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校园虐文的第一天，校草男主正把女主按在树下强吻。
女主哭着喊不要，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拎着大喇叭冲上去，一嗓子吼破天。
“哪个系的！大晚上在宿舍楼下耍流氓，学生证掏出来！”
男主黑着脸掏出一张支票砸我脸上。
我捡起支票看了眼，反手吹响哨子，叫来保安把他锁在了门卫室。
有钱了不起啊，过了十一点照样不准进楼！
01
门卫室的铁门落了锁。
纪凌川踹了一脚铁栏杆，震得窗户直响。
“老太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坐在办公桌后头，掏出登记本拍在桌上。
“我管你爸是谁，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零五分，你超时违纪，还袭击宿管。”
我低头看了一眼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支票。
好家伙，上头写着五百万。
我今年五十二岁，昨天熬夜看了一本叫《恶魔校草别吻我》的古早虐文，睡醒一睁眼，就穿成了里头连名字都没有的七号女生宿舍楼管理员王翠花。
刚才被纪凌川按在树下啃的姑娘，就是这本书的苦命女主白桃。
书里写，纪凌川今晚强吻白桃之后，还会把白桃拽去校外宾馆折腾一夜，害得白桃第二天错过奖学金答辩，从此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我寻思，这帮写小说的真是不当过宿管。
十一点锁大门，十一点半熄灯查寝，少一个人我都要扣两百块全勤奖，他居然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拐跑？
我的两百块全勤奖，谁也别想动。
白桃站在门卫室角落里，双臂抱住自己，低着头掉眼泪。
我顺手抽了两张纸巾塞她手里。
“哭啥，回402睡觉去，明早还要早起答辩呢。”
白桃张开嘴，眼睛瞪圆看着我。
“王阿姨，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答辩？”
我干咳一声，把下巴抬了抬。
“公告栏贴着呢，全楼就你一个拿一等奖学金的，赶紧上去，别耽误我锁内门。”
白桃擦了擦眼泪，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铁栏杆那边，纪凌川还在拿脚踹门。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学生，是他的跟班赵泰和方宇。
赵泰指着我的鼻子骂。
“死老太婆，赶紧把门打开！川哥要是冻着了，明天就让你卷铺盖滚蛋！”
我连眼皮都没抬，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保卫处的值班电话。
“老李啊，带两个人过来，七号楼抓着三个半夜闯女生宿舍的社会盲流，还带了巨额假支票搞诈骗。”
纪凌川听见这话，脸涨红，脖颈青筋暴起。
“你放屁！那是汇丰银行的现金支票！”
我把支票夹进违纪登记本里，啪地合上。
“五百万？我还五千万呢，赶紧把名字、学号、辅导员电话写下来，少写一个字，明早直接送派出所。”
纪凌川咬牙切齿，抓起桌上的笔，直接把笔杆折断了。
“老太婆，你给我等着，明天早上八点，这栋楼要是还有你站的地方，我跟你的姓！”
我打了个哈欠，顺手拉下门卫室的电闸。
屋里黑了。
“省点电，宿管室电费超了要扣我绩效，你们仨蹲着慢慢聊。”
我揣着钥匙回里屋睡觉，外头纪凌川的骂声传进来，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准时醒来去开大门。
刚走到门卫室门口，就看见外头院子里黑压压站着两排穿黑西装的壮汉，最前头停着一辆加长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下来，手里拎着一把大铁锤，径直朝我的宿管室大门走过来。
02
我把裤腰带往上一提，抄起门后的大竹扫帚就迎了上去。
“干啥呢！大清早来女生宿舍楼下拆迁啊！”
拎铁锤的男人脚步一顿，后退半步。
车里又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自称是纪家的张管家。
张管家抬起下巴，从怀里掏出一个厚信封扔在石阶上。
“这里是两万块钱，把我们少爷放出来，再去校长室递个辞职信，这事就算完了。”
我用扫帚把那个信封扫到他脚边。
“行贿宿管，罪加一等。”
这时，保卫处的李队长带着四个保安骑着巡逻车赶了过来，后头还跟着教务处的周主任。
周主任跑得满头大汗，一看见那两排黑衣壮汉，眉毛高挑，指着张管家就喊。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把车开进教学生活区的！”
张管家冷笑一声，双手背后交叉。
“我们是纪氏集团的，你们学校最大的校董就是我们先生，少爷昨晚在你们这受了委屈，今天必须讨个说法。”
门卫室里头，纪凌川趴在铁窗上喊。
“张叔！把这门给我砸了！我要让这个老太婆给我跪下擦鞋！”
周主任吓得额头冒汗，转头看我。
“王大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纪少爷怎么锁里头了？”
我把违纪登记本递到周主任面前。
“周主任，您自己看，昨晚十一点零五分，经管系大二学生纪凌川，带着两个外系男学生强闯女生宿舍，拉扯女学生白桃，还在门口大喊大叫影响全楼三百个学生休息。”
我翻开下一页，把那张五百万的支票亮出来。
“被我拦下之后，他拿一张五百万的支票侮辱我的人格，还动手掰断了学校公物圆珠笔一根，价值两块五。”
周主任盯着那张支票，倒吸一口气。
张管家走上前，伸手就要抢支票。
“老东西，还不快把支票还回来！”
我一扫帚疙瘩敲在他手背上，把本子收回来揣进兜里。
“这是违纪证物，得上交学校党委办存档，谁抢谁就是销毁证物。”
周主任也是个快退休的老实人，最恨这种拿钱砸人的纨绔子弟，当场把脸拉了下来。
“胡闹！真是太胡闹了！这里是大学，谁给你们的权力带保镖进学校砸门的！老李，把校门锁了，今天不把检讨写出来，这群人一个都别想出去！”
李队长一挥手，四个保安直接把铁栅栏拉上了。
张管家傻了眼，显然没料到学校里头还有不吃这套的人。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卫室的锁。
纪凌川冲出来，扬手就要扇我巴掌。
我往后一撤，顺手把地上装着昨晚剩洗脚水的塑料盆往上一扬。
哗啦一声。
纪凌川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头发上还挂着一片烂菜叶。
全场鸦雀无声。
纪凌川呆在原地，嘴唇发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我把空塑料盆往地上一扣，叉着腰看他。
“不好意思啊纪同学，大妈手滑，这盆水本来是留着冲厕所的。”
纪凌川眼睛通红，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敢泼我……”
就在这时，宿舍楼里头冲出来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一把推开我，心疼地拿手帕去擦纪凌川的脸。
“川哥！你没事吧！”
我定睛一看，这姑娘叫柳娇，是书里的恶毒女配，成天围着纪凌川转，最爱变着法子折磨白桃。
柳娇擦完水，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手指猛戳我的肩膀。
“你这个死老太婆！肯定是白桃那个贱人指使你干的！我现在就去402把她的行李全扔下来！”
说完，她带着两个跟班女生就要往楼上冲。
03
我伸出扫帚杆，横在楼梯口，把柳娇拦了个结结实实。
“站住，哪栋楼的？”
柳娇扬起头，满脸傲慢。
“我是三号楼的！怎么了，本小姐进来看看都不行？”
我从墙上摘下《宿舍管理规定》的牌子，指着第三条。
“外楼人员进入本楼，必须凭学生证登记，经被访人同意后方可入内，而且不准带随从。”
柳娇一脚踢在我的扫帚杆上。
“少拿鸡毛当令箭！川哥，你快让张叔把她开除啊！”
纪凌川抹掉脸上的水，换上张管家递过来的干净外套，咬肌反复鼓起。
“周主任，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开除这个宿管，要么纪家撤回今年给学校捐的图书馆大楼！”
周主任面露难色，搓着手看我。
“王大姐，要不……你先给纪同学道个歉？”
我心道，这老周也是个软骨头。
但我王翠花在街道办干了三十年妇女主任才退的休，穿进书里还能让个毛头小子给欺负了？
我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对着纪凌川和张管家拍了一圈。
“来，纪同学，把你刚才那句话再对着镜头说一遍，我这就发到本地民生频道的爆料群里，让全市人民看看，纪氏集团捐楼原来是为了让儿子半夜闯女生宿舍耍流氓。”
张管家神色骤变，赶紧上去捂纪凌川的嘴。
“少爷，别说了，老爷这几天正在竞选市里的优秀企业家，不能出舆情！”
纪凌川一把甩开张管家的手，死死盯着我。
“好，算你狠，我们走！”
他带着一帮保镖灰溜溜地出了院子。
柳娇见靠山走了，跺了跺脚，狠狠剜了我一眼，也跟着跑了。
周主任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王大姐，你这脾气也太爆了，万一纪少爷记恨上你，以后可不好办。”
我把扫帚靠回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只要还住这学校，就得归咱们宿管科管。”
等人都散了，我提着水壶上四楼巡查。
刚走到402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摔东西的动静，还夹杂着白桃的哭声。
我推开门一看，白桃的床铺被人泼了一床的红墨水，被子湿淋淋地掉在地上，桌上的一摞复习资料全被撕成了碎片。
同寝室的三个女生正坐在椅子上涂指甲油。
领头的那个染着黄头发的女生叫孟丽，是柳娇的死党。
孟丽吹了吹指甲，翻了个白眼。
“哭什么哭，自己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勾引川哥，娇娇姐让我们给你长点记性，今天这答辩你就别去了。”
白桃蹲在地上，双臂抱头，拼命去捡那些碎纸片。
“这是我准备了半年的材料，十点钟就要交了……”
孟丽抬脚踩在白桃的手背上，使劲碾了一下。
“捡什么捡，穷酸货还想拿三万块奖学金？做梦去吧！”
我站在门口，把铁皮水壶往门框上一磕，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屋里四个人全都转过头来。
我看都没看孟丽，直接掏出随身带的查寝扣分本。
“402寝室，孟丽，床铺未叠，桌面杂乱，私藏违禁染发剂，恶意损毁同学财物，扣二十分，取消本年度评优资格及学位证申请资格。”
孟丽的脚一下子收了回来，从椅子上跳起来。
“宿管阿姨，你凭什么扣我二十分！你看见我撕她东西了吗！”
我指了指她脚边还没合上盖子的红墨水瓶，又指了指走廊顶上的摄像头。
“刚才你开门泼墨水的时候，走廊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需要我现在调出来发到校园大屏幕上吗？”
孟丽脸色煞白，嘴唇紧绷，半天吭不出一声。
我走到白桃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地上凉，起来，不就是一份答辩材料吗，阿姨替你想法子。”
白桃仰着脸看我，鼻尖泛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阿姨，全撕碎了，U盘也被她们踩烂了，现在才七点半，十点就要交打印稿，根本来不及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成渣的U盘，又看了一眼笑得得意的孟丽。
“谁说没有备份了？”
我转过身，直接走到孟丽的书桌前，一把合上她还没关机的笔记本电脑，夹在咯吱窝底下。
孟丽尖叫起来。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电脑！”
我晃了晃手里的查寝本。
“昨晚查寝我就看见你半夜两点还在偷看白桃的电脑，刚才柳娇给你发微信让你毁掉原稿的时候，你顺手把她的备份拷进自己电脑里了吧，想拿去跟柳娇邀功领赏钱？”
我看过原著，书里孟丽就是拿这份原稿去给柳娇顶替署名的。
孟丽眼神躲闪，扑过来就要抢电脑。
我一侧身让开，她直接扑空摔在地上，磕掉了半颗门牙。
04
孟丽捂着流血的嘴在地上打滚。
另外两个室友吓得缩在床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夹着电脑，拉着白桃走出402，顺手从外头把门锁死。
“你们仨在屋里好好反省，写满五千字检讨再开门。”
我带着白桃回到一楼宿管室，把电脑往桌上一放。
“开机密码是多少？”
白桃摇头。
“我不知道孟丽的密码。”
我掏出手机，给孟丽的辅导员打了个电话。
“喂，张老师啊，你们班孟丽在宿舍搞霸凌，电脑里藏着违规物品，赶紧把她学号后六位发我，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让网警来破译。”
不到十秒钟，密码发过来了。
我输进去打开电脑，桌面上赫然放着一个叫“白桃答辩稿”的文件夹。
白桃捂住嘴巴，眼泪又下来了。
“太好了！都在这里！”
我连上宿管室用来打违纪通知单的老式打印机，咔咔咔把三十页材料全打了出来，装订得整整齐齐。
“拿着，现在才八点半，去综合楼答辩正好来得及。”
白桃接过材料，深深给我鞠了一躬，转身刚跑到门口，外头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一辆黑色的跑车直接开到宿舍楼门口的雨棚下，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窗降下来，纪凌川坐在驾驶座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白桃，上车。”
白桃脚步停住，往后退了一步，把手里的答辩材料死死护在怀里。
“纪凌川，我要去参加答辩，你把车挪开。”
纪凌川冷笑一声，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换了一身昂贵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把黑伞，走到白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答辩？我已经跟评审组的老师打过招呼了，今天只要你敢踏进综合楼一步，你的名字就会从名单上划掉。”
他伸手去捏白桃的下巴。
“乖乖跟我去酒店，把我哄高兴了，三万块钱我现在就施舍给你。”
这就是虐文男主的经典套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非要把女主所有的自尊踩在脚底下。
白桃脸色发白，咬着嘴唇往后躲。
我从门卫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专门用来锁乱停乱放电动车的铁链大锁。
我一句话没说，弯下腰，咔嚓一声，直接把铁链穿进他跑车的铝合金轮毂里，上了死锁。
纪凌川转过头，眉头紧锁。
“老太婆，你又干什么！”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指了指墙上的标语。
“女生宿舍门口属于消防通道，违停锁车，罚款两百，下周一交完罚款再来开锁。”
纪凌川气急败坏，一脚踹在自己的车胎上。
“你知不知道这辆车值多少钱！刮花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从兜里掏出钥匙，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直接扔进了脚边的下水道雨水井里。
扑通一声，钥匙沉底了。
“哎呀，手滑，钥匙掉臭水沟里了，纪同学，你要是不嫌脏，自己趴下去捞吧。”
纪凌川瞪大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找死！”
他舍不得动手打我这个老太婆，转手就去抢白桃怀里的答辩材料，想往雨水里扔。
我眼疾手快，抄起门边专门给学生晾雨伞的铁架子，照着他的手腕就砸了过去。
纪凌川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蹲在地上。
我抓起门卫室里备用的红布袖章，直接套在白桃胳膊上，又塞给她一把大黑伞。
“白桃，从现在开始，你是七号楼勤工俭学的宿管助理，代表我们宿管科去综合楼送公文，我看今天哪个评审老师敢拦宿管科的人！”
我转头冲着综合楼的方向，拿起大喇叭喊了一嗓子。
“保卫处老李！开巡逻车过来，护送我们七号楼的代表去综合楼！”
老李开着带顶棚的电瓶巡逻车，刺溜一下停在台阶下。
白桃坐上车，突突突地直接从纪凌川身边开走了。
纪凌川蹲在雨里，看着远去的电瓶车，又看看自己被锁死的跑车，气得一拳砸在引擎盖上。
他站起身，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老太婆，这是你逼我的，今天晚上，我看你怎么保得住她！”
说完，他连伞都没打，淋着大雨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道，按原著情节，这小子今晚要玩苦肉计了。
到了晚上十点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一道闪电劈下来，宿舍楼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哄闹声。
我推开窗户往下看，只见纪凌川浑身湿透，直挺挺地跪在宿舍楼大门外的积水里，身后还摆着九十九盆淋得稀烂的红玫瑰。
05
这就是原著里头最著名的一场戏。
男主在暴雨里跪了一夜，高烧三十九度，女主心软下楼给他送伞，结果被他一把拽进怀里，从此开启了长达八十章的虐恋情深。
此时，二楼到六楼的窗户全都推开了，无数女生探出头来看热闹，尖叫声此起彼伏。
“天哪！是纪凌川！他居然在雨里跪着！”
“白桃快下去吧，川哥都淋透了，好深情啊！”
“要是纪少爷肯为我跪一下，我当场嫁给他！”
纪凌川仰着脸，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他冲着四楼的窗户大喊。
“白桃！你不原谅我，我今晚就跪死在这里！”
四楼的窗户后头，白桃站在那里，双手抓着窗框，神色犹豫。
她到底是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哪见过这种全校轰动的道德绑架阵仗。
我听到动静，赶紧披上雨衣走出门卫室。
纪凌川看见我出来，眼底闪过得意。
他料定我不敢在全校学生面前把他怎么样。
我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
“纪同学，大晚上不回男生宿舍睡觉，跑我这当防汛沙袋呢？”
纪凌川下颌紧绷，声音沙哑。
“这不管你的事，这是我和白桃之间的事，让白桃下来见我！”
楼上的女生们也开始起哄。
“宿管阿姨，你就通融一下吧，人家是真爱！”
“就是啊，万一纪少爷淋出肺炎怎么办！”
我抬头冲着楼上举起大喇叭。
“吵什么吵！十点半了还不洗漱！哪个寝室再敢往外探头喊一句，明天全寝室拉闸断电三天！”
哗啦啦一阵响，楼上的窗户立马关掉了一大半。
我放下喇叭，看着跪在雨水里的纪凌川。
“你想淋雨是吧？嫌这雨不够大，不够凉快？”
我转身走进院子角落的消防栓箱子旁，打开铁门，拖出那根碗口粗的高压消防水带，咔哒一声接在水龙头上。
纪凌川看着我手里的消防水枪，脸色变了。
“老太婆，你想干什么……”
我拧开阀门，双手抱紧水枪，对准纪凌川的胸口和那九十九盆玫瑰花。
“我这是帮你降温去火，省得你发烧脑子不清楚！”
一股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直接把那九十九盆玫瑰花冲得七零八落，花瓣和泥水糊了纪凌川一脸。
水枪的冲击力太大，纪凌川根本跪不住，直接被冲得仰面朝天翻倒在积水里，顺着斜坡咕噜噜滚出去好几米远，一直滚到被锁住的跑车底下。
楼上偷看的女生们全都捂住嘴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我关掉阀门，把消防水带一圈一圈盘好塞回箱子里。
“消防设备每月例行检查，水压正常，散会！”
纪凌川从车底下爬出来，浑身上下全是烂泥和枯树叶，连一只皮鞋都冲掉了，光着一只脚站在雨里，牙齿打颤。
我走到大铁门里头，把门锁挂上。
“十一点了，落锁，白桃已经睡下了，你爱跪去男生宿舍楼下跪你们大爷去。”
我转身关上宿管室的门，拉上窗帘。
半夜一点钟的时候，我起夜去上厕所，听见外头墙根底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我透过窗户缝往外看，雨已经停了。
纪凌川居然还没走，他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正踩着赵泰和方宇的肩膀，往二楼的排水管上爬，看方向正是冲着402的阳台去的。
06
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正门进不来改爬墙了。
原著里头也有这一出，他半夜翻窗进女主寝室，把室友全都赶出去，霸占了女主的床。
我没声张，悄悄从工具间里拎出一桶昨天刚刷完厕所剩下的绿油漆，又拿了一把长杆滚筒刷。
我轻手轻脚地上到二楼走廊尽头的公共阳台。
纪凌川此时已经爬到了二楼窗台下头，双手正扒着沿口，憋红了脸往上使劲。
底下的赵泰小声喊。
“川哥，再加把劲，上头就是阳台了！”
我站在阳台栏杆后头，把滚筒刷沾满绿油漆，伸出去，照着纪凌川的脑袋顶和手背，来回刷了两下。
纪凌川头顶绿油油一片，手上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从二楼掉了下去。
底下接应的赵泰和方宇没防备，三个人砸成一团，发出惨叫。
“哎哟我的腰！”
“川哥你压死我了！”
我把油漆桶往阳台沿上一放，探出头往下喊。
“抓小偷啊！有采花贼半夜爬女生宿舍偷内衣啦！”
我这一嗓子，把整栋楼的声控灯全都喊亮了。
我顺手按下墙上的防盗警报器。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校园。
不到两分钟，保卫处的老李带着七八个保安，手里拿着防暴叉和强光手电筒，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强光手电筒照在墙根底下。
纪凌川顶着一脑袋绿油漆，趴在赵泰身上，裤子还在刚才往下滑的时候被排水管铁箍划破了一个大洞，露着半边屁股。
老李举着防暴叉冲上去，一下子把他们仨叉在墙角。
“别动！把手举起来！居然敢半夜爬七号楼，反了你们了！”
纪凌川用手挡着脸上的强光，扯着嗓子喊。
“老李！是我！我是纪凌川！”
老李凑过去一看，乐了。
“哟，纪同学，你这大晚上的染一头绿毛，跑女生宿舍墙根底下乘凉呢？”
这时，周围几栋宿舍楼的窗户全都亮了灯，不少男生女生拿着手机对着底下疯狂拍照录像。
我拎着大喇叭从一楼走出来，指着墙上的油漆印子。
“李队长，人赃并获，他们三个半夜一点翻墙进女生宿舍，我刚刷完的防盗漆全蹭他头上了，赶紧带走，按校规这得记大过留校察看！”
纪凌川气得浑身发抖，推开防暴叉就要往外冲。
“我不是小偷！我是来找白桃的！”
我冷笑一声。
“找白桃？人家白桃今天拿了一等奖学金，晚上早早就睡了，谁大半夜不走正门爬排水管找人？老李，把他押回保卫处，通知他家长明天早上来领人！”
老李一点不含糊，带着保安把三个满身绿油漆的小子押上了巡逻车。
第二天一大早，校园论坛直接炸了锅。
纪凌川顶着绿油漆头、露着半边屁股被防暴叉按在墙角的照片，挂在论坛最顶上，底下盖了三千多层楼。
以前那些迷恋他的女生，这会儿全在帖子底下哈哈大笑，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绿头少爷”。
早上九点，白桃背着书包下楼，手里拿着一袋热腾腾的肉包子递给我。
“王阿姨，谢谢你昨晚又救了我，这是我给你买的早饭。”
我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真香。
“客气啥，你的奖学金公示下来没？”
白桃抿嘴笑，眉开眼笑。
“公示了，第一名，下周校庆典礼上还要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呢。”
我刚想夸她两句，宿舍院子外头开进来三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戴着满手翡翠戒指的中年贵妇走了下来，身后跟着柳娇和孟丽。
孟丽的门牙还没补上，说话漏风，指着我和白桃对那贵妇喊。
“纪夫人！就是那个死老太婆和白桃！就是她们联手把川哥害成那样的！”
贵妇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白桃一眼，抬起下巴。
“你就是白桃？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丫头片子，也配肖想我们家凌川？”
07
来了，虐文标配的恶毒婆婆登场了。
按书里的套路，这时候纪夫人应该掏出一张支票甩在白桃脸上，骂她贪慕虚荣，逼她离开自己儿子。
白桃往后退了半步，抓紧了书包带子，大声说。
“阿姨，您误会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纪凌川，是他一直纠缠我。”
纪夫人嗤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扔在白桃脚下。
“少在这装清高，你们这种穷学生的把戏我见多了，欲擒故纵是吧？这里面是十万块钱，拿着钱立刻办退学滚出这座城市！”
我把嘴里的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抽了张纸擦擦手，走出门卫室。
我弯腰把那张银行卡捡起来，吹了吹上头的灰，顺手揣进了我自己的围裙兜里。
纪夫人怔在原地，眉毛拧成一团。
“你干什么！那是给她的封口费！”
我拍了拍围裙兜，笑得一脸和气。
“这姑娘是我们七号楼的重点保护对象，现在由我全权代理，她不退学，但这精神损失费我替她收下了，密码是多少？六个八还是六个六？”
纪夫人气得脸上的粉都往下掉。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看大门的下人，也敢贪我们纪家的钱！”
我从门卫室里搬出一把塑料凳子，大马金刀地往门口一坐。
“我不是下人，我是这栋楼的楼长，你儿子昨晚毁坏我们楼的排水管，还蹭掉了我半桶进口绿油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十万块钱正好充公，用来给我们七号楼的姑娘们换新洗衣机。”
旁边的柳娇立刻跳出来帮腔。
“干妈！您别跟这个老疯子废话，她昨天还拿洗脚水泼川哥呢！咱们直接叫保镖把她们俩抓起来打一顿！”
纪夫人一挥手，身后六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我一点没慌，伸手按下了门框上头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我们七号楼的值班广播，连着全楼一百二十个寝室的扩音喇叭。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喊。
“七号楼全体都有！现在外头有一伙不明身份的社会人员，带着打手围攻宿管室，还要强行抓走402的白桃同学，手里有洗脸盆、拖把杆的，都给我往窗户边上靠！”
昨天早上纪凌川带人砸门的事，全楼的女生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加上昨晚纪凌川半夜爬墙吓到了大家，这会儿一听广播，整栋楼都沸腾了。
哗啦啦！
二楼到六楼，几十扇窗户同时推开。
一双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院子里，不少泼辣的体育系女生手里直接端着装满水的洗脸盆，还有人举着晾衣叉。
三楼一个嗓门大的女生喊了一句。
“谁敢动我们王阿姨和白桃，这盆隔夜洗脚水就往下倒了啊！”
六个保镖仰头看着上头几十个洗脸盆，脚步僵住，谁也不敢往前迈一步。
纪夫人吓得缩着脖子往车边退，指着楼上骂。
“疯子！你们这群穷学生都是疯子！”
我关掉广播，站起身，把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和刚才那张银行卡一起晃了晃。
“纪夫人，你们家挺有意思啊，儿子发支票，当妈的发银行卡，你们家是开印钞厂的？现在你们儿子还在保卫处写检讨呢，你们不去领人，跑我这耍威风，是不是嫌你儿子在学校丢的人还不够大？”
纪夫人一听儿子还在保卫处，狠狠瞪了我和白桃一眼。
“好，你们给我等着！今天下午我就让凌川搬回二号男生宿舍楼住，我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她钻进车里，带着一帮人灰溜溜地开走了。
白桃松了一口气，走到我身边，眉头紧蹙。
“王阿姨，二号男生宿舍楼就在咱们七号楼对面，纪凌川平时都住校外别墅的，他要是搬回来住，肯定是为了就近找咱们麻烦。”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塑料凳子搬回屋里。
“他住校外我还管不着他，他要是敢搬进宿舍区，那可就正好撞我枪口上了。”
下午两点，宿管科开每周例会。
科长在会上宣布，二号男生宿舍楼的老大爷今天早上突发阑尾炎住院了，需要从各个楼抽调一个人过去代班管一个礼拜。
因为纪凌川刚搬进二号楼，其他几个宿管阿姨怕得罪这位大少爷，一个个低着头看地面，谁都不敢接这活儿。
我直接举起手，啪地一拍桌子。
“科长，我去！我一个人兼管两栋楼，双份值班补贴归我就行！”
08
科长正愁没人顶班，当场拍板把二号男生宿舍楼的钥匙交给了我。
下午三点，我别着两个红袖章，拎着大喇叭，昂首挺胸地走进了二号男生宿舍楼。
刚进一楼大厅，就看见四个保镖正往电梯里搬双门大冰箱、真皮沙发，还有一台大功率的咖啡机和音响。
纪凌川戴着顶鸭舌帽，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玩手机，赵泰和方宇在旁边给他扇风。
我走过去，直接伸手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把电源开关一锁。
“干啥呢！搬家公司啊？谁让你们往宿舍里搬这些东西的！”
纪凌川抬起头，一看见是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后退一步。
“老太婆！你怎么跑到男生宿舍来了！”
我亮了亮胳膊上新领的“二号楼代班管理员”袖章，咧嘴一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们楼张大爷住院了，这礼拜归我管。”
纪凌川面色铁青，指着那堆家具喊。
“我住301，这些都是我的生活用品，赶紧把电梯打开！”
我从兜里掏出卷尺，在双门大冰箱上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台咖啡机和低音炮音响的铭牌。
“学生宿舍限电八百瓦，你这咖啡机两千瓦，音响一千五百瓦，全属于违规大功率电器，全部没收！还有这真皮沙发，宽度超过走廊消防安全标准，不准上楼！”
我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老李！带人把二号楼大厅这堆违规电器全拉去后勤仓库锁起来，毕业的时候再还给他！”
老李带着保安队进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冰箱、咖啡机、音响全抬上了拖车。
纪凌川气得上去拦，被我一扫帚拦了回来。
“纪同学，妨碍公务要记过的，你身上已经背了一个留校察看了，再记一次可就直接开除了啊。”
纪凌川捏紧拳头，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硬生生忍了下来。
“好！没收就没收！我上去睡觉总行了吧！”
他带着赵泰和方宇气冲冲地上了三楼。
到了晚上十一点半，熄灯时间到了。
我拉下全楼的照明总闸，整栋二号楼黑了下来。
过了不到五分钟，三楼301寝室的窗户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灯光，紧接着传来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还有赵泰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的唱歌声。
楼上楼下的男生们被吵得睡不着，纷纷开窗骂街，但一听是301的纪凌川，又全都把窗户关上了，敢怒不敢言。
我提着应急手电筒上到三楼，一脚踹开301的门。
屋里头乌烟瘴气，地上摆着两箱啤酒，角落里居然摆着一台小型蓄电池发电机，正嗡嗡地给屋里的彩灯和音响供电。
纪凌川坐在床上，端着酒杯冲我挑眉冷笑。
“宿管阿姨，你不是拉电闸吗？本少爷自带发电机，没用你们学校的电，这不算违规吧？”
赵泰在旁边跟着起哄。
“就是！我们川哥有的是钱，今晚通宵开派对，气死你个老太婆！”
我看着那台冒着黑烟的柴油发电机，点了点头。
“行，真有本事，在宿舍里头烧柴油发电。”
我没跟他们吵，直接退出门外，把301的防盗铁门从外头咔哒一声锁上，然后走到走廊尽头，拿小铁锤敲碎了手动火警报警器的玻璃。
呜——呜——
整栋楼的火灾警报器同时狂响，走廊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淋系统瞬间启动，哗啦啦往下喷水。
不仅走廊喷，301寝室屋顶上的两个喷淋头也检测到柴油发电机的黑烟，对准屋里头疯狂洒水。
屋里头顿时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怎么洒水了！我的限量版球鞋！”
“发电机漏电了！快跑啊！”
纪凌川和赵泰、方宇三个人在屋里被淋成了落汤鸡，拼命拍打铁门喊救命。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打开门，拿着灭火器对准屋里那台发电机，噗噗噗喷了一屋子洁白的干粉。
纪凌川被干粉喷了一脸，咳得眼泪鼻涕直流，从头到脚白花花一片，连眉毛都是白的。
全楼的男生穿着裤衩跑出来避险，站在走廊里看着从301爬出来的三个“白面鬼”，全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我收起灭火器，掏出扣分本。
“301寝室，私藏易燃易爆柴油发电机，触发全楼消防喷淋系统，造成公物损失，明天早上八点，去后勤处交五万块钱维修费，另外全楼公共区域卫生，你们仨包干一个礼拜！”
09
第二天早上六点，纪凌川、赵泰和方宇三个人没去上课，全被我押在二号楼的一楼大厅里刮地板。
昨晚喷淋系统的水混着灭火器的干粉，在地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泥。
纪凌川手里拿着一把铁铲，弯着腰铲地上的泥，后背的衣服全汗湿了。
他从小到大连扫帚都没摸过，干了不到半个小时，手掌心就磨出了两个水泡。
他把铁铲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我不干了！老太婆，我给你十万块钱，你去雇保洁来干！”
我坐在旁边的藤椅上，一边织毛衣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教务处周主任就在监控那头看着呢，你少铲一平米，处分决定书今天就贴到校门口去。”
纪凌川抬头看了一眼大厅顶上的高清摄像头，咬着牙，屈辱地重新捡起了铁铲。
就在这时，柳娇提着两个保温桶，扭着腰走进了二号楼大厅。
她一看见正在铲泥的纪凌川，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川哥！你怎么在干这种下人干的粗活啊！”
她冲过来，一把抢过纪凌川手里的铁铲扔在地上，转头指着我的鼻子骂。
“死老太婆！你敢虐待川哥！信不信我现在就给纪叔叔打电话！”
我停下手里的毛衣针，指了指刚刚被他们铲干净的地面。
“外楼女生未经登记擅闯男生宿舍，乱扔铁器砸坏地砖，扣十分。还有，你脚上穿的高跟鞋踩脏了刚拖好的地，去厕所拿拖把过来，把你踩出来的脚印全给我拖干净！”
柳娇冷笑一声，抬起脚，故意在干净的地面上使劲踩了十几个黑脚印，还把保温桶里的鸡汤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就踩！我就倒！你能把我怎么样？川哥，咱们走，别理这个老疯子！”
她拉着纪凌川就要往外走。
纪凌川看着地上那摊油腻腻的鸡汤，非但没动，反而一把甩开了柳娇的手。
他刚才足足跪在地上铲了半个小时才把这一块弄干净，手都磨破了，现在全被柳娇一碗鸡汤给毁了。
“柳娇！你是不是有病！”
纪凌川冲着柳娇大吼了一声。
柳娇呆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川哥，我是在帮你出气啊，你怎么凶我……”
我从藤椅上站起来，把大门一关。
“谁也别想走，今天这地不拖干净，你们俩谁都别想出这个门。”
纪凌川看了一眼墙上的摄像头，黑着脸从厕所拿出一把脏拖把，直接塞进柳娇手里。
“是你倒的汤，你自己给我拖干净！”
柳娇看着那个黑乎乎的拖把头，嫌恶地往后退，尖叫起来。
“我不拖！我这双手是弹钢琴的，怎么能碰这种脏东西！要拖你自己拖，我是来给你送汤的，又不是来做保洁的！”
她把拖把往纪凌川身上一扔，油污直接蹭在了纪凌川的胸口上。
纪凌川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扬手就推了柳娇一把。
“你天天在我面前装柔弱，遇到事跑得比谁都快，昨天要不是你怂恿孟丽去偷白桃的答辩稿，我能被老太婆抓住把柄吗！”
柳娇摔倒在鸡汤里，名牌裙子沾满了黄油，她也彻底撕破了脸，坐在地上冲纪凌川大喊。
“你怪我？明明是你自己得不到白桃，想毁了她的奖学金逼她就范，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思去办的，现在出事了你全推我头上，纪凌川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站在旁边，听见这话，顺手从兜里掏出早就打开录音功能的手机，对着他们俩晃了晃。
“继续吵，大点声，刚才这段对话录得可清楚了，原来402寝室孟丽偷答辩稿，是你们俩幕后指使的啊。”
纪凌川和柳娇同时闭上了嘴，脸色惨白地看着我手里的手机。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手。
“行了，人证物证齐全，明天就是建校五十周年校庆典礼，纪同学，听说你爸明天要作为校董代表上台发言？到时候咱们在全校师生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10
第二天早上八点，全校大礼堂座无虚席。
今天是校庆大典，不仅全校师生都在，还请了市教育局的领导和本地五家电视台的记者现场直播。
台下第一排坐满了校领导和各位捐赠校董。
白桃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坐在优秀学生代表席位上。
我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宿管工装，胸前别着“优秀后勤职工”的红花，坐在后勤代表席的第一排。
不远处，纪凌川戴着帽子遮住光头，坐在他爸纪宏远和纪夫人身边，一家人正交头接耳。
柳娇换了一身礼服，站在后台入口处，眼神恶毒地盯着白桃。
周主任走上台主持典礼。
“下面，有请我们学校的捐赠方代表，纪氏集团董事长纪宏远先生上台致辞！”
台下响起掌声。
纪宏远挺着大肚子走上台，接过话筒，却没有念祝贺词，反而把脸一沉，直接对着台下的摄像机镜头开了口。
“各位教育局领导，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在致辞之前，我要实名揭发这所学校里的一桩丑闻！”
他伸手一指台下的我和白桃。
“七号楼宿管王翠花，伙同大二学生白桃，多次敲诈勒索我儿子纪凌川，拿走了五百万支票和十万块银行卡！王翠花更是仗着手里的一点小权力，在宿舍里疯狂虐待体罚我儿子，逼他铲地洗厕所！今天学校如果不把这两个人当场开除送交派出所，我们纪氏集团立刻撤回全部捐款！”
全场一片哗然，记者们的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我和白桃。
纪凌川在台下站起来，摘下帽子露出光头，举起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掌大喊。
“大家看！这就是那个恶毒老太婆逼我干活磨出来的伤！还有白桃，她的一等奖学金根本就是靠贿赂评审老师得来的！”
柳娇也从后台冲出来，抢过司仪的话筒喊。
“我作证！白桃的答辩材料是抄袭我的！她平时私生活极其混乱！”
纪宏远在台上得意地看着校长。
他算准了今天有媒体直播，学校为了保住名声和捐款，绝对不敢护着一个看大门的宿管和一个穷学生。
校长坐在台下，额头直冒汗，刚想站起来说话。
我直接按住校长的肩膀，拎着我的大喇叭，一步一步走上了主席台。
纪宏远往后退了一步，面露鄙夷。
“谁让你上来的！保安，把这个老疯子拉下去！”
保卫处老李站在台下，抱着胳膊纹丝不动。
我走到多媒体控制台前，把一个U盘插进电脑里，然后拿起备用话筒。
“各位领导，各位记者朋友，既然纪老板非要在直播镜头前算账，那我这个管宿舍的老太婆，今天就给大家看点真东西！”
我按下播放键，礼堂正中央的巨大LED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第一段视频，是纪凌川半夜十一点强闯女生宿舍，把白桃按在树下强吻，被我拦下后砸出五百万支票叫嚣“你知道我爸是谁吗”的高清监控录像。
第二段视频，是纪夫人带着六个保镖围攻七号楼，把十万块银行卡扔在地上逼白桃退学的画面。
台下的记者们瞬间沸腾了，闪光灯闪成一片。
纪宏远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冲过来想拔U盘。
“把视频关了！快关了！”
我一胳膊肘把他挡开，从兜里掏出那张五百万支票、十万块银行卡，还有一张盖着红章的收据，直接展示在直播摄像机镜头前。
“纪老板说我贪了你们家的钱？不好意思，昨天下午我已经把这五百一十万全部送去了市慈善总会，以你们纪氏集团的名义捐给了贫困山区儿童，这是慈善总会开的捐赠收据，五百一十万已经入国库了，你想撤回都撤不回来！”
台下的学生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纪宏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敢私自捐我的钱！”
我没理他，点开了电脑里的第三段音频。
正是昨天早上，纪凌川和柳娇在二号楼大厅里狗咬狗吵架的录音。
纪凌川那句“要不是你怂恿孟丽去偷白桃的答辩稿”，和柳娇那句“明明是你自己得不到白桃，想毁了她的奖学金逼她就范”，通过礼堂的环绕立体声音响，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后台的柳娇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拿起话筒，看着台下脸色惨白的纪凌川。
“至于纪老板说我体罚你儿子，这是昨晚纪凌川在男生宿舍私藏柴油发电机、触发全楼消防喷淋的监控录像，我让他铲地，那是让他弥补过错，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虐待了？”
坐在第一排的市教育局局长当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纪宏远怒斥。
“太不像话了！拿捐款威胁学校，纵容儿子在校园里横行霸道、霸凌同学，这就是你们纪氏集团的作风吗！张校长，这种劣迹斑斑的学生，必须立刻严肃处理！”
11
校长有了教育局局长撑腰，腰杆子瞬间挺直了，走上台接过话筒大声宣布。
“经校党委及校委会当场决议，经管系学生纪凌川，多次严重违反校纪校规、寻衅滋事、贿赂教职工、破坏消防安全，现予以开除学籍处分！学生柳娇、孟丽，盗窃他人学术成果、造谣诽谤同学，同样予以开除学籍处分！纪氏集团的一切捐赠，我校全部退回，永不合作！”
全场掌声雷动，七号楼和二号楼的学生们全都站起来鼓掌叫好。
纪宏远站在台上，看着底下无数双鄙夷的眼睛和正在直播的摄像机镜头，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纪夫人哭喊着跑上台去扶他。
纪凌川在台下彻底慌了，冲到柳娇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都是你！要不是你昨天在大厅里乱说话，老太婆怎么会录到音！你害死我了！”
柳娇也不甘示弱，抬手就在纪凌川的光头上抓出了几道血印子。
“你个没用的废物！自己斗不过一个看大门的老太婆，拿我撒什么气！”
两个人在礼堂前排扭打成一团，柳娇的礼服被撕破了，纪凌川的脸也被抓花了，在全市直播的镜头前丢尽了最后一分脸面。
保卫处老李带着保安冲上去，直接把纪家一家三口和柳娇、赵泰、方宇全都架出了大礼堂。
闹剧散场，典礼继续进行。
周主任走上台，满脸笑容地宣布。
“下面，有请本年度特等奖学金获得者、优秀学生代表白桃同学，以及我们学校本年度见义勇为模范宿管王翠花同志，一起上台领奖！”
白桃眼眶湿润，拉着我的手走到舞台中央。
教育局局长亲自给我们俩颁发了奖状和奖金。
白桃拿着话筒，对着全校师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坚定有力地念完了她的答辩演讲稿。
没有了虐文男主的纠缠和打压，这姑娘站在聚光灯下，整个人都在发光。
校庆典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我在宿管室里看本地早间新闻。
因为校庆那天的直播视频在网上引发了轩然大波，纪氏集团被查出多项违规经营，合作的银行纷纷催收贷款，纪宏远为了填窟窿，连夜卖掉了市中心的大别墅，带着老婆儿子回乡下老家躲债去了。
至于柳娇，因为名声彻底臭了，在城里待不下去，也被她家里人送去了外地打工。
原著里头那些搅得天翻地覆的豪门恶少和恶毒女配，连这个学期都没混完，就全被我扫地出门了。
这天下午，学校用表彰大会发下来的专项资金，给我们七号楼换上了全新的门禁系统和二十台全自动洗衣机。
我坐在宿管室的摇椅上，吹着风扇，吃着白桃刚从食堂给我打回来的红烧肉。
院子外头，几个外校来的小混混骑着改装摩托车，在宿舍大门口轰油门耍帅，还吹着口哨想往里头递情书。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顺手拎起墙角那把大竹扫帚，再挎上我那个充好电的大喇叭，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卫室。
“干啥呢！哪来的野小子！宿舍门口禁鸣喇叭不知道啊？信不信大妈我现在就把你们车轱辘给锁了！”
那几个小混混一看见我胸前挂着的“七号楼王阿姨”工牌，吓得脸色一变，掉转车头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楼上402的窗户推开，白桃探出头来，晃了晃手里的考研复习资料，冲我笑得眼睛弯弯。
“王阿姨，晚上给我留个门呗，我去图书馆自习，十点五十分准时回来！”
我冲她挥了挥蒲扇，大声喊。
“去吧，迟到一分钟照样扣你分啊！”
我美滋滋地坐回摇椅上，喝了一口热茶。
什么虐文不虐文的，在咱们七号女生宿舍楼，只要有我王翠花看大门，姑娘们就只管安安心心读书考第一，谁也别想让她们掉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