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八月，老公青梅忽然将我撞倒在地。
我当场大出血，在产床上疼得受不了，抓住老公的手求他签剖腹产。
他却一把甩开我，朝我怒吼道：
“你个毒妇，别想害死我的孩子，还陷害清清！”
下一秒，我听见腹中孩子奶声奶气的心声。
【妈妈故意撞沈姨姨，现在又装难产。】
【妈妈就是想让我早点出生，把我丢掉后嫁祸给沈姨姨！】
老公听完，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憎恶。
最后，我活活疼死在产床上。
再睁眼，回到孕五月。
青梅又把热粥泼到自己手上，缩在老公怀里哭。
肚子里的魔丸正一脚踢得我吐出酸水。
【宝宝看见了！】
【是妈妈把热粥倒在沈姨姨手上！】
我看着眼前忽然亮起的改字系统，反手把“妈妈”改成“沈姨姨”。
下一秒，魔丸甜腻的心声响彻全屋：
【是沈姨姨把热粥倒在沈姨姨手上！】
第一章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傅砚辞原本已经把沈清清护进怀里。
可那句婴语响完之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缩在傅砚辞怀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砚辞哥哥，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惹到姐姐了。”
“好疼啊……”
我捂住肚子后退，脸上露出跟沈清清一样的表情，眼泪跟着掉下来。
“清清妹妹，你吓到我了。”
“你为什么要突然把粥倒在自己手上？”
沈清清的哭声一下子停住。
她抬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傅砚辞迟疑了一下，低声问：
“清清，是不是你不小心把粥打翻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傅砚辞，眼泪越掉越凶。
“砚辞哥哥，你不相信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傅砚辞的神色立刻软下来。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着，把沈清清扶到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
沈清清小声抽泣着，把微红的手背递给他。
那点红痕浅得可笑。
傅砚辞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药，眉头拧得很紧。
我站在一旁，心口冷得发麻。
就在这时，我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我一下。
那道甜腻的婴语再次响起。
【妈妈上次偷拿了沈姨姨的戒指被发现，怀恨在心，所以才想拿粥泼人。】
我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字。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眼里。
上次沈清清哭着说自己的戒指不见了。
她说那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送给她的东西。
她带着傅砚辞在家里翻箱倒柜。
最后，那枚戒指从我的睡衣口袋里掉出来。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我明明从来没有碰过那枚戒指。
沈清清跪在地上，捧着戒指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傅砚辞当场甩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过脸，耳朵嗡嗡作响。
“许知夏，你连清清的东西都偷？”
“是不是又想拿去当了，给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还赌债？”
我弟弟许知舟明明是个拿奖学金读大学的好学生。
他根本不可能堵伯。
那时候我哭着解释，可没有人听。
现在想来，那时候所谓的婴语就已经在替沈清清作证了。
我盯着眼前的字，抬手快速修改。
下一秒，婴语响彻客厅。
【沈姨姨上次偷放了沈姨姨的戒指被发现，怀恨在心，所以才想拿粥泼妈妈。】
第二章
傅砚辞给沈清清上药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沈清清还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
她急忙抬起手，露出手指上那枚戒指。
“姐姐，你可以讨厌我，可你不能一次次污蔑我。”
婴语像是急着帮她圆场，又甜甜地响起来。
【那是爸爸送给沈姨姨的戒指，沈姨姨可宝贝了！】
我愣住。
那枚戒指我后来查过价格，十万。
沈清清那天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
她拍戒指，拍花，拍一桌昂贵的西餐。
配文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人送的礼物。
而同一天，我一个人去医院做孕检。
我拿卡缴费，却发现卡里的钱全被划走了。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后面排队的人低声抱怨。
我挺着肚子站在那里，羞耻得脸上发烫。
我给傅砚辞打了十几个电话。
他终于接了。
“砚辞，我在医院产检，卡里的钱怎么没了？。”
电话那头很吵，他语气不耐烦。
“公司做生意急用钱，我先划走了。”
“你自己想办法。”
“可这是我自己的钱……”
话还没说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最后，是我爸妈给我转了钱。
原来他所谓的生意急用钱，是给沈清清买戒指。
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抬手，把“宝贝”改成了“恶心”。
婴语立刻响起。
【那是爸爸送给沈姨姨的戒指，沈姨姨可恶心了！】
傅砚辞脸色骤然变了。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沈清清。
“清清，你怎么能这么想？”
沈清清猝不及防，整个人从沙发边跌下去。
她手肘撞上茶几，身体往旁边一歪，正好打翻了桌上的电饭煲内胆。
刚才她泼到自己手上的粥，是已经晾了许久的冷粥。
可电饭煲内胆里的粥，是婆婆刚盛出来没多久的。
滚烫的粥水哗啦一下泼在她手背和小臂上。
沈清清凄厉地尖叫出声。
“啊——”
那只手几乎是瞬间红肿起来。
皮肤迅速鼓起一片骇人的水泡。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飞溅的热粥，扶着肚子满脸惊讶。
“天呐，清清妹妹，你没事吧？”
我盯着她肿起来的手，轻轻吸了口气。
“原来这才是被热粥泼到的正常反应啊？”
沈清清怨恨地看了我一眼，尖叫着冲进卫生间。
水龙头被她开到最大。
哗啦啦的水声里，夹杂着她压不住的哭声和抽气声。
傅砚辞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他想追过去，又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就在这时，腹中的婴语又响了。
【爸爸，你快去帮沈姨姨啊。】
【妈妈最坏了，现在已经在想着换掉沈姨姨的药了。】
第三章
我冷笑一声，来得正好。
我把“快”改成“别”。
又把“妈妈”和“沈姨姨”调换。
【爸爸，你别去帮沈姨姨啊。】
【沈姨姨最坏了，现在已经在想着换掉妈妈的药了。】
傅砚辞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住。
他转头看我，眼神复杂得厉害。
“知夏，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傅砚辞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声。
婆婆拎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
她一进门，看见满地的粥和碎碗，脸色立刻沉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才出去买个菜，你们就把家里折腾成这样？”
卫生间里，沈清清立刻探出头，可怜兮兮地喊：
“阿姨，我好痛……”
她刚要告状，婴语已经先一步响起。
【奶奶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嫌你煮的粥难喝，全倒沈姨姨身上了！】
我毫不犹豫把“妈妈”改成“沈姨姨”。
于是婆婆听见：
【奶奶你终于回来了！沈姨姨嫌你煮的粥难喝，全倒沈姨姨身上了！】
婆婆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粥，又看向沈清清。
早上沈清清还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阿姨煮的粥真香”。
现在婴语却说沈清清嫌粥难喝。
婆婆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清清啊，你要是不喜欢吃，可以直说。”
“我一早起来熬的粥，你不喝就算了，怎么还全倒了？”
沈清清脸色一白。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
“阿姨，我没有……”
婆婆没怎么理她，弯腰去收拾地上的米粒。
“这么好的米，都糟蹋了。”
我看着婆婆的背影，心里只觉得讽刺。
上辈子粥翻了之后，婆婆认定是我泼的。
她说孕妇也不能浪费粮食。
她硬是把桌上的粥刮回碗里，逼我一口口吃下去。
我孕吐到眼泪直流，她还在旁边骂：
“矫情什么？以前女人怀孕还下地干活呢。”
可现在轮到沈清清，她只是心疼地收拾两句。
沈清清显然也急了。
她咬住下唇，眼里闪过一抹狠意。
下一秒，婴语又响了。
【奶奶，妈妈可坏了。】
【昨天你找不到的金手镯，就是她拿走的，就藏在柜子里。】
我眯起眼。
原来还准备了这一出。
我抬手，把“妈妈”改成“沈姨姨”。
婆婆猛地抬头。
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婆婆是个彻头彻尾的守财奴。
平时家里少一根针，她都要翻半天。
一听金手镯有下落，她连地上的粥都不收拾了。
她把抹布往地上一甩，转身就往房间冲。
沈清清一开始嘴角还勾着笑。
可下一秒，她看见婆婆冲向的方向不是我的房间，而是她住的客房。
她整个人都傻了。
“阿姨！您走错房间了！”
沈清清急了，连手上的烫伤都顾不上。
她从水里抽出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是咬牙追过去。
“阿姨，那是我的房间！”
“您不能随便翻我的东西，我好歹是客人！”
婆婆没停。
我站在旁边，气定神闲地看着。
地上那块刚被婆婆丢下的湿抹布，正好横在门口。
沈清清急着拦人，根本没看脚下。
我轻轻抬脚，把抹布往前踢了一点。
她一脚踩上去。
整个人猛地往前扑倒。
“咚”的一声。
她下巴狠狠磕在地板上。
惨叫声刚响起，她嘴里就涌出血来。
半截牙齿滚到我脚边。
傅砚辞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婆婆已经一把拉开沈清清的柜门。
柜子最深处，塞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沈清清趴在地上，瞳孔骤缩。
我扶着门框，慢慢开口。
“清清妹妹，这是什么啊？”
第四章
婆婆气得脸都白了。
她一把拽出那个黑色塑料袋，手指哆嗦着打开。
里面是一沓用皮筋扎好的现金。
整整三万块。
婆婆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我的钱！”
我看着那沓现金，指尖一点点攥紧。
前世这三万块丢的时候，婆婆疯了一样砸我的房门。
她认定是我拿的，扯着我的头发骂我是贼。
骂我嫁进傅家就是为了吸傅家的血。
傅砚辞站在一旁，冷着脸说：
“知夏，如果真是你拿的，就还给妈。”
我解释说我没拿，没有人信。
最后，我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给婆婆转了三万块。
婆婆转过身，一双眼死死盯着沈清清。
“好啊。”
“原来是你拿了我的三万块！”
沈清清嘴里都是血，说话含糊不清。
“不是我……”
“肯定是嫂子拿了钱藏到我柜子里害我！”
她哭得狼狈极了。
就在这时，婴语果然附和起来。
【是妈妈偷拿了钱，藏在柜子里要害沈姨姨。】
我盯着那行字。
下一秒，所有人听见：
【是沈姨姨偷拿了金手镯，藏在柜子里要害妈妈。】
婆婆猛地看向我。
她一句话没说，绕开趴在地上的沈清清，直接冲进我和傅砚辞的卧室。
沈清清趴在地上，终于像找回了一点底气。
“嫂子平时看着清高，谁知道背地里在家偷了多少东西。”
“她连我的戒指都敢偷，您的金镯子算什么？”
话音刚落，婆婆从卧室里冲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
盒子打开，里面正放着她昨天不见的金手镯。
沈清清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下一秒，婆婆冲到她面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下作的小贱人！”
沈清清被打得偏过脸，整个人都懵了。
婆婆气得声音都破了。
“偷老娘三万块还不够，还敢偷老娘的金镯子！”
“你当老娘是傻子吗？”
“东西从你柜子里先翻出钱，现在又说镯子也和你有关，你还想赖到知夏身上？”
沈清清哭着摇头。
“阿姨，不是这样的，是她害我，是她——”
婆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少废话！”
“今天你非跟我去警察局不可！”
傅砚辞愣了很久。
他看看婆婆手里的钱和镯子，又看看哭到发抖的沈清清。
最后，他还是上前拦住婆婆。
“妈，算了。”
“钱和镯子都找回来了。”
“清清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婆婆明显犹豫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唐。
怀疑我的时候，他们恨不得立刻把我按在地上认罪。
轮到沈清清，证据摆在面前，他们开始说一时糊涂。
就在傅砚辞劝婆婆的时候，沈清清忽然从地上爬起来。
她眼里带着疯狂，直直朝我扑来。
我怀着孕，反应慢了一拍。
她重重撞上我的肩膀。
我整个人往后倒去，腰腹狠狠撞到茶几边缘。
剧痛瞬间炸开。
我眼前一黑，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送我去医院……”
我捂着肚子，声音都在发抖。
“快点，我肚子疼。”
沈清清也趴在地上哭。
她捂着腿，尖声道：
“姐姐，你为什么要撞我？”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傅砚辞下意识要去扶她。
就在这时，婴语响了。
【妈妈好坏，故意撞沈姨姨。】
【妈妈就是想让沈姨姨出事，好显摆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痛得几乎看不清眼前的字。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掉，耳边全是嗡鸣。
可我知道，这一句必须改。
如果改不了，傅砚辞会像前世一样，把我丢下。
我咬破舌尖，靠着血腥味逼自己清醒。
三秒倒计时飞快减少。
我颤着手，把“妈妈”和“沈姨姨”全部调换。
下一秒，婴语响彻客厅：
【沈姨姨好坏，故意撞妈妈。】
【沈姨姨就是想让妈妈出事，好显摆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傅砚辞伸向沈清清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第五章
他转头看向我。
我蜷缩在地上，疼得连呼吸都像被刀割。
身下，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慢慢渗了出来。
而沈清清还在哭着喊：
“砚辞哥哥，你别听她装！”
“她就是想害我！”
傅砚辞看着我，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我捂着肚子，疼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腹中的婴语再次响起。
【妈妈就是装肚子痛！】
我眼前发黑，几乎要昏过去。
可我还是死死盯着那行字，强撑着改掉。
下一秒，婴语变成：
【妈妈不是装肚子痛！】
傅砚辞脸色更白了。
他听见了。
他也看见我疼得蜷缩成一团。
可他低头看着哭到浑身发抖的沈清清，还是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妈，你给知夏叫救护车。”
他说完，抱着沈清清就往门外冲。
我的心像被人猛地攥住，又狠狠摔碎。
上辈子，他因为婴语抛下我。
这辈子，婴语已经替我说了真话。
他还是抛下了我。
婆婆原本还在心疼自己的钱和镯子，嘴里骂骂咧咧。
直到她看见我身下渗出来的血，脸色才猛地变了。
“血……”
“知夏，你流血了！”
她手忙脚乱地拨打120。
救护车来得很快。
我被抬上担架时，肚子一阵阵抽痛。
医生在车上替我检查，脸色越来越严肃。
“孕妇有先兆流产迹象。”
“幸好送得还算及时，再晚一点孩子可能保不住。”
我躺在急诊病床上，听见这句话，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婆婆坐在旁边，脸色难看。
她没有道歉。
她只是小声嘀咕：
“怀着孕也不知道小心点，非要跟人吵成这样……”
我闭上眼，一句话都不想说。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是傅砚辞发来的消息。
【清清腿骨折了，我先陪她处理。】
【你那边让妈照看一下，别闹脾气。】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出了声。
我打开手机里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直接发给傅砚辞。
【签字。】
很快，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起来，听见他压着火气的声音。
“许知夏，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闹？”
“清清腿都骨折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胃里翻起一阵恶心。
“傅砚辞，离婚协议我发你了。”
“你可以直接签字。”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很快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灯。
一个护士正在给我换点滴。
她戴着口罩，动作很轻，可眼神一直往门口瞟。
我心里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点滴瓶上的标签被她用手挡住了一半。
我撑起身，沙哑地问：
“这是什么药？”
护士手一顿，立刻按住我的胳膊。
“安胎的。”
“别乱动。”
她力气大得不像正常换药。
冰凉的针头已经对准我的血管。
我拼命挣扎，想抽回手，可身体虚得使不上力。
药液即将推入我身体的那一秒，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六章
“放开我姐！”
许知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冲进来，一把推开护士，将她死死按在床边。
护士尖叫起来。
“你干什么？救命啊！”
我顾不上手背的疼，猛地拔下针头，用棉签死死按住针孔。
血珠冒出来，我的手抖得厉害。
许知舟回头看我，眼眶一下子红了。
“姐，你怎么样？”
他才二十岁，脸上还带着大学生的青涩。
可此刻挡在我床前的背影，却比傅砚辞可靠得多。
我刚要说话，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傅砚辞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沈清清走进来。
沈清清腿上打着石膏，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嘴唇因为磕碎了牙还有些肿。
可她一看见病房里的场景，眼睛立刻亮了。
她捂住嘴，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你装肚子疼就算了，怎么还能纵容你弟弟对护士动手动脚？”
护士立刻反应过来。
她哭着说：
“我只是正常给病人换药，这个男的一进来就把我按住，还摸我！”
许知舟气得脸都红了。
“你胡说！”
“你刚才要给我姐打不明药物！”
沈清清缩在轮椅里，轻轻叹气。
“知夏，你们这样毁人清白，太过分了。”
傅砚辞脸色沉下来。
“许知舟，放开她。”
许知舟咬牙：
“我不放，她手里的药有问题。”
傅砚辞冷声说：
“你姐怀孕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就在这时，腹中婴语响起。
【宝宝看到了，就是妈妈让小舅舅欺负护士阿姨。】
我盯着那行字，毫不犹豫把“欺负”改成“阻止”。
【宝宝看到了，就是妈妈让小舅舅阻止护士阿姨。】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清清听不到被改后的内容，还按照自己的剧本继续说：
“姐姐，你不要疑神疑鬼了。”
“护士是医院的人，她怎么可能害你？”
傅砚辞脸色微变。
我抬头看向那个护士。
“你说你给我换的是正常药，那你为什么一直挡着标签？”
护士眼神闪躲。
“我没有。”
“孕妇情绪激动，容易胡思乱想。”
许知舟按住她的手腕。
傅砚辞却上前拽他。
“我让你放开！”
许知舟被拽得一个踉跄。
护士趁机抓起药瓶就要往外跑。
“站住！”
许知舟急了，用力推开傅砚辞，扑过去把护士按倒在地。
护士尖叫得更厉害。
“救命啊！”
“非礼！杀人了！”
沈清清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立刻哭着喊：
“砚辞哥哥，你快拦住他。”
“他会打死护士小姐的！”
傅砚辞正要上前。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制服的民警出现在病房门口。
为首的警察扫了一眼乱成一团的病房，沉声问：
“谁报的警？”
我按着手背针孔，虚弱却清晰地开口：
“我报的。”
“我怀疑有人要给我注射不明药物，谋害我和腹中的孩子。”
第七章
护士听见我的话，脸色瞬间惨白。
她立刻哭喊起来。
“警察同志，不是这样的！”
“我是正规护士，我正常给病人换药，是这个男的突然扑上来！”
沈清清也柔柔弱弱地开口。
“警察同志，可能真的是误会。”
“姐姐怀孕以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总觉得有人要害她。”
她说着，看了许知舟一眼，欲言又止。
傅砚辞接过话。
“她弟弟以前就有堵伯的问题。”
许知舟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堵伯！”
“你们凭什么一遍遍造我的谣？”
我抬手拉住他的袖子。
“别急。”
我看向警察，声音很稳。
“我弟弟没有堵伯记录，学校和银行流水都能查。”
“我提前报警，是因为这名护士换药时遮挡药品标签，还强行按住我。”
“她刚刚试图带着药瓶离开，我弟弟才阻止她。”
护士立刻反驳：
“我没有要跑！我是被他吓到了！”
我看着她手里攥得死紧的药瓶。
“既然是正常药，那就验。”
护士脸色更白。
傅砚辞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知夏，别把事情闹大。”
“医院有流程，护士不可能随便乱来。”
我冷冷看向他。
“傅砚辞，你要替她担保吗？”
他一噎。
沈清清咬着唇，泪眼朦胧。
“姐姐，你为什么一直谎话连篇？”
“护士小姐只是做自己的工作，你这样会毁了她的。”
我轻轻笑了。
“沈清清。”
“真正谎话连篇的人，到底是谁？”
她表情僵住。
我看着警察，一字一句道：
“我要求检验这瓶药。”
警察接过护士手里的药瓶，又联系医院负责人调取用药记录。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病房里安静得窒息。
护士一直在发抖。
沈清清的手指紧紧抓着轮椅扶手。
傅砚辞时不时看向我，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不安。
婆婆也赶来了。
她一进门就埋怨我。
“你怎么住个院也不消停？”
“非要把警察招来，让傅家丢脸是不是？”
我没有理她。
许知舟挡在我床前，冷声说：
“丢脸的是害我姐的人，不是我姐。”
婆婆被堵得脸色难看。
她看见沈清清坐在轮椅上，又看见她缠着纱布的手。
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像之前那样心疼地凑过去。
毕竟三万块和金镯子的事，还横在她心里。
很快，警察和医院负责人回来了。
负责人的脸色极其难看。
警察拿着初步检测报告，语气严肃。
“药液里确实不是单纯的葡萄糖和安胎辅助药物。”
“其中混有小剂量洋地黄类成分，以及苯二氮䓬类镇静药残留。”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
警察继续说：
“这种剂量短时间内未必立刻致命。”
“但孕妇连续注射，可能导致心律失常、头晕昏迷。”
“严重时会引起胎儿缺氧，甚至造成流产或早产风险。”
婆婆吓得后退一步。
“这……这怎么可能？”
傅砚辞脸色唰地白了。
护士彻底瘫坐在地。
我看向沈清清。
她脸上的眼泪还没干，表情却已经裂开。
我轻声问她：
“沈清清。”
“现在你还要说，是我疑神疑鬼吗？”
沈清清嘴唇哆嗦。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可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警察看向护士。
“药是谁给你的？”
护士的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她哭得整个人都瘫软下去。
“不是我想害人。”
“我只是收了钱。”
“我真的以为不会出事！”
傅砚辞猛地看向她。
“谁给你的钱？”
护士抬手，颤颤巍巍指向沈清清。
第八章
沈清清的脸一瞬间没有半点血色。
“你胡说！”
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护士哭得涕泪横流。
“沈小姐，是你说只要给许小姐一点教训就行，不会真的出事。”
“你给了我三万块。”
“你说她抢走了你的人生，说她怀着孩子就能拿捏傅先生。”
“你说只是想让她虚弱几天，让她没力气再跟你争。”
沈清清拼命摇头。
“不是我！”
“砚辞哥哥，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她哭着去抓傅砚辞的手。
傅砚辞站在原地，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护士见沈清清还要赖账，彻底崩溃。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我有聊天记录！”
“还有转账记录！”
警察接过手机。
聊天记录里，沈清清的头像清清楚楚。
【剂量小一点，最好让她一直头晕恶心，医生查不出大问题。】
【她孕期情绪差，到时候就说是她自己身体不好。】
【事成之后再给你两万。】
转账记录里，沈清清给护士转了三万。
沈清清看见那些内容，彻底瘫软在轮椅上。
她还想狡辩。
“手机可以伪造，聊天记录也可以伪造。”
“有人要害我！”
“是许知夏，是她买通了这个护士！”
许知舟气得冷笑。
“我姐躺在床上差点流产，还能提前买通护士陷害你？”
“沈清清，你撒谎能不能过一下脑子？”
沈清清哭着看向傅砚辞。
“砚辞哥哥，你救救我。”
“真的不是我做的！”
傅砚辞喉结滚了滚。
他看向警察，声音沙哑。
“也许……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我闭了闭眼。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说误会。
警察冷声道：
“是不是误会，我们会进一步调查。”
就在这时，另一名警察回来。
他看向傅砚辞。
“另外，关于许知舟先生堵伯的说法，我们核查了他的征信、银行流水和学校情况。”
“他没有任何堵伯记录，也没有大额异常债务。”
“相反，他成绩优秀，长期获得奖学金。”
许知舟眼眶红了。
他咬着牙看向傅砚辞。
“听见了吗？”
“我姐被你们骂了那么久扶弟魔，被你们污蔑偷钱给我还赌债。”
“你们有谁查过一次？”
傅砚辞脸色灰败。
他看向我，张了张嘴。
我侧过头，不想看他。
迟来的真相没有意义。
上辈子，我死在产床上。
这辈子，我差一点又死在医院里。
每一次，他都站在沈清清那边。
沈清清终于被警察带走。
临走前，她还哭着回头喊：
“砚辞哥哥，你救救我！”
傅砚辞没有动。
等病房重新安静下来，他才一步步靠近我的床。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声音沙哑。
“知夏，我不知道……”
许知舟立刻挡在他面前。
“离我姐远点。”
傅砚辞哑声说：
“我只是想跟她说句话。”
许知舟冷冷看着他。
“你该说的话，早就说完了。”
“你说她恶毒，说她撒谎，说她害沈清清。”
“现在还想说什么？”
傅砚辞僵住。
我看向窗外，语气平静。
“傅砚辞，离婚协议我已经发给你了。”
“你有空签下字吧。”
他像被钉在原地。
“知夏……”
我闭上眼。
“别叫我。”
“我嫌恶心。”
第九章
沈清清的案子推进得很快。
护士的证词、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医院监控、药液检测报告，全都摆在眼前。
还有她此前偷钱、偷镯、诬陷我的一连串行为。
婆婆第一次没有替沈清清说话。
她甚至主动提供了那天在家里发生的经过。
只是她说的时候，还不忘把自己摘出去。
“我也是被她骗了。”
“我哪知道她看着柔柔弱弱，心思这么毒。”
傅砚辞坐在旁听席上，脸色一直很白。
沈清清站在被告席上，哭到几乎站不稳。
法官没有被她的眼泪打动。
判决下来，她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
沈清清当场崩溃，哭着喊：
“我没有想让她死！”
“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
我坐在旁听席上，手轻轻覆着肚子。
庭审结束时，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沈清清假婴语系统已失效。】
【胎儿异常外放心声关闭。】
【改字系统使命完成。】
我低头看着隆起的肚子。
手心贴上去时，里面的小生命轻轻动了一下。
我眼眶有些热。
我就知道。
我的孩子绝不可能是魔丸。
那些恶毒的、扭曲的、一次次把我推向绝境的声音，从来都不是她真正的声音。
她只是还没有出生，就被沈清清当成了伤害我的刀。
走出法院时，傅砚辞和婆婆等在门口。
傅砚辞瘦了很多。
西装皱巴巴的，眼下全是青黑。
婆婆也没了从前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一看见我，就红着眼眶迎上来。
“知夏啊，以前是妈糊涂。”
“妈也是被沈清清那个贱人骗了。”
“你别跟妈计较，好不好？”
傅砚辞声音发哑。
“知夏，我们回家吧。”
“我已经让人把家里重新收拾了。”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清清的事是我错了，我会补偿你和孩子。”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怀孕后的那几个月。
我挺着肚子做不完的家务。
婆婆说孕妇不能懒，要多活动。
洗衣、拖地、擦桌子，她都丢给我。
傅砚辞说工作忙，却有时间陪沈清清逛街、买戒指、看医生。
我在那个家里，像一个免费的保姆。
更像一个随时会被他们审判的罪人。
现在他们说，回家吧。
我轻轻摇头。
“那不是我的家。”
婆婆急了。
“怎么不是？你怀着傅家的孩子啊！”
我看向她。
“孩子姓什么，我说了算。”
傅砚辞眼眶红了。
“知夏，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还有孩子，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平静地说：
“傅砚辞，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你每一次都选了沈清清。”
他脸色惨白。
我绕过他们，走向法院外停着的车。
车门打开，爸妈和许知舟都在。
妈妈看见我，眼泪立刻掉下来。
“夏夏，回家吧。”
我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离婚手续办得比我想象中顺利。
傅砚辞大概是真的愧疚，最终签了字。
财产依法分割，他需要支付我孕期受到侵害的赔偿和孩子日后的抚养费。
我跟着爸妈回了家。
家里餐桌上摆满了我爱吃的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牛腩，还有妈妈亲手煲的鸡汤。
妈妈给我盛汤时，手一直在抖。
“怎么瘦成这样了？”
“妈妈的夏夏以前最爱笑，现在都不爱说话了。”
爸爸坐在一旁，沉默很久，才哑声说：
“回来就好。”
“以后不想嫁人也没关系。”
“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许知舟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故作轻松地说：
“姐，等小外甥女出生，我教她写作业。”
我终于笑了。
窗外阳光落进来，照在热腾腾的饭菜上。
那一刻，我才终于觉得，自己是真的回家了。
第十章
几个月后，我临产。
这一次，没有沈清清，没有傅家人，也没有诡异的婴语审判我。
生产前，妈妈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
“别怕，妈妈在。”
爸爸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护士让他坐下，他坐了不到半分钟，又站起来。
许知舟抱着一袋待产用品，嘴里念叨着自己查来的注意事项。
“姐，呼吸要稳。”
“医生说别紧张。”
“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可脸比我还白。
孩子出生得很顺利。
是个女孩。
护士把她抱到我怀里时，她小小一团，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安静睡着。
我看着她，眼泪忽然掉下来。
前世，我曾经恨过她。
我以为是她在我肚子里说谎，害得我被傅砚辞抛弃，害得我死在产床上。
可现在我明白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还没来得及看世界的孩子。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站在旁边抹眼泪。
“傻孩子，你们母女以后都会好好的。”
我给女儿取名叫许安宁。
傅砚辞知道后，来医院闹过一次。
他站在病房门口，眼眶通红。
“知夏，她也是我的女儿。”
我抱着安宁，看着他。
“她差一点死在你一次次的偏心里。”
“傅砚辞，别再说这些话恶心我。”
他脸色灰白，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安宁一天天长大。
她比我想象中还要乖。
不会无缘无故哭闹。
饿了就轻轻哼两声。
吃饱了就抱着我的手指睡觉。
等她再大一点，会朝家里每一个人笑。
爸爸抱她时，她会揪爸爸的衣领。
妈妈哄她时，她会咿咿呀呀地回应。
许知舟每次放假回来，她都伸着小手要舅舅抱。
家里因为她，多了很多笑声。
后来，我偶尔听人说起傅砚辞。
他当初听沈清清的话，投了一笔所谓稳赚不赔的生意。
那个项目早就埋了雷。
沈清清介绍时故意隐瞒风险。
她出事后，项目也爆雷了。
傅砚辞亏得血本无归，公司资金链断裂，只能四处还债。
婆婆没了从前的精气神，整天抱怨沈清清害惨了傅家。
我已经不太在意了。
他们过得好不好，都与我无关。
安宁三岁那年，上了幼儿园。
我也重新拾起了自己的设计师事业。
怀孕前，我原本有一家小小的工作室。
后来结婚、怀孕、照顾傅家，我把自己的梦想一点点放下。
现在，我重新拿起画笔。
我开始设计儿童服装。
柔软的布料，明亮的颜色，宽松舒适的剪裁。
每一张图纸，我都会想起安宁穿着小裙子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
某个傍晚，我在工作室画完最后一笔。
许知舟敲门进来，手里还拿着给安宁买的小发卡。
“姐，走啦。”
“去接我小甥女放学。”
我抬头看他，笑了笑。
“马上来。”
我收好画笔，拿起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