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男团团播“极光”的匿名投资人，我经常会用小号“雾灯”看主播们的表现。
我看中祁越时，他还是全团垫底。
没镜头，没麦位，连粉丝都没几个。
可他每次唱完，都会红着眼鞠躬：
“谢谢愿意看我的人。”
我心软了。
各种独家冠名和资源流水一样砸下去，把他从倒一捧上C位。
他曾当众承诺：“等我拿年度冠军，最漂亮的星海仪式，只给雾灯姐。”
可我忙着跨国收购，两天没上线。
第三天回来时，星海仪式已经开了。
主角不是我。
他把我的专属灯牌、冠军礼物、第一张签名拍立得，全给了新榜一。
我的养妹盛绮。
盛绮开麦，笑得发甜：“姐姐，刷不起就退场呀，别占着哥哥粉丝榜单的位置。”祁越看见我，漫不经心：
“雾灯姐，别勉强，支持不了就早点说，别耽误我冲榜。”
满屏都在骂我过气老粉。
我气笑了。
转头点进另一个直播间。
当一百艘星舰刷出去时，我通知助理：
“把祁越和他那个团的投资停了，年度冠名撤掉。”
既然他嫌我的心意廉价，那我就带着我的钱换个地方刷屏。
1
礼物特效炸满屏幕时，白昼的直播间安静了好几秒。
他们太久没见过这种阵仗。
弹幕先是空白，紧接着疯了一样往上滚。
“我靠！一百艘星舰？！”
“雾灯？这不是隔壁团祁越那个榜一吗？”
“姐姐你走错门了吗？这是白昼，不是极光！”
陆停舟站在队伍最后，手里还攥着麦。
他明显也愣住了。
旁边队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却只是往前一步，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雾灯姐。”
他声音有点哑，却很稳。
“我会记住这份支持，也会努力配得上。”
我盯着屏幕，觉得胸口那股恶心感散了些。
至少有人不会觉得，道谢是屈辱。
我还没退出，手机就震了。
助理林洲发来消息：
“盛总，极光那边二期投资合同，原定今晚走最后审批。”
我回复：
“停掉。”
对面几乎秒回：
“全部停？”
“二期投资、年度出道夜冠名、追加宣推预算，全停。”
林洲迟疑了一会儿。
“祁越今晚还有冲榜赛，极光那边一直默认您会继续兜底。”
我笑了一下。
他们还真会替我做主。
“那就让他自己冲。”
发完这句，我又给银行客户经理打了电话。
“盛绮名下所有盛家副卡，立刻冻结。”
客户经理愣了愣：“盛小姐，是临时风控吗？”
“不是。”
我看着屏幕里白昼还没散去的星舰特效，语气平静。
“是她不配用了。”
十五分钟后，祁越直播间翻车了。
2
盛绮正在麦上撒娇：
“祁越哥哥放心，最后一轮我一定帮你稳住第一。”
她说完，特意停顿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不像某些老粉，两天不上线，回来也只会装死。”
祁越笑了。
“别这么说，可能人家也有难处。”
他说得很温和，可眼底那点轻慢几乎藏不住。
“不过直播间不是养老院，谁最支持我，我心里有数。”
弹幕立刻开始刷。
“绮梦公主才是真爱！”
“旧榜一早该退位了！”
“雾灯不会真刷不起了吧？笑死。”
盛绮很享受这种被捧的感觉。
她抬着下巴，直接点开礼物栏。
“那我就再给哥哥补一组星河雨。”
下一秒，系统提示跳出来：
【支付失败。】
盛绮脸上的笑僵住。
她不信邪，又点了一遍。
【支付失败。】
弹幕停了一瞬，随即开始疑惑。
“怎么回事？”
“绮梦姐姐卡出问题了？”
“是不是限额了啊？”
盛绮强撑着笑：“可能系统抽风，我换张卡。”
她低头折腾了半天。
第三次，还是支付失败。
祁越脸色终于有点变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不耐：
“怎么回事？”
盛绮被他这语气刺了一下，眼眶立刻红了。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银行风控。”
她说着，忽然抬头看向镜头，像是想起什么，咬牙道：
“肯定是有人背后搞鬼。”
“有些人自己刷不起，就见不得别人支持哥哥。”
她没点名。
可弹幕已经替她骂出来了。
“自己过气就搞绮梦姐姐？”
“老女人滚出直播间！”
也有极个别的人发声。
“也不一定吧？卡不是绮梦自己刷的吗？”
“就是，自己的卡别人怎么能限制？除非本来拿的就是别人的。”
只是很快，这几个粉丝也被大面积围攻消失在直播间。
我面无表情看着。
半分钟后，我关掉直播。
林洲又发来一张截图。
极光运营群里，负责人正在疯狂艾特他。
“林助，二期款怎么突然暂停？”
“年度冠名不能撤啊，我们宣传物料都排好了！”
“盛总是不是对什么环节不满意？我们可以改！”
我回：
“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十点，星澜开会。”
林洲问：“祁越要不要来？”
我看着盛绮刚发来的十几通未接来电，淡淡道：
“来。”
第二天九点，白昼的经纪公司先到了星澜。
他们公司小，老板姓周，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进会议室时手心都是汗。
陆停舟跟在最后。
他比直播里更瘦，黑色卫衣，帽檐压得低，站姿却很直。
周总一坐下就急忙开口：
“盛总，昨晚的事我们都看到了。您愿意投白昼，我们当然求之不得，只是……”
他看了一眼陆停舟，有点不安。
“我们团数据一般，底子也差，您突然砸这么多资源，我怕接不住。”
这话倒诚实。
不像极光那群人，吃着我的资源，还要嫌我管得多。
我把文件推过去。
“我不是做慈善。”
“我要白昼下季度的独家宣推权，主舞台改造、声乐训练、服化升级，由星澜出资。”
周总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我看向陆停舟。
“你呢？”
陆停舟抬头。
他的眼睛很清，没什么讨好，也没有被天降资源砸晕的狂喜。
“盛总需要我做什么？”
“打赢祁越。”
3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周总脸色微变。
祁越现在是极光C位，也是平台男团赛道最吸金的人。
白昼跟他比，就像街边小灯泡碰上主舞台追光。
可陆停舟只沉默了两秒。
“我会努力的。”
我笑了。
这也是我选他的原因。
半年前，有次跨团联排，极光和白昼同台。
那时候陆停舟还不出名，祁越已经开始起势。
彩排时，陆停舟的主歌还没唱完，祁越直接抢了他的麦。
“你们这种小团就别占主灯了。”
祁越对着现场工作人员笑。
“观众又不是来看替补的。”
所有人都在笑。
陆停舟没有吵，也没卖惨。
他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备用麦，把剩下半首歌唱完。
眼眶红了，但没跑一个音。
我当时在后台看监控。
那一瞬间，我记住了他。
合同谈到一半，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争吵。
前台拦不住盛绮，她踩着高跟鞋闯进来，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盛晚，你是不是有病？”
她一进门就把包摔在桌上。
“你凭什么冻我的卡？那是爸爸给我的！”
我抬眼：“爸爸给你的是生活费，不是让你拿去给男主播装榜一。”
盛绮脸色一僵。
很快，她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花点钱怎么了？你以前给祁越刷那么多，我说过你吗？”
她看见陆停舟，脸上立刻露出鄙夷。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嫉妒我和祁越哥哥关系好，所以找这么个糊咖来气他。”
“盛晚，你幼不幼稚？”
陆停舟站在原地没说话。
周总脸都白了。
我把合同合上，轻声问：
“说完了吗？”
盛绮最讨厌我这个样子。
不吵，不闹，不解释，像看小丑。
她气得声音发尖。
“你少装！你以为你撤资，祁越哥哥就会回头哄你？他才不会！他说了，最烦你这种花点钱就想控制别人的老女人！”
门口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笑了。
原来祁越私下就是这么说我的。
盛绮还想继续骂，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卡全部停了？”
“我公寓租金也刷不了？”
“你们凭什么？我是盛家小姐！”
她尖叫得整个会议室都听得见。
我起身，从她手里抽走手机。
“凭我是账户授权人。”
我直接挂了电话，淡淡道：
“从今天开始，你想花钱，自己赚。”
盛绮呆住。
下一秒，她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扑过来。
“你敢！”
保安及时进来，把她拦住。
盛绮被拖出门时还在尖叫。
“盛晚，我也是盛家千金，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重新坐下，看向陆停舟。
“继续。”
陆停舟却盯着门口，低声说：
“盛总，如果这件事会让您很麻烦，我可以……”
“不麻烦。”
我打断他。
“麻烦的是他们。”
话音刚落，林洲敲门进来。
“盛总，平台刚发通知。”
“今晚八点，极光和白昼连线PK。”
他顿了顿。
“输的一方，取消本周首页推荐位。”
周总猛地站起来：“这也太突然了！”
我看着通知上的名单。
祁越。
陆停舟。
还真是巧啊。
极光那边大概以为，只要把白昼推上PK台，我就会心软回去给祁越兜底。
他们是想看我当众低头。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接。”
4
晚上七点半，平台首页已经挂满了预热视频。
“极光VS白昼。”
“前C位劲敌对决。”
“祁越陆停舟正面开战。”
标题写得热闹，实际所有人都知道，这场PK不公平。
极光粉丝基数大，祁越又有平台前期扶持。
白昼昨天才因为我那一百艘星舰被人知道名字。
弹幕一开，嘲讽就没停过。
“白昼谁啊？碰瓷极光？”
“陆停舟不就是之前被祁越抢麦那个？”
“糊团别蹭了，输得难看别哭。”
八点整，连线接通。
祁越出现在屏幕左侧。
他穿着高定演出服，头发做了造型，像是已经预定胜利。
盛绮坐在他旁边，妆很浓，眼睛还有点肿。
看见白昼，她翻了个白眼。
“祁越哥哥，对面怎么连灯光都这么寒酸啊？”
祁越笑了一声。
“别这么说，大家都不容易。”
话说得体面，眼里的轻蔑却明晃晃。
陆停舟站在右侧。
他握着麦，背挺得很直。
第一轮是团体舞台。
极光胜在阵容齐，粉丝投票快，开局就压了白昼一大截。
弹幕瞬间兴奋。
“雾灯来了？快出来救你旧爱！”
“她昨天刷白昼就是故意做给祁越看吧？”
“笑死，赌气刷票，结果骑虎难下。”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一票没投。
第一轮，极光赢。
祁越朝镜头伸手，像从前无数次等我上票那样。
“雾灯姐，如果你在，看够了就回来。”
“我就当你昨天在闹脾气。”
他说得很轻。
弹幕立刻炸了。
“哥哥太温柔了！”
“她都背刺你了你还给台阶，我哭死。”
“雾灯别不识好歹！”
第二轮是个人开麦。
陆停舟选了一首难度很高的歌。
没有花里胡哨的舞美，只有一束冷白追光。
他开口第一句，弹幕就静了不少。
声压稳，高音干净，转音漂亮。
到副歌时，连路人都开始刷：
“这哥能唱啊。”
“白昼藏这么深？简直神仙嗓音。”
“刚才嘲糊咖的出来挨打。”
第二轮结束，白昼追平。
祁越脸色沉了。
盛绮急了，立刻点礼物。
【支付失败。】
她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祁越侧头看她，压低声音：“你不是说能兜底吗？”
盛绮咬着唇，眼泪都快掉下来。
“肯定是盛晚搞的鬼！”
她干脆哭着卖惨。
“雾灯姐，你有本事冲我来，别为难祁越哥哥！”
“他只是想好好唱歌，你为什么非要毁掉他？”
这话太恶心。
可偏偏有人吃这一套。
弹幕立刻骂疯了。
“雾灯滚出来！”
“有钱了不起？”
“得不到祁越就毁他，老女人真毒！”
第三轮开始前，祁越忽然看向镜头。
他的眼眶微红，声音放得低而软。
“雾灯姐，我知道你在。”
“这几天你闹也闹够了。”
“你以前说过，不会让我输。”
他停顿一下，像施舍，又像诱哄。
“回来吧，我给你留了位置。”
全直播间都在等我给祁越续命。
PK还剩最后三十秒。
我的账号“雾灯”亮起。
祁越终于笑了。
下一秒，我点进了陆停舟的直播间。
第一艘星舰砸了下去。
5
第一艘星舰落下时，弹幕像被掐断了一样空了一瞬。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星舰特效接连炸开，几乎盖住整块屏幕。
陆停舟的票数开始疯涨。
十万。
三十万。
一百万。
三百万。
盛绮的尖叫声刺破耳机。
“盛晚！你疯了吗？”
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直播，直接喊出了我的名字。
祁越脸上的笑僵住。
他死死盯着票数，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话。
我没有停。
第五十艘星舰砸下去时，白昼反超。
第八十艘时，分差扩大到极光追不上的程度。
第一百艘落下，陆停舟的总票数断层登顶。
倒计时归零。
【本场PK胜方：白昼。】
【极光本周首页推荐位取消。】
全平台弹幕爆炸。
“我靠！超绝反转！”
“祁越刚才还让人回家，笑死我了！”
“这哪里是输，这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雾灯姐表示：什么位置？特效太炫没听见。”
祁越闭麦了。
他坐在屏幕那边，脸色白得吓人。
盛绮还在骂，被运营强行切了麦。
而陆停舟站在舞台中央。
队友们激动得抱成一团，只有他还握着麦。
他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他朝镜头深深鞠躬。
“谢谢雾灯姐。”
“也谢谢所有投票的人。”
“我知道，今天很多人是因为好奇才留下来。”
他抬起头，声音发紧。
“但下一次，我希望你们是因为舞台留下来。”
这一句说完，弹幕彻底变了。
“有点被圈粉了。”
“他真的很稳。”
“被砸这么多钱还没飘，挺难得。”
我关掉直播，靠回椅背。
可更让我觉得畅快的是，陆停舟接住了。
不是所有人被资源砸中，都会露出贪婪的嘴脸。
有些人真的会把机会当机会。
祁越不这么想。
半小时后，他发了一条动态。
“有些人把支持当控制，得不到回应就毁掉别人事业。挺可怕的。”
没有点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我。
盛绮立刻转发。
“哥哥别难过，真正爱你的人不会逼你低头。我会一直陪你。”
底下评论疯了一样骂我。
“刷几个钱就想当嫂子？”
“得不到祁越就去捧对家，贱不贱啊？”
“老女人破防了吧？”
“雾灯现实肯定又老又丑，不然祁越怎么会看不上她。”
很快，盛绮又用小号发了一段所谓“爆料”。
“雾灯在现实里根本不是什么大佬，就是盛家不受宠的边缘人，拿家里钱装富婆。她最喜欢装清高，其实私底下倒贴男主播被嫌弃。”
她还放了一张模糊照片。
是我几年前参加酒会的侧影。
故意截得很丑，配文：
“这就是某榜一真实长相，大家避雷。”
祁越粉丝像闻见血的狗，立刻冲进我小号私信。
辱骂、诅咒、P遗照。
林洲看得脸色发青。
“盛总，要压热搜吗？”
我翻着那些截图，忽然笑了。
“压什么？”
他愣住。
我把手机扔到桌上。
“让他们骂。”
“骂得越多，证据越全。”
林洲立刻懂了。
“法务已经在整理材料。”
“财务呢？”
“盛绮盗刷副卡的流水也拉出来了，两天两百一十六万，其中一百九十万用于平台打赏。”
我点头。
“极光数据造假的证据，一起整理。”
林洲压低声音：
“盛总，真要掀？”
我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灯火一层层亮着。
祁越大概忘了。
我能把他送上高处，自然也知道他脚下哪块地是空的。
我说：
“明天上午，极光公司不是要来开会吗？”
“让他们都到齐。”
“尤其是祁越和盛绮。”
6
第二天十点，燎火娱乐的人准时到了星澜。
燎火就是极光背后的经纪公司。
他们显然一夜没睡好。
负责人赵总眼底发青，一进会议室就堆笑。
“盛总，昨晚平台PK我们也看到了，年轻人不懂事，有误会都能解释。”
他说话时，祁越和盛绮正好进门。
祁越戴着口罩和帽子，眼下乌青明显。
看见我坐在主位，他脚步一顿。
盛绮却比他快一步冷笑。
“盛晚，你还真追到公司来了？”
她走到祁越身边，故意挽住他的胳膊。
“姐姐，你闹够没有？你现在给祁越哥哥道歉，我还能帮你说两句。”
祁越没有甩开她。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却依旧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雾灯姐，私事没必要闹到公司。”
“你昨天让我输，我可以不计较。”
“但你现在影响了整个团队。”
我差点笑出声。
赵总脸上的血色已经退了大半。
他小心翼翼看我。
“盛总，您……和祁越认识？”
祁越皱眉。
“盛总？”
会议室静得落针可闻。
我抬手，林洲把文件分发下去。
封面第一行写着：
【星澜资本关于燎火娱乐“极光”项目二期投资终止函】
祁越盯着那几个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盛绮不敢置信地看我。
“你……你是星澜的人？”
我淡淡纠正：
“星澜资本合伙人。”
赵总额头汗都下来了。
“盛总，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祁越年纪小，直播里说话不过脑子，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祁越猛地看向赵总。
“赵总，你什么意思？”
赵总差点骂人。
“你闭嘴！”
祁越被吼得愣住。
他大概从没想过，平时围着他转的公司高层，会当着我的面让他闭嘴。
我把另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
“祁越，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你红是靠自己？”
他咬牙。
“难道不是吗？”
盛绮立刻帮腔：
“当然是！祁越哥哥唱跳都好，粉丝喜欢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点点头。
“那就看数据。”
会议室大屏亮起。
第一张，是祁越三个月前的数据曲线。
场均观看不足三千。
打赏排名团内倒数。
粉丝留存全团最低。
第二张，是我用“雾灯”开始刷票后的变化。
日榜冲进前三。
平台推荐位增加。
商务询价翻倍。
第三张，是星澜追加资源后的训练和宣推明细。
声乐老师。
舞蹈老师。
服化升级。
平台首页位。
短视频投流。
每一项后面都有清清楚楚的金额。
最后一张，是我停手后，祁越昨晚的数据。
观看腰斩。
粉丝掉量。
PK惨败。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我看着祁越。
“你当然可以说自己有实力。”
“但别一边踩着我的钱往上爬，一边骂我碍眼。”
7
祁越嘴唇发白。
他还想说什么，盛绮却先炸了。
“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她指着我，声音尖得刺耳。
“凭什么这么羞辱人？凭什么毁掉祁越哥哥的梦想？”
我看向她。
“别急，轮到你了。”
大屏切换。
盛绮副卡消费流水一条条列出来。
两天，两百一十六万。
其中一百九十万用于给祁越刷礼物。
剩下的，是她用盛家名义联系平台运营，要求给自己安排“榜一专属镜头”“公主进场特效”“线下见面名额”。
最底下还有一封邮件。
发件人：盛绮。
署名：盛家继承人。
我抬眼看她。
“盛绮，谁给你的胆子，冒充盛家继承人？”
盛绮脸上血色尽失。
“我也是盛家小姐，开个玩笑而已……”
“拿两百多万开玩笑？”
我冷声道：
“银行已经启动追款程序，律师函也会送到你手里。”
“你最好想清楚，盗刷和冒名，哪一个你担得起。”
盛绮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祁越终于慌了。
他看向赵总。
“赵总，你说句话啊。”
赵总躲开他的目光。
燎火娱乐现在只想自保。
果然，十分钟后，赵总当场表态：
“盛总，我们会暂停祁越的一切活动，配合星澜审查项目数据。”
祁越猛地站起来。
“凭什么？”
我合上文件。
“凭你不值了。”
这句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追着我走出会议室，在走廊拦住我。
这一次，他声音压得很低。
“雾灯姐。”
“你不就是想让我低头吗？行，我以后只认你一个榜一。”
我看着他，觉得荒唐。
“祁越。”
“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奖励？”
他脸色难看。
我绕过他，径直往电梯走。
身后传来他发颤的声音：
“盛晚，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祁越暂停活动的公告出来后，极光粉丝先疯了。
他们不敢骂星澜资本，就把所有脏水往我小号上泼。
“资本女逼死普通追梦人！”
“有钱就能随便封杀哥哥吗？”
“雾灯滚出来道歉！”
盛绮也没闲着。
她开了直播，素颜哭了整整半小时。
“雾灯是我姐姐，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恨我。”
“从小她就什么都有，我只是想支持喜欢的人而已。”
“那张副卡是家里给我的，我以为我可以用。”
她哭得梨花带雨。
弹幕一片心疼。
“绮梦好可怜。”
“雾灯太狠了吧，连妹妹都逼。”
“祁越和绮梦才是受害者。”
我看着直播回放，只觉得无聊。
盛绮从小就这样。
抢我的东西，被发现就哭。
哭到所有人都觉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够大度。
可这次，她抢的不是一条裙子，不是一只包。
是我的项目，我的钱，我的底线。
8
当天晚上，星澜资本官微发了第一条声明。
没有废话。
只有三份附件。
第一份，极光二期投资协议及终止条款。
白纸黑字写着：
艺人重大舆情风险、团队数据造假、违背投资方商业利益，星澜有权单方面终止后续投资。
第二份，盛绮副卡授权范围及异常消费流水。
生活、学习、医疗。
不包含直播打赏。
第三份，祁越直播切片合集。
他说：
“粉丝就是粉丝，别想太多。”
“旧榜一掉线两天，不会刷不起了吧？”
“直播间不是养老院。”
“雾灯姐别勉强，支持不了早点说。”
还有他私下和运营聊天记录。
“雾灯年纪不小了吧？这种老女人现在找不到男人最烦了。”
“先吊着，她钱多。”
“等绮梦稳定了，就不用哄她了。”
视频一放，全网安静三秒。
然后炸了。
“卧槽，白眼狼？”
“人家砸钱捧，背后骂老女人？”
“祁越你是真恶心。”
“这不是追梦人，这是吸血鬼吧。”
盛绮那边也一样。
网友扒出她之前在直播间装盛家继承人的录屏。
“我一句话就能让平台给祁越哥哥加推荐。”
“盛家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曾经说得越嚣张，现在就越像笑话。
盛家很快也发了声明。
【盛绮女士并非盛家继承人，亦无权代表盛家对外作出任何商业承诺。自即日起，盛家停止其所有副卡权限，并保留追究其冒名行为的权利。】
这条声明一出，盛绮彻底装不下去了。
她给我打电话，打了二十多个。
我没接。
她又发语音。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太羡慕你了。”
“你什么都有，我只有祁越哥哥喜欢我。”
“你帮我跟爸爸说说，我不要还钱，我还不起……”
我听完，回了两个字。
“报警。”
那边再也没有声音。
祁越却还不肯认输。
他发了一条长文。
通篇都在说自己被资本打压，说粉丝之间的事被我上升成封杀，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男孩，想靠舞台改变命运。
最后一句尤其可笑。
“如果喜欢一个人也有错，那我的错只是太想被真正理解。”
评论区一开始还有粉丝哭。
可路人已经不买账了。
“你喜欢榜一的钱吧？”
“啊对对对，骂金主老女人也没错？”
“哥哥别装了，你塌得很完整。”
平台坐不住了。
当天深夜，官方发布处罚公告。
极光团队因数据异常，暂停本月推荐资格。
祁越因引导粉丝攻击他人、商业合作风险未披露，禁播三十天，后续视调查结果处理。
燎火娱乐被要求退还部分宣推费用。
祁越从C位，变成了风险艺人。
而白昼的名字，第一次挂上了首页正中央。
陆停舟给我发来消息。
“雾灯姐，我看到推荐位了。”
“我会好好准备，不让您丢脸。”
我看着那行字，心情终于松了些。
我回他：
“不光是为我。”
“也为你自己赢。”
9
白昼拿到首页推荐后，流量暴涨。
陆停舟没有趁热炒作祁越，也没有卖惨说自己当年被抢麦有多委屈。
他每天练到凌晨两三点。
声乐课、体能课、舞蹈课，一节不落。
林洲给我发过几次训练室视频。
凌晨一点，白昼其他成员已经瘫在地上，陆停舟还在扣副歌的节拍。
凌晨两点半，他自己剪舞台回放，一帧一帧标问题。
有一次，声乐老师问他：
“你不累吗？”
陆停舟笑了一下。
“累。”
“但我怕机会跑了。”
我看到这段视频时，停了很久。
曾经，祁越也这样努力过。
所以我才会捧他。
可人走到高处后，最容易忘记自己曾经站在什么地方。
陆停舟不一样。
至少现在，他眼里还有敬畏。
年度盛典前一周，平台公布压轴舞台名单。
白昼排在倒数第二。
陆停舟个人solo排在压轴前。
这原本是极光的位置。
祁越粉丝自然又破防。
“资本喂资源也太明显了吧。”
“陆停舟不就是雾灯养出来的？”
这一次，陆停舟没有沉默。
他在直播里看见弹幕，停顿了几秒。
然后认真说：
“雾灯姐给了我机会，这是事实。”
“我不会否认。”
弹幕开始刷“承认靠金主了”。
陆停舟却继续道：
“但机会不是成绩。”
“她给我一个舞台，我要做的是站稳。”
“如果你们觉得我不配，可以等年度盛典看完再骂。”
直播间短暂安静。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笑了。
他真的很让人省心。
盛典当天，我去了现场。
前排贵宾席，离舞台很近。
灯光暗下去时，全场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轮到白昼上台前，陆停舟给我发了条消息。
“雾灯姐，我有点紧张。”
我回：
“紧张说明你在乎。”
他秒回：
“那我很在乎。”
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握拳表情。
白昼的舞台开始。
开场鼓点一落，我就知道，他们成了。
走位干净，开麦稳，队形变化比之前精致太多。
陆停舟站在主唱位。
高音出来时，现场一片惊呼。
弹幕实时大屏滚得飞快。
“这是真开麦？”
“陆停舟好稳！”
“我之前以为他是资本硬捧，对不起。”
“白昼这舞台可以啊。”
solo环节，舞台只剩陆停舟一个人。
他站在追光里，唱了一首原创。
歌名叫《别回头》。
歌词不煽情，却有股倔劲。
唱到最后一句，他看向台下。
目光短暂落在我这里。
然后他抬手，稳稳收住最后一个高音。
全场爆了。
我听见身后有人说：
“难怪盛晚选他。”
不是雾灯。
不是榜一。
是盛晚。
我终于不再只是某个主播口中可以被吊着的钱包。
我是投资人。
我是做选择的人。
而陆停舟证明，我这一次没有选错。
10
盛典之后，陆停舟爆了。
热搜前十，他一个人占了三个。
“陆停舟开麦”
“白昼舞台”
“别回头”
商务邀约像雪花一样飞进星澜。
周总激动得说话都打结。
“盛总，我们真的……真的起来了。”
我只提醒他：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看好团队。”
“别让他们学极光。”
周总连连点头。
陆停舟也没有飘。
下台后，他没有去庆功宴，而是先回训练室复盘。
凌晨一点，他给我发来文档。
【年度盛典舞台复盘】
从气息到镜头，从弹幕反馈到下一次改进方向，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
“谢谢盛总给我这次机会，我会继续往前走。”
我回：
“休息。”
他过了几秒才回：
“好。”
“您也早点休息。”
我放下手机，刚准备关电脑，林洲敲门进来。
“盛总，祁越又动了。”
我抬头。
祁越买了水军。
话题叫：
【陆停舟刷票作弊】
【星澜资本操控平台排名】
【年度盛典黑幕】
水军文案写得很脏。
说陆停舟和我关系不清白，白昼所有数据都是后台改的，祁越是因为不肯陪资本才被封杀。
甚至还伪造了几张聊天记录。
林洲脸色很冷。
“要不要先撤热搜？”
“不撤。”
我点开那些所谓证据。
P得粗糙，漏洞百出。
祁越已经急到连体面都顾不上了。
“律师函和平台那边数据公证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发。”
半小时后，星澜、平台、白昼经纪公司三方同时发声。
平台放出后台公证数据。
所有投票记录、资金来源、礼物流水，全部合规。
星澜放出祁越团队买水军的证据链。
下单账号、付款截图、营销群聊天记录，一应俱全。
其中一段聊天最致命。
祁越经纪人问：
“别把祁越拖下水？”
水军头子回：
“放心，我们只引导粉丝说是路人爆料。”
祁越本人发了一句：
“动作快点，不能让陆停舟吃完红利。”
全网哗然。
“又是祁越？他怎么还没死心？”
“造谣刷票，结果自己买水军，笑死。”
“这哥真的烂到根了。”
平台第二次处罚来得很快。
祁越禁播半年。
极光取消年度推荐位。
燎火娱乐赔偿违约金，并公开道歉。
这一次，祁越彻底没声了。
第二天，他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雾灯姐，我错了。”
“你再帮我一次，我可以重新开始。”
“我以前是被盛绮骗了，我真正信任的人一直是你。”
我看着那几行字，连生气都觉得浪费。
我回：
“祁越，你早就没有让我投资的价值了。”
他立刻打电话过来。
我拉黑。
没过多久，星澜楼下前台打来电话。
“盛总，有位祁先生说要见您。”
我说：“不见。”
十分钟后，保安又发来监控。
祁越站在大厅，帽子压得很低，整个人憔悴得很。
可他一抬头，眼里还是那种熟悉的自以为是。
他对前台说：
“你告诉盛晚，我愿意见她了。”
我差点笑出声。
我让保安把人请出去。
祁越被拖走时，终于绷不住了。
他冲着电梯方向喊：
“盛晚！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现在愿意回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陆停舟能给你什么？他也是图你的钱！”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没有下去。
这样的人，多看一眼都脏眼睛。
11
盛绮也没好到哪里去。
盛家停了她所有卡。
她之前住的江景公寓，是用副卡刷的租金。
卡一停，房东当天就催缴。
盛绮没钱，只能拖着十几个行李箱回盛家。
那天我也在。
客厅里，父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盛绮一进门就哭。
“爸，姐姐要逼死我。”
“她停我的卡，还让律师告我，我只是花了点钱而已啊。”
她哭得熟练极了。
像小时候打碎我的奖杯，却扑到盛母怀里说自己不是故意的那样。
盛母这次没有立刻哄她。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里，是盛绮在直播间趾高气扬说自己是盛家继承人的视频。
“绮绮。”
盛母声音发沉。
“这是你说的？”
盛绮脸色一白。
“妈，我就是随口说说，直播间都这样……”
盛父猛地拍桌。
“盛家的名义，是你拿来哄那种男人的？”
盛绮吓得一抖。
她立刻转向我。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帮我说句话好不好？”
“我们是姐妹啊。”
我看着她。
“你在直播间说我不受宠、说我是边缘人的时候，记得我们是姐妹吗？”
盛绮眼泪掉得更凶。
“我那是气话。”
“我太羡慕你了。”
“我只是被收养的，我怕你们不要我，所以才想证明自己……”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套。
我放下茶杯。
“羡慕，所以就抢？”
盛绮哑住。
盛父闭了闭眼。
“从今天起，你搬出去。”
盛绮猛地抬头。
“爸！”
“我会给你租一套普通公寓，每个月给基本生活费。”
盛父声音疲惫。
“但盛家副卡、盛家资源，你别再想碰。”
盛绮彻底慌了。
“那我欠银行的钱怎么办？律师函怎么办？”
盛母红着眼别开脸。
盛父说：
“自己还。”
盛绮像被抽走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被她拿来炫耀的盛家身份，本来就是别人给她的。
我不给，她就什么都没有。
临走前，她突然扑过来抓我的裤脚。
“姐姐，你原谅我一次吧。”
“祁越已经不理我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低头看着她。
“盛绮。”
“你不是喜欢抢吗？”
“以后靠自己抢饭碗吧。”
她脸色惨白，手一点点松开。
后来我听林洲说，盛绮尝试开直播复出。
标题叫：
“豪门养女首次回应风波。”
结果直播间刚开，就被骂到关播。
“盗刷姐来了？”
“假继承人还敢出来？”
“祁越都塌了，你怎么还没塌完？”
她哭着关掉直播。
没多久，她去了朋友介绍的小公司做行政。
月薪三千。
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有人拍到她穿着廉价服装在便利店门口吃饭。
评论区有人嘲讽，有人说她活该。
我没点开看。
有些人的报应，不需要我时时围观。
从云端掉回地面，对盛绮来说，已经足够疼了。
12
祁越禁播后，极光彻底散了。
有人转幕后，有人解约，有人去小平台重开直播。
祁越最惨。
他背着违约金，还背着粉丝退费纠纷。
曾经围着他喊哥哥的人，很快换了新墙头。
互联网的喜欢来得快，走得更快。
一个月后，他又来找我。
这次不是在星澜楼下。
是在我常去的一家咖啡厅门口。
他瘦了很多，帽檐压得低，手里攥着一束快蔫的花。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盛晚。”
我皱眉，转身就走。
他快步拦住我。
“我就说几句话。”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声音沙哑，眼眶发红。
“我那时候被捧得太高，分不清谁真心对我。”
“盛绮一直在我旁边说你坏话，说你拿钱控制我，说你看不起我。”
“我被她骗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祁越以为我动摇，急忙继续。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可以从零开始。”
“你不是最会投项目吗？你把我重新包装一下，我一定还能红。”
原来重点在这里。
我忍不住笑了。
祁越脸色一僵。
“你笑什么？”
“笑你到现在还没明白。”
我抬眼看他。
“我不是做慈善的。”
“你不是跌倒了，你是烂了。”
他脸上血色褪去。
我继续说：
“一个项目失败，不可怕。”
“可怕的是没有信用，没有敬畏，没有复盘价值。”
“祁越，你在我这里，已经归零了。”
他眼睛一点点红了。
这一次，不是装的。
他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是赌气。
不是欲擒故纵。
不是等他低头哄我。
是真的连看都懒得看。
他声音发颤：
“那你以前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我想了想。
“因为那时候，你还像个人。”
这句话像刀。
祁越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我绕过他。
他忽然在身后喊：
“陆停舟迟早也会变！”
“人红了都会变！”
“你以为他真感激你？他只是比我会装！”
我脚步停了停。
然后回头。
“那也是我以后的判断。”
“与你无关。”
我上车后，陆停舟正好发来消息。
“盛总，今晚新舞台彩排，我有一版改动想给您看。”
“发来。”
他很快传来视频。
画面里，他穿着简单的练功服，头发被汗打湿，唱到最后一个动作时膝盖明显晃了一下。
他自己在旁边标注：
“这里不稳，我会加强核心。”
我看完，回了三个字。
“很不错。”
对面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发来：
“谢谢盛总，我继续练。”
我望着车窗外后退的街景，忽然觉得很平静。
祁越说得没错。
人都会变。
所以我不再盲目信任何人。
我只看结果，看行动，看一次又一次选择。
至少现在，陆停舟没有辜负他的舞台。
这就够了。
13
三个月后，白昼成了平台年度增长最快的男团。
陆停舟成了门面。
可他依旧保持着一个习惯。
每次直播结束，都会给我发复盘。
他从不发没有意义的讨好。
也不卖乖。
偶尔会多一句：
“盛总，您今天看直播了吗？”
我有空就回：
“看了。”
他就会发一个很克制的表情。
像高兴，又不好意思太明显。
庆功宴那晚，白昼全员都来了。
周总喝得满脸通红，举杯时声音都在抖。
“盛总，没有您，就没有白昼今天。”
我碰了碰杯。
“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周总连忙摇头。
陆停舟却在这时开口：
“不一样。”
桌上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端着杯子看向我。
“盛总给的不是一笔钱。”
“是我最需要的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眼神很认真。
“我会一直记得。”
我看着他。
灯光落在他眉眼上，明亮，却不刺眼。
我说：
“记得机会就行，不用记得我。”
陆停舟却轻轻摇头。
“机会是您给的。”
“我分得清。”
这句话很轻。
却像把那些被祁越踩碎过的信任，一点点拼了回来。
庆功宴结束后，我提前离场。
外面夜风很凉。
林洲把车开过来，递给我一份新项目资料。
“盛总，这是下季度平台综合演唱会方案。”
“白昼压轴？”
我翻了翻。
“陆停舟个人舞台放在最后。”
林洲笑了。
“您很看好他。”
我合上文件，看向远处灯火。
“我看好所有接得住资源的人。”
曾经，我以为把一个人捧上高处，就能换来真心。
后来才知道。
真心不是刷出来的。
尊重也不是砸钱砸出来的。
你把光递给烂人，他只会嫌光刺眼，还怪你挡路。
可你把光递给值得的人，他会用它照亮自己的路。
手机震了一下。
陆停舟发来消息。
“盛总，下一场新舞台，我准备好了。”
后面附了一张彩排照。
舞台很大。
他站在中央，背后灯光像海。
我回：
“好。”
“我在台下看。”
他秒回：
“那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我收起手机，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夜色很深，星光却亮。
那些被浪费的真心、被辜负的支持、被嘲笑的沉默，都已经过去了。
我不再回头。
因为新的舞台，已经亮灯。
这一次，站在光里的人，没有辜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