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当天，老公送我一个惊喜盲盒。
拆开后，里面竟是一只母猫，我转手把它送去配种场，让它配到死。
只因上一世，我特别喜欢这只猫，掏心掏肺地对它好。
结果一个月后，我暴毙在家。
而老公本该死去的白月光却突然好了起来。
头七那天，老公把白月光接进家里时，我才知道那只母猫里面住着他白月光的魂。
只要在我身边待满30天，就可以和我换命。
再睁眼，我回到圣诞盲盒送达的那天。
“老婆，送你一个惊喜，祝你圣诞节快乐。”
我看着眼前的惊喜盲盒，反手拨打了宠物配种场的电话。
既然是母猫，那拿去配种配到死也没人管吧。
1.
门铃响起时，我猛地睁开眼。
我盯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圣诞节提醒，手指一点点攥紧。
门铃又响了两下。
我穿上外套，走到玄关。
门外站着一个宠物专送员，身后推着恒温运输箱。
快递单上贴着几张醒目的标签。
【活体宠物，恒温运输】
【本人现场开箱签收】
旁边还有一张卡片，是周砚川亲手写的。
【给我的眠眠，愿你拥有最难忘的圣诞礼物。】
上一世，我以为结婚三年，他终于记得我说过想养猫。
我高兴得眼睛都红了。
我给那只猫取名，喂进口猫粮，给它梳毛，抱它睡觉。
整整三十天，它每天夜里都趴在我怀里睡觉。
一开始我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手脚冰凉。
后来开始皮肤灰败，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
我去医院，却查不出病因。
周砚川抱着哄我：
“眠眠，你就是太累了。”
直到第三十天夜里，我听见猫在我枕边发出类似人一样的叹息。
下一秒，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空。
最后我死在了卧室里。
魂魄飘起来时，我看见周砚川抱起那只猫，贴着它的额头，声音温柔。
他说：
“月棠，再忍忍。”
“她的命已经过给你了。”
我头七那天，他那本该病死的白月光乔月棠被他接回了家。
她穿着我的睡衣，睡在我的床上。
“砚川，她的命真好用。”
那一刻我才明白。
周砚川娶我，不是因为爱我。
是因为我的八字旺，适合给乔月棠续命。
快递员见我一直不说话，催促着让我签字。
“阮星眠女士，对吧？”
“周先生备注了，要您本人签收，还要现场开箱确认宠物状态。”
礼盒里传来轻轻一声响，像爪子刮过箱壁。
我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像，一字一句开口：
“这份宠物礼盒不是我买的。”
“我没有同意接收任何宠物，也没有让别人替我买。”
“我拒绝签收。”
快递员脸色为难。
我当着他的面拨通平台客服，同时打开录音。
“你好，有一份活体宠物礼盒寄错了，不是我下单的，送到我家来了。”
“我拒收，请你们转送到配种场去，费用找寄件方。”
客服问：
“阮女士，您确认按寄件方备注处理吗？”
我看着那只白色礼盒，说：
“确认。”
我又把手机镜头往前快递员面前推了推。
“麻烦你对着镜头说明。”
他虽然疑惑，但也照做了。
快递员把礼盒重新推回保温车，门要关上时，箱子里又传出一声轻响。
我让他把系统页面拍照录屏，然后又让客服把处理结果发到我手机。
整个过程，我没有碰过礼盒一下。
我太清楚周砚川的路数。
他想等我心软签收，再一步步把我拖进他设好的局。
这一世我偏不接，我要让每一步都留下痕迹。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把时间线一条条记下。
这时，我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周砚川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温柔，和平时一样。
“眠眠，醒了吗？”
“圣诞快乐呀。”
我听得想吐，但也只能压下情绪。
“圣诞快乐。”
周砚川笑了笑。
“礼物喜不喜欢呀？”
“拆了吗？”
我靠在门边，语气平静。
“没有。”
他顿了顿。
“什么意思？”
我轻声说：
“我拒收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2.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你为什么拒收？”
我坐到沙发上。
“我没打算养宠物。”
周砚川像是被噎住。
“你以前不是说想养只猫吗？”
我说：“现在不想了。”
过了片刻，他又说。
“眠眠，这个惊喜我准备了很久，你这样搞得我很难过。”
我继续说：
“而且又不是我买的，我为什么要签？”
周砚川呼吸明显重了。
“礼盒现在在哪？”
我语气平静。
“不知道，快递员带走了。”
“你把单号发我。”
“删了。”
“阮星眠！”
他突然提高声音，随后又调整好情绪。
“那只猫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我听见这句话，浑身发冷。
上一世，我躺在床上难受得发抖，他却转头给乔月棠发消息：
【她快死了，你马上就有救了。】
我沉默了两秒，语气生冷。
“既然那么娇贵，那就更不适合养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
不到一分钟，周砚川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眠眠，快把单号给我，我让人追回来。】
【算我求你，你别任性。】
我一条一条截图，然后起身进了书房。
周砚川有一台旧笔记本。
上一世我死后，乔月棠住进来打开过这台电脑。
她输密码时还笑着对周砚川说：
“你密码还用我的生日啊。”
那串数字，我记得清清楚楚。
电脑开了。
聊天软件自动登录，云盘也没退。
文件夹一个个打开，我越看心里越冷。
除了聊天记录，还有一个加密相册，密码也是乔月棠的生日。
里面存着十几张截图，是乔月棠和那个“邹先生”的对话。
邹先生发过一张手绘图，画着猫形轮廓，旁边标着“三十日认主阵”。
乔月棠问：
“她要是中途把猫送走怎么办？”
邹先生回：
“认主没完成，会反噬给施术者，她要是送走了，你就会死。”
我把这张图单独存了三份。
周砚川的云盘里还有一份文档，标题叫《圣诞礼物流程》，每一步后面都标注了日期。：
第一步，本人签收。
第二步，连续同床三十夜。
第三步，头七换锁。
我盯着“头七换锁”四个字，胃里翻江倒海。
他连我死后换锁的日子都提前算好了。
我退出账号，清掉登录记录，把笔记本恢复成原样。
我坐到椅子上，手还在抖。
上一世我死得不明不白，这一世，我要让他亲手把写的每一步，变成他自己的罪证。
我把全部东西拷出来上传。
做完这些，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接通那一秒，我差点哭出来。
“妈。”
我妈立刻听出不对。
“星眠，怎么了？”
我用力咬住嘴唇。
“妈，你能不能来接我？”
“我想回家住。”
那边没有问为什么，只静了一秒。
“等着，妈马上到。”
上一世，我最蠢的地方，就是怕她担心。
结果我到死都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半小时后，我妈带着我舅舅和表哥赶到。
她一进门，看见我眼圈立刻红了。
“脸怎么白成这样，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摇头，“妈，我想先回家。”
舅舅和表哥开始帮我收拾东西。
临走前，我看了一眼客厅。
圣诞树下摆着我给周砚川准备的围巾。
上一世在我死后，乔月棠嫌晦气，周砚川直接把那条围巾丢进垃圾桶。
这一世，我不会再把真心浪费给这种人。
车开出小区时，周砚川又打来电话。
我没接。
他的消息就不停往外跳。
【星眠，你快把单号发我，现在联系快递员还来得及。】
【你别任性了，那只猫真的很重要。】
我看到最后一句，笑了。
他现在脑子里估计全是我有没有碰到这只猫。
因为换命的第一步，就是我亲手签收。
只要我不签，不抱，那只猫就认不了主。
乔月棠就借不到我的命。
3.
我打开朋友圈。
看见乔月棠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如果今年圣诞可以醒过来，该多好。】
下面，周砚川点了赞。
我盯着那个红心，胃里翻涌。
我结婚前见过她一次。
她体弱多病，坐在轮椅上，拉着我的手说：
“阮小姐，砚川能遇见你，真好。”
那时我还觉得她温柔。
回到家，我妈端来热姜茶。
“眠眠，到底怎么了，现在能说了吗？”
我捧着杯子，眼睛发酸。
“妈，如果我说，周砚川想害我，你信吗？”
我妈脸色一变，她握住我的手。
“妈信，妈永远信你。”
我低下头，眼泪差点掉进杯子里。
我没有把重生说出口，只说周砚川送来的猫有问题。
说他和乔月棠找了邪门的人，想用我的命替乔月棠续命。
我妈听得脸色发青。
“荒唐。”
“他们要是真敢害你，妈就跟他们拼命。”
下午，我联系了我一个大学学姐，她现在在做律师。
我把上午的拒收录像、快递员确认视频发给她。
她回复很快。
【先不要和周砚川私下见面，所有资料好好保存，后面能作为证据进行反击。】
我回了一个“好”。
直到这时，我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我知道，周砚川不会善罢甘休。
傍晚五点，周砚川的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阮星眠，你接电话，快递那边有没有联系你？】
【你把客服联系方式给我，那只猫不能出事。】
我通通没有回。
六点二十，院门外传来急刹车声。
周砚川来了。
他脸色难看，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一进门，视线就在客厅里疯狂扫。
“猫呢？”
我妈脸色沉下去。
“什么猫？”
周砚川没看她，眼神死死盯着我。
“阮星眠，我问你，猫呢？”
我端起姜茶，慢慢喝了一口。
“我说了我拒收了呀，我怎么知道在哪？”
“一只猫而已，你这么急干什么？”
周砚川额角跳了跳。
“那只猫身体特殊，它不能受刺激。”
我差点笑了。
上一世，我被它趴在胸口吸了全部命气，整个人瘦到脱相。
他连半句心疼都没有。
我放下杯子。
“周砚川，你没经我同意就寄一只猫回家，我拒收有问题吗？”
他往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星眠，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告诉我，猫在哪里。”
表哥站起来，挡到我身前。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我打开手机录音，把屏幕反扣在桌上。
然后抬头对周砚川笑了笑。
“你真想知道？”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说。”
我靠回椅背，声音很轻。
“我打电话确认过了，快递员已经把它转送到配种场去了。”
客厅里静了一瞬。
周砚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我继续说：
“反正你寄来的是母猫。”
“既然我不想养，送去配种不正合适吗？”
4.
周砚川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看着他那张震惊的脸，慢慢补了一句：
“怎么？”
“傻眼了？”
周砚川猛地扑过来，手指几乎要扣死我的手腕。
“你疯了？”
“你怎么能把它送去那种地方！”
表哥一把拦住他。
我妈也冲过来护住我。
“周砚川，你再碰我女儿一下试试！”
我坐着没动，手机录音还在继续。
我问他：
“那种地方怎么了？”
周砚川胸口剧烈起伏。
“它不能配。”
我盯着他。
“为什么不能？”
他嘴唇发抖，几乎脱口而出。
“她不是猫——”
话到一半，他猛地闭嘴。
我笑了。
“不是猫？”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砚川脸色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我向前倾身，声音放得更轻。
“周砚川，你什么意思？”
他死死瞪着我，但他不敢承认。
“你听错了。”
“是吗？”
我拿起手机，晃了晃。
“可惜，我录音了。”
周砚川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一个陌生号码。
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接通。
“喂？”
电话那边很吵。
有人的大喊声，有猫叫，还有铁笼的碰撞声。
一个男人急促开口：
“周先生吗？这里是配种场。”
“您委托转来的那只白色长毛母猫情况不对。”
周砚川手指猛地攥紧。
“它怎么了？”
男人说：
“这猫到场后一直应激，它体内疑似有镇静和诱导类的药物残留。”
“刚进入配种隔离区就开始抽搐，现在正在抢救。”
周砚川整个人晃了一下。
“抢救！”
“立刻抢救！”
电话那边为难。
“我们已经叫兽医了，但情况非常差。”
“另外，周先生，这种体内有药物残留的猫按规定不能繁育。”
“您之前提交的资料可能有问题，后续我们需要您配合说明。”
周砚川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我听见那边又传来一句：
“周先生？周先生？”
电话那边还在说：
“白猫目前生命体征很弱。”
“我们怀疑转运前被注射过不明药剂，请寄件人尽快到场。”
周砚川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可怕。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平静反问：
“知道什么？”
他牙关咬得发响。
“阮星眠，你就是故意的！”
我笑了，我慢慢凑近他耳边，
“你是不是想说，我故意害的不是猫。”
“是乔月棠？”
周砚川猛地后退一步。
他不敢再说。
他转身冲出我家，车子很快消失在巷口。
我妈关上门，手还在抖。
“星眠，乔月棠到底怎么会和那只猫扯上关系？”
我保存录音，握住我妈的手。
“妈，从现在开始，周砚川说的每一个字，都别信。”
“他疯了。”
晚上八点，配种场给我回电。
因为我是收件人，平台需要我配合说明拒收情况。
我全程录音。
电话最后，对方沉默了一下。
“阮女士，那只白猫没救回来。”
“死亡时间是晚上七点五十二分。”
几乎同一时间，宋律师发来一张截图。
乔月棠所在的医院内部消息。
【乔女士突发心脏骤停，抢救中。】
5.
乔月棠没抢救回来。
医院的死亡时间，是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和白猫死亡，只差三分钟。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异常平静。
这一世，她终于死了。
晚上九点半，周砚川开了直播。
镜头里的他眼眶通红，脸色灰败。
手里攥着一根红绳，那是白猫脖子上原本系着的。
他沉默很久，才哑声开口：
“今天是圣诞节，我只是想送我妻子一只猫。”
“她以前说过，家里太冷清，想养个小东西。”
“可我没想到，她因为和我闹矛盾，拒收礼物，就故意把猫送去了配种场。”
“那是一只很乖的母猫。”
“它死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发颤。
周母罗玉梅也出现在镜头里。
她哭得拍桌子。
“我们周家怎么娶了这么个毒妇！”
“平时装得温顺，背地里连只猫都容不下。”
“这要是以后有孩子，她是不是也下得去手？”
弹幕瞬间炸了。
【不喜欢可以不要，送去配种场也太恶心了吧。】
【虐猫女去死啊！】
【曝光她！】
周砚川低头。
“我真的需要一个公道。”
“我希望我妻子阮星眠能出来给那只猫道歉。”
罗玉梅更狠。
她直接报出我妈住的小区和巷口。
“她妈就住那里！”
“大家去评评理，看看什么样的妈能教出这种女儿！”
我的手机从那一刻开始，就没停过。
陌生电话一个接一个。
我接了两个，全程录音。
第一个人开口就骂：
“虐猫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第二个人阴恻恻地笑：
“你妈家地址我知道，今晚等着。”
我的工作室后台很快被刷差评。
商务邮箱塞满血腥图片。
有人把我的照片P成黑白遗照，配字：
【杀猫偿命】
晚上十点，有人往我妈家院门口扔了一个盒子。
表哥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里面是一只死老鼠。
我妈差点吐出来。
我扶住她，手指冷得发僵。
他们骂我，我不意外。
我上一世就见过周砚川的狠。
可他们不该拿我家人威胁我。
宋律师打来电话。
“网暴证据已经开始固定。”
“直播录屏、弹幕、电话、快递盒，都保留好。”
“你手里的材料，可以准备发了。”
我看向直播间。
周砚川还在对镜头装深情。
“我只想要一个道歉。”
“那只猫什么都不懂，它不该被这样对待。”
罗玉梅在旁边哭嚎：
“月棠要是知道那只猫死这么惨，她在地下都闭不上眼啊！”
她说完，直播间短暂卡了一下。
有人问：
【月棠是谁？】
【不是送给老婆的猫吗？】
【为什么月棠会心疼？】
罗玉梅意识到说漏嘴，立刻闭了嘴。
周砚川脸色也变了。
但弹幕很快又被水军带走。
【别转移重点，虐猫女才该死。】
我关掉直播。
手里的证据，已经够了。
我看着直播间人数一路上涨。
五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
周砚川想要热度。
那我就等所有人围过来，再把真相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十点四十七分，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两百万。
周砚川对着镜头，声音沙哑：
“阮星眠。”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出来给死去的猫一个交代。”
我笑了。
直接发布视频。
【周砚川，你要的公道，我给你。】
6.
视频发出前五分钟，评论区还在骂。
【洗白来了？】
【虐猫还有脸说话？】
【等一个反转，反不了就去死吧。】
我没回。
证据会替我说话。
第一段，是圣诞早上的门口录像。
画面里，宠物专送员推着白色礼盒站在门外。
我站在门内，声音清楚。
“这份活体礼盒不是我购买的。”
“我拒绝签收，拒绝拆箱，拒绝触碰。”
快递员对镜头确认：
“收件人未签收、未开箱、未接触。”
弹幕速度慢了。
【她确实没拆啊。】
【不是说她把猫送去配种场吗？】
第二段，是平台客服录音。
客服说：
“寄件人周砚川备注，拒收后不退回寄件人，转送南郊配种场，费用由寄件方承担。”
第三段，是后台截图。
寄件人：周砚川。
拒收处理：转配种场。
附加委托：繁育观察，必要时合笼。
评论区瞬间炸开。
【等等，配种场是男的自己填的？】
【他自己备注送过去，然后怪老婆？】
【这不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第四段，是周砚川在我家失控的录音。
他吼：
“它不能去那种地方！”
我问：
“一只母猫为什么不能去？”
“还是说，它不是猫？”
然后，是他那句没说完的：
“她不是——”
第五段，是配种场电话录音。
工作人员说白猫体内疑似有镇静和诱导类药物残留。
说繁育委托由寄件人提前提交。
说白猫抢救无效死亡。
紧接着，是周砚川压不住的那声：
“月棠……”
第六段，是旧电脑里的聊天记录。
乔月棠发：
【邹先生说了，只要她亲手签收母猫，养满三十天，我就能借她的命。】
【她身体那么好，少活几年也没什么吧？】
周砚川回：
【不是少活几年。】
【命换成，你活，她死。】
乔月棠隔了很久才回复：
【那你会心疼吗？】
周砚川说：
【我只心疼你。】
看到这里，评论区安静了几秒。
然后疯狂刷新。
【卧槽。】
【杀妻换命？】
【这不是玄学，这是谋杀意图吧？】
第七段，是转账记录。
【寄魂猫定金】
【三十日认主阵】
【换命符尾款】
【稳定魂体药剂】
每一笔，都从周砚川账户转出。
其中两笔，来自我们的婚内共同理财。
第八段，是购买药剂和活体运输的凭证。
药剂说明写得很隐晦。
【镇静】
【诱导发情】
【维持异常依附状态】
第九段，是乔月棠医院死亡时间。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白猫死亡时间。
晚上七点五十二分。
第十段，是周砚川直播团队群聊。
他亲自发消息：
【把阮星眠打成虐猫女。】
【她妈地址放出去。】
【她最怕连累家人。】
【逼她道歉，最好逼她净身出户。】
最后，是宋律师的声明。
我从未签收、拆箱或接触该活体宠物。
所谓虐猫，为恶意捏造。
周砚川涉嫌非法寄送活体、购买使用来源不明药剂、侵犯隐私、组织网暴、名誉侵权、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所有证据均已保全，并提交相关部门。
视频发出半小时，周砚川直播间变天。
【所以猫是他寄的，药是他买的，配种场是他备注的？】
【他害老婆没害成，害死白月光了？】
【我刚才骂错人了，对不起。】
周砚川显然也看见了，他在直播里失控。
“假的！”
“都是她剪辑的！”
罗玉梅尖叫：
“阮星眠你这个毒妇！你明知道那是月棠，你还把她送去配种场！”
周砚川猛地捂她的嘴。
晚了。
那句话被无数人录屏。
直播间被举报封禁前，周砚川对着镜头嘶吼：
“阮星眠！你早就知道！”
“你故意害死月棠！”
我转发了这段录屏。
配文只有一句：
【你终于承认，那不是猫了。】
7.
舆论反转得很快。
前一晚，周砚川还是深情丈夫。
第二天，他就成了全网笑话。
周氏集团最先切割，声明发得很快。
【周砚川因个人重大负面事件，暂停一切职务，配合调查。】
宠物平台也发了说明。
确认订单由周砚川下单。
确认拒收转运备注由周砚川填写。
确认我未签收、未开箱、未接触白猫。
配种场更直接。
他们把流程记录交给了监管部门。
白猫到场时状态异常。
体内检测出不明药物。
寄件资料存在虚假申报。
繁育委托由周砚川提前提交。
至于所谓换命，法律当然不认玄学。
但现实里的证据，足够把他钉死。
非法寄送活体。
购买来路不明药剂。
诱导网暴。
泄露个人信息。
捏造事实侵犯名誉。
婚内转移共同财产。
每一样，都清清楚楚。
周砚川开始甩锅。
他对调查人员说，乔月棠迷信，他只是心软帮忙。
可乔月棠虽然死了，聊天记录没死。
她和邹先生的聊天里写得很明白。
【砚川说阮星眠命硬，最适合换。】
【他会安排圣诞礼物。】
【只要她签收，后面就稳了。】
邹先生也没撑几天。
被查到第三天，他就把收款记录、聊天备份、所谓法事合同全交了出去。
他说自己只是“民俗咨询”。
只是提供“精神安慰”。
可备注里的“换命符”“寄魂猫”“三十日认主阵”，一个比一个扎眼。
直播团队更滑稽。
前一天还替周砚川冲锋陷阵。
后一天就集体自保。
有人把完整群聊打包发给宋律师。
里面周砚川说：
【骂狠一点。】
【把她妈也带上。】
【她会怕。】
【她一怕，就会签离婚协议。】
我看到这里，心里最后一点恶心都凉透了。
他不是一时冲动。
他是真的想把我逼死。
罗玉梅也没躲过去。
她直播里公开我妈地址，煽动网友上门。
死老鼠、恐吓电话、黑白照片，全成了证据。
她还想来我家闹。
那天早上，她披头散发冲到院门口，拍门拍得砰砰响。
“阮星眠！你出来！”
“月棠命苦，借你一点福气怎么了？”
“你嫁进我们周家三年，吃周家的，用周家的，现在让你帮点忙你都不肯！”
我妈气得要冲出去。
我拦住她。
我自己走到院里。
隔着铁门，我看着罗玉梅。
“我吃周家的？”
我笑了。
“婚房首付有一半是我婚前存款。”
“家里每个月开支，我也出一半。”
“周砚川给乔月棠付疗养费，用的还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罗玉梅脸色一僵。
我继续问她：
“白猫是我买的？”
她噎住。
“药是我打的？”
她眼神闪躲。
“配种场是我备注的？”
她咬牙。
“可你明明可以救月棠！”
又来了。
他们永远这样。
他们害人时，理直气壮。
害不成时，就怪受害者不配合。
我看着她，声音很冷。
“罗玉梅，我不是你周家的供品。”
“乔月棠想活，就该用自己的命。”
“你心疼她，你怎么不把你的命借给她？”
围观邻居有人笑出声。
罗玉梅脸涨得通红。
她还想骂，民警已经到了。
她被带走时还在喊：
“月棠才该是我儿媳！”
这句话又上了热搜。
网友这次不再被她带偏。
【所以她早知道？】
【把儿媳当续命包，还好意思闹。】
【这家人太吓人了。】
我关掉手机。
热搜也好，道歉也好，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我要的结果达到了。
8.
周砚川想见我。
宋律师把消息转给我时，我正在整理离婚材料。
我说：
“不见。”
他不配。
可他还是来了。
傍晚，他跪在我妈家院门外。
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底青黑。
再也没有从前那种温润体面。
他看见我，声音哑得不像话。
“眠眠。”
“我错了。”
我站在门内，没有开门。
“别这么叫我。”
他眼眶红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想救月棠。”
“我没想害你。”
我听笑了。
“没想害我？”
“周砚川，你聊天记录里写的是，她活，我死。”
他嘴唇发抖。
“我那时候糊涂。”
“邹先生说，换命过程不会太痛苦。”
“你身体好，也许还能撑下来。”
我看着他。
像看一堆烂泥。
“所以在你眼里，我的命可以试试？”
他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我们毕竟夫妻三年。”
“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想起上一世。
我死后，他甚至没等头七结束，就把乔月棠接进家里。
我的遗照还摆在客厅。
她却坐在我的梳妆台前，挑我的首饰。
那时候，他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夫妻？
我让表哥把离婚协议扔到他面前。
“签字。”
“这是你最后一次体面。”
周砚川没签。
他以为拖着，我总会心软。
可惜，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心软这种病，我治好了。
离婚诉讼很快启动。
宋律师把财产流水一笔笔列出来。
婚后共同存款。
理财赎回记录。
周砚川给乔月棠支付的疗养费。
私人护理费。
珠宝首饰。
酒店套房。
还有转给邹先生的所谓法事钱。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周砚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吓唬他。
我是真要把他从我的人生里剔出去。
庭审那天，他被带进来时，整个人像被抽空。
他盯着我，眼里全是怨恨。
“阮星眠。”
“你明明知道月棠在猫身体里。”
“你为什么还能把她送去青禾？”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法官皱眉提醒他注意发言。
我看着他，平静开口：
“那你明明知道那只猫会吸我的命，为什么还要送到我家？”
周砚川瞳孔猛地一缩。
我继续说：
“你送来的不是礼物。”
“是棺材。”
“你让我签的不是收件单。”
“是我的死亡通知书。”
“周砚川，我只是这一次没有躺进去。”
他脸色惨白。
“这一次？”
我没解释。
上一世的事，他不配知道更多。
法院最终认定，周砚川在婚姻中存在重大过错。
婚内转移共同财产部分，依法追回分割。
他对我造成的名誉损害、隐私泄露，另案赔偿。
罗玉梅因公开散布我和我妈的个人信息，被行政处罚，并承担民事责任。
那些参与网暴、寄恐吓物的人，也陆续收到律师函。
至于非法运输活体、购买使用异常药剂等问题，相关部门继续追查。
周砚川的事业彻底毁了。
朋友避之不及，公司不再保他。
从前那些叫他“周总”的人，现在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他失去了乔月棠，也失去了我。
这叫报应。
9.
离婚判决下来那天，雪停了。
我走出法院，抬头看见久违的太阳。
我妈站在台阶下等我，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
看见我出来，她什么都没问，只把豆浆塞进我手里。
“烫，慢点喝。”
我低头喝了一口。
甜的，很暖。
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感觉到。
我活下来了。
那套婚房，我委托中介卖掉。
钥匙交出去那天，我最后看了一眼客厅。
上一世，那里摆过圣诞树。
也摆过我的遗照。
周砚川牵着乔月棠走进来，对她说：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一世，他们谁都进不去了。
房子卖掉的钱，属于我的部分全部回到我账户。
周砚川转移出去的财产，也追回了一大半。
宋律师说，后续赔偿还会继续推进。
我点头。
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
乔月棠死在那个圣诞夜。
白猫也死在那个圣诞夜。
有人在网上说她可怜。
我不觉得。
她明知道换命会害死我，还是问周砚川：
【她那么爱你，应该愿意吧？】
不。
我不愿意。
我永远不会愿意。
我搬回了南桥巷附近。
离我妈家很近。
重新租了一间小工作室。
墙刷成奶白色，窗边挂了暖灯。
我继续画画。
接稿。
存钱。
偶尔陪我妈逛菜市场。
生活慢慢回到我手里。
有一天，我在路边遇见一只流浪三花。
它瘦得厉害，却很亲人。
蹭了蹭我的裤脚。
我蹲下看它。
一瞬间，还是会想起那只白猫。
想起它冰蓝色的眼睛。
想起上一世它趴在我胸口，一点点吸走我的命。
我没有把三花带回家。
只是给附近救助站打了电话，又买了猫粮和罐头。
救助站的人来接走它时，它冲我轻轻叫了一声。
我摸了摸它的脑袋。
猫没有错。
错的是把人命当筹码的人。
一年后的圣诞，雪又落了。
我妈端着热红酒进工作室，试探着问：
“今年还过这个节吗？”
我正在画一张贺卡。
画面里没有盲盒。
没有白猫。
只有一个女孩站在雪地里，手里握着一盏灯。
身后是一条被她亲手关上的门。
我抬头笑了笑。
“过啊。”
我妈松了一口气。
“我还怕你膈应。”
我放下画笔，看向窗外。
街边彩灯亮成一片。
风雪很冷，屋里却很暖。
这一世，我没有成为乔月棠的命。
也没有成为周砚川的牺牲品。
我终于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