！”
“放屁！我那是轻轻拍了一下！”
“轻轻一下能跑二里地？爹你那一鞭子下去驴都飞起来了！”
父子俩当场吵起来了。我蹲旁边嗑瓜子，心想这驴丢得真值。
最后二狗他爹拍板：换！翠花归二狗，林小婉归我。二狗抹着泪被拖去换庚帖了，边走边回头喊：“李大柱你等着！你媳妇要是比我媳妇凶，我天天上你家蹭饭！”
我冲他挥手：“放心！我媳妇温柔得很！说话声儿跟蚊子哼似的！”
我娘一边给我系新郎袍的腰带一边嘀咕：“儿啊，你可想好了？林小婉那姑娘我远远瞅过一眼，瘦得跟麻秆似的，能干活？”
“能！人家读书人家的闺女，识文断字，知书达理！”
“那你以后家务全包。”
“包！我全包！”
我娘叹了口气，把杀猪刀别回腰上：“行吧，反正你媳妇你作主。对了，二狗他爹说那头驴的事算了，但彩礼钱咱得贴补点，毕竟咱家换了个——咳，占了便宜。”
“贴！从我私房钱里扣！”
我娘眼睛一瞪：“你哪来的私房钱？”
“……我这就去挣。”
第二章 温柔表妹的嫁妆
迎亲路上我嘴就没合拢过。上辈子娶翠花，那花轿抬得跟抬棺材似的沉，四个轿夫累得直喘。这回抬林小婉，俩轿夫还能腾出手嗑瓜子。
我骑着借来的瘦驴，寻思着林小婉长啥样。上辈子只隔着人缝瞅过一眼，就记得白净、细柳条腰、说话声儿跟蚊子哼似的。二狗那时候天天跟我显摆，说他表妹会绣花会作诗，煮的糖水荷包蛋都是溏心的。把我馋得不行。
到了豆腐西施家门口，丈母娘抹着泪把闺女手交给我，欲言又止：“大柱啊，我家小婉打小娇生惯养，你多担待……”
我拍胸脯：“婶子放心！粗活重活我来，她就在家绣绣花、念念书，我绝不让她受委屈！”
丈母娘表情古怪地抽了抽嘴角：“那倒也不必……她绣花……算了，你好好待她就行。”
花轿抬回家，拜完天地入洞房。我拿秤杆挑盖头，手都在抖。
盖头一掀，嚯！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口，比上辈子隔人缝瞅见的还俊。就是嘴唇有点薄，抿着笑的时候嘴角往上翘，像只猫。
“娘子……”我搓着手嘿嘿笑，“夜深了，咱歇着？”
林小婉抿嘴一笑，声音甜得滴蜜：“夫君稍等，我先收拾收拾嫁妆。”
她蹲下开箱子，我寻思着陪嫁的东西能有多沉。结果她先掏出一床鸳鸯被，又掏出一对绣花枕，然后——抽出一根两米来长的牛皮鞭子，鞭梢还镶着倒刺。
我眨了眨眼。鞭子。嫁妆里。有鞭子。
“娘子，这、这是……”
“哦，这个啊。”林小婉把鞭子往地上一甩，“啪”一声，蜡烛齐腰断成两截，火苗子蹿上房梁又落下来，差点把蚊帐燎了，“我爹给的。说是让我防身用。”
我咽了口唾沫：“防、防谁？”
“防不听话的呗。”她笑得还是那么甜，把鞭子盘好搁枕头边上，“夫君别怕，我就是随便带带，不一定用。”
“那……那咱家以后谁管钱？”
“我管啊。”她眨眨眼，“不然呢？”
“家务谁做？”
“你不是在婶子面前拍胸脯说全包？”
“每天练功两个时辰，不许偷懒。”
“啊？”
“我爹说了，不听话的女婿，腿打折。”林小婉从箱子底又掏出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葵花宝典·基础篇》，“对了，忘了跟你说，我爹是魔教上一任教主，金盆洗手前杀过三百来号人。我娘是他抢来的压寨夫人，武功比我爹还高。你猜我为什么装淑女？”
我腿一软，跪了。
“娘子饶命！我打小身子骨弱，三岁才学会走路，五岁还被鸡啄哭过，经不起练啊！”
“没事。”林小婉掏出一把银针，“晕过去我就扎你人中，保证比翠花拿擀面杖捶你见效快。来，先把马步扎上，我掐表。”
我蹲着马步，腿抖得像筛糠，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上辈子被翠花揍死，这辈子被林小婉练死，我他妈是不是中了什么“娶媳妇必死”的诅咒？
这时候隔壁传来动静。二狗家院里杀猪似的嚎叫：“媳妇别打脸！明天还得下地见人呢——”
翠花嗓门比唢呐还响：“让你藏私房钱！让你偷看村口刘寡妇！李二狗你长本事了啊！”
接着“哐哐”两声——大概是擀面杖敲脑壳。二狗嗷嗷叫着满院跑，边跑边喊：“我那是借酱油！刘寡妇家酱油没了——嗷！别踢！真别踢！腿折了明天没法下地！”
翠花冷笑：“腿折了我背你下地！接着揍！”
我趴在墙头偷看，二狗正抱头鼠窜，翠花拎着擀面杖在后面追，两人围着石磨转了十八圈。我正幸灾乐祸呢，二狗突然扒着墙头探出脑袋，鼻青脸肿但满脸红光：“大柱哥！谢谢啊！”
“谢我啥？”
“翠花说了！打是亲骂是爱！她打我越狠说明越稀罕我！”他扭头冲院里喊，“媳妇！今晚想吃啥？我给你炖大鹅！”
翠花娇羞地回了一嗓子：“死鬼，少放辣椒，人家最近上火～”
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林小婉不知啥时候站我身后了，幽幽道：“羡慕？要不我把你送回去换翠花？听说她最近练了套‘打狗棒法’，正缺陪练。”
我扑通又跪了：“娘子！我就看看热闹！咱家马步还没扎完呢！”
“知道就好。回去扎着，少一秒加半个时辰。”
我老老实实回去扎马步，腿抖得跟踩了电门似的。隔壁二狗还在跟翠花腻歪：“媳妇你这擀面杖使着顺手不？要不我明天再给你买根新的？雕花的！”
翠花笑骂：“滚！有那钱不如给我买盒胭脂！”
我抬头看天，月亮又大又圆。我寻思着，上辈子被翠花一个人揍，这辈子被林小婉一个人练，区别就是林小婉揍完了还给糖吃——等等，她给糖了吗？
“娘子，我扎完马步能不能吃块糖？”
“吃啥糖？把《葵花宝典》背熟了再说。”
得，换个媳妇，换了个更狠的。
第三章 绣花针扎出的血案
婚后第四天，林小婉端出个针线笸箩往我面前一搁：“从今天起，每天绣一个时辰的花。”
我寻思这是要培养我当绣娘。正要抗议，她补了后半句：“针法练准了，飞针扎穴才能百步穿杨。我爹当年靠一手‘暴雨梨花针’吓退三千官兵，咱家这手艺不能断。”
“可我是个杀猪的啊！”
“杀猪和杀人，本质上都是精准打击要害。”她拿绣花针比划我裤裆，“扎这儿，一刀毙命。扎这儿——”又比划我喉咙，“也是一刀毙命。原理相通。”
我居然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
半个时辰后我食指扎了八个洞，绣出来的鸳鸯像两只被揍肿的鸭子。林小婉端详半天，点点头：“丑是丑了点，但针脚够乱，扔出去敌人绝对猜不到飞行轨迹。”
这算夸我吗？
正绣着，二狗他娘隔着墙头喊我娘唠嗑，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他婶子！我家二狗可算享福了！翠花天天给他炖大鹅！你看看这膘长的！”
我娘酸得直撇嘴：“俺家大柱也吃得好！昨儿还啃的猪蹄呢！”
我低头看看碗里的清水煮白菜，又看看林小婉手里那根比我胳膊还粗的擀面杖——这是她不让我偷吃肉的“提醒”。
“娘子，咱能不能也炖只鹅……”
“你马步扎够两个时辰了吗？”
“差、差半炷香……”
“那鹅自己跳锅里了？”她擀面杖往桌上一敲，碗蹦起来三寸高，“去！扎完再吃！”
二狗趴墙头看热闹，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大柱哥，要不我给你匀半只？翠花炖得多，我也吃不完——”
话没说完，翠花从后面揪住他耳朵：“吃不完？昨儿谁连汤都泡饭造了三碗？李二狗你长能耐了啊，敢往外送东西？”
“媳妇松手松手！我错了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错在没把骨头剔干净再送大柱哥？嗷——别踢别踢！我这就去给大柱哥送两只活的！”
翠花松开手，冲我这边喊：“大柱兄弟！姐跟你说，男人就不能惯！你越惯他越蹬鼻子上脸！该打打该骂骂，打完了给块糖，比啥都好使！”
林小婉从灶间探出头，冷冷回了句：“我家这位不打，他自觉。”
我差点哭出来。娘子你管那叫“自觉”？每天扎马步我腿抖得像筛糠，你拿鞭子在旁边掐表，少一秒加半个时辰，我那是“自觉”吗？我那是被你吓的！
正闹着，王媒婆颠颠跑来了。
这老太太是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子，听说我家换亲的事，跑来看热闹。进门就嚷嚷：“哎哟喂大柱！听说你换来个天仙？让婶子瞅瞅——”
林小婉端茶出来，王媒婆上下扫了两眼，嘴就开始没把门的：“啧啧，俊是俊，就是瘦了点，屁股不大，怕是生养费劲。大柱啊，你听婶一句劝，女人不能光看脸，得看能不能下地干活。你看翠花那身板，扛两袋谷子不带喘的——”
林小婉微笑：“婶子，您再说一句，我帮您正正骨。”
“正骨？啥正——”
话音未落，林小婉一个擒拿手把她胳膊别到背后，王媒婆嗷一声跪了。林小婉在她肩胛骨上捏了两下，咔吧咔吧响：“您这颈椎错位、腰椎膨出、肩周发炎，至少攒了二十年了吧？我这套正骨手法传自西域少林，专治嘴碎引发的跌打损伤。”
王媒婆哭着跑了，鞋都跑丢一只。
我娘知道了气得拿擀面杖捶我：“你媳妇把媒婆打了！往后谁给咱家说亲！”
“娘，我都成亲了还说啥亲？”
“给你弟说！你弟才十六！”
林小婉从屋里飘出来，笑盈盈的：“娘，二狗媳妇不就是现成的媒婆？她天天串门给人说亲，比王媒婆靠谱。再说了——”她掏出一锭银子，“二狗昨天赌钱输了，欠我三两，娘要不去收账？”
我娘攥着银子找翠花要账去了。两个婆娘在院里吵了半炷香，最后达成协议：翠花帮我家说亲，我娘给她介绍镇上卖猪肉的刘屠户——说是给翠花她妹说媒。翠花当场把擀面杖塞我娘手里：“婶子，咱以后就是亲家了！你看谁不顺眼，跟我说，我帮你捶他！”
我蹲在灶台后头啃白菜梆子，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四章 老丈人上门
婚后一个月，林小婉她爹来了。
老头儿穿得破破烂烂，赶着头瘦驴，进村就问：“我闺女呢？听说嫁了个杀猪的？”
我当时正在院里劈柴，听见动静一抬头，嚯——这老头长得跟普通庄稼汉没两样，黑瘦黑瘦的，就是眼神跟刀子似的，扫我一眼我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你就是李大柱？”老头上下打量我，“听说你主动把我闺女换来的？”
“是、是的老丈人……”
“为啥？”
我寻思不能说实话（总不能说因为你闺女上一世没出现所以我以为她温柔），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因为……因为我觉得翠花那种母夜叉不配进我家门！二狗比我抗揍，让他去！”
老头沉默三秒，突然仰天大笑：“好！有胆量！老子当年娶媳妇也是这么想的，把最凶的推给仇家，自己捡了个软和的——结果过门第三天她把我腿打折了，说‘软和’是装的。”
我看向林小婉。林小婉冲我甜笑。
老头压低声音：“小子，跟你说句实话。我这闺女，从小跟着她娘学武，十二岁就能徒手劈砖。我送她去镇上装淑女，本来是想骗个冤大头……咳，是想找个老实本分的女婿，结果你自己送上门了。”
“所以……那鞭子……”
“她娘的嫁妆。娘传女，女传孙。”老头拍拍我肩膀，“你好好练，练好了我教你‘分筋错骨手’，练不好……”他指了指林小婉，“她替我家清理门户。”
我腿又软了。
老头临走前塞给我一本《魔教姑爷生存指南》，扉页写着：“第一条：媳妇永远是对的。第二条：如果媳妇错了，参照第一条。第三条：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跪，跪不下就哭，总有一招能保命。”
我连夜把这三条刻在床头。
老头走的时候还顺走了我家半扇猪。林小婉说这叫“教学费”。我心疼得直抽抽，但不敢吭声。
第五章 全村比武大赛
镇上来通知，说要办个“五好家庭比武大赛”，项目包括夫妻对打、婆媳互殴、妯娌扯头发，冠军奖励肥猪一头。
村长找上门：“大柱，你跟你媳妇代表咱村去！你媳妇那身手，绝对能把邻村老赵家那个练过铁砂掌的婆娘干趴下！”
林小婉表示很感兴趣：“奖品是猪？那正好，省得我天天听你念叨吃不上肉。”
比赛那天，邻村老赵家派的是他媳妇——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娘，据说能徒手开砖。上台前她冲我龇牙一笑：“就你小子换亲换了个瘦鸡？等着，我一巴掌把你扇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我腿肚子转筋。林小婉不紧不慢上台，冲对手拱拱手：“嫂子，咱点到为止。”
裁判哨响。赵家婆娘嗷一嗓子扑过来，林小婉侧身一让，顺手在她肘关节上捏了一把。那婆娘胳膊当场垂下去，整个人懵了：“我胳膊咋没劲儿了？”
“错骨了。三秒后自动接上。”林小婉笑盈盈的，“嫂子还要继续吗？”
赵家婆娘甩着胳膊刚想再来，林小婉从袖口摸出一把绣花针：“嫂子，我最近练针法准头不太好，万一扎偏了扎到眼珠子，您别怪我。”
赵家婆娘当场认输。
全村敲锣打鼓。我扛着那头肥猪往家走，觉得走路都带风。二狗凑过来递烟：“大柱哥，商量个事，明年比赛让我家翠花跟嫂子组队呗？奖品对半分！”
翠花从后面蹿出来：“分啥分！我要全猪！我炖大鹅炖腻了，换炖全猪！”
二狗立刻改口：“对对对，可是咱们打不过别人，咱家用大鹅换猪头就行！猪头肉我最爱吃！”
翠花一巴掌呼他后脑勺：“放屁！你上回把猪头肉全偷吃了，害我啃了三天猪尾巴！”
俩人当着全村面打起来了。
林小婉瞅着我，眼神意味深长：“看见没？这就叫‘打是亲骂是爱’。”
“那娘子……咱俩啥时候打一架？”
她掏出一根新鞭子，鞭梢点了点我鼻尖：“等你马步能扎够两个时辰不晃再说。现在扎，我掐表。”
我扛着猪，她拎着鞭，全村人鼓掌欢送。
二狗在后面喊：“大柱哥！晚上来我家尝尝我的手艺啊！”
翠花也喊：“带上嫂子！我教她两招对付男人的绝活！”
我冲他们挥挥手，心想这日子虽然挨收拾，但猪肉管够了。
第六章 岳母驾到
那天我正在院里熬药膳——她说我肾虚，得补——就听见村口一阵马蹄响。抬头一瞅，来了个骑高头大马的老太太，穿一身黑，腰里别着两把菜刀，后面跟着四个抬箱子的壮汉。
“林小婉！你娘来看你了！”
林小婉手里的绣花针“啪嗒”掉地上了。
我头一回见她紧张。她飞快地把鞭子藏枕头底下，又把我那本《葵花宝典》塞灶膛里，然后整了整头发，换上一副温良恭俭让的表情。
我寻思这来的到底是岳母还是老虎？
老太太进门先扫我一眼：“你就是那个换亲换来的冤大头？”
“岳、岳母好……”
“叫娘！”
“娘！”
老太太点点头，往堂屋一坐，四个壮汉把箱子抬进来。一打开——一箱子飞刀，一箱子毒药瓶，一箱子机关零件，还有一箱子全是银票。
我眼珠子差点掉进去。
“娘，这、这是……”
“嫁妆。上回小婉走得急，忘带了。”老太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大柱啊，我听说你主动把翠花让给二狗了？”
“是、是的……”
“有脑子。翠花那丫头我见过，一身蛮力没处使，嫁谁家谁家房梁塌。你把她推给二狗，二狗他爹欠你家一头驴，等于拿一头驴换了个拆房子的，二狗亏大发了。”
我娘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
老太太又掏出一把飞刀在手里转：“不过你娶了我闺女，得守我家规矩。第一，每月初一十五陪我练对打；第二，每年交十两银子学艺费；第三——”她指了指那箱子毒药，“我配的十全大补汤，每天一碗，不许剩。”
“娘，这汤啥功效？”
“强身健体，就是味儿有点冲。”老太太笑眯眯的，“放心，死不了人。顶多拉三天肚子。”
我当场腿就软了。
林小婉在旁边扯她娘袖子：“娘！你别吓他！”
“吓啥吓？我这是帮他适应。”老太太拍拍我肩膀，“小子，你记住，我闺女嫁你是你占便宜。她那一身本事，搁江湖上开镖局都能养活半个村。你要是敢欺负她——”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量你也不敢。”老太太站起来，“行了，我走了。对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隔壁二狗家，“那个翠花，我挺喜欢的。下次让她来我家学飞刀。二狗要是拦着，你就说‘你丈母娘让的’。”
老太太骑马走了。我瘫在椅子上半天没爬起来。
林小婉拿手指头戳我脸：“喂，吓傻了？”
“娘子……你娘比你还吓人……”
“废话。我这一身本事都是她教的。”
“那你爹呢？”
“我爹就会做饭和吹牛。”
我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娘子，咱家以后谁说了算？”
“你说呢？”
“你。”
“乖。去把药膳喝了。”
第七章 二狗发达了
你以为二狗在挨揍？天真。
三个月后，二狗突然阔了。穿绸衫，骑大马，脖子上挂条金链子，进村就撒铜板。全村人都懵了——这孙子不是在家挨揍吗？咋揍出钱来了？
我拦住他：“二狗，你哪来的钱？”
二狗嘿嘿一笑：“翠花给的。”
“翠花给的？她哪来的钱？”
“她娘家陪嫁了二十亩地，她自己又开了个养猪场，还跟镇上酒楼签了包销合同。我负责跑腿收账，她按趟给我结工钱。跑一趟五十文，挨一拳补贴十文，骂一句补贴五文，我上个月光补贴就挣了三百文！”
我下巴差点掉地上。
“那她打你是……”
“情趣！大柱哥你不懂。”二狗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翠花说了，她打我越狠说明越稀罕我。要是哪天她不打了，那才是真要出事。上回我感冒发烧，她两天没打我，我吓得跪床上求她揍我一顿，她才拿鸡毛掸子轻轻抽了我两下——那叫一个温柔。”
我寻思二狗是不是被揍出斯德哥尔摩了。
晚上我跟林小婉说这事，林小婉正在给我扎针灸——说是通经络——头都没抬：“翠花那套我懂。她娘就是靠打老公发的家。她爹当年是个赌鬼，被她娘一天三顿打，打到最后戒了赌，两口子开了镇上最大的赌坊，专赚赌鬼的钱。”
“那二狗现在……”
“二狗比翠花她爹机灵。他主动挨揍，还变着法儿逗翠花开心，翠花一高兴就给他发赏钱。这叫‘以揍换钱’。”
我趴在炕上琢磨了半天：“娘子，那我天天扎马步绣花，你咋不给我发赏钱？”
林小婉拔了一根针：“你扎马步是给自己练本事，绣花是给将来防身打基础，我凭啥给你发钱？”
“那二狗挨揍也是给自己练脸皮啊！”
“你脸皮还用练？都厚成城墙了。”
我决定闭嘴。
第八章 办喜事遇盗贼
入冬的时候，二狗他弟娶媳妇。全村吃流水席，我和林小婉被安排坐主桌——因为林小婉捐了两头猪。二狗负责安保，翠花负责后厨，两口子分工明确，就是老打架。二狗巡到后厨偷吃红烧肉，翠花一擀面杖把他敲出去：“再偷吃把你手剁了喂猪！”
二狗边跑边喊：“你剁啊！剁完正好给我装个铁钩子，以后掏泔水桶更方便！”
翠花追出去三条街。
喜酒喝到一半，院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伙蒙面人，领头的扛着把大刀，粗声粗气喊：“都别动！把银子首饰全交出来！爷爷只劫财不劫色——哎那胖子你笑啥？”
那胖子是二狗他爹。老头端着酒杯站起来：“孙子，你踩我脚了。”
蒙面人低头一看——他踩的是条暗沟盖子，旁边就是翠花刚挖的泔水坑。二狗他爹一抬脚，蒙面人“嗷”一嗓子掉坑里了。
剩下几个盗贼还没反应过来，翠花从后厨蹿出来，手里拎着两口铁锅：“抢我家的席？问过老娘没有！”一锅拍翻一个，擀面杖又敲晕俩。最后一个想跑，被林小婉一针扎在腿弯上，当场跪了。
我蹲在桌底下嗑瓜子，心想这村里到底谁才是贼？
二狗不知从哪冒出来，拎着麻绳把盗贼捆成一串，挨个搜身。搜到领头的那儿，从他怀里摸出块令牌，上面写个“赵”字。
“哎？这不是邻村老赵家的家丁吗？”
林小婉凑过来看了一眼：“赵家婆娘派来的。上回比武输给我，怀恨在心，想趁办喜事报复。”
翠花拎着铁锅就要去砸赵家。二狗抱住她腰：“媳妇冷静！咱先报官！报完官再砸！”
“报什么官！老娘现在就去——”
“媳妇你听我说！咱让官府来抓，他们得赔银子！私砸一分钱捞不着还得倒贴药费！”
翠花站住了：“……你说得对。那咱先报官，等他们赔完银子再砸。”
我在桌底下竖了个大拇指。二狗这人，挨揍归挨揍，脑子是真够用。
后来赵家赔了五十两银子。二狗和翠花四六分账，二狗拿四。翠花问他为啥拿四，二狗说：“我挨打多，精神损失费。”
翠花竟然给了。
第九章 我学成了
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我跟林小婉成亲半年了。
这半年我每天扎马步绣花喝药膳，挨鞭子扎针灸听训话，瘦了十斤，但精神头比前世好了不止一点——前世三十岁就得心梗的人，这辈子能扛着半扇猪跑二里地不喘。
马步能扎一个半时辰了。绣花能绣出公鸡了，虽然林小婉说像鹌鹑，但好歹能看出来是个带毛的东西。飞针扎靶子能上靶了，十针能中三针，林小婉说按我这进度，再练二十年就能赶超她爹。
那天我正练着，二狗跑来找我喝酒。他喝高了开始掏心窝子：“大柱哥，我跟你说实话。当初你换亲的时候，我以为你坑我。”
“后来呢？”
“后来翠花过门，头三天把我揍得下不来炕。我寻思完了，这辈子毁了。”他滋溜一口酒，“结果第四天她给我炖了只大鹅，说‘打归打，饭得吃’。我吃着大鹅，看着她蹲灶台前给我补裤子的背影，突然觉得——挨揍也值了。”
“所以你俩是咋好上的？”
“也没咋。就是她打我我不跑，还给她递擀面杖。她打累了问我为啥不跑，我说跑啥，你打我说明你稀罕我，我跑了你不白稀罕了？”
我一口酒喷出来。
“后来她就对我好了。”二狗嘿嘿笑，“其实也没多好，还是天天打，但打完给做好吃的。我就寻思着，反正挨打躲不过，不如主动点。她打我我喊好，她骂我我鼓掌，她罚我跪搓衣板我自带膝盖垫——现在她打我都是笑着打的。”
我沉默了半天。
回家我跟林小婉说：“娘子，要不你也学学翠花，打完了给炖只鹅？”
林小婉翻了个白眼：“你练完功我也给你炖鹅，你倒是练完啊！马步扎够了吗？花绣完了吗？《葵花宝典》背到第几页了？”
“第、第三页……”
“第三页那招‘飞针穿柳’练会了吗？”
“差、差一点……”
“那还馋鹅？”
我老老实实回去扎马步了。
第十章 谁换亏了？
年底村里评“五好家庭”。
二狗和翠花手拉手领奖，理由是“夫妻和睦，共建和谐”。村长念评语：“李二狗同志与王翠花同志，婚后互敬互爱，翠花同志打二狗同志从来不打脸，二狗同志挨打之后还主动洗碗。特此表彰，奖励肥猪一头。”
我和林小婉被点名批评，罪名是“半夜传出惨叫扰民，且不服从村委调解”。
我抗议：“村长！我家那是练功！练功能叫惨叫吗？”
村长斜我一眼：“你家练功为啥总在半夜？人家二狗家练功都是白天！”
“那是因为二狗嚎得小声！翠花揍他他配合着嚎，跟唱戏似的，街坊听着还乐呢！我家这位练我是真练，鞭子抽地上‘啪’一声，我‘嗷’一嗓子，不知道的以为我家杀猪呢——”
村长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狡辩。罚款五十文，下回练功关窗户。”
我掏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二狗凑过来拍我肩膀：“大柱哥别难受，下回你半夜练功之前先喊一嗓子‘我要开始叫了’，让大伙有个准备，兴许就不罚了。”
翠花从后面揪他耳朵：“你出的啥馊主意？人家罚款你倒挺乐呵？”
“我这不是替大柱哥想办法嘛——嗷！别揪！耳朵要掉了——”
俩人又打起来了。村长叹口气，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李二狗王翠花，村委门口互殴，各罚二十文。”
二狗边挨揍边喊：“村长！我这算正当防卫！”
“你媳妇打你你防卫啥？你俩回家防卫去！”
回家路上林小婉问我：“你觉得咱家跟二狗家比，谁日子过得好？”
“那肯定是他们——天天吃大鹅，月月领赏钱，翠花还给他发零花。”
“那你羡慕？”
“不羡慕。翠花打人真下狠手，二狗上回被擀面杖敲出脑震荡，躺了三天。你打我最多拿鞭子抽地，从没真抽我身上过。”
林小婉脚步顿了一下。我回头看她，她别过脸去：“……谁心疼你啊。我是怕把你打坏了没人给我扎马步当陪练。”
“对对对，娘子说得都对。”
“闭嘴，回家扎马步去。”
“好嘞！”
我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夕阳照在她侧脸上，还挺好看。就是手里那根鞭子有点煞风景。
走着走着，隔壁院墙里传来二狗和翠花的对话。
二狗：“媳妇，你说大柱哥当初换亲，是不是觉得你太凶了才把你推给我的？”
翠花一巴掌呼他后脑勺：“放屁！他是嫌你太憨！你瞅你那点出息，人家说换亲你就换？连个屁都不敢放！大柱是怕你打一辈子光棍，才把姐让给你的！你还挑三拣四？”
二狗揉着脑袋嘟囔：“那……那他咋不自己娶你？”
“废话！大柱那小身板，姐一拳下去他得躺半年！人家有自知之明，知道降不住姐，才便宜了你！你还不知好歹——”
二狗眼睛一亮：“媳妇，你的意思是……大柱哥是打不过你才把我推出来的？”
“可不咋地！你当他好心呢？他是怕挨揍！”
二狗琢磨了半天，突然乐了：“那不对啊媳妇，你打我我咋没躺半年呢？”
翠花揪着他耳朵往家走：“因为姐疼你！姐舍不得下狠手！你再废话一句，今晚睡猪圈！”
“别别别！媳妇我错了！我这就给你烧洗脚水——”
俩人打打闹闹进了院。我趴在墙头听完，扭头跟林小婉说：“娘子，原来我在翠花眼里是个‘打不过就推给二狗’的怂货。”
林小婉头都没抬：“难道你不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