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卷走家族资金，还要把我赶出家门。
父母偏心，让我净身出户。
我默默签下断绝关系协议，转头去了首富亲爹家认祖归宗。
真少爷被追债打断腿，跪求我拉一把。
我递给他一份协议。
签了它，我帮你还钱。
【第一章】
方宇又在挥霍公司的钱。
我站在财务室门口，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串串转账记录，太阳穴突突直跳。
两百万，买了辆限量版跑车。
五十万，包下整个会所办生日宴。
三十万，给新认识的网红刷礼物。
一个月，花掉将近五百万。
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财务总监的办公桌。
老李，把这个月方宇的消费明细打印出来。
老李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文件递给我。
方总，这事你还是别管了。
我接过文件，没说话。
老李又补了一句。
董事长和夫人都知道，他们没说什么，你去说，反而……
反而显得我多管闲事，对吧。
我打断他的话，转身出了财务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我低头翻着手里的明细表，越看越觉得荒唐。
方宇回来才半年，就已经花掉公司两千多万。
而我，在这个公司干了七年，从基层做到副总，每个月工资才五万。
我攥紧了手里的文件，纸张被捏出褶皱。
算了。
跟他们说也没用。
我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刚走到拐角，就听见会议室里传来争吵声。
是我爸，方建国的声音。
方辰这个人，心眼太小，整天盯着方宇的花销，像个管家婆一样。
我停下脚步。
他就是嫉妒。
我妈，李秀芳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嫉妒方宇是亲生的，嫉妒方宇比他受宠，所以处处找茬。
我站在门外，手指一点点收紧。
会议室里还有其他高管，没人说话，气氛尴尬得要死。
过了几秒，我爸又开口了。
方宇是我亲儿子，花点钱怎么了，公司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方辰要是再敢多嘴，就让他滚蛋。
我听到这句话，笑了。
笑得胸口发疼。
我转身离开，没进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我把那份消费明细扔进抽屉最底层，锁上。
算了。
不管了。
反正这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才回家。
推开门，客厅里灯火通明，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前吃宵夜。
方宇穿着新买的限量版球鞋，翘着二郎腿，一边刷手机一边往嘴里塞小龙虾。
我妈端着碗，正给他剥虾壳。
我爸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满脸慈祥。
看见我进来，三个人同时抬头。
然后，同时低下头，继续吃。
没人跟我打招呼。
我站在玄关处，脱掉鞋子，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餐桌上摆着小龙虾、烤串、啤酒，还有我妈亲手做的红烧肉。
我看了一眼，转身准备上楼。
方辰。
我妈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
她放下手里的虾壳，抬眼看我，语气冷淡。
明天早上，把你办公室的钥匙交给方宇。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擦了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宇要接手公司的业务，你那间办公室位置好，光线也好，让给他。
我没说话。
方宇抬起头，冲我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挑衅。
哥，不介意吧。
我看着他那张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却因为“亲生儿子”这四个字，抢走了我所有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
然后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我妈的声音。
还有，明天开始，方宇就是公司的执行副总，你要配合他的工作。
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知道了。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听见楼下传来方宇的笑声。
刺耳得像刀子。
第二天早上，我把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了方宇。
他接过钥匙，拍了拍我的肩膀。
哥，以后你就搬到隔壁那间小办公室吧，虽然小了点，但也够用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转身推开门，走进我用了七年的办公室，坐在我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嗯，确实不错。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在我的办公桌上摆弄那些文件，心里一片冰凉。
然后转身，去了隔壁那间堆满杂物的小房间。
十平米，没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开始收拾。
【第二章】
方宇当上执行副总的第三天，他就开始折腾了。
那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被叫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我爸、我妈、几个老股东，还有方宇。
方宇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项目书。
他看见我进来，示意我坐下。
哥，你来得正好，我有个项目想跟大家商量一下。
我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一眼那份项目书。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城南旧改项目。
我心里咯噔一下。
城南那片地，我调查过。
开发商资金链断裂，项目烂尾三年，政府还在扯皮，根本没有接手的价值。
方宇翻开项目书，开始讲解。
城南那片地，地理位置优越，只要我们接手，稍微改造一下，转手就能赚几个亿。
我听着他的话，越听越觉得离谱。
他根本不懂房地产，连最基本的风险评估都没做，就敢拍着胸脯说能赚钱。
我打断他。
这个项目不能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方宇抬头看我，皱起眉。
为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我之前做的调查报告，城南项目的开发商已经申请破产，政府那边也没有明确的政策支持，接手就是接手一个烂摊子。
方宇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然后扔在桌上。
哥，你这是杞人忧天。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这不是杞人忧天，这是基本的风险控制。
他冷笑一声。
风险控制，你就知道风险控制，难怪公司这么多年都没什么起色。
我没说话，看向我爸。
我爸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方辰，你太保守了。
我妈也开口了。
方宇的想法很好，我们应该支持他。
我看着他们两个，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是我用七年时间一手做起来的公司，现在却要被一个回来不到半年的人搞砸。
我最后尝试了一次。
爸，城南项目真的不能接，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找第三方机构做评估。
我爸放下茶杯，看着我，眼神冷淡。
方辰，你是不是嫉妒方宇。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
方宇是我儿子，他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要是看不惯，可以离开公司。
我听到这句话，手指一点点收紧。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方宇坐在主位上，冲我笑了笑。
哥，你别多想，我只是想为公司做点贡献。
我站起身，看着他。
然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我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这栋我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大楼，心里一片冰凉。
一个月后，城南项目正式启动。
方宇投了三个亿进去。
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全部砸进了那个烂尾工程。
我看着财务报表，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到两个月，问题就来了。
城南项目的施工方突然撤场，说是开发商那边出了问题，政府勒令停工整改。
方宇慌了。
他跑到我办公室，脸色惨白。
哥，怎么办，钱都砸进去了，现在工程停了，我们怎么办。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急得团团转。
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他。
当初我让你别接这个项目，你不听。
他噎住了。
过了几秒，他突然发火。
你就是看我笑话，你就是希望我出事。
我没理他，继续低头看文件。
他气得摔门而去。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想办法补救城南项目。
但是没用。
开发商跑路了，施工方也撤了，政府那边还在扯皮，这个项目已经彻底烂了。
三个亿，全打了水漂。
第二天，我把补救方案交给我爸。
他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方辰，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抬头看他。
什么。
他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
方宇出事，你是不是很高兴。
我深吸一口气。
爸，我从一开始就反对这个项目，是你们不听。
他冷笑一声。
你就是嫉妒方宇，嫉妒他比你有能力。
我听到这句话，笑了。
笑得眼眶发热。
我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压住那股想要爆发的情绪。
算了。
不管了。
反正这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
【第三章】
城南项目彻底爆雷的那天，公司账上只剩下不到五百万。
我站在财务室，看着那串数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李坐在电脑前，脸色比我还难看。
方总，这个月的工资可能发不出来了。
我没说话，转身出了财务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方宇正坐在里面，脸色惨白，手里攥着手机。
看见我进来，他猛地站起身。
哥，我有办法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我认识一个老板，他手里有笔钱，可以借给我们周转。
我皱起眉。
什么条件。
他顿了顿。
利息有点高，月息五分。
我听到这句话，直接转身就走。
他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
哥，你别走啊，现在除了这个办法，我们还能怎么办。
我甩开他的手。
月息五分，你是疯了吗，那是高利贷。
他急得跳脚。
那你说怎么办，公司马上就撑不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去找银行贷款，或者找其他投资人。
他摇头。
来不及了，银行审批要一个月，投资人也要时间，我们等不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我那个曾经崇拜的弟弟吗。
我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两天后，方宇还是借了那笔高利贷。
三千万，月息五分。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钱已经打进公司账户了。
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看着他在里面跟人谈笑风生，心里一片冰凉。
完了。
彻底完了。
高利贷这种东西，一旦沾上，就是无底洞。
果然，不到一个月，债主就上门了。
那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看见一群人堵在大楼门口。
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胳膊上纹着青龙，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看见我，冲过来揪住我的领子。
你就是方辰吧，方宇那个哥。
我皱起眉，掰开他的手。
有事说事。
他冷笑一声。
有事，当然有事，你弟弟欠我三千万，现在连本带息四千五百万，什么时候还。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才一个月，利息就滚到一千五百万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去找他。
光头男人松开我，冷笑。
三天，三天之内，要是还不上钱，我就让你们全家都还不了。
我没说话，转身上楼。
推开方宇办公室的门，他正坐在里面，脸色惨白，手里攥着手机。
看见我进来，他猛地站起身。
哥，救我。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
哥，我真的没办法了，那些人要杀了我。
我甩开他的手。
我早就说过，不要碰高利贷。
他急得要哭了。
我也不想啊，可是公司要倒闭了，我能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现在怎么办，钱呢。
他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几秒，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哥，你帮我还了吧，你不是有存款吗。
我听到这句话，笑了。
笑得胸口发疼。
我有存款，所以就该帮你还债。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转身准备离开，他突然冲过来，跪在我面前。
哥，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
我没说话，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那天晚上，我爸把我叫到书房。
他坐在书桌后面，看着我，眼神冷淡。
方辰，方宇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点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帮他还了吧。
我愣住了。
什么。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
你手里有钱，帮他还了，这事就过去了。
我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很可笑。
爸，那是四千五百万，不是四千五。
他皱起眉。
我知道，但方宇是你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他是你儿子，你怎么不救。
他脸色一沉。
我要是有钱，还用得着你。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
过了几秒，我开口。
我没钱。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
你撒谎，你这些年在公司干了七年，工资奖金加起来至少两千万，你不可能没钱。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
方辰，我知道你对方宇有意见，但你们是兄弟，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听到这句话，笑了。
笑得眼眶发热。
我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身后喊。
方辰，你要是不帮方宇，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继续下楼。
第二天，我爸妈找了律师，起草了一份断绝关系协议。
内容很简单。
方辰自愿放弃方家所有资产，并承担方宇所欠的全部债务。
我看着那份协议，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妈站在旁边，语气冷淡。
签了吧，签了这事就过去了。
我抬头看她。
我为什么要签。
她皱起眉。
因为你是哥哥，你有责任保护弟弟。
我听到这句话，笑了。
笑得胸口发疼。
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每一条，都在逼我去死。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妈松了一口气，接过协议。
你放心，等方宇缓过来，我们会补偿你的。
我没说话，转身离开了客厅。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天空开始下雨。
雨水砸在脸上，冰凉刺骨。
我站在雨里，抬头看着那栋我住了二十年的房子。
然后转身离开。
再也没有回头。
【第四章】
我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头发滴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刚签完的断绝关系协议，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字迹模糊。
但那几个字还是清晰可见。
方辰自愿放弃方家所有资产，并承担方宇所欠全部债务。
我笑了。
笑得喉咙发紧。
二十七年。
我在方家待了二十七年。
从三个月大被抱回家，到现在被一纸协议赶出家门。
这二十七年，我到底算什么。
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公司不能去，家也回不了。
我掏出手机，想给朋友打电话，翻遍通讯录，却发现没有一个能打的。
这些年，我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公司上，根本没有朋友。
我站在雨里，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请问，您是方辰先生吗。
我愣了一下，点头。
是我。
他推开车门，撑着伞走到我面前。
方先生，我是顾氏集团的法律顾问，我叫周明。
我皱起眉。
顾氏集团。
那是国内排名前三的集团，资产过千亿，老板顾震是商界传奇。
但我跟顾氏集团，没有任何交集。
周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方先生，这是一份DNA鉴定报告，请您过目。
我接过文件，打开。
第一页，就是两个名字。
顾震。
方辰。
下面是鉴定结果。
经鉴定，二人为父子关系，亲权概率99.99%。
我愣住了。
手指一点点收紧，纸张被捏出褶皱。
周明看着我，语气平静。
方先生，二十七年前，医院抱错了孩子，您本该是顾家的孩子，但被错抱到了方家。
我抬头看他，喉咙发紧。
你说什么。
他继续说。
顾先生找了您二十七年，前段时间终于通过DNA数据库找到了您。
我低头看着那份鉴定报告，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我不是方家的孩子。
周明点头。
是的，您是顾先生的亲生儿子。
我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热。
原来。
原来我真的不是方家的孩子。
难怪他们对我这么冷漠。
难怪方宇一回来，我就被扫地出门。
周明看着我，语气温和。
方先生，顾先生想见您，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我抬头看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方便。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栋别墅前。
我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占地至少两千平的别墅，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周明走在前面，带我进了别墅。
客厅很大，装修简约大气，墙上挂着几幅名画。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穿着深色毛衣，头发有些花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看见我进来，他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
方辰。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没说话。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拍我的肩膀，又像是怕吓到我，手停在半空中。
过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说。
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我听到这句话，喉咙发紧。
但我还是压住了情绪，开口。
顾先生，您找我，是想让我回顾家吗。
他愣了一下，点头。
是的，但我不强迫你，你可以慢慢考虑。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我同意。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你，你同意了。
我点头。
反正我现在无家可归，回顾家，也挺好。
他听到这句话，眼眶更红了。
好，好，你愿意回来就好。
周明站在旁边，适时开口。
顾先生，那我去准备认祖归宗的事宜。
顾震点头。
嗯，尽快办。
然后他转头看我，语气温和。
方辰，你先去休息吧，楼上有客房，你想住哪间都行。
我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身后小声说。
老周，去查一下方家，看看他们对方辰做了什么。
周明应声。
是。
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继续上楼。
那天晚上，我躺在顾家的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些年在方家的画面。
我想起小时候，我爸带方宇去游乐园，我想跟着去，他说。
你年纪大了，别跟着添乱。
我想起中学时，我考了全校第一，我妈看都没看我的成绩单，转头就去给方宇报补习班。
我想起大学毕业，我放弃了国外名校的offer，回来帮家里打理公司，我爸只说了一句。
应该的。
我想起这些年，我拼命工作，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却换来一句。
你就是嫉妒方宇。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压住那股想要爆发的情绪。
算了。
都过去了。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
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刺得眼睛发疼。
我坐起身，喊了一声。
进来。
周明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方先生，顾先生让我问您，今天有时间吗，他想带您去公司看看。
我愣了一下。
去公司。
周明点头。
是的，顾先生想让您熟悉一下顾氏的业务。
我沉默了几秒，点头。
好。
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车子停在楼下，我抬头看着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顾震站在我旁边，语气温和。
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我转头看他，没说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我带你上去看看。
我跟着他走进大楼，电梯一路上升，停在五十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宽敞的走廊，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
顾震推开门，带我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至少两百平，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色。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
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方辰，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但以后不会了。
我抬头看他。
他继续说。
顾家的资产，有一半是你的，我会慢慢教你接手公司，以后你就是顾氏的继承人。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几秒，我开口。
顾先生，我……
他打断我。
叫我爸。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你是我儿子，不管你愿不愿意叫，你都是。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口。
爸。
他听到这个字，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后，爸护着你。
我听到这句话，喉咙发紧。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句话。
那天，顾震带我参观了整个公司。
从研发部到市场部，从财务部到法务部。
每到一个部门，他都会介绍我。
这是我儿子，方辰，以后就是顾氏的继承人。
员工们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我站在他旁边，表情平静。
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参观完公司，已经是下午三点。
顾震带我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
我们坐在包间里，他给我倒了杯茶。
方辰，有件事我想问你。
我抬头看他。
他顿了顿，开口。
方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不打算处理，签了断绝关系协议，以后就是陌路人。
他皱起眉。
他们让你签的。
我点头。
他脸色一沉。
他们有什么资格让你签，你是我儿子，凭什么让你净身出户。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方辰，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
我摇头。
不用，我自己会处理。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好，你想怎么处理，我都支持你。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有些烫，烫得喉咙发疼。
但我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顾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拿出手机，翻到方家的群聊。
群里很热闹，我妈发了一条消息。
方宇的腿好多了，医生说再养一个月就能下床了。
下面是一堆人在恭喜。
我看着那些消息，突然觉得很可笑。
方宇的腿是怎么断的，他们不知道吗。
是被债主打断的。
而我，签了断绝关系协议，承担了全部债务。
他们呢。
他们在庆祝方宇的腿好了。
我退出群聊，关掉手机。
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压住那股想要爆发的情绪。
算了。
都过去了。
【第六章】
城南项目彻底爆雷的消息，是在我离开方家第五天传出来的。
那天早上，我正在顾氏集团的办公室里看文件，周明敲门进来。
方先生，方家那边出事了。
我抬头看他。
他递给我一份报纸，头版头条就是方家的新闻。
方氏集团资金链断裂，城南项目烂尾，多家供应商追讨欠款。
我看着那几个字，没说话。
周明继续说。
方宇借的那笔高利贷，债主已经上门了，听说把方宇的腿打断了。
我放下报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嗯。
周明看着我，试探着问。
方先生，您不打算管吗。
我摇头。
不管。
他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急促，慌乱。
像是有人在奔跑。
那天下午，方家人找上门了。
我正在办公室里开会，助理敲门进来，小声说。
方先生，楼下有几个人说是您的家人，想见您。
我抬头看她。
不见。
她愣了一下，点头，转身出去。
会议继续进行。
我坐在主位上，听着几个部门经理汇报工作，脑子里却有些走神。
十分钟后，助理又敲门进来，脸色有些为难。
方先生，那几个人不肯走，还说如果您不见他们，他们就在楼下跪着。
我皱起眉。
跪着。
她点头。
我站起身，看向其他人。
会议暂停，十分钟后继续。
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我看见方父方母跪在大堂中央。
周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保安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方父抬起头，看见我，眼眶瞬间红了。
方辰，你终于肯见我们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方母爬过来，抓住我的裤腿。
方辰，我们错了，你原谅我们吧，方宇的腿被打断了，公司也要倒闭了，你帮帮我们吧。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凉。
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当初你们让我签断绝关系协议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
当初你们让我净身出户，承担所有债务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身，看向方父。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跟方家，已经断绝关系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方母的哭喊声。
方辰，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养了你二十七年，你就这么对我们。
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继续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方父的声音。
方辰，你会后悔的。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
那天晚上，顾震找我谈话。
我们坐在书房里，他给我倒了杯茶。
方辰，方家的事，我听说了。
我端起茶杯，没说话。
他继续说。
你做得对，这种人，不值得你心软。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眼神温和。
但我还是想问你，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头。
不后悔。
他点头。
那就好。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方家的债务清单，总共四千五百万，你签了断绝关系协议，法律上不需要承担，但债主那边可能会找你麻烦。
我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他继续说。
我已经让法务部准备好了应对方案，如果债主敢找你，直接起诉他们。
我点头。
谢谢。
他摆摆手。
不用谢，你是我儿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听到这句话，喉咙发紧。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护着我。
【第七章】
方宇的腿，是在被债主追债的过程中打断的。
这件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天，周明拿着一份调查报告来找我。
方先生，这是方家最近的情况。
我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
方宇因欠高利贷四千五百万，被债主追债，期间反抗，被打断右腿，目前在医院治疗。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周明站在旁边，小声说。
债主那边还在追债，方家已经把房子车子都抵押了，但还差两千万。
我放下报告，抬头看他。
然后呢。
他顿了顿。
方父方母又去顾家跪了，说只要您肯帮忙，他们愿意做任何事。
我听到这句话，笑了。
愿意做任何事。
周明点头。
我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去准备一份协议。
他愣了一下。
什么协议。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债务转让协议，我帮方家还债，但条件是，方宇终身不得从商，方家企业60%的股权转让给我，方父方母每月只能领五千生活费。
周明听到这几个条款，瞳孔微缩。
方先生，这……
我打断他。
就这么办，尽快准备好。
他沉默了几秒，点头。
是。
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三天后，周明把协议拿来了。
我翻开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让周明送到方家去。
那天晚上，方父打来电话。
我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方父颤抖的声音。
方辰，这个协议……
我打断他。
签还是不签，你自己选。
他沉默了很久。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方母的哭声。
过了很久，方父才开口。
我签。
我嗯了一声。
明天周明会去办手续，签完协议，钱会直接打给债主。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该还的，都还了。
第二天，周明带着协议去了方家。
我没去。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个小时后，周明打来电话。
方先生，协议签好了。
我嗯了一声。
他继续说。
方父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方母在旁边哭，方宇躺在床上，一句话都没说。
我没说话。
他顿了顿，又说。
方父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对不起您。
我听到这句话，笑了。
笑得喉咙发紧。
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的城市，心里一片冰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小时候，我和方宇在院子里玩。
他摔倒了，哭着喊我。
哥，我疼。
我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土。
不哭，哥在。
他抬头看我，眼泪汪汪。
哥，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我点头。
会。
然后画面一转。
我站在雨里，手里攥着那份断绝关系协议。
方宇站在家门口，看着我，眼神冷漠。
哥，你走吧，我们以后，不是兄弟了。
我猛地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满头大汗。
我坐起身，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压住那股翻涌的情绪。
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第八章】
协议签订的第二天，方家的股权正式转让到我名下。
我成了方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那天，我去了一趟方氏集团。
推开公司大门，前台看见我，愣了一下。
方，方总。
我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停在顶层，我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方父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我进来，猛地站起身。
方辰。
我走到他面前，没说话。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几秒，他开口。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摇头。
不是，我是来接手公司的。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
从今天开始，我是方氏集团的董事长，你，降为顾问。
他脸色瞬间惨白。
方辰，你……
我打断他。
这是协议上写的，你签了，就要遵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看向窗外。
方氏集团这些年，能有今天，是我一手做起来的，现在，它回到我手里，也算是物归原主。
他低下头，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身后小声说。
方辰，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晚了。
接手方氏集团的第一天，我召开了董事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公司的老股东。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
今天，我有几件事要宣布。
第一，方宇即日起，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
第二，方氏集团将进行全面重组，所有亏损项目，立即停止。
第三，公司将引入顾氏集团的资金，进行战略合作。
说完，我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有意见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没人敢说话。
过了几秒，一个老股东举手。
方总，方宇那边……
我打断他。
方宇的事，不用管，他以后不会再参与公司事务。
那个老股东愣了一下，点头坐下。
我继续说。
还有，从今天开始，公司所有决策，必须经过我的批准，任何人不得擅自做主。
说完，我站起身。
散会。
然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那天晚上，我接到方母的电话。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哭泣的声音。
方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我们养了你二十七年，你就这么对我们。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她继续哭。
方宇现在腿断了，不能工作，你还要把他赶出公司，你让他怎么活。
我听到这句话，笑了。
怎么活。
当初你们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有想过我怎么活吗。
她噎住了。
我继续说。
方宇的腿是他自己作的，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现在回到我手里，有什么问题吗。
她哭得更厉害了。
方辰，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深吸一口气。
是，我变了，因为你们逼我变的。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关机。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压住那股想要爆发的情绪。
【第九章】
方氏集团重组的速度很快。
一个月内，我砍掉了所有亏损项目，引入顾氏集团的资金，重新制定了发展战略。
公司开始盈利。
员工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信任。
那天，老李找我谈话。
方总，您真厉害，公司这么快就扭亏为盈了。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
这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说。
方总，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不该听方父的话，处处针对您。
我摆摆手。
过去的事，不提了。
他松了一口气，点头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外面传来员工们的议论声。
方总真的厉害，公司在他手里，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是啊，之前方宇在的时候，公司差点倒闭，现在方总回来，一切都好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觉得，一切，终于回到了正轨。
那天晚上，顾震找我吃饭。
我们坐在包间里，他给我倒了杯酒。
方辰，恭喜你，方氏集团重组成功。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谢谢。
他笑了笑。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我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方辰，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
继续经营方氏，同时学习顾氏的业务，争取早日接手顾氏集团。
他点头。
好，我相信你能做到。
然后他又说。
方辰，有件事我想问你。
我抬头看他。
他顿了顿，开口。
你对方家，真的不恨吗。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摇头。
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几秒，他开口。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公司，聊未来，聊人生。
喝到最后，我有些醉了。
顾震扶着我上车，送我回顾家。
车上，我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突然，我听见自己说。
爸，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谢什么。
我没再说话。
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方宇的腿，最终还是废了。
医生说，骨头断得太严重，就算接上，也会留下后遗症。
以后，他只能拄着拐杖走路。
这件事，我是从周明那里听说的。
那天，他拿着一份报告来找我。
方先生，方宇的情况，您要看吗。
我摇头。
不用。
他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叫住他。
老周。
他回头。
我顿了顿，开口。
方家那边，生活费按时发吗。
他点头。
按时发，每月五千，准时打到账上。
我嗯了一声。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过了几秒，他还是开口。
方先生，您真的不恨他们吗。
我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摇头。
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
他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轻声说。
我只是，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关系了。
【第十章】
一年后，方氏集团成功上市。
那天，我站在交易所的大厅里，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顾震站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方辰，恭喜你。
我转头看他，笑了笑。
谢谢。
他看着我，眼神温和。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
继续经营方氏，同时接手顾氏的部分业务。
他点头。
好，我相信你。
那天，我们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他突然问我。
方辰，你后悔吗。
我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他看着我。
后悔这么对方家。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头。
不后悔，这是他们欠我的。
他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开车回顾家。
路过方家的时候，我停下车，看着那栋曾经住了二十七年的房子。
灯还亮着。
透过窗户，我看见方母坐在客厅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父坐在旁边，头发已经全白了。
方宇拄着拐杖，从楼上下来，走路一瘸一拐。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我踩下油门，离开了那条街。
再也没有回头。
两年后，我正式接手顾氏集团。
那天，顾震把公章交给我，眼眶有些红。
方辰，以后，顾氏就交给你了。
我接过公章，点头。
我会好好经营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相信你。
然后他又说。
方辰，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我抬头看他。
他顿了顿，开口。
方家那边，方父生病了，很严重。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
方母给我打了电话，说想见你一面。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摇头。
不见。
他点头，没再说话。
方父最终还是去世了。
周明把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我愣了一下，然后继续主持会议。
会议结束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方父教我骑自行车，我摔倒了，他把我扶起来。
不怕，再来。
我抬头看他，眼泪汪汪。
爸，我疼。
他笑着摸我的头。
男子汉，不怕疼。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压住那股翻涌的情绪。
过了很久，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周明的号码。
老周，去帮我送个花圈。
他愣了一下。
是。
然后我挂断电话，继续看着窗外。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方父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眼神复杂。
方辰，你恨我吗。
我看着他，摇头。
不恨了。
他笑了。
那就好。
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黑暗里。
我猛地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我坐起身，抹掉眼泪。
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五年后，我站在顾氏集团的顶楼，俯瞰整个城市。
顾震站在我旁边，头发已经全白了。
他看着我，笑了笑。
方辰，你做得很好。
我转头看他。
谢谢。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后，顾家就靠你了。
我点头。
我会的。
那天，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我站在那里，心里终于，平静了下来。
方家的事，彻底过去了。
而我，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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