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班花两次举报我考试抄袭。
第一次，她说我们考出一样的分数，是因为我趁监考老师转身看她卷子。
可那天，我俩明明隔着两排人。
第二次，她哭诉我照搬她的作文思路。
可其实我们的作文只有一句名人名言相似。
两次之后，我成了有名的“惯犯”。
奖学金资格被暂停，老师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怀疑。
我问她，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污蔑我。
她眼眶发红，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想维护公平。”
“你要是真没抄，别人怎么会信？”
第三次月考刚结束，她又站起来举报我。
“陆遥又偷看了我的卷子。”
“她为什么要一次次偷走别人的努力，这对所有诚实认真的同学简直太不公平了！”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她眼底藏着熟悉的得意，等着我再次百口莫辩。
可我看着监考老师手里的答题卡，忽然笑了。
“你闹之前，能不能先看看卷子？”
“我一题没写交的白卷，拿什么抄你的？”
1
第三次月考铃声刚响，沈清月就哭了。
她手指攥着答题卡，眼眶通红地看向老师。
“我要举报，陆遥又偷看我的卷子。”
那个“又”字落下来，教室瞬间安静。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视线都扎到我身上。
“我就知道，这种惯犯忍不了的。”
“前两次没处分她，她真以为自己没事了。”
“保送推荐马上定名单，她还敢抄沈清月，脸皮真厚。”
我坐在座位上没动。
沈清月咬着嘴唇，眼泪掉得很快。
“老师，我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是前两次我已经退让了，她却越来越过分。”
“我不能再沉默了。”
班里有人立刻附和：
“清月，你别怕，说出来，我们都支持你。”
“陆遥这种烂人就不配待在学校。”
我听着那些声音，手心慢慢发冷。
前两次也是这样。
一次是高二上学期期中，沈清月说我隔着两排看她选择题。
一次是上个月语文联考，她说我作文立意和她草稿一致。
两次都没有定论。
可没有定论不代表清白。
从那以后，我桌上被人骂是惯犯。
我的练习册被扔进过垃圾桶。
每次考试，监考老师会在我身后站得格外久。
而沈清月，成了所有人口中被我盯上的倒霉好学生。
监考老师脸色难看地走到我桌边。
“陆遥，你先别离开。”
我点头。
沈清月抽了抽鼻子。
“老师，我要求封存她的答题卡。”
另一个监考老师皱眉：
“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你先冷静。”
沈清月摇头。
“我没办法冷静。”
“前两次就是因为没有及时封存材料，最后不了了之。”
“这次我不想再被她白白占便宜。”
我抬眼看向沈清月。
她低着头，肩膀发颤，像被逼到无路可退。
可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我忽然也笑了。
没过多久，班主任赵明诚匆匆赶来。
“清月，怎么回事？”
沈清月眼圈更红。
“赵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我本来不想影响班级的。”
“可是陆遥真的太过分了，她这样怎么对得起我们这些努力的同学？”
赵明诚眉头立刻拧起来。
“陆遥，如果你现在主动说明，学校还能考虑从轻。”
“等查出来，那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了。”
我没回答他。
我只看向沈清月。
“你说我偷看你卷子？”
沈清月抬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是。”
“沈清月，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确定我抄了你的卷子？”
沈清月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她眼睛更红，抬高了声音。
“陆遥，都到现在了，你还想狡辩吗？”
“我当然确定。”
“我亲眼看见的！”
2
赵明诚把我们带去了年级办公室。
一路上，走廊里全是月考刚结束的学生。
他们看见我和沈清月一前一后走着，声音立刻低下去。
“又是陆遥？”
“这回好像被当场抓了。”
“沈清月都哭成那样了，肯定是真的。”
我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办公室里开着冷白色的灯。
门外很快聚了一圈人。
有人假装路过，有人抱着卷子不走，眼睛全往里面瞟。
赵明诚把水杯重重放下。
“沈清月，你先说。”
沈清月点点头，声音还是软的。
“老师，考试开始大概四十分钟后，我就感觉有人一直看我。”
“我抬头时，发现陆遥往我这边偏头。”
“后来又有两次，她动作更明显。”
“我当时很害怕，又不敢影响考试，所以一直忍到交卷。”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考场座位示意图。
她用红笔画出一条线，画出我们两个的名字。
“老师你看，陆遥只要身体稍微向右前方倾，就能看到我的答题卡。”
赵明诚接过图，眉头皱得更紧。
沈清月又拿出手机。
“还有照片。”
“是后排同学在收卷混乱时拍到的。”
她点开照片。
照片很糊。
画面里，我坐在位置上，脸确实偏向右前方。
因为角度问题，看起来像是在看沈清月的桌面。
沈清月把手机递过去。
“我不想污蔑她。”
“可这种角度，真的不是巧合。”
赵明诚看完，脸沉得厉害。
“陆遥，你怎么解释？”
我问：
“拍照的人是谁？”
沈清月一愣。
“这重要吗？”
“重要。”
“如果是收卷后拍的，怎么证明那是考试中我偷看？”
沈清月眼睛又红了。
“你现在是在怀疑所有人配合我污蔑你吗？”
门口看热闹的同学立刻炸了。
“她怎么还倒打一耙？”
“照片都摆出来了还狡辩。”
“真不要脸。”
赵明诚敲了敲桌面。
“都安静！”
他看向我。
“陆遥，你不要转移重点。”
我看着他。
“老师，这样照片证明不了我抄袭她的答案。”
沈清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前两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每一次你都能找到理由狡辩。”
“可被怀疑、被影响考试状态的人是我。”
“陆遥，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放过我吧，好不好？”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在抖。
这话一出，门口心疼她的声音更胜。
班长许嘉把头探进来。
“老师，这次真的不能再轻拿轻放了！”
“全班都知道，陆遥的成绩不清不白。”
“这次又刚好关系到保送推荐。”
“凭什么让一个有争议的人占名额？”
我看许嘉。
“保送名额什么时候由你决定了？”
她脸涨红。
“你还横？”
沈清月连忙说：
“别吵了。”
她转向赵明诚。
“老师，我只有一个要求。”
“核查她的答题卡。”
“如果她和我的答案重合度异常，就按校规处理。”
赵明诚点了点头。
“合理。”
我看着沈清月。
“只看答案就行？”
“既然你说我偷看，不如连草稿纸、监考记录一起看。”
办公室里静了一秒。
沈清月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很快，她又恢复委屈。
“当然可以。”
“我问心无愧。”
片刻后，办公室外有人喊：
“答题卡拿来了！”
所有声音同时压低。
密封袋被放到桌上。
赵明诚撕开封条，抽出两张答题卡。
3
赵明诚先把沈清月的答题卡铺在桌上。
选择题填得很满，后面大题也写了密密麻麻的过程。
沈清月低声说：
“老师，我不怕对比。”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门口有人立刻接话：
“清月，你已经够善良了。”
“换我早就发帖让人网暴她祖宗十八代了。”
“这种考试污点应该进档案。”
赵明诚脸色沉着。
“都闭嘴，办公室不是菜市场。”
他说完，又看向我。
“陆遥，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你确实有不当行为，现在说明，学校会酌情减轻处罚。”
我笑了一下。
“老师，您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他的表情僵住。
沈清月立刻出声：
“陆遥，赵老师是在帮你。”
“你为什么总把别人的好意当成针对？”
她眼泪又开始打转。
“我只是在维护公平，我也希望你是清白的。”
“可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愧疚吗？”
我问：
“我做过什么？”
她顿了一下。
“当然是抄袭！”
我慢慢点头。
“你等会儿可千万别改口。”
沈清月脸色细微地白了一点。
许嘉在门口皱眉：
“陆遥，你威胁谁呢？”
“清月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还在这儿咄咄逼人。”
另一个女生说：
“要我说，别浪费时间了，直接比答案。”
“她成绩之前就是靠抄来的吧。”
“难怪每次年级排名都压沈清月一头。”
赵明诚把我的答题卡反面朝上放在桌上。
沈清月像终于等到这一刻。
她抬起头，声音坚定。
“可以。”
“如果重合异常，请陆遥退出保送推荐，并公开向我和全班道歉。”
我问：
“那不异常呢？”
“如果证明我没抄，你该怎么办？”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
赵明诚第一次没有立刻打断我。
沈清月咬着嘴唇，半晌才说：
“如果你没有抄，我……向你道歉。”
我说：
“只道歉？”
许嘉不满：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有看她，只盯着沈清月。
“你刚才说，如果你撒谎，接受学校任何处理。”
“还算数吗？”
沈清月眼神闪烁了一下。
可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她退不了。
她只能点头。
“算数。”
我说：
“好。”
赵明诚终于伸手按住我的答题卡。
纸面与桌面摩擦出轻微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下去。
下一秒，办公室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那是一张空白答题卡。
4
从选择题到填空题，从解答题到最后压轴题，除了姓名、班级和准考号，什么都没有。
赵明诚的手僵在半空。
门外有人倒吸一口气。
沈清月脸上的血色几乎是瞬间褪干净的。
我抬头看着她。
“我一个字没写。”
“拿什么抄你的？”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许嘉也傻了。
刚才骂得最响的男生伸长脖子看了半天，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卷？”
“真是白卷？”
“这怎么可能……”
赵明诚终于回过神。
他拿起答题卡前后翻看，确认没有遗漏。
沈清月忽然摇头。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问：
“哪里不对？”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一定是偷看未遂！”
“她一定是被我发现了，所以才没敢写。”
“对，她本来想抄，但看到我注意到她，就只能交白卷。”
这话一出，门外又有人动摇。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她要是早有准备……”
我笑了。
“沈清月，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她抬头瞪我。
我慢慢重复：
“你说你亲眼看见我至少三次偷看你的答题卡。”
“你说只要对比答案，就能证明我抄你。”
“你说你愿意为这句话负责。”
“现在没有答案给你对比，你又说我偷看未遂？”
沈清月眼眶通红。
“我只是合理怀疑。”
“合理怀疑？”
我转向监考老师。
“老师，麻烦你们核对监控。”
“从开考到交卷，我有没有动笔，有没有抄袭。”
沈清月神情更慌。
赵明诚迟疑地看我。
“陆遥，你为什么交白卷？”
终于问到这里了。
我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知道她会举报第三次。”
办公室里又静了。
沈清月猛地抬头。
“你胡说！”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有一张折好的纸。
“月考前一天晚自习后，我回教室拿资料，发现书包拉链被人动过。”
“我的桌洞里，多了一张公式纸。”
“上面写着几道这次复习范围里最容易出错的变形公式。”
赵明诚皱眉接过。
“这是什么？”
我看向沈清月。
“是沈清月的笔记。”
“上面是她的字迹。”
沈清月尖声说：
“字迹像就能说是我的吗？”
我点点头。
“没说一定是你，只是觉得巧。”
“巧到前两次举报我作弊的人，月考前一天，她的笔记突然出现在我桌洞里。”
“巧到第二天考试，她又刚好举报我偷看她答案。”
沈清月眼泪直掉。
“你早就设计好了！”
“你故意交白卷，就是为了陷害我！”
我差点笑出声。
“我牺牲自己的月考成绩，就为了陷害一个举报我的人？”
“沈清月，你觉得我很闲吗？”
赵明诚脸色一变。
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代价。
我继续说：
“可如果我不这么做，今天只要我卷子上出现任何和你一样的答案，你就会拿出来说我抄。”
“哪怕那是所有人都会写的标准答案。”
“你会像前两次一样，把一点似是而非的相似，变成钉死我的证据。”
沈清月脸色惨白。
监考老师已经打开考场监控。
电脑画面里，我从开考后就坐在座位上。
前十分钟看题。
之后放下笔，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几乎没再动过。
中途我确实抬过头。
可每一次都是看黑板上的时间，或看窗边监考老师经过。
赵明诚越看，脸越沉。
“她没有动笔。”
监考老师说：
“整场没有。”
沈清月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我看向她。
“现在，你还要说我抄你吗？”
5
白卷和监控摆在桌上，沈清月的第三次举报彻底站不住了。
但她反应很快。
几秒后，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就算这次是我判断错了。”
“那前两次呢？”
“陆遥，你敢说你前两次也完全清白吗？”
门外刚刚倒向沉默的人，又开始交头接耳。
沈清月像抓住最后一根绳。
“第一次期中，你明明一直往我这边看。”
“第二次语文联考，你作文核心观点和我草稿那么像。”
“这次你交白卷，只能证明这一次没抄。”
“不能证明你以前没有作弊。”
许嘉立刻跟上：
“对啊。”
“不能因为她今天没写，就把过去洗白吧？”
男生也说：
“她本来就有前科。”
“有作弊争议的人就不该参加保送推荐！”
赵明诚没有说话。
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偏向。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可笑。
我看向沈清月。
她还在哭，眼底却藏着熟悉的算计。
我等的也是这一刻。
“好。”
“那就把前两次也说清楚。”
沈清月哭声一顿。
我打开文件袋。
“既然你说我是作弊惯犯，那就请你把‘惯犯’两个字的证据拿出来。”
沈清月脸色变了。
我先抽出第一份材料。
“第一次，数学期中。”
“你说我隔着两排偷看你的选择题。”
我把当时考场座位表放在桌上。
“我的座位在第三列最后一排。”
“你的座位在第一列第二排。”
“中间隔着两排人和一个过道。”
我拿出打印好的监控截图。
“这是当时考场前后两个摄像头的截图。”
“整场考试，我视线最多停留在自己卷子、草稿纸和黑板时钟。”
“你所谓我看你，是我在看黑板。”
赵明诚接过去，眉头越皱越深。
沈清月急声说：
“监控角度不全！”
“你当然可以挑对你有利的截图。”
我点头。
“所以我找了完整视频。”
我把U盘递给监考老师。
“麻烦播放第37分钟到第42分钟。”
电脑连上投屏。
画面里，我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挂钟。
然后很快低头继续写题。
根本没有往沈清月那边偏。
门口有人小声说：
“好像真不是看她。”
“这么远也看不清吧。”
沈清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抽出第二份材料。
“第二次，语文联考。”
“你说我抄了你的作文立意。”
“因为你草稿上写了‘时代洪流里的微光’，我的作文也写了类似表达。”
沈清月立刻说：
“不是类似！”
“几乎一样。”
我把两篇作文打印稿放出来。
“你的草稿只有一句中心句，没有结构，没有素材，没有论证。”
“而我的作文，从开头素材到结尾引用，全部来源于考前老师发的范文材料。”
我又拿出语文老师的书面说明。
“语文组老师已经看过。”
“这类主题是那次模拟题的常规立意，不构成抄袭。”
“更重要的是。”
我盯着她。
“我的作文写完时间，比你交草稿时间早二十分钟。”
我把截图推过去。
上面清楚显示，我的交卷时间更早。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
许嘉脸色发白。
她小声说：
“可当时清月说……”
我看向她。
“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有没有一个人问过我？”
没人回答。
沈清月突然哭着摇头。
“不是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
“前两次我真的觉得她在针对我。”
“我没有恶意。”
我说：
“没有恶意？”
“那前两次之后，学校论坛上那些帖子是谁发的？”
6
沈清月猛地僵住。
我拿出第三叠纸。
【某班作弊姐又装无辜，年级前十水分多大？】
【被抄两次还忍着，沈清月脾气也太好了。】
【保送名额给作弊惯犯，学校疯了吗？】
每一页，都没有直接写我全名。
可班级、排名、事件、照片剪影，全都指向我。
我说：
“沈清月，这些帖子，你眼熟吗？”
她嘴唇发白。
“论坛谁都能发。”
“你凭什么问我？”
我说：
“别急。”
“还有。”
我把论坛截图一张张铺开。
办公室的桌面很快被纸铺满。
“这些账号一共有五个。”
我说。
“注册时间集中在第一次举报之后。”
“发帖时间，大多在晚自习第二节到第三节之间。”
“那段时间，沈清月经常请假去校刊室整理资料。”
沈清月立刻反驳：
“校刊室谁都能进。”
“公共电脑更是谁都能用。”
“你不能因为时间重合就说是我。”
我点点头。
“你说得对。”
“所以我查了备用邮箱。”
“我向论坛管理员提交了被网暴申诉，要求保留证据。”
“管理员不能直接给我完整信息，但给了学校德育处线索。”
“今天许主任应该已经收到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
教导主任许建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身后还跟着年级组长。
门外学生自动让开。
许建平扫了一眼屋内。
“谁是陆遥？”
我举手。
他点头。
“你的申诉材料，学校已经在核查。”
许建平把文件放到桌上。
“月考刚结束就有人举报作弊，牵涉保送推荐和网络舆论。”
他说完，看向沈清月。
“沈清月同学，你也在就好。”
沈清月脸上最后一点镇定碎了。
许建平打开文件。
“论坛管理员反馈，相关账号虽然使用公共电脑登录，但其中一个账号绑定的备用邮箱为生日数字。”
“这个生日数字，与沈清月档案登记生日一致。”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许嘉下意识看向沈清月。
沈清月脸白如纸。
“巧合。”
“这也是巧合。”
许建平没有立刻下结论。
“所以学校会继续查。”
我接话：
“还有保送推荐名单变动记录。”
赵明诚的脸色瞬间难看。
我转身看向他。
“第一次举报后，我的品行评价被标注待观察。”
“第二次举报后，我的保送推荐资格暂停复核。”
“原本排在我后面的沈清月，顺位进入候选名单。”
“赵老师，这些都是您签的字。”
办公室死寂。
赵明诚张了张嘴。
“当时是为了谨慎。”
我问：
“谨慎地暂停我。”
“谨慎地让举报我的人顶上我的位置？”
他的脸一下涨红。
沈清月突然哭喊：
“我没有抢她的名额！”
“是老师安排的！”
“我只是按规则递补。”
许主任沉声道：
“有没有，学校会调查。”
他看向赵明诚。
“把保送推荐所有材料调出来。”
“包括三次事件处理记录、谈话记录、论坛申诉材料。”
赵明诚额头冒汗。
“是。”
7
门外的人已经安静得不敢说话。
许嘉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低声问沈清月：
“清月，那些帖子真不是你发的吧？”
沈清月猛地看向她。
“你也怀疑我？”
许嘉被她看得一抖。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清月哭着后退半步。
“我知道了。”
“你们现在都觉得我是坏人。”
“陆遥成绩好，所以她说什么都有人信。”
“我只是维护公平，最后却变成我有罪。”
我看着她。
“沈清月，到现在你还在说公平。”
她盯着我，眼泪挂在脸上。
“难道不是吗？”
“你家境普通，却每次都能考第一。”
“老师夸你，年级主任夸你，连保送老师都说你是最稳的人选。”
“我呢？”
“我每天帮班里做事，整理资料，出黑板报，帮老师统计作业。”
“可到了关键时候，所有人只看成绩。”
“凭什么？”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
“我也努力了！”
“我明明也很努力！”
“可只要你在，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如你。”
她指着我，眼神里的委屈终于变成赤裸裸的恨。
“第一次我只是想让老师看见，你也不是那么完美。”
“第二次，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不是输给了你，是你不干净。”
“我只是想赢一次。”
“我只是想让别人看见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被看见，可以站上去。”
“不是把别人拖下来。”
她眼泪不停掉。
“你懂什么？”
“像你这种人，当然可以说得轻松。”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害怕自己永远只能排在你后面。”
我说：
“所以你就让我被全班骂了半年。”
“让我父母被叫到学校，低声下气地问老师能不能再查一次。”
“让我每次考试都被监考老师盯着。”
“让我走进教室时，所有人都停下来说话。”
“这就是你的害怕？”
沈清月僵住。
我声音也在发抖。
“你知道第二次之后，我为什么不再在教室午休吗？”
“因为我桌面上被人刻了两个字。”
“抄狗。”
门口有人低下了头。
我看向那群曾经最喜欢起哄的人。
“你们现在不说话了？”
“当时不是很会说吗？”
“说我脸皮厚。”
“说我成绩脏。”
“说保送名额给我就是学校笑话。”
没有人敢看我。
许嘉的眼泪一下出来了。
“陆遥，对不起……”
我没有接。
赵明诚忽然站起来，声音艰涩。
“陆遥。”
“这件事，老师也有责任……”
“我没有把事实查清楚，就先入为主地相信了举报。”
“也没有及时制止班里对你的议论。”
他低下头。
“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晚。
晚到我听见时，只觉得胸口空了一下。
许主任合上文件。
“从现在起，沈清月同学暂停本次保送推荐复核。”
“陆遥同学的推荐资格恢复待审。”
沈清月脸色彻底灰败。
许主任又看向门口。
“围观的人都回班。”
“今天听到的内容，任何人不得断章取义传播。”
“论坛相关帖子全部保留证据，再统一删除澄清。”
人群慢慢散开。
经过我身边时，有人轻声说：
“陆遥，对不起。”
我没回头。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抵不过他们曾经每一次看热闹时的兴奋。
8
正式调查结果出来，是一周后。
这期间，沈清月没有来上课。
班里安静得诡异。
以前我一进门，总有人故意停下聊天，用那种心照不宣的眼神看我。
现在他们看见我，反而会匆忙低头。
许嘉来找过我三次。
第一次，她站在我座位旁，手里捏着一瓶牛奶。
“陆遥，之前是我不对。”
“我不该没弄清楚就帮清月说话。”
第二次，她拿着整理好的数学笔记。
“这是这次月考的错题，我想你可能需要。”
我说：
“我交白卷不是因为不会。”
她眼眶一下红了。
第三次，她只说了一句：
“对不起。”
我点了点头。
“听见了。”
仅此而已。
论坛上，学校发了第一版澄清公告。
公告里写明：
高三一班陆遥同学在本次数学月考中不存在抄袭行为。
此前两次作弊指控，经复核均证据不足，不成立。
相关不实言论已提交学校进一步调查。
帖子下面炸开了锅。
【所以我们骂错人了？】
【沈清月平时看着那么温柔，没想到……】
【别急吧，公告也没说帖子都是她发的。】
【还洗？备用邮箱都扒出来了。】
我划了两下，就关掉手机。
三天后，学校发布正式处理通报。
沈清月因多次提供不实考试举报材料，伪造、诱导形成误导性证据，造成恶劣影响，被记过处分。
责令公开道歉。
赵明诚因处理学生举报过程中核查不严、处置失当，被全校通报批评。
那天上午，班会。
沈清月回来了。
她穿着校服，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
站到讲台上时，班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赵明诚站在一旁，神情疲惫。
“沈清月同学，有话要说。”
沈清月攥着一张纸。
她的手抖得很厉害。
“本人沈清月。”
“在本学期内，多次因个人嫉妒和错误判断，对陆遥同学作出不实举报。”
念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眼泪砸到纸上。
可这一次，没有人像以前那样立刻安慰她。
她只能继续念。
“我截取、歪曲考试画面，发布不实言论，误导同学对陆遥同学进行指责和排斥。”
“以上行为对陆遥同学造成严重伤害。”
“我向陆遥同学郑重道歉。”
她抬起头看我。
“陆遥，对不起。”
全班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像在等我说没关系。
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我听见了。”
沈清月的脸白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赵明诚低声提醒：
“回座位吧。”
沈清月没有回自己的座位。
她的东西已经被收走。
学校安排她转到隔壁班，并取消一切学生干部职务。
她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停下。
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满意了吗？”
我抬头。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让你走到这一步？”
她眼眶通红。
“如果你一开始不和我争名额……”
我打断她。
“沈清月。”
“名额不是你的。”
“成绩不是偷来的。”
“清白也不是你随手能毁掉的。”
她死死咬着唇。
我说：
“我不会原谅你。”
“但我也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9
她像被这句话刺痛，肩膀微微一颤。
最后，她抱着书箱离开了教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班里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低头翻开练习册。
笔尖落在纸上。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说我写下的答案不干净。
保送名单公布那天，教学楼一楼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我到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第一张红纸上，最上面一行就是我的名字。
高三一班，陆遥。
后面写着：
保送复选通过。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有人在旁边小声说：
“陆遥，恭喜。”
我转头。
是之前在门口说我该退出的男生。
许嘉也来了。
她站得远远的，没有再靠近。
只是朝我轻轻鞠了一躬。
我收回视线。
公告栏旁边还有一张名单。
原本候选人里沈清月的名字，被学校用正式通知替换掉了。
那一栏空出来，又重新递补了别人。
她最想抢的东西，最后没有落到她手里。
下午放学，我在校门口遇见了沈清月。
她背着书包，站在梧桐树下。
看见我出来，她拦住我。
“陆遥。”
“我今天来，不是吵架的。”
我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处分会进档案。”
“保送也没了。”
“我爸妈知道后很生气。”
“他们说我毁了自己。”
她抬头看我，眼里满是疲惫。
“你能不能跟学校说，你已经原谅我了？”
“也许处分可以减轻一点。”
我安静地看着她。
曾经，她只要这样红着眼睛，就会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可我不会。
“不能。”
沈清月眼泪瞬间涌出来。
“陆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已经付出代价了。”
“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
“我什么都不想。”
“处理你的是学校。”
“留下处分的是你的行为。”
“不是我的不原谅。”
沈清月怔怔站着。
我绕过她往前走。
校门外阳光很亮。
我忽然觉得肩上轻了很多。
期末前最后一次模拟考，我坐进新考场。
监考老师发下答题卡时，特意在我桌边停了一下。
他看见我的名字，温和地说：
“好好考。”
我点头。
铃声响起。
我拿起笔，在答题卡上写下第一道选择题答案。
黑色笔迹落在纸面上，清晰、稳定。
没有怀疑的目光。
没有压低的嘲笑。
考试结束后，我走出教室。
教学楼前的公告栏还贴着那张名单。
夕阳落在红纸上，我的名字被照得很亮。
我没有停留太久。
因为前面还有新的考场。
而这一次，我会堂堂正正地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