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深入骨髓的冷。
这是周阳此刻唯一的感受。
他睁开眼，胸口便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
肋骨像断了一样。
不。
是真断了。
周阳低头瞥了一眼，胸口一道外翻的伤口，血肉模糊，一看就是刀剑留下的豁口。
刀剑？
他怎么会觉得刀剑眼熟？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另一股陌生记忆便潮水般涌入脑海。
前身和他同名同姓，也叫周阳，是天水武院一名寻常武生。
大乾王朝以武立国，武道分九品：九品磨皮，八品易筋，七品锻骨……
三百年前大乾太祖打遍天下无敌手，开国之后，便在九州各州郡县设下武院，选拔武道人才。
前身十五岁凭九品磨皮境入的天水武院。
昨天晚上，前身回家途中被黑虎帮的壮汉围殴，胸口挨了一刀，扔进了水里。
周阳明白了。
自己这是穿越了。
但一穿越，他就发现了三个问题。
说好的穿越者人手一个系统呢？
系统呢？
救一下啊喂。
我不会游泳啊！
“救命，咕噜咕噜……”
习惯性想喊救命，嘴一张，狠狠灌了几口河水。
天地之间安静得很，月光照在河面上，只有河水咕咚咕咚地回应他。
他学乖了。
死死闭住嘴，不再出声。
冷。
越来越冷。
周阳只觉得浑身的热量正一点一点被抽走，眼前也开始发黑。
他终于明白前身是怎么死的了。
唉。
难道我刚一穿越，又要死了？
周阳内心无助。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叮的一声。
“叮，恭喜宿主觉醒大武侠系统！”
周阳精神一振。
来了！
他就知道，系统爸爸还是爱他的。
从此刻起，他就是个有挂的男人了。
“统子哥，有新手大礼包吗？快点啊，江湖救急，我马上就要寄了。”学着网文里穿越者前辈的样子，周阳在心中呼唤系统。
系统的声音清脆响起。
“有的有的，宿主有的。按照穿越者管理局10086号条例，本系统为宿主准备了六两、六十八两、一百六十八两、六百四十八两等多个价位的新手礼包，绝对物超所值，童叟无欺，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周阳沉默了。
不是哥们，这年头连穿越者都这么卷了吗？
“系统，把我身上全部银两充值，我要梭哈。”
“叮，充值成功。”
前身在天水武院虽然境界不高，只有九品磨皮，但在天水县也勉强算一号人物。
除了武院任务，偶尔挂靠镖局、商队，也能有些进项。
当然。
前提是人没死。
周阳都快死了，哪还顾得上存钱？先活下来再说。
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统子哥，我余额多少？能买什么？”
“叮，当前余额七十八两一百六十二钱。”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生命体征极度危险，建议购买一百六十八两豪华新手礼包，保命概率更高哦。”
周阳眼皮一跳。
“我余额七十八两，你推荐一百六十八两？”
“叮，宿主可选择分期服务，日利息仅一成。”
“……”
周阳差点又呛一口水。
好好好。
坐地起价是吧。
资本家听了都得沉默。
他很怀疑这系统是不是异世界鹅厂出品。
“买得起哪个？不分期的那种。”
“叮，宿主当前可购买：六两基础礼包，六十八两进阶礼包。”
“买六十八两的。”
周阳没有犹豫。
梭哈是一种智慧。
听懂掌声。
“叮，购买成功，扣除六十八两。”
“叮，恭喜宿主获得进阶新手礼包。”
“礼包开启中……”
这一刻，周阳紧张得忘了呼吸。
随便来个八九玄功、神象镇狱劲、先天圣体道胎啥的就行。
真的，他不挑。
下一瞬，系统提示音落下。
“叮，恭喜宿主获得蓝色武学【葵花点穴手】。”
周阳：“？”
“小统，你认真的？”
葵花点穴手？
这玩意能救命吗？
“叮，恭喜宿主触发进阶礼包暴击。”
“叮，暴击中……”
周阳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你早点说啊大哥，我四十米的大刀差点收不回来。
“叮，暴击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武学——【九阳神功】。”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是否立即融合？”
周阳眼睛瞬间亮了。
金色。
九阳神功。
这名字一出，他就知道稳了。
别问。
问就是金系武侠顶级神功的含金量。
“融合！立刻融合！”
“开始融合【九阳神功】……”
轰！
一股炽热无比的真气凭空在丹田里炸开。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九阳神功的心法口诀，深深烙进脑海。
紧接着，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仿佛无师自通，自动沿着经脉运转，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炽热，温暖，霸道。
方才的河水冷得像腊月的雪，这股热流却像有人往他身体里塞了个小太阳。
舒服，齁齁齁齁——
太舒服了，周阳竟忍不住轻哼出声。
与此同时，胸口那道狰狞刀伤传来阵阵瘙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一会儿，伤势恢复大半，只剩一条细细的疤痕。
九阳神功，名不虚传。
周阳感觉自己重新活了一遍。
他猛地一蹬腿，开始学狗刨。
不会游泳？
没关系。
他有九阳真气。
真气加持下，姿势虽然不太美观，倒也很快稳住身形，不再随波逐流，朝岸边蹭了过去。
“叮，融合完成。”
“当前武学：【九阳神功】略有小成。”
“当前境界：八品易筋境后期。”
八品！
前身从八岁练武，苦修十年，才堪堪摸到九品。
他来这世上还不到一炷香，直接八品了。
这就是氪金的力量吗？
他悟了。
前世庸碌一生，这辈子有系统加身，他一定要活出个名堂。
想到这里，刨水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没多久，周阳终于蹭到河边一处浅滩，费力抓住一块石头，狼狈地爬上岸，整个人瘫在河滩上大口喘气。
天色黯淡，寒风一阵阵刮过来。
可周阳看什么都顺眼。
只有死过一回的人，才知道活着有多珍贵。
湿衣服贴在身上，随着九阳真气自行运转，一股热意由内而外透出来，竟一点点把衣服蒸干了。
淡淡的水雾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