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靖王府当了三年最没用的娇雀儿。
不会琴棋，不懂诗书，骑马能摔，射箭脱靶，连王府最末等的婢女都敢背地里笑我一句——
“除了那张脸，她还有什么？”
靖王萧承烬也这样认为。
所以大婚前一日，当他的白月光回京，他毫不犹豫地将我从正妃降成侧妃，还让我亲自腾出院子。
他说：“阿宁，你乖些，本王不会亏待你。”
我笑着点头。
当夜，我烧了婚书，摘下他送我的玉佩，从靖王府后门离开。
可我刚走出三条街，黑暗里便齐刷刷跪下九个人。
有人执剑，有人披袈裟，有人穿北狄狼裘，有人腰悬南疆蛊铃。
他们每一个，都是九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卫之主。
此刻却低头朝我俯首。
“恭迎主人。”
我揉了揉睡眼。
“都来了？”
为首之人递上一封染血密信。
“主人，皇帝已经开始查您。”
我沉默片刻。
“那靖王呢？”
“靖王正在满城找您。”
我笑了。
“找我？告诉他。死人，是找不到的。”
---
# 正文
1 白月光回京，我从王妃变成了侧妃
苏挽月回京那日，整个靖王府都在忙。
红绸从前院挂到后院。
管家带着二十多个下人，将我院里的紫檀屏风、白玉香炉、金丝软榻，一件件搬走。
我抱着一盘刚烤好的栗子，蹲在廊下看。
春桃气得眼睛都红了。
“姑娘，那屏风明明是王爷去年送您的！”
“还有白玉香炉，是您生辰时王爷亲自挑的。”
“凭什么苏姑娘一回来，就全搬去听雪院？”
我剥开一颗栗子。
甜的。
“她喜欢，就给她呗。”
春桃跺脚。
“姑娘！”
我慢吞吞抬头。
“别喊了，再喊栗子凉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承烬来了。
男人一身玄色蟒袍，肩宽腰窄，眉眼冷峻，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女子。
苏挽月。
京中第一才女，也是萧承烬年少时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她站在他身侧，脸色苍白，像风一吹就会倒。
而萧承烬的手，一直虚扶在她腰后。
我低头，又剥了一颗栗子。
三年前，我第一次看见萧承烬时，他在乱葬岗捡到我。
那时候我满身是血，什么都“不记得”。
他问我叫什么。
我想了半天。
“阿宁。”
于是，他将我带回王府。
三年间，他纵着我睡到日上三竿，纵着我在书房吃点心，纵着我把御赐的兰花浇死了三盆。
京中人人都说，靖王养了一只漂亮却没用的娇雀儿。
我也一直装得很好。
直到今日。
萧承烬走到我面前。
“阿宁。”
“嗯？”
“有件事，本王要与你商量。”
我笑了。
每当萧承烬说“商量”时，其实心里早已有了决定。
果然。
他道：“挽月身体不好，太医说需要静养。听雪院离本王书房近，本王准备让她住过去。”
我点头。
“可以。”
他眉头微松。
“还有。”
来了。
我把最后一颗栗子塞进嘴里。
萧承烬沉默了片刻。
“大婚，暂缓。”
春桃猛地抬头。
我却没说话。
三日后，本该是我和萧承烬的大婚。
礼部已经拟好仪程。
凤冠霞帔也送进了王府。
萧承烬继续道：
“挽月的父亲因本王而死，她如今孤身回京，本王不能不管。而且……”
他看了我一眼。
“太后已经答应，让挽月为正妃。你做侧妃。”
院子里忽然很安静。
春桃气得浑身发抖。
苏挽月却红了眼。
“王爷，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回来，阿宁妹妹也不会……”
“与你无关。”
萧承烬打断她。
然后看向我。
“阿宁。你向来懂事。侧妃与正妃不过一个名分，本王待你不会变。”
我看着他。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将披风披在我身上，说：“跟本王回去。”
两年前我生辰，他亲手给我戴上一支海棠簪，说：“阿宁想要什么，本王都给。”
一年前宫宴，有人笑我出身不明。
萧承烬当场掀了桌。
“本王的人，轮得到你们议论？”
可现在。
他说，正妃和侧妃，不过一个名分。
我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于是问他：
“王爷决定好了？”
“嗯。”
“不会后悔？”
萧承烬眉心微皱。
“阿宁。不要闹。”
我笑了。
“好。不闹。”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听雪院里的东西，苏姑娘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还有我库房那几匹云锦，也送过去吧。”
萧承烬神色终于缓和。
“本王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点头。
是啊。
我最懂事。
所以当晚，我把萧承烬送我的东西一样样收进木箱。
玉佩。
步摇。
金锁。
还有那封已经盖过礼部印鉴的婚书。
春桃哭着问我：
“姑娘，您真要让？”
我将婚书扔进火盆。
火舌一下窜了起来。
“谁说我要让？我只是不要了。”
春桃怔住。
我起身，推开窗。
子时刚过。
王府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听雪院灯火通明。
我换上最普通的青衣，从床底摸出一块漆黑令牌。
三年了。
也该回去了。
我带着春桃，从王府后门离开。
没人拦。
毕竟谁会在意一只没用的雀儿去了哪里？
可走出第三条巷子时。
春桃忽然停住。
因为前方长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九道人影。
下一瞬。
九人同时单膝跪地。
刀剑落地。
声震长街。
“属下参见主人！”
春桃手里的包袱，“啪”地掉了。
我皱眉。
“声音小点。吵死了。”
为首黑衣人立刻低头。
“属下该死。”
春桃：“……”
她缓缓扭头看我。
“姑、姑娘……”
“他们是谁？”
我想了一下。
“哦。以前收的几个手下。”
春桃看看眼前九个杀气逼人的男人。
又看看我。
“几……几个？”
我正要回答。
为首那人已经递来一封密信。
“主人，宫里动了。陛下已经开始查三年前那件事。”
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三年前。
九国使臣同时遇刺。
三十六名顶尖高手，一夜之间全部死在雁回谷。
也是那一天。
天下第一暗阁“归墟”之主失踪。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没人知道。
她只是厌倦了杀人。
跑到靖王府。
当了三年废物。
我接过密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
——归墟之主未死，藏于京城。
我把信折好。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继续装死了。”
黑衣人低声道：
“主人，还有一件事。”
“说。”
“这封密信。是从靖王书房里截出来的。”
我的手，停住了。
---
2 他找了我一夜，却不知道我就在他眼皮底下
天亮时，靖王府乱了。
据说萧承烬一夜未眠。
先是砸了书房。
随后封锁四门，派出三百亲卫满城找人。
而那时，我正坐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里吃馄饨。
春桃站在窗边往下看。
“姑娘！”
“王府的人！”
“好多！”
我喝了一口汤。
“看见了。”
“那咱们不躲？”
“不用。”
春桃愣住。
“为什么？”
因为这间酒楼，叫醉仙楼。
表面上，它是京城权贵最爱来的销金窟。
实际上。
整栋楼里，上到掌柜，下到烧火伙计，全是归墟的人。
萧承烬的人已经搜了三遍。
没有一个发现我。
楼下忽然传来骚动。
春桃探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王、王爷来了！”
我动作一顿。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门外。
砰！
房门被推开。
萧承烬站在那里。
一夜未睡，他眼底全是血丝。
我背对着他，戴着斗笠。
身旁跪着替我倒茶的归九。
萧承烬的视线扫过来。
“转过身。”
春桃紧张得手都在抖。
我却放下筷子。
慢慢转身。
斗笠下，是另一张脸。
易容。
萧承烬盯了我两息。
最终移开视线。
“见过一个穿浅青衣裳的姑娘吗？”
我压低声音。
“没有。”
他攥紧拳。
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停下。
“等等。”
春桃脸都白了。
萧承烬回头。
目光落在桌上。
那里放着一碟桂花糖。
而我在靖王府三年。
最爱吃桂花糖。
“你……”
他刚开口。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王爷！找到阿宁姑娘的簪子了！”
萧承烬瞬间变色，转身冲了出去。
春桃瘫坐在椅子上。
“吓死我了……”
我摘下斗笠。
归九低声问：
“主人，那簪子……”
“我让人丢的。”
“为何？”
我看向窗外。
萧承烬已经翻身上马，朝城南疾驰而去。
“给他找点事做。免得碍事。”
今夜。
我要进宫。
归九神色微沉。
“主人怀疑，当年的内鬼在宫里？”
“不。”
我把萧承烬书房截来的密信推过去。
“我怀疑，内鬼就在靖王府。”
归九瞳孔微缩。
我指了指信纸右下角一处极淡的墨痕。
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出的月牙。
“认得吗？”
归九脸色骤变。
“月隐印！”
“不错。”
三年前雁回谷一战。
出卖我行踪的人，用的就是这个印记。
而如今。
它出现在靖王书房。
我原本以为，这三年的太平日子只是意外。
现在看来。
从萧承烬捡到我的那一天起。
或许就不是巧合。
我慢慢站起身。
“备车。今晚，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我笑了笑。
“当今皇帝。”
可我没想到。
入宫以后，第一个等着我的人，并不是皇帝。
而是苏挽月。
她站在暗处。
身后跟着十二名死士。
看见我时，她一点都不惊讶。
“阿宁妹妹。不。”
她笑起来。
“我是不是该叫你——”
“归墟之主？”
---
3 白月光不是白月光
我看着苏挽月。
“你果然知道。”
她笑了。
与靖王府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判若两人。
“我当然知道。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偏偏在你大婚前三天回京？”
十二名死士同时拔刀。
刀锋泛着幽蓝光。
有毒。
我叹了口气。
“你们月隐的人，还是这么喜欢用毒。”
苏挽月脸上的笑，终于凝住。
“你知道月隐？”
“知道。不仅知道。”
我抬手。
两指轻轻一弹。
叮！
一枚银针飞出。
距离我最近的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地。
“我还知道，你们月隐上一任阁主，是我杀的。”
苏挽月猛地后退一步。
“动手！”
十一人同时扑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下一瞬。
屋顶轰然炸开。
九道黑影从天而降。
刀光一闪。
鲜血溅上宫墙。
不过七息。
十一名死士，全灭。
归九擦了擦刀。
“主人，留活口吗？”
“一个。”
“是。”
苏挽月转身想逃。
却被归七一脚踢回来。
她狼狈摔在我脚边。
我蹲下。
“现在，能聊了吗？”
她死死盯着我。
“萧承烬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
苏挽月忽然笑了。
“那你真可怜。”
我挑眉。
“为什么？”
“你以为他这三年真心待你？”
她凑近我。
“阿宁。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三年前，他恰好出现在乱葬岗？”
我的眼神冷了。
苏挽月笑得越来越得意。
“因为他在找你。皇帝也在找你。整个大曜皇室都在找你！”
“萧承烬把你带回王府，不是救你。是监视你！”
空气突然安静。
春桃脸色惨白。
归九抬眼看我。
我没说话。
因为就在这一刻。
宫墙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声音。
“她说得没错。”
一道明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
皇帝。
萧景珩。
我站起身。
皇帝看着我，神色复杂。
“三年了。终于见面了。”
我笑了一声。
“陛下为了找我，真是煞费苦心。”
萧景珩没有否认。
“朕确实让承烬找过你。”
“为什么？”
皇帝沉默良久。
随后取出一块残缺玉佩。
看见玉佩那一刻。
我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因为我脖颈上，也有半块。
严丝合缝。
正好能拼成一块。
皇帝盯着我。
“因为你不是孤女。你姓萧。”
我没动。
他一字一句道：
“你是先帝第七女。也是朕失踪十八年的亲妹妹。”
这一次。
连归九都愣住了。
我盯着那块玉佩。
半晌才开口。
“所以呢？皇室丢了个公主，十八年后才想起来找？”
皇帝嘴唇动了动。
“当年宫变，你被人偷走……”
“够了。”
我转身。
这些年，我杀过人。
逃过命。
睡过破庙。
也曾为了半块馒头和野狗抢食。
如今却有人告诉我。
我本该是公主。
荒唐。
可就在我走到门口时，皇帝忽然道：
“你不想知道。当年是谁偷走你的吗？”
我停下。
皇帝慢慢看向地上的苏挽月。
“月隐。”
苏挽月脸色骤白。
而下一刻。
宫外忽然响起震天杀声。
“护驾！有刺客！”
一支燃烧的箭矢划破夜空。
直直钉在殿门上。
箭尾绑着一张纸。
归九扯下来递给我。
只有八个字。
——想救靖王，城西乱葬岗。
我盯着那行字。
笑了。
苏挽月却突然疯狂大笑。
“晚了！阿宁，你已经晚了！萧承烬现在……就在他们手里！”
---
4 靖王第一次知道，他养的雀儿会杀人
城西乱葬岗。
我到时，雨已经下了起来。
和三年前一样。
萧承烬被绑在一棵枯树下。
肩头中了一箭。
鲜血顺着玄衣往下滴。
他抬头看见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宁？你怎么会……”
我没回答。
四周火把亮起。
三百名黑衣人从坟堆后走出来。
为首的人戴着青铜面具。
“归墟之主。好久不见。”
萧承烬的瞳孔猛地缩紧。
“归墟之主？”
青铜面具笑了一声。
“靖王殿下还不知道？你养了三年的废物。可是九国地下世界真正的王。”
萧承烬死死看着我。
我拔出归九腰间的剑。
剑身出鞘。
寒光照亮我的脸。
萧承烬声音发哑。
“阿宁……他说的是真的？”
我看了他一眼。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青铜面具抬手。
“杀！”
三百人同时冲来。
那一夜。
萧承烬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我。
不是那个怕疼、怕苦、骑马会摔下来的娇雀儿。
我踩着一具尸体跃起。
长剑横扫。
一剑封喉。
第二剑穿心。
第三剑斩断袭向萧承烬的锁链。
雨水混着血，从剑尖往下滴。
萧承烬怔怔看着我。
像从来没认识过我。
“你……”
我把剑塞进他手里。
“还能打吗？”
他下意识回答：
“能。”
“那就别愣着。”
我们背靠背站在尸山里。
很奇怪。
三年同住一个屋檐下。
我们却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并肩作战。
一炷香后。
三百刺客，只剩十三个。
归墟九卫赶到。
局势彻底逆转。
青铜面具转身想走。
我追上去，一剑挑落他的面具。
看清那张脸时。
萧承烬脱口而出：
“国师？！”
大曜国师，玄尘。
皇帝最信任的人。
也是十八年前主持祭天的司天监正。
玄尘捂住伤口，看着我大笑。
“公主殿下。你终于回来了。”
我剑尖抵住他的喉咙。
“为什么杀我？”
玄尘却不答。
只是看向萧承烬。
“靖王。你以为她为什么能活到今天？”
萧承烬皱眉。
玄尘笑得诡异。
“因为你父亲用命换的。”
我的手顿住。
萧承烬也僵住。
“什么意思？”
玄尘刚要开口。
嗖！
一支箭从黑暗射来。
瞬间贯穿他的眉心。
我猛地回头。
远处山坡上，一个人影一闪而逝。
归九立刻追了过去。
可片刻后，他独自回来。
“主人。人跑了。”
我蹲下检查玄尘的尸体。
却在他袖中摸到一样东西。
一枚虎符。
萧承烬看见后，脸色骤变。
因为这枚虎符属于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十七年前战死边关的镇国大将军。
也是萧承烬的父亲。
老靖王。
更重要的是。
虎符背面。
刻着与那封密信上一模一样的月牙。
我和萧承烬同时抬头。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出水面。
月隐真正的主人。
也许从来都不是玄尘。
而是一个本该死了十七年的人。
就在这时。
归七策马狂奔而来。
“主人！皇宫出事了！陛下遇刺！太子失踪！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
“宫里传出圣旨。说靖王谋反。您是刺杀皇帝的主谋。”
萧承烬脸色骤沉。
我却笑了。
很好。
所有脏水。
一盆都没浪费。
我收剑入鞘。
“回京。”
萧承烬看我。
“现在回去是自投罗网。”
我翻身上马。
“谁说我要投网？我回去。是掀桌子的。”
---
5 全城抓我，我直接进了金銮殿
第二日早朝。
百官跪满金銮殿。
龙椅上坐着的人，不是皇帝。
而是摄政太后。
她手里拿着一封血诏。
“靖王萧承烬勾结归墟，刺杀陛下，罪证确凿。即刻缉拿。归墟妖女阿宁，死活不论。”
朝堂上无人敢言。
就在禁军统领领旨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用抓了。我来了。”
百官齐齐回头。
我穿着一身红衣，独自踏进金銮殿。
身后。
九人缓步而入。
有人腰悬东陵皇室金牌。
有人佩着西楚第一剑宗令。
有人戴着南疆圣殿骨铃。
还有一人手里拿着北狄狼王印。
满殿寂静。
因为这九个人，每一个放在九国，都是足以令朝堂震动的人物。
此刻却全部站在我身后。
太后猛然起身。
“大胆！一个江湖妖女，也敢擅闯金殿！”
我没理她。
只看向百官。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归墟为什么能横行九国吗？”
没人回答。
我抬手。
归九将九封国书扔在地上。
“因为九国之中。有六国欠我命。三国欠我钱。而你们大曜……”
我抬眼看向太后。
“欠我一个解释。”
太后脸色微变。
“拿下！”
禁军冲进来。
可下一瞬。
殿外传来整齐的甲胄声。
轰！
宫门大开。
萧承烬带着三千玄甲军走入宫门。
禁军瞬间僵住。
太后厉声：
“萧承烬！你果然要反！”
萧承烬一路走到我身边。
“本王若真要反。你现在已经死了。”
太后脸色铁青。
就在双方僵持时。
金殿后忽然传来咳嗽声。
“母后。这场戏。该结束了。”
所有人齐齐回头。
皇帝萧景珩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太后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皇帝？你没死？”
皇帝笑了。
“朕若死了。怎么看清是谁想让朕死？”
真相终于被撕开。
所谓刺杀。
是皇帝和我一起布的局。
为的就是逼真正的月隐之主现身。
可让我意外的是。
太后并没有惊慌太久。
反而笑了。
“你们以为。赢了吗？”
她缓缓抬手。
掌心里。
是一枚黑色信号弹。
砰！
黑烟冲天。
下一刻。
京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号角。
萧承烬脸色骤变。
“边军号？”
太后笑着看向我。
“十八年前。我能让你母妃死一次。十八年后。我照样能让你们全部陪葬。”
我握剑的手，一点点收紧。
“原来是你。”
太后笑了。
“是我。那个女人怀了不该怀的孩子。你本来就不该出生。”
我一步步走向她。
“所以你让月隐偷走我？”
“不错。”
“老靖王发现了呢？”
她笑意更深。
“所以他也得死。”
萧承烬身体猛地一震。
我也终于明白。
玄尘死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承烬的父亲。
并非战死。
而是因为想救我，被灭了口。
太后看着萧承烬。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亲尸骨在哪吗？我告诉你。他根本没有尸骨。当年。是我亲手让人把他烧成了灰。”
砰！
萧承烬手中的剑。
断了。
而太后身后的屏风后。
忽然走出一个男人。
看清他的脸。
萧承烬彻底僵住。
因为那张脸。
与祠堂里老靖王的画像。
一模一样。
男人看着萧承烬。
缓缓开口。
“烬儿。十七年不见。连父王都不认得了吗？”
---
6 死人回来了
萧承烬没有动。
我却先动了。
银针破空。
直取男人咽喉。
男人侧身避开。
我笑了。
“假的。”
萧承烬猛地看向我。
我盯着那男人。
“老靖王右腿中过箭。即便痊愈，走路也会有极轻微的滞涩。你没有。”
那人脸色终于变了。
我继续道：
“而且。你易容用的是南疆的人皮术。可惜。味道太重。”
归七咧嘴。
“主人，要扒下来吗？”
“扒。”
那人转身就逃。
可没跑出三步，归七已经掐住他的脖子。
一张人皮面具被硬生生撕下来。
露出一张陌生脸。
萧承烬看着那张脸。
良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
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
真的希望父亲还活着。
太后却已经笑不出来了。
皇帝下令：
“拿下！”
禁军一拥而上。
可就在这时。
城外传来巨响。
轰——！
地面震动。
八百里加急冲入大殿。
“陛下！北门失守！十万叛军已经进城！”
皇帝脸色一沉。
“谁领兵？”
传令兵抬起头。
声音发颤。
“镇北侯。”
满朝哗然。
镇北侯掌大曜三十万北境军。
也是苏挽月的舅父。
直到这一刻。
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补上。
苏挽月回京。
不是为了萧承烬。
是为了夺京城。
太后只是一枚棋子。
月隐也只是一把刀。
真正想要皇位的人。
是镇北侯。
更糟的是。
苏挽月已经逃了。
归九匆匆走来。
“主人。东城也破了。镇北侯放话。一个时辰内，若不开宫门。他便屠城。”
皇帝闭了闭眼。
“京中可用兵马不足两万。”
萧承烬沉声道：
“玄甲军可挡半个时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忽然笑了。
“看我做什么？”
皇帝：“……”
萧承烬：“……”
我走到殿门前。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十万兵很多吗？”
归九回答：
“不多。”
百官：“……”
我点头。
“那就叫人吧。”
皇帝一怔。
“叫谁？”
我拿出一支黑色短笛。
吹响。
悠长笛声穿过宫墙。
片刻后。
京城各处。
同时升起九道狼烟。
第一道。
西城三千商队卸下货箱，露出里面的兵刃。
第二道。
城南十二家镖局同时关门。
第三道。
醉仙楼三百伙计换上夜行衣。
第四道。
城东乞丐巷里，上千“乞丐”扔掉破碗。
第五道……
皇帝越看越沉默。
萧承烬也沉默了。
最后。
整个京城。
足足升起九道烟。
归九单膝跪地。
“归墟九部。共计三万七千二百人。听候主人差遣。”
我接过剑。
“关门。打狗。”
然而就在我准备出宫时。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冲进来。
是春桃。
她扑到我脚边。
“姑娘……”
我扶住她。
“谁伤的你？”
春桃哭着抓紧我的袖子。
“苏挽月……她抓走了一个人。”
“谁？”
春桃抬起头。
“她说，那个人……是您的亲生母亲。”
我的脸。
第一次彻底变了。
---
7 原来我不是没人要
城外佛寺。
我见到了那个女人。
她被铁链锁在佛塔顶层。
满头白发。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可看见我的第一眼。
她便哭了。
“昭昭。”
我站在门口。
没有动。
这是我真正的乳名。
世上知道的人。
本该都死了。
女人颤抖着伸出手。
“我的昭昭……你长大了。”
我杀过无数人。
也见过无数濒死者。
可那一刻。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挽月从佛像后走出。
“感人吗？”
我转头看她。
“放人。”
“可以。”
她笑着抬起一只手。
手里握着引线。
“跪下。”
佛塔四周埋满火药。
只要她松手。
我母亲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苏挽月看着我。
“归墟之主不是很厉害吗？不是九国都要给你面子吗？跪啊。”
我没说话。
然后慢慢跪下。
砰。
膝盖落地。
苏挽月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
她笑得越发得意。
“原来你也有今天。”
我母亲却疯了一样挣扎。
“不要！昭昭！不要跪！”
我低着头。
“没事。”
小时候没人护我。
所以后来我学会了护自己。
再后来。
我建立归墟。
是因为我不想再跪任何人。
可现在才知道。
原来有一个人。
被关了十八年。
还记得我的名字。
跪一次。
没什么。
苏挽月走到我面前。
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我嘴角出了血。
她问：
“疼吗？”
我舔了舔嘴角。
“还行。”
她脸色一沉，又抬起手。
可这一次。
我笑了。
“苏挽月。你是不是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她一怔。
下一瞬。
她手里的引线忽然断了。
不知何时。
一根细若发丝的银线已经缠住她的手腕。
我猛地一拽。
咔嚓！
腕骨断裂。
苏挽月惨叫。
与此同时。
佛塔窗户轰然炸开。
归九带人闯入。
火药早在一炷香前，就被换成了沙子。
我站起来。
擦掉嘴角的血。
“我跪你。不是因为你赢了。是因为我想看看。你究竟能蠢到什么地步。”
苏挽月脸色惨白。
我走到她面前。
“现在。轮到你跪了。”
她却突然笑起来。
“阿宁。你还是输了。”
我皱眉。
她嘴角缓缓流出黑血。
服毒。
“镇北侯真正要的，从来不是皇位。他要的是……”
她声音越来越轻。
“九国乱。天下……亡。”
下一刻。
她倒地身亡。
归九脸色骤变。
“主人！城外发现北狄军旗！”
我猛地回头。
“多少人？”
“二十万。还有西楚。南梁。至少四国边军，同时压境。”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是谋反。
这是有人早就布了十八年的局。
要借大曜内乱。
点燃九国战争。
而此刻。
佛寺外响起急促马蹄。
萧承烬浑身是血地闯进来。
他只说了一句话。
“阿宁。归墟里有内鬼。”
我看着他。
“谁？”
萧承烬缓缓拿出一块令牌。
我的瞳孔骤缩。
那是归九的令牌。
可归九。
此刻正站在我身后。
---
8 陪我最久的人，背叛了我
我没有回头。
归九却笑了。
“主人。您终于发现了。”
刀锋抵上我的后心。
十八年来。
归九跟了我十二年。
他是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也是九卫之首。
我从未怀疑过他。
“为什么？”
我问。
归九声音很平静。
“因为我本来就是月隐的人。十二年前接近您。只是为了等今天。”
我笑了。
“十二年？你们还真有耐心。”
归九没有说话。
外面忽然响起喊杀声。
九卫中竟有三人同时倒戈。
佛寺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个披着黑袍的人缓步走来。
我终于见到了真正的幕后之人。
镇北侯。
苏牧。
他看起来比传闻中更老。
头发已经全白。
但那双眼睛极亮。
“公主殿下。第一次见面。”
我看着他。
“十八年前，是你让月隐偷走我。”
“是。”
“老靖王也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
苏牧笑了。
“为了天下。”
我差点笑出声。
天下野心家最喜欢说的三个字。
就是为了天下。
苏牧却抬头看向远处。
“四国大军已经压境。半月内，大曜必亡。随后西楚、北狄互相攻伐。九国乱。百年旧秩序，就会彻底崩塌。”
他朝我伸手。
“而你。会成为新的天下共主。”
我终于明白了。
“所以你不是想杀我。你是想逼我坐上那个位置。”
苏牧笑了。
“只有归墟之主。才有资格结束九国。”
我沉默半晌。
然后问：
“你杀我身边的人。囚我母亲。害死老靖王。挑起战争。就为了让我当皇帝？”
“对。”
我点头。
随后一剑刺了过去。
苏牧急退。
归九的刀也同时落下。
萧承烬挡在我面前。
噗嗤！
刀锋贯穿他的肩。
我脸色骤变。
“萧承烬！”
他却反手抓住刀刃。
鲜血顺着掌心往下滴。
“阿宁。动手。”
我没有犹豫。
剑锋横扫。
归九倒下。
直到死。
他都看着我。
“主人。其实这十二年……我也不全是假的。”
我站在原地。
没有回头。
“可背叛就是背叛。”
他笑了一下。
闭上眼。
佛寺外。
四国号角已经遥遥传来。
苏牧却趁乱消失。
留下一封战书。
七日后。
四国攻京。
若交出归墟之主。
便退兵。
所有人都看着我。
萧承烬捂着肩头问：
“你准备怎么办？”
我抬头。
“他们不是要我吗？那我就去。”
萧承烬脸色骤变。
“阿宁！”
我回头看他。
“放心。送上门和送死。是两回事。”
七日后。
两军阵前。
我只带了一人一马。
苏牧站在二十万大军之前。
笑着问我：
“想清楚了？”
我点头。
然后抬起手。
远处。
九国方向。
九道烽火。
同时燃起。
苏牧脸上的笑。
第一次消失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
来的并不只是四国军队。
剩下五国的王旗。
也出现了。
而且。
全部站在我这边。
---
9 九国跪的不是皇帝，是我
战场上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旗帜。
猎猎作响。
苏牧盯着远处五面王旗。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骑在马上。
“你布局十八年。我也没闲着。十二年前，我建立归墟。十年前救过东陵太子。八年前平过西楚叛乱。六年前替北狄找回失踪的王子。四年前，南疆瘟疫，是我的人送去药方。”
我看着他。
“你以为归墟只是杀手组织？不。归墟真正卖的。一直都是人情。”
而今日。
是我收债的时候。
东陵王旗之下，一名年轻男子策马而出。
“东陵三万铁骑，听归墟之主号令。”
西楚军中，有人拔剑。
“西楚五万玄骑，听令。”
南疆。
北狄。
大曜。
一道又一道声音响起。
最后汇成震天声浪。
“听主人号令！”
苏牧脸色惨白。
他算尽天下。
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人不是棋。
恩也不是。
我拔剑指向他。
“苏牧。你的天下大乱。结束了。”
这一战。
只打了两个时辰。
镇北侯叛军溃败。
苏牧被生擒。
四国联军也在五国共同施压下退兵。
临死前。
苏牧问我：
“你明明有机会一统九国。为什么不要？”
我看着他。
“因为我嫌累。”
他愣住。
我认真道：
“真的。管一个归墟已经够麻烦了。九个国家？谁爱管谁管。”
苏牧死不瞑目。
后来史书写：
昭宁公主一战止九国兵戈。
天下敬服。
但史书没写。
大战结束那天。
我回靖王府拿东西。
然后。
在门口看见一个人。
萧承烬。
他站在雪里。
身后放着一只木箱。
我认识。
里面全是我当初留下的东西。
玉佩。
金锁。
步摇。
甚至连被我烧掉的婚书残片。
都被他一片片找了回来。
他看着我。
“阿宁。你还要吗？”
我看了一眼。
“不要。”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本王呢？”
我抬头。
萧承烬喉结动了一下。
那个在战场上被一刀贯肩都没皱眉的人。
这一刻竟然有些狼狈。
“本王……还能要吗？”
我沉默。
他急忙道：
“正妃只有你。不会再有别人。王府的银子都给你。兵权也给你。你不喜欢住王府，我们可以搬出去。你想去哪，本王陪你去哪。”
我还是没说话。
萧承烬眼底一点点暗下去。
“如果你不愿意。本王不会逼你。只是……”
他从怀中拿出一支海棠簪。
“这个能不能留下？”
我看了许久。
伸手接过。
萧承烬眼睛亮了一瞬。
我却道：
“簪子留下。人再看看。”
“多久？”
“看表现。”
萧承烬竟笑了。
“好。”
这一年。
京城里多了一个奇景。
堂堂靖王。
日日往公主府跑。
早晨送点心。
中午送首饰。
晚上送自己。
被赶出去也不生气。
第二天照旧来。
有人问他：
“王爷何必如此？”
萧承烬只说了一句话。
“以前她追着本王跑。如今。轮到本王了。”
可他不知道。
那天晚上。
我其实站在窗后听见了。
春桃问：
“姑娘。您到底还要晾王爷多久？”
我吃着萧承烬送来的桂花糖。
想了想。
“再晾三天。”
春桃笑了。
“为何是三天？”
我也笑。
“因为三年前。他让我等了三日大婚。这次。换他等。”
春桃正要说话。
窗外忽然“咔嚓”一声。
我推开窗。
正对上萧承烬来不及躲开的脸。
四目相对。
沉默。
我眯起眼。
“靖王殿下。偷听？”
萧承烬面不改色。
“路过。”
“这是公主府后院。”
“嗯。”
“翻墙路过？”
“……”
我转身就走。
身后瞬间传来脚步声。
“阿宁。刚才说的三天……本王已经等三年了。能不能抵？”
我头也不回。
“不能。”
“那两天？”
“不行。”
“一天？”
“萧承烬。”
“在。”
“闭嘴。”
“好。”
他果真不说了。
只是一直跟着我。
从长廊。
跟到院门。
从院门。
又跟到海棠树下。
我终于停住。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萧承烬看着我。
“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风吹过。
海棠花落了满肩。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乱葬岗那场雨。
那时候，他向我伸出手。
问我：
“要不要跟本王回家？”
那一天。
我跟他走了。
这一次。
我朝他伸出手。
“萧承烬。”
他怔住。
我笑了。
“回家。”
他眼眶忽然红了。
然后紧紧握住我的手。
“好。”
---
10 大婚当日，九国来贺
三个月后。
昭宁公主大婚。
十里红妆。
九国来贺。
据说光贺礼，就从宫门排到了朱雀街。
可大婚当天。
还是出了乱子。
因为九国使臣为了谁坐第一桌。
差点打起来。
东陵使臣说：
“我家陛下与主人认识最早！”
西楚使臣冷笑：
“认识早有什么用？我们送了三座金矿！”
北狄使臣拍桌：
“我们王送了两万匹战马！”
南疆圣女翻白眼：
“俗。我们送的是同心蛊。”
萧承烬脸瞬间黑了。
“拿出去烧了。”
南疆圣女大怒：
“你懂什么！这是保姻缘的！”
萧承烬沉默一息。
“留下。”
我坐在喜房里。
听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开始后悔。
早知道这么吵。
不成亲了。
春桃给我盖上盖头。
“公主。您可别临阵跑。”
我问：
“现在跑来得及吗？”
门外忽然传来萧承烬的声音。
“来不及。”
门被推开。
他一身红色喜服走进来。
春桃立刻带人退了出去。
萧承烬掀开盖头。
看了我很久。
我挑眉。
“看什么？”
“看王妃。”
“谁是你王妃？”
他立刻改口。
“看夫人。”
我勉强满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是当年那封婚书。
准确来说。
是重新誊写的一封。
但最后一行。
与寻常婚书不同。
上面写着：
——此生不纳妾，不另娶，不负卿。
我抬头。
“谁让你写的？”
“我自己。”
“皇室能答应？”
“皇兄不同意。”
“然后？”
“我辞了王位。”
我愣住。
萧承烬神色平静。
“以后没有靖王。只有萧承烬。你的夫君。”
我看了他半晌。
忽然笑了。
“萧承烬。”
“嗯？”
“你知道京城以前怎么说我吗？”
“知道。”
“怎么说？”
他替我摘下沉重凤冠。
“说你是靖王府最没用的娇雀儿。”
“那你觉得呢？”
萧承烬看着我。
很认真地想了想。
“说错了一半。”
“哪一半？”
“雀儿是真的。”
他低头，在我眉心轻轻一吻。
“没用是假的。”
我笑着推开他。
“油嘴滑舌。”
窗外。
九道烟花同时升空。
照亮整座京城。
街上的百姓都在抬头看。
他们只知道。
今日是昭宁公主大婚。
却不知道。
九国所有隐藏在黑夜中的暗卫。
此刻都朝同一个方向俯首。
醉仙楼顶。
新任九卫之首单膝跪地。
身后。
万千黑影无声跪下。
“恭贺主人。新婚大喜。”
声音没有传入喜房。
我却像有所感应般抬起头。
萧承烬问：
“怎么了？”
“没什么。”
我吹灭喜烛。
“只是觉得……今天月色不错。”
他握住我的手。
“以后还有很多年。慢慢看。”
我靠在他肩上。
忽然想。
其实当年。
我并不是因为厌倦杀人才留在靖王府。
只是那场大雨里。
第一次有人替我撑了一把伞。
后来我才明白。
我贪恋的从来不是靖王府。
而是有人在灯下等我。
有人记得我喜欢桂花糖。
有人知道我怕冷。
也有人在我转身离开以后。
终于学会追上来。
至于世人怎么说？
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
他们眼里最没用的娇雀儿。
一声令下。
九国暗卫。
皆要跪着叫主人。
——全文完。